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传来低醇的声音,浅浅的让她依偎在宽阔的胸膛里想睡去,「凌洛悠,你还记得我么?」
「嗯。」她闷闷道,脸颊贴在的胸前能感觉到他说话时胸口的震颤,「记起了。」她说完后马车内便没了声响,只有车轮轧地的声音传来,她困惑地半抬着头看他,只能看见他光洁的下颚,心中突然有一中情愫在蔓延,她慌乱地想去抹平那不该有的波动,下意识的要往后靠去却被他勒得死死的。
「谢过大人了,我好多了。」
苏景弦仍是没有松手的意思,他转过她的身躯,看着她略有些苍白脸色,伸手欲抚上那如霜的面庞,在对上她有些惊讶的眼神时止在了半空中,牵着唇角一笑,却是很苦涩,「我唐突了。」
不久之后他突然在她中投下一颗石子,击碎了表面的平静。
「若我说我有心于你,你会作何感想?」
林无忧一下子沉默了,昨夜辗转难眠,心中的猜想今日便被证实了,她又能给出什么回报呢?她一无所有。
他看着她的脸,深情款款道:「我不想你给出什么回应,我只想你好好活着。」
「我活不了多久,所以……大人还是早早地……收心。」她说得极为泄气,像是看透了生死、看清了自己的结局般。
「林无忧!你为什么还不明白,你以为你把袁国舅与宁王的罪证送给齐易荀,你就能得到你想要的吗?树大根深你懂不懂?想要彻底剷除袁家的势力不是以你一人之力便能做到的!咳咳……咳咳……」他说完便急急的咳嗽起来,车内的声音引来了苏言的关心:「公子,要休息下吗?」
车内两人相对而视,颇有剑拔弩张的架势,没一人作答,好像先开口的会是妥协一样,苏言得不到回应也就作罢了,马车继续行驶着。
「我有什么好呢?大人是聪明人,我早晚会踏上九幽台。」
「只要我活一日我便不准!」
林无忧心中有些震撼,苏景弦不可小觑她早就知道,却不曾想过他儒雅的外表下也有如此霸道的一面,她微抬臻首,迎上他垂下的目光,望进他似深潭般得眸子,良久道:「你知我一生的背负,我只想亲韧仇人了此心愿便一生无求,过太平日子也许是我痴人做梦,却不是不曾想过,你能保我太平一生吗?」
见他不回答,她突然笑了,「所以说真是痴人做梦呢!」在他失神的时候挣开他,退开一些距离,背嵴死死地抵在车壁上,「所以这种短暂的相拥我不如不要,大人就不求长相厮守么?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苏景弦慢慢地回到自己的位上倚在软被之上,伸手微微撩开车帘让风窜进吹散了一车的沉闷,「若能白首不相离,你愿意吗?」他的声音很轻,轻得似是随着风灌进她的耳中,却让她的耳朵「嗡嗡」作响,脑门一片空白,不爱又要如何相守?她只是想着利用他对她存的情来收拢他而已,说她狠毒说她残忍都行,为了报仇她可以不择手段。
「我……」
「我不逼你,现在只想你为自己好好的活一回,活在当下而不是过去。」他放了帘子,偏头看向她。
林无忧垂下臻首,右手死死地抓扯着衣袍,喉咙像是被勒住发不出任何声响来,良久之后她松了手上的力道,细细摸索着腰间悬着的玉佩,熟练地把分开的两块合二为一。
「我或许可以试试。」
闻言苏景弦脸上并未多出几分欣喜,却是比刚才更为阴郁,他看着她的发旋,喉结微动,只吐出一字,「好。」
第二十五章
她讶异地抬起头却只看到他的侧脸,未曾想到精明如他居然会应了她,为自己找了张护身符,目的达到了却高兴不起来,一路沉闷到渡口,换了船只也少了些颠簸。
……
「林大人,公子有请。」苏行掀开帘子走至她身边唤道,闻言林无忧收回在水波上的视线,朝他一笑便进去了。这厢苏行觉得林大人更平易近人了,嗯,他以后还要煮些自己擅长的菜餚给「他」吃。
正当他默默想着时,又换来苏言不屑的白眼,「我看你是又要去骊山了。」
「我可是刚回来!怎么说也是久别归乡!」
「记得上次为什么去吗?」
提到自己的过错苏行明显气势弱了,只见他低头道:「嗯,说了不该说的话,做了不该做的事。」
「这次也差不多了,想了不该想的事。」
「你胡说什么,我想什么了?」
「难道你没想着怎么讨好林大人吗?盛京的那些谣言我看你是乐于倾听,还挺当回事的,难道你还想着成真不成?」
「怎么可能,我家公子可是不爱男人的!」苏行显得有些激动了,声音不觉高了一些,苏言懊恼地捂着他的嘴巴,真是笨蛋,怕别人不知道吗?
「唔……唔……你放手!」
……
船舱之内,苏景弦与林无忧坐在一盘散棋旁,两人各执一子,薰香菸雾升腾,伴随着清脆落子的声音,苏景弦的声音幽幽响起,「北齐国主怕是熬不过这年春日了。」
「嗯?」林无忧拿着棋子的一手僵硬在半空中,「为何告诉我这个?」
苏景弦不说话了,林无忧也不紧追不捨,只见他又落下一字,抬头看向她道:「不懂吗?北齐势必会乱,宁王倒台袁起势必受重创,若我们可以加紧查出他的罪证,他还能经受得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