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卷着夕阳。
宋意准备在楼下随便找家餐厅解决晚饭,接到应朝的电话。
「爷爷让我接你回金毓府吃晚饭,下班没?」应朝道。
宋意道:「刚下班。」
应朝声音懒懒,总听起来漫不经心:「等着。」
宋意道:「我自己开车去吧?我们在金毓府门口汇合。」
到时候如果应朝要回云锦湾,也不用麻烦捎她回江景七苑一程。
应朝坚持之前的意思,道:「我来接你。」
将电话挂了。
宋意便回到工位,趁等应朝的这点时间,开始整理林冰烟提供给她的财产清单。
林冰烟与陆宁庭结婚七年,涉及到的需要分割的共同财产各式各样,真要按照目前《婚姻法》实际分割起来,不是个容易的事,需要代理律师足够仔细和谨慎。
宋意很快专注起来,都忘了今晚要和应朝去金毓府陪长辈吃饭的事,直到对方到了楼下,电话打进手机。
宋意接完电话后,将没整理完的资料装进包里,从办公椅起身。
起身的剎那觉得头有些眩晕。
她没当回事,提包下楼。
*
距离上次见到应朝的爷爷奶奶,已经是上两个月的事情。
应朝的爷爷喜欢清净,无事不喜欢别人打扰,隔一段时间,才会叫晚辈去家里一起吃饭。
爷爷家养了一只鹦鹉,见到应朝和宋意进家门的时候,扯着喇叭说:「八宝鸭,白斩鸡,红烧肉!」
「八宝鸭,白斩鸡,红烧肉!」
「……」
应朝奶奶笑道:「哎呀,是你们爷爷之前跟我唠叨让厨子做什么菜,这傢伙都学了去。」
宋意笑:「苦玄参很可爱。」
苦玄参是那只鹦鹉的名字,用的中药名。
「很可爱,很可爱!」苦玄参鹦鹉学舌。
应朝扯了下唇角,声音散漫,带着点痞坏:「再吵,把你炖了吃。」
宋意道:「你跟鹦鹉计较什么。」
应朝嗤了声。
应朝爷爷一直在房间里没出来,应朝奶奶说他在看武侠小说。
等要开饭了,应北山才从房里出来。
应家规矩很严,饭桌上讲究「食不语」,二老两小,都沉默吃饭,没人说话,连挂在铜架上的鹦鹉都老实安静,不似之前的吵嚷。
原以为这沉默会维持到晚饭结束,中间出了个小插曲。
宋意吃了块白斩鸡之后,觉得一阵反胃,她一开始在强忍着,后来觉得实在不舒服,跟应北山和应朝奶奶说了声,起身去了厕所。
应朝奶奶看看宋意的背影,忽地一高兴,「阿朝,小意她不会有了吧?」
应朝觉得老人家真会脑补,道:「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啊,你和小意也结婚有两年了吧。」应朝奶奶道。
应朝慢条斯理夹了筷菜,声音懒淡,一句话熄灭应朝奶奶的猜想:「我们一直都有做防范措施。」
「质量最好的那种。」
「没漏的可能性。」
「……」
「你这孩子。」应朝奶奶一直觉得应朝不着调,有时候很难相信他现在已经接管家族企业了。
应北山冷冷睨应朝一眼,静默半晌,沉着脸开口:「小意现在的年纪,是女人生育最好的年纪,你们可以考虑给应家生一个继承人了。」
应朝挑着鱼刺,「急什么。」
宋意这时候从厕所出来,听见了应北山和应朝后面说的话。
她挽了下头发,神色如常,回到座位坐下。
她回来后,应北山和顾鹃没再讨论刚才的事。
晚上八点,黑夜笼罩,明城置身在一片灯火中。
跟着应朝从金毓府出来,宋意想起离开时,应朝奶奶将她拉到一边,对她道:「小意,明天你有时间吗,我想给你安排个产检,你刚才的反应,很像怀孕。」
怀孕?
宋意靠在座椅靠背上,头偏到窗外。
外面的夜景变化莫测。
某种紧张的情绪一时间萦绕上心头。
她和应朝的防范措施一直做得很好,好像没有过疏漏。
而且不久前她刚来过例假。
刚才她把这个事情跟应朝奶奶说了,应朝奶奶却说,怀孕早期,胚胎发育还没有稳固,也可能会有少量的出血。
「你这次血量是不是很少?」应朝奶奶当时问。
她不问还好,一问,宋意回忆了下,的确是这样。
并且这次痛经比以往都严重,血量很少。
宋意闭上眼睛,轻轻吐了口气。
这晚上应朝跟宋意一起回江景七苑,街道夜景穿梭,半个小时后,要驶进小区。
宋意道:「停一下,我想去超市买样东西。」
司机将车停了下来。
应朝懒懒侧过脸,「买什么。」
宋意眼神往左轻转,「卫生巾,备着下次用。」
「很快,或者司机先送你回去,我一会自己走进去。」
应朝掀眼,目光落在她脸上,「去吧,等你。」
宋意心里庆幸还好应朝没说要跟她一块去超市,点了点头,推开门下车。
因为心思在别处,她下车时,应朝懒洋洋说的那句「前面那辆卡宴,怎么好像是你哥的车?」没听进耳里,匆匆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