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净翡,」谢玄濯上前一步握住了少女的柔荑,眼角的泪痣微微泛红,「我不是在与你说笑。」
「不过殿下装得一点也不像,真嫉妒的话,你的眼睛哪里会这么冷静。以后,骗人记得要用眼睛。」少女收回了手,明亮无垢的眼眸仿佛结了一层坚冰,「王爷,我马上就是皇上的妃子了,您以后再也不能与我拉拉扯扯了。这一点,请您谨记于心。」
「明净翡,你真的要入宫为妃吗?」
明净翡停下了离开的脚步,慢慢回过身,神色复杂地看着谢玄濯,「王爷,你不是个多管闲事的人,今日却几次三番纠缠,到底为?」
「谢子龙他非良人,你莫要一时冲动,到时后悔也来不及。」
「陛下他不是我的良人,那么何人才是?难道是王爷你吗?」
初秋夜里的湖边寒气重,明净翡被水气激得鼻尖泛红,她掩唇轻笑了一阵后,明亮的眼里聚起了水雾,深深地再次看过谢玄濯,便扭头离开了。
等明净翡走了许久,路边的小摊都开始收拾东西回家时,苏凌心这才慢吞吞地走到谢玄濯身边。
「我在军营都听说了,谢子龙一登基便搜罗天下至宝拿来讨好坤泽,所以那个坤泽指的就是明姑娘?」
「大概是吧,他现在是天下之主,拥有最好的也不稀奇。」
「这是什么话,皇上有什么了不起的,要不是出身差了点,谁不能当皇帝。」苏凌心满脸不屑。
「不,我的意思是,那是他拥有的权力。」谢玄濯面上划过一丝狠戾,很快又被她藏了起来,「只不过他不知道会付出什么代价。」
后面那句话太过小声,以至于苏凌心什么也没听清。她有些后知后觉地摸着明净翡送她的红色络子,突然发问:
「等一下,明姑娘不会要嫁给,嫁给谢子龙吧?」
谢玄濯忽然蹲下,左手放进黑黝黝的湖水里。半晌,她虚握着湖水,低低地说:「应该是的。」
「不是吧。」苏凌心一副大受打击的苍白模样,她后退了两步,突然想起在草原时她与明净翡一次闲聊。
「明姑娘,你不是说这里很好吗?辽阔的草原,秋日里大雁飞过,风声呼呼,一望就能看见天际。干脆我们都不要回去了,在这一辈子不好吗?」
「是很好,什么都好,但是没有我想要的。」
明净翡到底想要什么呢?苏凌心当时想破头也没想出来。
「谢玄濯,明姑娘要嫁给谢子龙?」苏凌心再次发问,她只觉得这事情荒谬绝伦。
「十日后就是婚礼。」谢玄濯看着街上唯一一盏还亮着的华灯,眼里残着阴鸷的神色。「过了子夜,就是九日后了。」
苏凌心错愕地望向背对着自己的谢玄濯,看着那乌黑如丝绸般的长发微微飘动,她能够想像到谢玄濯的脸,此刻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澜白璧无瑕的模样。
仿佛世间没什么人,是谢玄濯在意的,高贵的五殿下永远都能保持优雅淡漠的冷凝气质。
「夜深了啊,回去吧。」谢玄濯没有回头,而是淡淡地叮嘱道。
正当她走出了三步时,身后传来十分陌生冰冷,仿佛压抑着怒气的低沉声音。
「五殿下,你竟然要让她嫁给那个混蛋吗?」
「你在乱说什么?」谢玄濯转过身来,绯绿色的衣衫被湖风吹得猎猎作响,她发现苏凌心双手握拳,嘴唇红得有些不正常,「那是当今圣上,你也要慎言才是。」
苏凌心向前一步,像是没有听见谢玄濯的话一般,继续说道:
「你忘了吗?她从上燮随你去草原,跟你一起挨饿受冻,还一起掉进山洞里,甚至为了让你多活一天,愿意去陪那个什么狗大君。」
「我没忘,」风吹乱了发丝,迷离地遮住了谢玄濯的眉眼,她蓦地抬首,苍白着脸说:「怎么可能会忘呢。」
「你没忘?你没忘,为什么还能坐视她嫁给那个狗东西?谢子龙一无勇,二无谋,三无大志,四无胸怀。就凭走了一把狗屎运?」
望着黑漆漆的天空,谢玄濯扬起一抹奇异的笑容,苍白的脸上莫名显出一种虚弱惶恐的感觉,「凌心,你希望我做什么呢?」
「让她嫁给她喜欢的人,」苏凌心摇摇头,「或许,别让她嫁给她不爱的人。」
「人生在世不称意之事,十有八/九,人力如何胜天?」谢玄濯拍拍苏凌心的肩,低头沿着湖岸慢慢走了起来,她的眼眸净如琉璃却又深抑按掩,心事深藏,「回去睡吧。」
湖边丹桂飘香,似有夜露顺着枝叶脉络洒了下来。苏凌心深深皱眉,心中怒火越来越盛,「不可以,你必须做点什么。」
「可我能做什么呢,我只是个无权无势的王爷,一没权,二没兵。他是皇帝,坐拥天下。」谢玄濯摆摆手,步子轻快,很快便与苏凌心拉开了距离。
见谢玄濯依旧是一副轻松的样子,苏凌心再也忍不住,跑上前去揪住谢玄濯的领子,「可是她喜欢你,你就该去救她。那样的少女,你怎么能让她嫁给她不喜欢的人。」
第63章 迎亲
「同样的话,还需要我说第二遍吗?」谢玄濯放任苏凌心的动作,只是无奈地笑笑。
「谢玄濯,我告诉你,如果她喜欢的是我,一定会带她走的,哪怕要杀尽天下人。」
「如果你杀不尽呢?杀到你都筋疲力尽了,都还有人要冲上来阻止你。到最后,不止你会死,她也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