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嗯了一声:「那就好。」
「朕有时候真的会觉得很辛苦,想着就这样放手也好,可是每次将要放弃的时候,又都过不去自己心里那关。」
他抬起头看向李叱:「所以,你回去之后可以转告宁王,若他答应善待朕的孩子,朕就把将大兴城交给他。」
李叱道:「我一定代为转告。」
皇帝笑起来:「那就好。」
这是他第二次说这三个字,两次,都是因为他的孩子。
「谢谢你。」
皇帝起身。
李叱道:「陛下无需客气,我也只是回去转告宁王。」
皇帝笑道:「他已经给朕答案了。」
李叱看着皇帝的眼睛,皇帝也在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好一会儿,皇帝对李叱说道:「你很好。」
李叱道:「陛下也很好。」
皇帝笑了,转身离开。
李叱把皇帝送出宜宾苑之后再回来,高希宁他们都在院子里等着。
高希宁忍不住问李叱道:「刚才皇帝的话是什么意思,莫非他已经猜出来你不是夏侯琢?」
李叱嗯了一声:「大概吧。」
高希宁道:「那咱们就必须尽快撤离,我来想办法,越快越好。」
李叱道:「不用,如果他猜到了我是谁,也不是今天才猜到的,如果他要动手的话,今天也就不会说那样的话。」
高希宁:「可防人之心不可无。」
李叱道:「等等吧,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明天他就会有什么安排了,咱们等等再走。」
回世元宫的半路上,马车里,皇帝朝着马车外边叫了一声:「袁英,你上来。」
小太监袁英连忙上车,跪在皇帝面前:「陛下有什么吩咐?」
皇帝指了指对面:「坐下来,和朕聊几句。」
袁英吓了一跳,连忙说道:「奴婢不敢,奴婢就这样听陛下说话就好。」
皇帝道:「朕让你坐下你就坐下。」
袁英不敢坐实了,欠着屁股坐在皇帝对面,这般姿势,其实还不如跪在那舒服。
皇帝伸手在他肩膀上按了一下,让袁英坐好。
「你刚才也见过夏侯琢了,你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
皇帝问。
袁英连忙回答道:「奴婢哪里能看出来什么,奴婢愚钝。」
皇帝道:「你想到什么,只管说就是了,朕又不是在考你什么,只是随便聊聊。」
袁英想了想后回答:「奴婢觉得,世子看起来还是很和气的,性格应该也很温厚才对。」
「哈哈哈哈哈……他温厚?」
皇帝笑道:「他从北杀到南,能温厚到哪儿去。」
袁英道:「奴婢真的是眼拙,确实看不出什么,还是陛下慧眼如炬……」
「少拍马屁,朕不是想听这些。」
皇帝看向窗外,大街上没有什么人,看起来颇为冷清。
他记得自己小时候让刘崇信带着他偷偷出宫来玩,大兴城的大街上总是人潮涌动,商铺林立,车水马龙。
「希望以后会变成原来那样。」
皇帝缓缓吐出一口气,他的视线收回来,看向袁英:「如果宁王李叱真的进了大兴城,朕也真的把皇位让给他,你打算去做什么?」
这句话可是把袁英吓着了,扑通一声就跪在马车里。
「陛下,奴婢不敢胡思乱想,陛下去哪儿奴婢就去哪儿。」
「哈哈哈哈……」
皇帝又是大笑,他拉了袁英一把:「起来吧,看把你吓得,就算朕真的让位了,朕也会带着你们。」
他闭上眼睛:「乏了,快到的时候再叫醒朕。」
与此同时,武王妃府里。
武王妃坐在椅子上,看着跪在面前的昭峦和彩南,她脸色平静,似乎没有动怒。
旁边倒着一具尸体,王府管事徐柯已经死了,在他被人抬着进来不久,武王妃就让人把他勒死了。
「我一直都觉得这世上的男人,大多数都不可信,所以才会把江南江北的生意,交给你们两个。」
武王妃开口说道:「论自重二字,女人总是比男人做的好一些,我也从来都没有觉得你们俩不能胜任,对交给你们的事,也从不过分查问。」
「你们两个也做的极好,不曾负我,我很欣慰……可是啊,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人总是会有分别。」
武王妃指了指旁边的两个箱子。
「这是我为你们两个准备好的假装,有些地契,有些生意,还有些金银。」
武王妃起身,一边踱步一边说道:「我要离开大兴城,就不耽误你们两个了,不管以前发生了什么,以后会发生什么,我都希望你们将来好好的。」
昭峦跪在那磕头:「昭峦愿意一直跟着主母,做牛做马都可以,只要主母愿意留下我,我就一直在主母身边伺候。」
彩南却没有说什么,只是冷冷笑了笑。
「主母何必还要试探我们,她是干净的,对主母忠心耿耿。」
彩南缓缓起身,转身面对着武王妃说道:「我做的事不够底细,这不怪别人,是我自己笨,我也不祈求主母开恩,主母想怎么处置我,只管下令就是了。」
武王妃看了她一眼,微微摇头:「如果是以前的我,面对背叛,必不容情,可是现在不一样,我自己都早晚是要死的,也许是过几年,也许是不久之后,武王还在等我,我不想让他孤单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