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修鸿道:“公子……可是打算重回那珺途之地?”
燕淮凌实诚道:“正是。”
闻言,尹修鸿面露难色,又止了话头。
研究着?尹修鸿面容,燕淮凌琢磨着?对方心思,皱眉道:“公子若有顾虑,但说无妨,在?下洗耳恭听。”
纠结了一番,尹修鸿长长嘆了口?气,终于妥协道:“公子,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燕淮凌已从尹修鸿那犹豫态度中看出对方有其他要求,于是道:“请讲。”
“近日公子受伤昏迷,大概对外界之事不甚了解。那珺途绝派已对各地发起围剿,战乱纷争,百姓四处逃难。我师尊拥有万寿之卷与益寿之丸,必然是绝派各脉众矢之的。我——”
“若公子担忧在?下此行可能远播消息,那么?在?下现在?便以性命担保,绝不对人透露一分一毫。”燕淮凌当即沖尹修鸿拱手,打断对方话语,做了严苛保证。
“啊啊啊,公子言重了,在?下并非不信任公子为人。”尹修鸿脸色依然没有舒展,“只是,在?下能否要求公子,在?这绝脉之乱平定之前,莫要向?外界透露公子本人身份?”
听到这儿,燕淮凌却有些愕然。
关于身份一事,他已经受尽折磨。
一想到和藏烨因为那面皮之事历劫万重,他便苦上眉梢。
沉默半晌,他道:“这……在?下怕是无法?做到。”他知道不答应尹修鸿定要说出合理诉求,于是道,“在?下可以保证对不相干之人隐瞒身份,只是——有一人,在?下却无论如何要对其坦白。”
尹修鸿道:“可是那莞陵藏金卫?”
闻言,燕淮凌十分意外:“……正是。”
“这几月,各地金卫名?寻卷之事已在?江湖传得沸沸扬扬。燕公子你的事迹也人尽皆知。世人传言燕公子是作恶之人,极尽唾骂之所能污衊公子为人,但师尊行走江湖多年,深知柳下铭与东煌心性,再?加上为你疗伤,看出面皮之事,便了解了那绝派之计。”
尹修鸿苦口?婆心地向?燕淮凌解释,“那藏金卫虽然行事可靠,但世人皆知你二人是过?命之交,若藏金卫执意寻你,绝派之人绝不会放松在?他身边安插眼线。我师尊遁迹多年,以游医身份行走江湖,并未全数透露身份,主要原因便是不愿搅入这江湖纷争。救治公子之初,在?下实不应当向?公子透露师尊之事……口?无遮拦之失,在?下已在?反省。公子身受重伤一事,那绝派怕是早已知晓——人人皆道燕公子早已命丧黄泉。若公子突然重出江湖,必然引得绝派之人注目。倘若细查公子受何人医治,彼时师尊必然难以独善其身。”尹修鸿惭愧道,“若公子执意与那藏金卫联络,在?下确实没有立场阻拦。只是……此番却有可能陷师尊于难,毕竟公子之伤确实依靠了那益寿丸与万寿卷之力,绝派有心之人若见公子重归于世,定能判别个中缘由。还望公子看在?我师尊救助过?公子的面子上暂时瞒下身份,可好?”
听了尹修鸿这番耐心而?冗长、几乎带着?恳求之心的请求,燕淮凌实在?为难。
他最初确实想得十分简单——只要见了藏烨,一切问题便都迎刃而?解。
然而?眼下,牵扯进他人利益,他却无法?像先前那番做得坚定抉择了。
【淮凌!!!!!】
脑海再?次浮现藏烨那声痛楚嘶喊,燕淮凌忍不住攥紧拳头。
对藏烨的思念俨然能让他跪地而?泣,然而?尹修鸿与莫春怀之事,也确实不能让他轻描淡写地拒绝。
虽然完全信任藏烨,他却也对绝派眼线有所顾忌。
若真因自己一时私慾引得救命恩人莫老前辈陷入困境,他必然终身悔恨,难脱良心谴责。
“藏烨……”
幽幽自语了一句,燕淮凌闭了眼。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重新?抬头,艰难地沖尹修鸿道:“好,我答应你。”
闻言,尹修鸿禁不住慢慢撑大眼眸:“公子……当真?”
苦笑一声,燕淮凌点头:“是。燕某这条命,都是莫老前辈和尹公子救起的。这点事,燕某必当全力完成。”
感激地看着?燕淮凌,尹修鸿单膝跪地,沖燕淮凌行谢礼:“多谢公子!”
惊讶,燕淮凌忙上前扶起尹修鸿,急促道:“公子何必行此大礼!燕某谢你还不够,又如何承得起公子之礼!”
尹修鸿道:“此番让公子受委屈了,修鸿不知何以为报……”
燕淮凌道:“公子言重了,力所能及之事,燕某何有推却之理?”
当下,燕淮凌最想做的事情便是了解藏烨现状——毕竟晦灵窟一战,他还不知是何人将自己推下深渊。
那之后,藏烨是否与那不速之客对峙打斗?
他对一切都一无所知,藏烨有无受伤?现今状况如何?这些疑问困扰着?他,让他难以平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