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93章-冲圣（内观）
……
此时的韩墨，进入了一种无比玄妙的境界。
东州道家有一种内观的说法，可以用来描述韩墨现在的状态。
……
通过隔绝外界对五感的影响，以及不断的专注、强化精神力，韩墨能感觉到自身的每个角落、细节，感悟身体在力量淬炼下发生的微小变化，并且，这种感应能力还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逐渐强化，越来越清晰清楚。
至某个时刻，韩墨猛然睁开眼睛，已然能看到看见、触摸到自己身体的一切！
“虽然只是一具魂壳，但不得不说，真让人惊叹！”
这样的画面、场景，纵然见多识广的韩墨也是头一次看见。
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每一份能量的转化、战气如何形成战技、魔力如何形成魔法，一切的一切，从源头到分支、从初始到变化，错落交织又井然有序，清晰可见！
“果然，这…和我之前的猜测一致。”
对于修行过程在围观层面的变化，其实很早时，韩墨就观察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
韩墨拥有多具魂壳，他在魂壳与魂壳之间切换时，有些力量是可以继承下来的，但有些则不行…
比如，韩墨用轩辕·墨的魂壳修行淬炼出的身体素质，是无法给到他在北国的0515号的，所以他才会想着做一副机械手臂来弥补0515号身体的孱弱（毕竟，他可没时间在北国这边再重新练一个号），但对于全息元素魔法的掌控、以及魔武双修的天赋，韩墨在任意魂壳都可以使用。
为此，韩墨提出了一个猜测，并定义了两个新的概念：躯体力量和本源力量。
身体可以有很多，但本源只有一份！
通常来说，躯体力量和本源力量对普通修行者而言没有太大的区别，甚至普通修行者都不会太过关注和区分这两者，但韩墨游走在不同的魂壳，自然能感知到它们之间巨大的差别！！
躯体力量不名思议就是淬炼身体得到的力量，包括运动能力、战气魔力这些…
本源力量则是更玄乎一些的概念，比如对不同力量的门槛条件、适应力、操控力、感悟力等等…
拿战系来举例：
…修行者通过磨砺身体能强化身体产生战气，这些都属于躯体力量。
…而战气的产生其实是一种本源力量所造就的，这里暂且称之为战本源。
…战本源决定了修行者能产生战气、产生的速度、品质，以及操纵战气、操纵的战气的精细度等等问题。
…当然了，战本源并非一成不变。
…修行过程中通过躯体对于战气磨合的反馈能强化战本源本身。
简单来说，就是战本源决定了战气的产生和操控，而战气和身体的磨合，又强化了战本源，这便是战系修行的全过程。
以前，对此套理论，韩墨最多也只是猜测和旁敲侧击，如今，他终有机会能亲眼看到真相的模样！！
不过，韩墨依旧不能满足，他突然有了一个神奇的想法！
顺着力量的流转，韩墨飞快的向尽头处那抹光行径，很快便来到了一方新世界！
……
很早开始，韩墨就有一个困惑：
本源和灵魂，究竟是不是同一个东西？
安扬曾告诉过韩墨复月蓝道对于在本源和灵魂领域的研究，显然，在蓝道的认知中，这两者是完全画等号的。
神话时代八位半神（半帝）能使用半神之力，是因为他们的灵魂等级是圣魂；
月神后裔通过月之传承仪式，将灵魂等级从先天精魂提升到后天圣魂，所以能继承和使用月神之力…
在蓝道的认知中，灵魂等级越高的人本源就越高，所能掌握高等级力量的概率就越高。
蓝道的推论是有道理的，但它无法解释一件事：
即灵魂等级和修行天赋并无直接关系！
本源决定了修行者的天赋，但有些人明明初始灵魂等级很高，但天赋却十分普通，甚至不如灵魂等级更低的人。
这一点毋庸置疑，韩墨是有实际数据的：
比如先天圣魂苏小沫，她的战力低下不仅仅和她的修行怠惰有关，也确实是她没什么天赋；
再比如唐水柔，也是圣魂，其实她的天赋还算出类拔萃，但和韩墨见过最好那一批（比如岚香）相比，还是有一定差距的。
本源和灵魂明明看似密不可分，可实际又好像没有彼此产生太大的影响，它们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东西呢？
这样的困惑，如今有了答案：
……
再次睁开眼时，韩墨周遭的环境已然大变。
眼前是一条无穷无尽的光线，串联着一个个微小的光点。
仔细看其中一个光点的话，会发现它就是刚刚韩墨看到的身体内观全景，只不过此时的它并非是某具单一身体，而是韩墨所有魂壳混加起来的一种特殊形态。
每一具魂壳的状态彼此孤立，并不相连或重合，不过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焦点，那里就是所谓的本源。
而抽开单一光点细节看全景就会发现，所有的光点其实都在描述同样的事情，唯一的区别在于，有些光点是属于过去身体，而有些是属于未来的。
再来看这条串联全部光点的那根线…它就是灵魂！
自此，韩墨已然对本源和灵魂，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尽管本源和灵魂同样是独一份的存在，但本质而言，它们并非一个东西，甚至都不是同一个层次的东西。
灵魂更像是一条串联各个时间点的线，是它定义了前后和因果的对应关系，才让这场由时间累积效应而形成的修行过程，有了最基本的存在意义，才让本源的存在有了意义。
甚至抛开修行这个局限范围，灵魂的存在也让生命有了存在的意义！
“所以，时间真的是不存在的？”
在蓝星的历史上，有科学家们对时间有过专门的研究、解释，但除非身临其境接触这一切，否则很难透彻的理解这一过程：时间并非是一种确实存在的东西，它只是灵魂带给生命的一种幻觉，灵魂定义了前后因果不可逆的过程，因此生物才有了时间流逝的感知。
其实，到此时此刻，再去关注灵魂和本源关联，已然意义不大了，因为很明显，站在更高的维度看，灵魂力量已经是完全高出所谓修行天赋一个层次的东西了。
“更高的维度吗？”
韩墨看着光线所指的尽头，又抬头看了看上空的那一片虚无。
感觉…应该还能看得更远、更多！
于是，韩墨再向前迈出了一步…
这一步，跨入又一个崭新的世界！
……
第三次睁开眼时，周围的场景已然翻天覆地！
眼前是一条硕大无比的星河！
同样无穷无尽，但相比起之前的那单独的一根光线，此时的星河中由无数光线组成，它们彼此交织缠绕又彼此分割远离，共同生长、蔓延向远方！
光是这样一幅画面，便足以让人震惊万分，更不必说这里面所蕴含的世界真相！
显然，每一条光线都是一个独立的灵魂，而星河的延伸方向，便是所谓‘时间’所指引的‘终点’！
每一个灵魂的个体不尽相同，但行径的方向都是一致的，这说明了每个生命对‘时间’的感悟是大致相同的。又或者更严谨的说，在韩墨所观测到的这条星河上，每个生命个体对时间流逝的感知是类似的。
对比来看，绝大多数光线十分纤细，有极少数的会粗壮一些，特别稀有的会更粗壮，这应该就是直观看到的灵魂等级的差异造成的。
那么，灵魂等级的本质差别又是什么呢？
细到观察每一条光线，可以看到一个有趣的现象：
…若是停留在某一个特定的节点来看，每条光线的前方或有分叉，但后方却没有…
…光线越粗，前方的分叉就越多，层级就越厚…
…而若是往前走，走到分叉处，便会选择其中一处分叉而舍弃其他，任何光线（无论粗细）都是如此。
光线后方代表着过去，前方代表着未来，也就说明了未来的多可能性和现实的单一性。
这就好像一只放进盒子里的猫，你打开盒子前它处于生和死的叠加态，但当你打开盒子时，这种叠加状态便坍缩成了唯一的状态（一只猫不可能既是生又是死）。
粗的光线代表着高等级的灵魂，细的则是代表低等级灵魂，也就是说灵魂等级高的人能拥有更多未来的可能性。
那这种可能性到底意味着什么？
站在低维度的视角去看，这个所谓的可能性即便再多也并没有实际发生，也就不具备任何意义，可站在更高维度的视角来看，这种所谓的可能性才是最最有价值的资源！
举个很简单的例子：
一棵树，如果只长出一根枝丫，结一颗果实，会比一棵硕果累累的树更有价值吗？
当然了，站在了个体的角度来看，单一灵魂的终点拥有只有最终的一颗果实而已，但那些‘可能性’只是没有映射到低维度的现实世界，并不表示它不存在于任何维度，甚至对于站在高维度的人而言，这些不存在的‘可能性’反而更加值钱。
有了这样一套理论建设，再回头来看很多事情，其实都能有一个合理的解释。
比方说修魂，其实就是在尝试去掌握这些‘可能性’力量的价值，让它们映射到低维现实世界来强化自身，灵魂等级初始很低的人即便通过修魂也难以升级到更高的层级，正是因为‘可能性’的稀缺；
比方说唐水柔穿越到洛兰大陆，看似反复时间穿越试错，其实只是她在诸多可能性中寻找到了一条最符合她期望的路线；
“原来如此，这就是所谓的拾荒者。”
再重现联想到荒境所说的话，韩墨对他口中的‘拾荒者’便有了更全面清晰的认知。
修行者终其一生所能获取的力量是有限的，这局限于他的本源天赋和寿命长短，即便他再努力、拼命，在拾荒者们的眼中也不过是一颗大一点的芝麻粒，反而是足够数量或高等级的灵魂让他们垂涎欲滴，因为那意味着更多‘可能性’的收获，在他们看来，什么天赋、寿命都不是问题，只要有足够的可能性，这些便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再对应到系统，这种‘可能性’或者它所对应价值的衍生物其实就是所谓的系统货币，唯一不确定的，是拾荒者们获取‘可能性’的方式，不知道是否会和韩墨所使用的有所区别，除非抓到一个来问话，否则估计也很难完全搞清楚。
……
自此，韩墨的视角已然跃迁到了一个更高维度，看到了一片更庞大而非凡的世界！
当然了，这并不能解决韩墨目前所有已知的问题，甚至还带来一些新的难题：
比如：
时间既然是幻觉，那归源之力又究竟代表着什么？
时间和空间在某些条件下会发生转化，那万劫又是什么？
高于万劫、归源之上的幽暝又到底是什么？
再比如：
高等级灵魂既然存在‘可能性’，那是否会有一个真实的世界发生这种‘可能性’？
是否有多元宇宙、平行宇宙的存在？
再再比如：
系统的存在就好似是一个采集其他人‘可能性’转化成自身力量的装置，那它到底是一种自己本身成长起来逐渐出现的能力，还是只是一件因为幸运而天降于身的工具？
再再再比如：
为何视角切换到星河模式时，便怎么也找不到自己的那条光线了？
这些问题仍然没有答案…
但显然，已经不是这趟旅行能解开的。
……
唰！
一道强烈的光，冲击着昆罗山上空的云层！
明明是一束光，却搅动天地变色，风云骤起！
强烈的光，让所有观礼之人感到晕眩、不适，即便是那些在山巅之上的高手们！
很快，一阵强大的力量如浪潮一般铺开，让每个置身其中的人都感觉到了来自灵魂深处的敬畏、仰望！
韩墨悬于天空，缓缓下降，明明被山石遮挡，却偏偏能让每个人都看见！
那…便是成圣的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