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却被迫面对父母畸形的感情。
他们的冷漠刻薄像甩不掉的影子伴随了杜之年一整个童年和青春,现在他独自生活了,又反过来用同样的态度对待他们,完完整整复刻了他们当年的行径。
杜之年时常会懊悔内疚,尤其是当着沈归晚的面和温琼吵了一架,那种感觉变得更加强烈了。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和沈归晚解释,这个时候多说什么都像是欲盖弥彰的辩驳。
沈归晚却说:「你这么说肯定有你的理由,但是现在要是后悔了,下次就不要那么说了。」
他都明白,只是不说罢了。
杜之年扯出一丝难堪的笑容,「我不知道该怎么和她相处,小时候不亲近,现在也很难再对她敞开心扉了。」
「我更想要除了钱以外的东西,不过她从来都没给过我,现在我也不会再妄想了。」
他把银行卡扔到茶几上,「晚晚,我说话是不是很难听?」
「有时候会。」沈归晚从背后抱住杜之年的腰,「改改吧,杜之年。」
刚洗过澡的沈归晚浑身散发着温热的栀子花香,环在腰上的手被热水泡得泛红,轻轻蹭后背的小动作直直戳中了杜之年的心脏。
他握着沈归晚的手,「好,都听你的。」
*
沈归晚不舒服,杜之年收拾完屋子就早早陪他上床躺着。
本以为能安静度过周末的夜晚,可临睡前杜之年又接到了发小的电话。
对方乍乍乎乎一通乱嚎,杜之年听了半天才听明白他在问自己带沈归晚回家的事情。
杜之年帮沈归晚盖好被子,捂着手机走到书房,压低声音说:「大半夜的把舌头捋直了再说话。」
发小静了一会,含含糊糊问:「老杜你真的和那个……我们上次喝酒提到的那个人在一起了?」
杜之年坐在书房的靠椅上,目光落在书架下沈归晚常坐的那张地毯上,「你听谁说的?」
「你那个爱八卦的大嘴巴二叔跟我表叔说的,他回来又告诉我爸妈,然后我就知道了。」发小也不藏着掖着,直接把亲戚长辈全出卖了。
这个回答不出杜之年的意料,毕竟之前要不是杜衡誉一直压着,他那两个叔叔早就把他喜欢男人的事情捅出去了。
不过发小知道了,其他人也快了。
杜之年想着又低低笑了起来,「是在一起了,怎么?」
「……操!」发小爆了句粗话。
「上回喝酒你说看上一个不会就是他吧!」
杜之年有时候觉得自己这个发小直觉准得吓人,不去做私家侦探真是可惜了。
「你这么好奇我老婆?」他笑着,声音却冷了几分。
发小瞬间没了声音,好半天才小心翼翼地问:「那你能不能把人带出来一起吃个饭?」
杜之年想都不想就拒绝了:「不了,他怕生。」
沈归晚在外面奔波了一整日,连和自己说话都打不起精神,杜之年不太想再折腾他了。
而且这个发小说白了就是酒肉朋友,不是必须要把恋爱对象介绍给他的至交,自己也没有那样的朋友。
何况这个人之前还惦记着沈归晚,虽说自己当时也一样,但现在他和沈归晚一起了,必须从根源上杜绝一切可能。
杜之年笑眯眯地警告道:「我会跟他结婚,已经带回家给他们看过了,你也把嘴闭牢点,别在背后乱编排。」
只是到时候结婚,他和沈归晚可能都凑不齐伴郎。
发小的怪叫从手机里传出来,不断控诉杜之年重色轻友。
「我要陪他睡觉了。」杜之年懒得理他,直接掐断了电话。
杜之年给手机开了免打扰,走到卧室门口却看到沈归晚坐在床上。
「吵醒你了?」
沈归晚摇了摇头,又捂着肚子蜷缩成一团。
他皱着眉,杜之年看着心头一跳,赶忙坐过去搂着他,「怎么了?胃不舒服?」
沈归晚闭着眼靠在杜之年怀里,难受地哼了几声,「有点胀。」
杜之年隔着睡衣摸了一会,又把手伸进去帮他捂着肚子,「疼不疼?」
沈归晚没说话,只是摇摇头。
杜之年回想沈归晚今天都吃了什么,又哄着问了几个问题,最后才说:「应该是消化不良,先坐一会,要是还不舒服再吃药。」
他给沈归晚捂着胃,沈归晚一直皱着眉,难受得厉害。
消化不良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杜之年就是见不得沈归晚难受,「晚晚,你真的不用去医院检查一下吗?」
「我不想去。」沈归晚小声嘟囔着。
杜之年无奈得嘆气,沈归晚又在他怀里换了个姿势,「杜之年,我困了。」
沈归晚躺着不舒服,杜之年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又扯出毛毯盖在他露在外面的后背上。
杜之年仔仔细细把沈归晚裹进毛毯里,确认没有露出一根手指,才拍了拍他的后背,「睡吧。」
*
杜之年守着沈归晚迷迷糊糊睡了一会,一直到后半夜才搂着他躺下。
原以为是小毛病,可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沈归晚又开始犯噁心。
他吃不下东西,杜之年泡了一杯温蜂蜜水塞进他手里,「我早上去一趟医院,下午开始休年假,要是还难受就给我打电话,我回来接你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