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哪里话,王爷与公主在我府上小住,我荣幸之至。」她说罢垂下眼睑避开他投来的视线,感觉到另一侧灼灼的视线她轻抬起头来,与齐易荀相看一眼,微微一笑,「北齐易出上等玉石,王爷以后还要行个方便。」
见此,苏景弦唇边的笑意更浓了,他邪魅地看向齐易荀,「师兄若是知晓了,会不会寻过来呢?」
阖上摺扇,齐易荀用扇柄敲着手心,也是笑笑,「也对,所以还不能让他知道,苏大人与大哥交情不浅,可不要告诉他我的行踪才好。」
他执起杯子停在唇边,闻着茶叶的香气,微微眯上眼睛,浅啜一口,「当然,王爷是个难得的对手,我还想藉此机会向王爷好好探讨一下行兵布阵。听闻你北齐君主对两国边界的巫城虎视眈眈,我南凌陛下甚是忧心,巫城是我朝太宗皇帝唯一免去朝贡的城池,对其放任统治一直延续到现在,朝廷对其虽不加干涉可这在我南凌版图之上,是我朝疆土。」缓缓掀开眼帘,眼神清明地投向他,像是一种宣誓,意味深长道:「是我的定不会叫别人夺了去。」
「大人都说了是听闻,那便是虚实不清。」
苏景弦呵呵一笑,搁下杯子,这时宁霜过来在他耳边低语几句便直起身子等着他发话,他沉静了片刻而后薄唇一张一翕之间吐出冷冷的几字,「去回绝了。」略一顿又道:「就说我身体不适,日后江家有什么事你们自己看着办。」一时间院内之人脸上的笑都凝住了,等到宁霜退了出去他轻松地拨开了肩头的黑发,接着方才的话道:「虚实不清也要重视,还是防患于未然的好,王爷以为呢?」
这时她看见在门口徘徊的张忆之,站起身来微微一欠,「我去前面看看。」
微风轻拂,衣袂翻飞,两个才情不分上下的男子对视一笑,都是人中龙凤且身份尊贵,「苏大人势在必得吗?」
他眉角飞扬,笑得笃定,「自然。」
铺子里新进了一块血玉,色泽圆润,那妖艷的红色犹如沁入的血滴,带着浓浓的魅惑想要让人去得到它,她阖上锦盒的盖子,对着一边的张忆之吩咐道:「这块玉留着,过几日便是赏花节了,名门望族出行,识货之人必出高价,等着有缘人来带它回去。」
「是。」
「前日看了一批色泽不错的玉佛,你再去刘老闆那边走走,价钱只要他开得合理就拿下来。」交代了一些事情后她便拿了帐本到里间去了,最近铺子里的生意还说得过去,每日的进帐虽不是很多但她看了很知足,为自己找一件事做才不会整日闲着,不会胡思乱想。
饷午十分她回到后院,空空的院内只有石桌上凉掉的茶水,站了一会儿便要回自己房间,刚走至廊间就迎面撞上了小九,那丫头见了她咧开嘴笑着道:「师傅,你回来得太不凑巧了,我四哥与苏大人一同出去了。」
初夏时节,眼前女子一袭嫩黄色纱裙,梳了一个俏皮的发髻,她看着小九天真无邪的笑靥,有些恍惚,以前也有一个小姑娘这样对她笑得毫不遮掩。「有说去哪里吗?」
小九摇了摇头,「若是师傅在一定能问出来,他们不说,我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用过膳了吗?」一边说着已经拉了她的手朝饭厅走去,齐易荀给请的老妈子煮的饭菜不错,最后她给留了下来,现在一日三餐都是她在打理,「厨娘说今天熬了莲子汤,你肯定喜欢,吃饱了带你去街上走走。」
「好!」小九答得异常欢快。
日头并不是很毒辣,两人沿着高高的墙壁走着,挡住了不少光照。在距离江府一段距离的树下驻足,高大的府门上挂着白幡,悲恸的哭声自里面传来,让她觉得心里闹腾,「走吧,给你买糖葫芦吃去。」说完便率先离去,小九又往江府内望了一眼然后快步跟上。
在街口有卖艺的,围了一大圈的人,小九显得很高兴,一手拿着糖葫芦一手拉着她拨开人群急了进去,锣鼓声吆喝声掩盖住了人群的嘈杂,最后丢了些碎银子就拉着小九出来了,却撞进一人的胸膛,她微微退后一步看着眼前黑衣男子,不动声色地把手收在腰间,缓声问道:「这位壮士,有什么事吗?」
「公子快人快语我就直说了,在下想请公子闲福楼走一趟,我家少主有请。」
「我与你家少主相识吗?」
「公子去了便知。」
「说不清楚不去也罢,麻烦壮士让让,挡着我的路了。」看着横挡在自己胸前的手臂,她微微皱起眉头,「这是什么意思?」
「少主说了若是公子拒绝,就让我告诉公子一声,钰满堂我家少主瞧上了。」
「你……」她有些恼怒地瞪着她,一边的小九已经斥责道:「放肆!还有没有王法了,你家少主是什么东西?看上了怎么样?有本事单枪匹马地过来啊,找个不顶事的来传话,这样我会以为他胆小怕事躲在那什么闲福楼不敢出来了!」她步步逼近,最后扬起腰间的鞭子,「要是他不知道什么是王法,那么,我来告诉他!」说罢便在地上甩了两鞭,引来了不少路人的微观。
林无忧不想生事,拉着小九的衣袖,沉声道:「我随你过去,快点儿。」
「师傅!」小九不依,蹬着地一脸愤怒地看着她,「你什么时候这么胆小了,有我四哥和苏大人给你撑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