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娥抬手掠下鬓角,盈然一笑,「我可以藉此报答国舅爷一二,心里舒服些。」
许章望着她明媚的笑颜,影响他也跟着心情愉悦,「就算姑娘报答我,扯平了。」
轿子抬进侯府,许章吩咐下人,「把秦姑娘安置在外院书房近旁的墨云阁。」
墨云阁锦帐珠帘,布置奢华,月娥在墨云阁安顿下,下人送来午膳,午膳丰盛,六菜一汤,颇为精緻。
吃过午膳,许章踱步过来,墨云阁离他书房很近,相距不过百米,遥遥相望。
月娥看见许章,站起身,蹲身行礼,「民女见过国舅爷。」
许章示意起来,「秦姑娘不用多礼,日后见面次数多了,天天行礼,姑娘不嫌絮烦。」
月娥端过一个褥垫,让许章坐下,自己则站立一旁。
许章指指身旁椅子,「姑娘请坐,好说话。」
月娥坐下。
许章道;「姑娘住在此处还方便吧。」
月娥欠身,客气道:「很好,国舅爷费心了。」
许章击掌,两声刚过,四个侍女,翩翩进来,走到月娥跟前蹲身,「奴婢拜见姑娘。」
「这四个人侍候你,若有需要,吩咐她们就行。」
许章又道;「歇一日,你为给太后准备寿礼,劳乏二月,养养精神,动手不迟。」
许章一武将,心思细腻体贴,凡事周到,月娥更加要报答他,不能让这样的好人遭难,遂道;「不累,国舅爷把军事地图拿来,军事重镇、咽喉要塞、丘陵沟壑,要备细标註。」
许章笑道;「还是女人家心细」
「自古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两军交战,稍有疏忽,可能酿成大错,细节决定成败,漠北地形险要,变化多端,精准的地图很重要。」月娥提点许章,但愿他能听进去。
「姑娘言之有理,多谢姑娘提醒,我多留意就是。」
许章命人取来地图,月娥仔细找寻,前世许章兵败之处封狼山,只有一个点,标註,无任何过多的信息,哪里沟壑纵横,有个深谷,两山夹一谷,当日许章就是不熟悉地形,围困谷中,全军覆没,就这一丁点疏忽,就断送了一代名将的年轻性命,自己一定阻止这惨事发生。
月娥提出手绣地图,就是为了把这地方绣清楚,以便给许章警示。
我朝开春发兵,月娥掐指一算,剩二月有余,月娥绣工娴熟,二月时间虽够用,可万一临时有变,提早出征,还是往前赶,有备无患,不免起早贪黑赶工。
许章每每推开书房一侧窗扇,就能看见对面窗下,月娥一袭藕荷色薄罗衫,穿针走线,手指灵巧。
他半夜醒来,无意朝对面一望,烛火映着朦胧的身影,美得像一幅画,许章心跳加速,披衣起来,再也睡不着,久了,添了一种习惯,更深夜静,久久伫立窗前,暗中遥望对面那清丽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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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货
? 月娥低头绣活,听见轻微脚步声,抬头,见云珠和姚妈妈进来,「姑娘」云珠快步到跟前,跪下叩了几个头,姚妈妈撩起衣襟抹泪,「总算见到姑娘了,老奴这些日子茶饭不香。」
月娥上前扶起云珠,欣喜地问;「你们怎么来了,我刚同国舅爷说起,话还没过到简王府。」
姚妈妈喜欢道:「王妃命人把我们送过来的。」
月娥说了别后遭遇,姚妈妈朝着许章住的书房望空拜了几拜,「许国舅是姑娘的大恩人啊!」
云珠朝着书房方向,郑重叩了三个头。
「姑娘曾是王爷的歌姬身份,不比从前是女儿家,今后是个什么打算」姚妈妈担忧地问。
月娥坦然地道;「我想回家,留在母亲身边。」
姚妈妈沉吟半晌,有些话不得不说「姑娘的意思是回老家,老奴做梦也想回去,老奴就是担心老爷容不下姑娘,姑娘来时老爷兴兴头头的,指望姑娘争脸,姑娘就这么回去,是打老爷的脸,太太的性子姑娘也知道,老奴怕太太为难。」
月娥眉梢一挑,笑道;「容不下我,我手头有钱,置房子置地自己出去住,用不着看谁脸色过日子。」
姚妈妈放下担心,乐呵呵地道;「姑娘不说老奴倒忘了,姑娘如今是富户,家里还有铺子作坊。」
云珠高兴地道:「姑娘若不嫁人,奴婢陪姑娘一辈子。」
姚妈妈嗔道;「姑娘这模样,还怕找不到好的,虽然在京城这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可在咱们县,那可是百里挑一。」
三人说得热闹,月娥破例歇了一晚。
许章半夜醒来,走到西窗前,对面没有灯火,漆黑一片,徒然间心里好像少点什么,说不出的失落。
月娥日夜赶工,整整绣了二月,收了最后一针。
许章进门,月娥招呼他,「侯爷过来看看成品。」
许章过去,左右端详,用手摩挲,丘陵沟壑跌宕起伏,形状逼真,大声贊道;「好,比手绘的清晰多了,拿着方便,待得胜还朝,我为姑娘奏上本章,请立一功。」
月娥笑道;「这就不必了,只要国舅爷旗开得胜,月娥别无所求。」
离出征还有半月功夫,初春,天气回暖,月娥想塞北苦寒,气候多变,连赶几个日夜,为许章缝制一件棉战袍,轻快保暖,做了一双棉靴,加厚底。
做成,叫丫鬟请许章过来,许章穿上簇新战袍,蹬上靴子,走两圈,笑得嘴合不拢,「从未穿过这么舒服的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