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了吧,她不懂车,怕弄掉某个关键线路影响修理,不摘吧,又怕开起来的时候它迎风飈出去引发新的事故。
正为难着,许军电话打来了,远帆缓了缓情绪接通。
「下班了吧?」他问。
远帆说,「下班了,正要回家。」
「那正好,我今天也能正常下班,你来接我一下。」
远帆一愣,问,「案子破了?」
「嗯,破了。」声音难得放松,「今天出去吃。」他说。
这话像个信号,远帆绷着的劲霎时松懈,嘴一瘪差点哭出来,「我撞车了。」
听筒里静默几秒,传来男人揪着的声线,「人没事吧?」
远帆更想哭了,「没事,就是车撞坏了,后视镜掉了……也没全掉。」
「人没事就好,」他说,「你在那儿等着,我现在过去。」
远帆只得乖乖等着,起先坐在车上,后来接到许军电话便下了车,隔着条路看到男人从一辆计程车上下来,先是朝她投来安慰的一瞥,接着左右看看阔步走来。
「没伤着吧?」许军扯着她两只手前后左右地看,最后目光定在女人苦兮兮的脸上,手捧上去问,「哪儿难受?」
远帆眼里包着两汪泪,一摇头唰唰滚落,「车难受,」她哭着说。
许军一愣,旋即失笑抱住她,「车难受就难受吧,老子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好一会儿,他低头看着怀里的泪包,低声问,「吓着了?」
远帆点头,又摇头,「哪那么容易吓到?」
「那你哭什么?」
「我哭车。」
「……」
又安慰了几句,许军松开她,踱到另一面去看车后视镜,跟远帆描述的一样——掉了,但没全掉,几条线还连着呢。
他提熘着后视镜打开副驾驶门,让远帆坐进去,然后绕到驾驶座一侧上车,接着打开副驾驶的车窗,说,「试试能不能拿进来。」
远帆答应着伸出手去,够到后视镜小心试探着往里拿,可只到窗口就停住了,「线有点短。」她皱眉。
「那没办法了,」许军已经发动车子,无所谓道,「你把它扯进来,断就断吧。」
远帆皱眉,「那修起来是不是更麻烦?」
许军显然也不怎么懂,可他似乎不在乎,「还能麻烦到哪去?扯进来吧。」
说话间,车已经开了出去。
远帆双手捧着后视镜,迟疑片刻还是觉得不能听他的。
车右拐,许军习惯性往右侧后视镜看一眼,愣了一瞬,接着没忍住笑出声。
副驾驶座上,远帆右手伸出窗外,捧着后视固定在它原本的位置上,女人神情严肃,认真,还带着几分较劲。
「你不累啊?」许军问。
远帆斜着眼睨他,「少废话,赶紧开。」
许军赶紧闭了嘴,但仍时不时偷瞥两眼。
心想我老婆真太特么可爱了。
车在天黑前送到修理厂,老闆是许军一哥们儿,围着车一边看一边开玩笑,「这耳坠不对称啊。」
许军没理,朝一侧吹了口烟,看到远帆抿唇站在那儿,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他把烟一丢,碾灭,走过去屈身从下往上瞧她,「累了?」
远帆翻了个白眼,「你举一路试试!」
许军一乐,凑她嘴边嘬一口,肩膀随即挨了不轻不重一下。
「你真烦人。」远帆说。
许军仍是乐,将人一搂,沖身后那伙计摆了摆手,「修好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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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正好赶上远帆调休,因为不是周末,许军还要照常上班。
远帆一个人在家赖床到十点,许军突然风风火火回来了,一进门就喊着她赶紧洗刷穿衣服。
远帆昨晚被折腾到后半夜,今早上还硬生生被他弄醒,跟个土匪似的……
远帆「哼」了一声,懒洋洋往里翻身没理他,许军白等了一会儿,直接走到床边亲自动手。
「我还想睡觉!」
远帆极不配合地仰躺下去,脚不客气地怼到他胸口,许军顺势握住,好言好语地哄,「回来再睡好不好?」
「不好。」
「……」
静默几秒,男人呼吸靠近,仍耐着性子哄,「我特意请假回来的,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远帆转眸看他一眼,「干嘛请假回来?有事啊?」
「有事,」他说,「大事!」
说话间,已经把远帆拽起来,捞过一旁的内衣递给她,「赶紧穿,我去撒泡尿。」
「……」
远帆只得起床去洗漱,一进门看到许军正背对着她站着解决个人问题,男人侧过头瞧她,「稍微快点,一会儿人家下班了。」
远帆边挤牙膏边问,「到底什么事啊?」
许军扣好腰带过来洗手,远帆稍稍侧身,对上男人看过来的目光,他随即收回视线,沉声说,「去领证。」
远帆已经把牙刷塞进嘴里,愣怔间迎来男人突如其来一个吻,他看着她,随手抿去嘴角的一点牙膏,问,「傻了?」
远帆回过神眨了眨眼,「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择日不如撞日,」他说,「省得又赶上加班,不知挨到什么时候去。」
远帆慢悠悠刷着牙,含糊不清地笑道,「你这么急啊?」
「急,」许军直接上手拿过牙刷替她刷,「老子三十四了,你说急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