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程悠悠淡淡地开口，「那么……」


    她顿了一顿：「把其他的蛋糕买下来，全打包。」


    「什……什么？」


    服务员难以置信，一是震惊于程悠悠的不走剧情，二是震惊于程悠悠全买下来这句话的豪气。


    「你没听清吗？」


    周月如好像在用鼻音说着这句话。


    「啊……这……」


    服务员吞吞吐吐。


    周月如像是命令自己的下属：「我就说一遍。」


    这一刻，周月如气场拉满，她哪是一个情场失利的女人，她分明是不肯低头的女王。


    服务员被气场震撼，答道：「好的，都给您包起来。」


    按着剧本，服务员把好多包装好的盒子，用推车推了过来。


    这些盒子，本来就准备好了。


    只是和剧本准备的不同，他们本来准备的是程悠悠吃下的那款蛋糕。


    而现在这些盒子代表的，偏偏没有岳筱白吃的那款蛋糕，其余的都有。


    周月如再次确认：「除了那款蛋糕，所有的都在这里了？」


    服务员：「是的。」


    周月如：「我再给你五万块。」


    「为什么？」


    周月如：「你们这店，有微信公众号吗？」


    她高高在上，像是发号施令的女王。


    「发一条公众号，说除了那款蛋糕，所有产品都售罄了。」


    「为什么？」服务员再问。


    周月如有她的高傲，她似在重复，又似在自问：「我就是让他知道，他不要的，才是最好的。」


    她高高在上的样子，让陈一民在监视器外心里咯噔一下。


    他不打扰，不叫停，他明知道程悠悠已经偏离了剧本。


    周月如略过那些蛋糕盒子，她多一眼都没看。


    她起身要走，服务员叫住她：「小姐，您的蛋糕，还没拿走。」


    周月如转头：「这些甜吗？」


    服务员满脸懵：「甜……吧。」


    周月如突然冷冷地呼出一口气，好像强撑的那个气力，一瞬间垮了一样。


    「可那有什么用，他又没买，他不知道。」


    周月如转身，只留给镜头一个背影，她纤细的身体，在这一刻，好像支撑不住昂贵的风衣一般，又似是一阵风就能把她吹到。


    服务员叫住她：「小姐你……」


    周月如转过头，看着镜头，眼泪挂在眼眶，将落不落。


    她整个人都落寞得不行。


    周月如又好像在一瞬间，把泪控制住：「叫我周小姐。」


    那颗泪，就一直挂在程悠悠的眼中。


    没有落，始终没有落。


    程悠悠的眼神望向镜头，她没有过多的起伏，可是满眼好像又有委屈，又有不甘，还夹着高傲。


    几种完全不同的情绪，就这样全部收进程悠悠的眼底。


    陈一民在监视器外看傻了。


    他感觉到了周月如的无助，他更感觉到周月如的不甘心还有永不言败的高傲。


    周月如越是前面女王般的尊贵，才越显得她终究埋藏在心里的痛有多深。


    与此同时，程悠悠这样的处理，既符合周月如的名媛地位，也让观众感受到她内心极度的伤痛。


    就是这份伤痛，才能凸显出男女主的甜已经把高贵的她打得不堪一击。


    周月如越是情绪隐忍，越显得让男女主的感情甜蜜。


    这场戏足足过了三秒钟，陈一民才想起喊咔。


    在他喊完咔后，片场上其他的工作人员才如梦初醒。


    大家被程悠悠带到了周月如的情绪中，大家看着她，看着周月如的心酸，程悠悠全程没有宣洩自己的情绪，可是每个人又好像感受到了这个不可一世的千金，在爱情溃败的时候，是有多么的不堪。


    她把所有人的情绪都拉满了。


    大家看着周月如，一时仿佛忘了他是那个遭人恨的女反派，突然理解了她也有她的不堪，她也有她的无奈。


    可这一切，又是她人物骨子里早就形成的性格，任由她遭遇多大的事情，都能让人理解。


    程悠悠演绎的这场戏，既让人恨，又让人看到她溃败不堪的模样。


    便是宋锐思不爱他，可她从小认定的东西，就是她早晚会嫁入到宋家。


    这已经深入到她的骨髓里，仿佛并不会被什么所改变。


    而现在，她长久以来的信念崩塌了。


    这场戏没有男主和女主，但是却让所有人感觉到，男主还是更适合女主岳筱白。


    男主和岳筱白的生活是轻松的，可是和周月如在一起，只会情绪紧绷。


    陈一民喊了咔，大家掌声雷动。


    这个掌声，出现在这个片场中并不算寻常。


    除非主角出彩或者配角杀青时，工作人员才会报以掌声喝彩。


    可现在，程悠悠的这场戏换来了全场的掌声，鼓掌的人，包括了陈一民，包括了钱思颖。


    随着那声咔的结束，程悠悠那双眼睛就跟关了闸门似的，泪水一下子收住。


    程悠悠现在也有两件事要干。


    她先可着要紧的来。


    程悠悠举手，并大声对导演说道：「对不起，我一时被情绪带进人物了，我擅自改戏了。」


    程悠悠连声抱歉，对于后面一段擅自的改戏，她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