“不要把祂的事迹和我混为一谈，毕竟我只是祂派下来办事的，你明白吧？”
古德曼看着罗维又一次过激的反应一阵冷汗，难道是人类听不得这些，不过不管怎么看，他分明对神明的事情了解得一清二楚吧。
因为了解，所以恐惧，倒也证明了他并不无知就是了。
“往好处想，”古德曼撇了撇嘴道，“祂知道是你但还是派我来了，呃……事先声明我真不是来找你麻烦的，这么看或许祂对你也没多大恶意，毕竟默克提莉希也是战斗到最后一刻英勇死去的对吧？”
那是军神女儿的名字，「穿光之神」默克提莉希。
和米诺妮同归于尽的四位一级神之一，而其他四位死透了的时候，米诺妮却还能保留意识一千二百多年。
军神……
罗维不禁都笑出来了，当初在无冠城随手一击就把工匠会的浮游都市干碎了，要是对方真找自己麻烦，那恐怕只有请塞莉丝那个级别的人物才能扛得下一击了，这他哪里敢得罪。
惹不起惹不起。
不过这也让他对古德曼的状况有了判断，既然是那位存在派下来的，他有没有本尊实力的万分之一都不好说。
“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罗维也懒得装傻了。
“力量的碎片，可以说我继承到的力量和军神殿通常被赐予的神核没有什么区别，”古德曼闭了闭眼，“只不过带上了军神的一些特性。”
“……”
开玩笑的吧。
他的水平，可和军神殿那些普通神格者差了十万八千里，这说明和他身上所背负的使命有关吧。
“看来我们终于可以聊点神明相关的话题了不是吗？”古德曼笑了笑，“毕竟我们背后都和一级神存在关联。”
“……你想说什么。”
罗维可不认为这是一级神意志继承者之间的对话，军神自然值得信任，但他终究不是现神阵营那边的人，不过如果能解决共同的问题，他倒也不介意帮现神做事就是了。
对于第三世界，现神所能给到的帮助毫无疑问是最大的，事实上那些家伙鬼鬼祟祟不敢露头也是迫于现神的威压，还特意开发了蒙蔽神明视线的打法，属于是费尽心思也不想被抓到就是了。
“我认为早点了解状况对我们双方都有利。我的「本尊」大概也是因此才改变主意，让我进入人类世界和你见面。”
“你觉得我能帮得上忙？你认真的？”罗维怀疑地看着他。
古德曼在漆黑的夜幕下向他摇了摇头。
“这和你，和你们的世界息息相关，你应该知道除了少数像青月小妮子这样的，那边大多对你们的世界采取的是隔岸观火的态度吧？”
“嗯。”罗维冷淡道，顺便调侃了一句，“真是个绝望的世界啊。”
“那你认为你们的世界为何还能存续？你也应该知道以你们现在地脉的情况，任意一位实力完整的一级神降临，即便不是本意，你们的大陆也会在转眼间分崩离析吧？”
“你们不会那么做的。”罗维摇摇头。
“哦？”古德曼有些意外，“你知道？”
突然聊上世界存续的话题了，这是可以跟人类聊的话题吗？罗维懒得吐槽，他要是告诉对方自己知道反而显得比较奇怪吧，但既然对方把他当成带有一部分一级神特性的人类，那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因为两边的世界至今并未完全分开，”他耸了耸肩，“如果这边的世界毁灭了，你们那边也不能幸免于难。”
“没错……”古德曼点头肯定道，“第一大陆原本已经快崩坏得差不多了，第二大陆的地脉也在神战后过度活性化，最终两个世界成为相生相依的关系才得以共同存续下来，数个支撑大陆的大神迹稳固维持着彼此之间的平衡。”
古德曼说完后看了罗维一眼。
“不过这其实影响不到至高神，就算世界彻底毁灭，也会有不少一级神不受影响，会消亡的只有两个世界的地貌以及上面所有的生灵。”
“是吗……”
罗维对这个倒是并不意外，上一轮世界毁灭恐怕也有神明存续了下来，然后他们做什么？创造新的世界吗？
不管怎样，那肯定都跟他和薇弥尔她们无关了。
“倒也不用想得那么悲观，神明们不插手你们的世界是有原因的——”古德曼露出坚韧的笑意说道，“我们和古神在那场战争中互为死敌，但那都不是双方想要看到的结果，在那过程中我们见证了无数陨落前也要守护这片大陆的意志，至今令我们保持着敬意。”
“再加上也有不少古神转投现神阵营，所以对于你们的家园，只要不鼓捣出引起世界交汇的魔导兵器，神明们对你们这点地盘根本懒得搭理。”
“——这是我以人类角度感受到的主观看法，”古德曼总结着笑道，“神明们也许用的不是这一套思考逻辑，也不适用这么简单的情绪表达，但一定程度上你们当下面对的就是这个结果，大概可以算是话糙理不糙吧？”
斗蛐蛐是吧。
罗维撇了撇嘴，古德曼是以人类的思考方式得出这些结论的，不能尽信，但确实也有一定道理。
至少现神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这一千二百年来祂们确实没搭理过这边，纯纯乐子人。
这么一看，菲莉卡的目标还真是难了……
“不过我很好奇的是，”古德曼耸了耸肩，“你们这里这么小的地方都有各种地盘纷争，国家和势力林立，然而在人类印象里似乎都愿意相信另一个世界的「众神」是一个整体？甚至认为祂们都一心为人类着想？这可真是令我费解……”
“这的确是很容易产生的误判。”罗维点了点头。
人们对第一大陆的事情不了解，会有这种笼统的想法也很正常，认为神明们就应该高高坐在殿堂里，每天恪守职责相亲相爱什么的。
在这方面，教会的宣传要背大锅。
神明们当然不会毁灭第二大陆，毕竟这样做祂们手下的眷属和生灵全都得拜拜了，直接在第一大陆来一波物种灭绝，神明们也确实有对神战中那些逝去的英灵保持敬意，但要认为祂们内部就是铁板一块就太天真了。
「军神」是光阵营现神，既然如此就也有暗阵营。
太阳神「黄太阳」是光阵营的神王，而暗阵营也有自己的神王——「暗太阳」。此次参加精英赛的利威=柯露塞尔使团，他们所在的国度就是信奉「暗太阳」的人类魔族混合国。
除此之外还有「青太阳」……
三颗太阳，四颗月亮，光是想想就知道这里面不存在多少和平空间了，其余神明之间也有互相不对付的，只是在介入第二大陆这件事上，罗维怀疑祂们有着某种具有约束效力的契约，所以这边才一千多年都没有出乱子。
“所以——我这次来这里的使命，就是为了修复其中一个大神迹。”
“那你恐怕要失败了。”罗维点点头道。
“？”
这回愣住的反而是古德曼了，他看着罗维的眼神并没有在跟他开玩笑，一时僵在了那里。
罗维一点也不意外，从对方开始跟他说世界支撑的时候就隐隐猜到了，这一千多年现神在修复世界的事情上没少操心过。
两人几乎同时抬头看着天空望去，在夜空的下方，大神迹的光辉毫无疑问存在于那里。
“你是为了修复三天辉环而来的，没错吧？”罗维问道。
“你说失败是什么意思？”古德曼皱眉严肃道，“无论「本尊」还是现在的我，都不认为这件事多么具有挑战性。”
“的确，”罗维和他一同仰着头说道，“你也许会成功，但你注定会失败。”
“？”
古德曼内心中隐隐疑惑的事情成真了。
“青月小妮子提醒过我，”他望向下方说道，“这座城市里存在着某种「错位」的气息。”
“在无冠城的时候也曾出现过？”罗维问道。
这样一来就解释得通为什么要找自己了，搞得好像他是什么针对第三世界的专家一样，外聘人员至少也得有工资吧？
“她说有，但气息并不类似。”
“是吗。”
不同的问题吧，梅伦戴尔这次的谜底，肯定不能用无冠城的思路去解，第三世界现在想干什么现在还只是摸了个边，但王城地下几乎所有的区域都被翻来覆去搜了好几趟了，单独行动的代行者倒还好，不能移动的据点肯定是藏不住的。
“你刚才说的注定失败……到底是？”
“你知道「梅伦戴尔幽影」吗？”罗维把当初乔达·艾尔罗日志里的话念了出来，“「等到时机成熟，受选者将进入梅伦戴尔幽影。」”
“这是？！”
古德曼显然知道这指的就是三天辉环，因为他原本就是要进去的。
但幽影又是？
“我也在找问题的答案，”罗维闭了闭眼说道，“但可以肯定的是，这里面有某种力量，能让你做成功的事情最后也变成失败。”
上一轮他已经试过了，成功修复了三天辉环最后还是badend。
既然这次古德曼是因为他的出现才来人类世界找他，那么他上一轮想必也试过了，一样badend。
“！？”
古德曼对这个答案感到震惊。
两人都很清楚这件事的严重性，暗中策划这一切的人似乎有着某种改写结局的手段，这种因果律武器可不是随便用的。
“时间还有两年，”罗维目光冷淡看着他，“你明白这件事的意义吧？”
“……”
古德曼难以自制地咽了咽喉咙。
如果他们不能在此之前识破对手的破绽。
那么到时候，无论他们做什么结局全都是已经写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