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节哀」云珠别过脸,难过地说不下去了。
这时,门外一丫鬟声,「韩夫人来看秦姑娘」
随着声音,韩玉凤裹着挑金绣芙蓉锦斗篷进来,月娥站起身,蹲身,「民女拜见夫人」
韩玉凤忙伸手扶住她,嗔怪,「又没外人,妹妹何必拘礼,倒显得生分了」
韩玉凤朝里面炕上唐姑娘看一眼,同情地摇摇头,「唐姐姐还是这样子,没有一点起色,依我说唐姐姐就是太死心眼,自己过不去这个坎。」
月娥道;「人各有志,本性改不了」
二人说起梅姑娘,相对唏嘘,韩玉凤低声道:「梅妹妹死了,也算享福了,若活着,不知要遭多少罪,梅妹妹太天真,以为王爷能护住她,岂不知,一个侍妾,在王爷心里就像猫儿、狗儿,供主子开心,男人的心易变,今儿宠梅妹妹,明儿不知心思在那个身上。」
韩玉凤想得明白,看得透彻,大概商家之女,精于世故。
「姐姐过得还好吗?」月娥问。
「吃穿不愁,奴才下人看王妃善待我,也不敢欺辱,总是比我在家里时过得好,我当姑娘时,父亲生意蚀本,飢一顿饱一顿,债主整日上门讨债,没安生日子过,现在反倒舒心,王爷十天半月去我屋里一趟。」
月娥心想,韩玉凤人情世故通达,自己原来看她势力,其实为求生存,也是迫不得已。
二人聊了一阵子,韩玉凤就回去了。
月娥禁足期间,送韩玉凤到屋门口,一阵寒风颳过,月娥紧了紧棉衣,姚妈妈道:「韩夫人走远了,姑娘还是进屋吧」
月娥转身回屋,凑近炭火盆烤手,低声问;「妈妈说的太后千秋,是那一日?」
「正月初一,怪道福大,出生就非常人可比」
「妈妈说的王妃孝敬太后的寿礼还没选定?」月娥问道。
「老奴听王妃屋里的三等粗使小丫鬟说,王妃正为这事烦恼,先皇十几个儿子,虽说王妃是太后亲儿媳,若反输了其她儿媳,面子上也不好看,皇家要什么值钱物件没有,稀奇罕见的,这却难寻。」
「天不早了,歇着吧,注意火盆,睡着火星子引着了」月娥看着地上燃着的炭火盆,突然,一个大胆的念头生出。
三日后,夜晚,王府各门落锁,各殿熄灯,顿时王府陷入一片黑暗。
冬季,当晚颳得的是西北风,挨着王府后花园的梨落院,有星星点点亮光,光亮越来越大,不久,府里有人走动,惊慌喊叫:「走水了」
声音在寂静的深夜传出老远,府里各殿灯亮了,人声、杂乱脚步声,王府主子下人纷纷往后花园一角的梨落院赶来。
陈林带人赶到,只见秦、唐两位姑娘住的房屋已烧得就剩下房梁屋架,着紧先问;「秦姑娘在哪里?」
就听身旁娇柔一声,「陈公公」
陈林一看秦月娥由丫鬟扶着,旁边站着木头人似的唐姑娘,灯光一晃,陈林隐约看见唐姑娘嘴角一抹笑容,狐疑。
直到天边泛起几许亮色,梨落院的火熄了,经查点,主子下人都跑出来,无一人遭难,陈林松口气,厉声道;「回头查查,这火是从什么地方引起来的,一定是奴才们不尽心,火盆子没熄灭」
这时,春嬷嬷带人过来,问;「怎么回事?」
陈林道;「不小心,火盆子没熄,引着了」
春嬷嬷道;「这事惊动了王妃,王妃让我问问,是何人这么不小心。」
这正说着,月娥迈步往院子外走。
陈林看见,忙趋前阻拦,「姑娘禁足,不得离开屋子」
月娥笑了,「公公看看可还有什么屋子」
陈林这才反应过来,苦笑,「秦姑娘欲往何处?」
月娥抬腿就走,头也不回,「我梨落院着火,我自去王妃跟前领罪」
陈林不在阻拦,心想,这秦姑娘倒是个仗义之人,自去领罪,倒省得上头怪罪下来,自己担了干系。
春嬷嬷有点摸不着头脑,自己就来问问,没说要治罪,秦姑娘自己个去领罪,这怎么话说。
月娥望着王府后宅最高大屋宇奔去,知道府里王妃最尊贵,王府建筑群那最气派的殿宇一定是王妃居所。
许妃是早起才知道梨落院走水,许妃睡着,下人没敢惊动,王爷去五皇子府邸饮酒,彻夜未归。
许妃听人告诉事情经过,派春嬷嬷过去看看,心里盼着秦氏若出事,岂不是称愿,还省得自己动手。
忽听丫鬟回,「秦姑娘求见王妃」
许妃有点失望,秦氏命大,不过来这里做什么,本不想见,又听丫鬟回道:「秦姑娘执意要面见王妃,说有要事」
许妃笑了,「她要见我,我不寻她,她自动送上门,本王妃倒要见见,听她说些什么」
「来人,传她进来」
月娥没有一点遭遇火灾的惊慌,从容淡定,举止得体,行礼毕。
许妃笑道:「妹妹受惊了?」
月娥蹲身,「民女谢王妃关心」月娥说民女二字语气加重。
「妹妹此来,有事同我说?」许妃探寻注视着她,突然话锋一转,「梨落院起火,妹妹解除禁足,这是天意还是人为?」
月娥并未惊慌,「民女知道,凡事瞒不过王妃法眼」
许妃纳闷,柔声笑道:「妹妹真是磊落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