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菽函这话一出来，翠芝和玉梅都吓了一跳，不过大太太却没有发火，而是自顾自笑了一声：「其实，棠舟不是我的亲生孩子，她的娘亲是我的贴身侍俾冷阮，因为很懂香，被老爷看上了，不过她地位低下，没有位分，生下棠舟就过世了，所以，棠舟就成了我膝下的孩子。」


    竟然是这样！


    季菽函垂在身侧的手有些微微地颤抖：「虽然少爷不是大太太亲生的孩子，但是这么多年，也是有感情的……」


    「我对棠舟，还是有感情的，只是，心里有根刺，」大太太敛起眼中的光，「我和冷阮差不多是一起怀的孕，我们原是一起去的北院养胎，可奇怪的是，她的身体越来越好，我的身体却越来越差，甚至还……失去了我的孩子……」


    北院。


    大太太曾经和冷阮一起在北院养胎？宋棠舟是在北院出生的？


    「为什么会这样？」


    季菽函不解的是，两人一起养胎，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差异，难不成那冷阮曾经做过什么手脚？


    「我也觉得是冷阮对我动了什么手脚，对她很是怀疑，所以她失去孩子之后，我就离开了北院，到她生产那天，原本我可以早一点叫稳婆过来的，可是想起我孩子的死，我心里无比憎恶冷阮，一直到老爷回来，才叫了稳婆去，所以……她生下棠舟就过世了……」


    大太太回忆着过去，手抓紧了自己的衣袖，看得出来，这些回忆让她很痛苦。


    「我并不知道我的孩子是不是被冷阮害死的，但是冷阮的死，和我是有关系的，这也就是，我永远没有办法和棠舟亲近的原因。」


    「咔。」


    外面的木窗传出了一声巨响。


    「谁？」大太太警觉道。


    季菽函转身朝着外面跑去，刚到门口，便看到了宋棠舟的身影，不过，他很快消失在了院门口。


    「是谁在外面？」屋里传出大太太的声音。


    「是……大少爷。」季菽函没想到宋棠舟会折返回来，想必他已经听到她和太大大说的那些话……


    大太太苦笑了一声：「他知道了也好，总是要知道的……」


    「大太太……」季菽函看着她，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情绪。


    「你去看看棠舟。」大太太抬起眼，那双眸子上笼着一层浅浅的悲伤的雾。


    「是。」


    季菽函应道，跟着追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第77章 沉水之香16


    「少爷，少爷！」


    季菽函紧紧追在宋棠舟的身后，一直没能追上他。


    所幸他也没去其他的地方，而是回到了东院。


    「少爷……」


    季菽函刚追进院子，就看到蹲坐在自己房间门口石阶上的宋棠舟，他的后背抵在冰冷的石阶，头埋得低低的。


    「难怪这些年，她都不喜欢我。」


    宋棠舟的喉咙动了动，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光影分部得恰到好处。


    季菽函想要安慰他，可是却不知道可以说点什么，毕竟，这些年，宋棠舟的确是一个人，从来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在他的身后。


    「那大少爷恨不恨大太太？」季菽函看着蜷缩在石阶上的宋棠舟，开口问了一句。


    宋棠舟垂着眼睫，没说话。


    「大少爷想不想喝茶？就是上次我给你泡的那种花茶？」季菽函知道他现在不想说这件事情，便岔开了话题。


    宋棠舟默了片刻，才缓缓抬起头来，目光和季菽函撞到了一起。


    「好。」宋棠舟的回答有些出乎季菽函的意料，但是能得到这样的回答，季菽函还是很高兴的。


    「那我去泡茶，大少爷等着我！」


    季菽函去烧水泡了一壶栀子花茶，将茶壶和茶杯置于托盘之上，回到了院子里。


    宋棠舟还是坐在那石阶上，在暗色的背景下，他的身影更显寂寥。


    「少爷，去我屋里喝茶吧。」季菽函端着木质托盘，走到宋棠舟跟前，冲着他粲然笑了笑。


    宋棠舟没说话，缓缓站直了身子，跟着季菽函进了屋。


    「这栀子花茶啊，还是您之前制香剩下的，我炒干储存起来了，正好可以用来泡茶，你试试。」


    季菽函将托盘放在圆桌上，倒了一杯茶。


    「少爷？」季菽函端着茶杯转身，却看到宋棠舟看着她的床榻发愣。


    带着几分疑惑，季菽函快步走到了宋棠舟的身旁，这才知道，原来宋棠舟看的东西，是她放在枕边的那本《神说》，下面还压着苏白给她的那件蓝色衣衫。


    「这书……」宋棠舟的目光闪了闪，继而转脸看向了季菽函。


    「哦……那个啊，那个是我的书，」季菽函说着，赶紧把茶杯递到了宋棠舟面前，「少爷，你先尝尝这茶。」


    宋棠舟看了季菽函一眼，将茶杯接过去抿了一口。


    原本以为这件事情就这么带过去了，可是没想到宋棠舟把茶杯还给季菽函：「那本书……我可以看看吗？」


    「你……你要是想看的话就看吧。」季菽函犹豫了一下，点头同意了。


    《神说》是塞缪尔送给季菽函的书，如果宋棠舟也是面具神的其中一个元神的话，说不定，在他看了这本书之后，会有一些特殊的反应。


    季菽函让他看，实际上也就是想看看宋棠舟看了之后会有什么样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