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人说的对！


    小游魂和一堆鬼魂围着恩人点头。


    恩人冷着脸显得凌厉，但小游魂却觉得他身边很温和，「若是无人来找你们，久而久之便会一直游荡？」


    一堆游魂里冒出个声音,「不是的，若是很久没人收我们，我们就会魂飞魄散的。」


    「啊？魂飞魄散好惨哦。」


    「是我们吗？还要死掉一次啊。」


    「我们好惨啊。」


    成为鬼魂久了，说话不拖着调子都觉得不正常。


    一片「啊~」声中，恩人看着他们思索，蓦然笑了笑，对趴在他腿上的小游魂摸摸脑袋。


    「不会的，」他的手好像有温度，暖和又有力，「大家不会再死一次，我们可以自己想办法。」


    诡秘门是鬼修的聚集地，有很多关于鬼魂的秘法古籍，字符晦涩难懂，只有门中弟子可以看懂。


    不被诡秘门回收的鬼魂，都是资质差没有灵根，甚至鬼气不足的。


    所以就算游魂呼啦啦从诡秘门弟子面前飞过去，他们也不会管。


    没用的东西，从不会有人施捨目光。


    小游魂看着坐在桌边的恩人，他飞快的翻开一本书，呼呼啦啦就合上，又翻开一本书，呼呼啦啦就合上。


    「这样就能学到东西吗？」小游魂也是见过诡秘门弟子看书的。


    每每神色纠结，咬着手指看一行字，两页的书看一天。


    「我历来过目不忘，」恩人紫眸像水晶似的，「都记得的。」


    都记得啊，恩人真厉害。


    小游魂又颠颠的抱了满堆的书。


    学着恩人的模样，发现自己还不如诡秘门的弟子，半个字都看不懂。


    「这个字我看不懂。」


    恩人翻书的动作停下，看向小游魂，「你想学这些？」


    小游魂敲敲脑袋，想。


    鬼帝起初不明白恩人为什么愿意不厌其烦的教他认字，画阵，修炼，后来知道，恩人总是要离开的。


    「你们要照顾好自己。」恩人总是抚着他脑袋这么说。


    快有三十年的时间，恩人教他把诡秘门所有的书都看了个遍。


    「我是不是能打过那个老头子？」小游魂觉得自己很厉害，兴沖沖的指着诡秘门掌门问恩人。


    「可以的，」恩人笑起来很好看，「没有比你更厉害的鬼修了。」


    可是他的眼里总是少了点东西。


    「我学了一首歌，」小游魂突然扭捏，他希望恩人开心，但学歌很没有男子汉气概，「唱给你听好吗？」


    恩人还是笑着，跟他说好。


    可是他太笨了，只记得四句词。


    这么些年，也只记得四句。


    「……挞帮贼子造了反，杀得朝中挂了榜，小姐揭榜进朝中，除了反贼把她封。皇上一见龙心爱，封她女军大元帅，状元押粮也有功，封他宰相在朝中……」


    「我不记得其他的歌词了。」小游魂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那是小游魂第一次看到恩人的眼睛闪着光，像是突然活过来，盯着他看了好久。


    黑曜石不再是冷冰冰的珠宝，而是鲜活的有了光彩。


    「小游魂，你再唱一遍，好不好？」


    小游魂哪里能说不好，又是晕晕乎乎的唱了一遍。


    「这是丧歌。」听罢，恩人点评道。


    小游魂思考自己在哪里听的歌，哦对，是个家里办了丧事的地方，一堆人哭嚎，还有人唱歌。


    于是他点点头，「对，是丧歌。」


    黑曜石里的亮色黯淡下来，恩人重复道，「是丧歌。」


    小游魂不明所以，「是丧歌。」


    又这么过了几年，恩人突然就要离开了，他说要去找样东西。


    「很重要吗？」小游魂问。


    恩人肯定道，「很重要，和我的命一样重要。」


    啊？那可不能耽误。


    小游魂撇去心底的不捨得，看着恩人离开。


    恩人真好看吶。


    「恩人，我会照顾好自己，还会照顾好他们的。」


    「阵法我都会，我也会好好修炼。」


    恩人转过来对着他点头笑笑，小游魂沉醉在黑曜石的绚烂里，他似乎看到黑曜石里面印上了他的身影。


    啊哦，恩人的眼睛里居然有他。


    他真是好狗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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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是你叫我恩人的原因，」封乌觉他心思纯粹，「可说起来，其实鬼域是靠你自己建成的。」


    「没有恩人你教我，我哪会那些。」鬼帝可不觉得自己这句恩人叫错了，恩人就是恩人。


    封乌失笑，感觉脑子里空白一片，「可我真的不记得。」


    不记得小游魂，不记得诡秘门，更不记得他曾经也是游魂。


    鬼帝见自己说了这么多还没用，有些沮丧，左都督拼好了骨头提醒道，「人界有留忆丹，可以试试。」


    「寻常东西怎么配给恩人用。」鬼帝拒绝，「我找找有没有阵法可用。」


    鬼帝低着头在自己空间里摸索，剩下封乌坐在旁边安安静静的看着他，过了半晌，鬼帝听到他缓声问，「阵法难不难？」


    「难啊，不过恩人教我就不难。」


    封乌一怔，旋即笑笑摇头。


    鬼帝以为他不信，连忙证明似的又接着说，「鬼域留存百年的生灵阵，就是恩人当年教我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