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走啦？
她终于自由啦？
崔小枫脸上浮现灿烂笑容。
目送崔墨离开武当山之后，这位已经十八岁，却仍是九重天修为的女孩径直跑向白清峰。
她要去找孟阳秋。
去和他仗剑走天涯！
“秋秋，咱们下山吧，去降妖除魔！”
“好，我可是登楼真人，一定能保护你的！”
“嘻嘻。”
一女一男，这对十八岁的小道侣就这么负剑下山，去寻自以为的江湖意气。
他们并不知道，等待他们的不是什么强大妖魔。
而是比妖魔更加可怖的东西。
人心。
……
……
龙虎山论道大典，让天下所有修行者都记住了一个名字。
崔墨。
武当，崔墨！
明明是天师府举办的论道大典，明明是天师府的主场，可他却凭一己之力，大败所有对手。
最重要的是，面对其它宗门修士他不急不缓地切磋，点到为止。
可面对天师府弟子，他却以雷霆手段，摧枯拉朽般地碾压对手。
而且，有好事者统计，这位来自武当山的天才道士连战十六场，却没用过一道重复的法术。
每次出手，皆是不同法术，且皆是炉火纯青！
论道大典本就是年轻一辈的盛宴，唯有三十岁以下弟子才能参加。
可天师府三十岁以下的沧海修士不过三个，皆被崔墨秒杀。
最后，这位年轻道人甚至大言不惭地说：
“天师府，可以派所有沧海弟子一同上台与崔某斗法，不限年龄，不限人数。”
大言不惭，狂妄至极！
可有些人的骄傲，的确是有本钱的。
最后的论道台上，崔墨一人独战天师府十八位沧海修士。
胜之！
且是大胜！轻而易举地大胜！
所有观战修士为之一惊！
可这仍然不是结束。
崔墨站在十八位倒地哀嚎的天师府沧海修士的中间，仰头望向天师府当代天师，笑道：
“崔墨斗胆，向张天师请教一二。”
以沧海境对战天境？！
可笑！
这时那时候所有观战修士的反应。
但，最终的结果，让他们狠狠地自己打了自己的脸。
天师府当代天师单膝跪在崔墨面前，冷汗浸透衣衫。
因为崔墨右手握着一柄青光流转的剑，架在这位天境真人的脖颈处。
以沧海境对战天境，胜！
自此，崔墨一战成名！
沧海第一人的头衔，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整个修行界。
可没有人想到。
就连他自己也没有。
当这位声名远扬的沧海第一人回到武当山时，最先看见的不是武当山的庆贺。
而是他妹妹的……
尸首！
……
“到底发生了什么？”
站在灵堂里的崔墨面无表情，只问了这么一句。
满堂武当弟子，无人敢答。
“孟阳秋呢？”他又问。
“还……还活着，现在在白清峰面壁思过。”这回终于有弟子颤巍巍地回话。
崔墨身影一闪而逝。
转瞬间，他就来到了白清峰后山，挥手间破解护峰大阵，来到孟阳秋的面前。
“崔哥！”
孟阳秋一见到他就跪了下来，抱着他的大腿，涕泪横流，脸上是深深的恐惧。
“真不是我没保护好小枫……是……是她……是……不，不对！是有个其他宗门的修士！对！就是那个家伙！那个家伙骗了我们！他骗我们那山洞里有宝……嗬嗬……”
话未说完，崔墨五指如钩，死死扣住他的脖颈。
“不用解释。”他轻笑道，“小枫那么喜欢你，你就下去陪她吧。”
“咔！”
崔墨手一扭，直接扭断了孟阳秋的脖颈。
孟阳秋双目圆瞪，就此失去生机。
崔墨随手扔掉他的尸体，神情冷漠。
武当掌教忽然到来，站在他身后沉默不语。
“到底是哪个宗门？”崔墨轻声道。
武当掌教神情纠结，但最终还是轻声一叹。
“长元观。”
“好。”
崔墨点点头，身形消散。
……
数日后。
长元观上下七千八百六十三口人，包括修为已至天境的老观主，皆死绝！
无一幸存！
……
当崔墨回到武当山之后，依旧如往常那般，待人接物皆是一副温和笑脸，让人如沐春风。
武当弟子都以为他是装的。
可其实不是。
他也以为自己会哭，可没有。
直到半月之后。
一天清晨，崔墨结束打坐，从床上起身来到外边的厨房。
他一边熟练地系上围裙，一边笑着喊道：“小枫，今天你想吃……”
崔墨忽然沉默下来。
他仰起头，闭上眼睛。
可是，泪流不止。
接着他再也无法抑制自己，趴在灶台上，放声哭嚎。
这位年仅十九岁，却被称之为沧海第一人，曾在龙虎山大败天师府当代天师的绝世天才。
在这一刻，哭的就像一个无助的孩子。
……
自那以后。
崔墨做了很多事。
比如花了半年跻身天境。
比如像疯魔一样在藏经阁枯坐十年，寻求让小枫复生之法。
这方法，藏经阁里没有。
于是崔墨决定自己去找。
于是他被视为离经叛道，误入歧途。
于是他大战武当山九位天境祖师。
于是他叛出武当山。
于是他蹉跎百年岁月，只为让她归来。
于是他一手谋划青蛇妖国，葬送千万生灵。
于是他以千万亡魂改造青州边界。
于是……
很多很多个于是之后。
他成功了。
在他两百八十多岁，寿元将枯的这一年。
小枫，终于回到了人间。
虽然……他没能活到小枫恢复神智记忆的那一天。
因为引渡阴间死气，需要一个载体。
他就是那个载体，用以承担阴间和人间的枢纽。
将青州化作鬼域之后，即便没人杀他，他也命不久矣，三日内就会魂飞魄散。
可是不重要了。
因为已经够了，已经足够了。
崔墨在死前，脸上是开怀释然的笑意。
他死无妨。
小枫能归来，就好。
……
记忆至此，戛然而止。
可李安依然沉浸在崔墨的记忆里，久久未能释怀。
良久，他才脱离崔墨记忆的影响，神情凝重地看着眼前图鉴缓缓消散。
奖励！
他必须要得到解决鬼域的方法！
他从未如此期待过图鉴的奖励，甚至缓缓闭眼，心中忐忑不安。
在这股紧张的心情当中，图鉴彻底散去。
奖励，如期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