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山在沅陆衙门的后院悠哉悠哉地躺在摇椅上，等着吃年夜饭。


    云姐儿则在孙家村正忙着年夜饭。


    苏氏抱着小肥妹，看着儿媳忙里忙外，忙了老半天，还没有把鸡灼水。


    暗暗地瞪了一眼，语气不善地说道：“笑笑她娘，鸡好了没有？等着拿去奉神的？”


    孙家村祭拜祖先首选用鸡，实在没鸡就拿猪肉，再没有才考虑用鹅，至于鸭，那可不能上供。


    别问为什么，苏氏也不知道为什么。老祖宗流传下来的，大家只好遵守。


    云姐儿赶紧应了一声：“阿娘，快好了，稍等一下。”


    云姐儿也无奈啊，往年都是苏氏在忙，她在一边看。


    今年也该苏氏忙，谁知道家公让她主持大局，还说家里就应该交给她。


    家公和家婆一把年纪了，该退休了。


    云姐儿一点也不想忙，根本不想苏氏退休。


    而苏氏也不想退休，奈何黄氏和孙伯民觉得儿媳是大家闺秀，懂得更多。


    加上又为孙家进口，虽然未添丁，但总归算自家人了，应该早早接过重任，主持大局。


    将来要是跟在孙山身边，也懂得怎么忙活。


    苏氏那一个不服气，可惜二比一，苏氏完败。


    看着忙得团团转的云姐儿，苏氏又瞪了一眼。


    随后对着怀里的小肥妹抱怨道：“肥妹啊，肥妹啊，你阿奶心里苦啊，你阿爹不在，你太婆，阿爷欺负我。可怜你阿奶，在家里没人尊重。要是你阿爹在，阿奶哪里用得着这么憋屈。


    你阿爹可是世上最孝顺的儿子，肯定站在你阿奶这边。可怜的我家山子，也不知道在沅陆县怎样？听说那边下大雪，会好冷。肥妹啊，你阿爹身子单薄，也不知道受不受得了。”


    苏氏从替自己委屈到担心孙山，转变得那一个快速。


    小肥妹紧紧地搂住苏氏，还时不时握住大金镯子，懵懵懂懂地看着苏氏，也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不过还是感受到阿奶的不高兴，立即化身贴身小棉袄，喊道：“阿奶，阿奶.....”


    别的话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脑瓜子想到，可无法表达。


    苏氏正自怜自爱，可怜自己，可怜孙山。


    听到小肥妹的呼喊，转而瞪了孙女一眼，抱怨道：“喊阿奶作甚？是不是肚子饿了？吃，吃，吃，就是知道吃。你说你除了吃，还懂什么？”


    瘦弱如鸡爪的双手颠了颠肥妹，感叹地说：“哎呦，我家养了个大肥妹，这一天比一天重。哼，跟你阿娘一模一样。”


    看到圆滚滚的肥妹，苏氏又想到瘦瘦弱弱的孙山。


    再次自怜自哀地说：“可怜我家山子，从小就那么瘦，小小一只。你阿奶养你阿爹养得可辛苦了，从小在药罐子里长大，哎，也不知道在沅陆县过得好不好。今日年三十，也不知道有没有劏只鸡吃呢？”


    小肥妹实在搞不懂阿奶又为何不开心了。


    依旧懵懵懂懂地喊：“阿奶，阿奶.....”别


    问小肥妹为什么只喊阿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苏氏牵挂远方的儿子，再一次被小肥妹打断。


    再一次瞪了一眼小肥妹：“怎么老是喊阿奶？一日不喊阿奶，你是不安生了？”


    看了看小肥妹一双如葡萄般的大眼睛，又摸了摸小肥妹的肚子。


    因为穿着厚厚的大棉袄，小肥妹整个人圆滚滚的，苏氏怎么摸也也摸不到肚子。


    自我判断地说：“这肥丫头，肯定肚子饿了。”


    随手放下小肥妹，想着喂点瑶柱瘦肉粥顶一顶肚子。


    看儿媳那么摸的动作，有排才能吃年夜饭，免得饿坏大胖孙女。


    小肥妹以为苏氏要甩掉自己，眼看着大金镯子离自己远去。


    又急又大声地喊：“阿奶，阿奶，抱，抱....”


    一边喊一边跑向苏氏。


    因为太急促，脚盘又不稳，一跑起来，就往前扑街。


    “扑通”一声，直愣愣扑在地上，幸好是大冬天，穿得厚，才没有摔疼。


    疼是不怎么疼，可小肥妹向来爱哭，这样扑街，可委屈了。


    瞬间放开嗓门大哭起来：“哇~~~哇哇~~~哇哇哇~~~”


    没哭几秒，眼泪鼻涕一起来，好似谁把她怎样似的。


    正在盯着下人贴对联和门神的孙伯民听到大孙女的哭声，急匆匆地跑过来。


    见到大孙女像只乌龟那样趴在地上。


    眼泪鼻涕流出来，眼眶红红，脸蛋红红。看


    得心都疼了。


    赶紧冲过去，抢先苏氏一步把小肥妹抱了起来，连忙哄着：“乖孙，莫哭，阿奶不要你，阿爷要你。乖，莫哭，阿爷疼...”


    转过身，劈头盖脸地朝着苏氏骂：“笑笑她奶，你怎么带孩子的。这寒冬腊月，地上多凉，怎么就让笑笑趴在地上。你看看，要是把孙女搞出毛病，你看我放不放过你。”


    不分青红皂白地把苏氏骂了一顿。


    转过头和颜悦色，慈爱和气地哄着小肥妹：“阿爷的好乖孙，莫哭，阿爷带你出去玩。可怜的我家乖孙，脸蛋都被眼泪弄生疼了。”


    苏氏：........


    她刚才做了什么？她只不过把小肥妹放下，给她盛粥吃而已。


    她怎么糟了小肥妹了？


    苏氏蒙圈了一会儿，反应过来后。


    对着孙伯民大骂：“笑笑她爷，你什么意思？明明是笑笑自己扑街，怎么怪我了？好你的！别以为山子不在家，就能欺负我？”


    苏氏委屈啊，她什么都没做，怎么就遭一顿骂了？


    老天爷不公啊！


    躲在角落目击全程的云姐儿拍了拍胸脯，不由地后怕了。


    刚才家公可凶了，自个都替家婆委屈。


    小肥妹也真是的，自个摔倒了，自个起来便是了？


    穿得像个球一样，哪里会摔疼呢？


    云姐儿躲在角落，正想看闺女自生自灭，不，是自力更生地爬起来。


    哪知道哇哇大哭。


    哎，真是娇气的大胖闺女。


    云姐儿对着跟她忙前忙后的虎鸣说道：“好儿子，莫要学妹妹那样，摔倒不懂爬起来。咱们孙家的小子可不兴这样。记住，从哪里摔倒就要从哪里爬起来，知道不？”


    刚才虎鸣也是现场的目击证人之一。


    本想出去扶起小妹妹，但被干娘制止了，还说小娃子摔摔才结实，不用去理会。


    虎鸣躲在角落默默地替妹妹加油。


    哎，可惜事与愿违，妹妹选择大声哭泣，引得阿爷和阿奶吵架。


    虎鸣认真地说：“义母，孩儿知道了。孩儿不会像妹妹那样娇气，孩儿跌倒后会自个爬起来。义父也说过，想要走科举这条路，除了勤奋，还要不怕摔倒，不怕艰辛。孩儿会谨记义父义母的教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