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用手帕仔仔细细一根、一根地将自己的手指擦拭干净,随后将帕子随意往地上一丢,吩咐道:「把他给我架起来。」
阮湫感觉有两个人拎起他的手臂, 将他的身体架在了半空中。
「看不出来,小少爷还是个铁骨铮铮的人物。」那人讥讽道。
冰冷粘腻的手指划过阮湫的脸颊,那种感觉仿佛被某种冰冷的软体动物爬过一般,让他生出一股子恶寒来。
「翡冷翠的玫瑰,帝都双子星,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可惜啊,君后只是让我们把你活捉,所以只要你还活着就好了,至于其他的……就任由我们做主了。」
对方的语气里充斥着油腻噁心的欲望,令人作呕。
「这么美的花,不一亲芳泽,岂不可惜了……」
阮湫像是一只被困住四肢的野兽,低声嘶吼:「滚!」
「小少爷给人口过吗?」
「啊,我忘了,你是高高在上的阿斯坎尼亚家族的少爷,怎么会做这种骯脏的事情。」
「你们,让他给我跪下来!」
阮湫死死咬着牙,抵抗着来自肩头的力量,浅褐色的眼眸里淬着寒光。
「头,压不下去……」
「那就打碎他的膝盖骨!」
他不能在这里被人这样折辱。
阮湫的身体颤抖着,指甲刺破掌心流出血来,浑身青筋暴起。他像是一把被拉到极致的弓弦,终于在最后一刻挣脱了锁链。
暗巷中响起了野兽般嘶哑的吼声。
阮湫以半跪在地上的姿态挣脱束缚,抽出了后腰上别着的最后一把武器,逆着远处投射来的刺目阳光扑了上去。
没有人看清那个瞬间发生了什么。
在一切都尘埃落定的时候,阮湫「啪」得一下跪在了血泊里,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仍按着后腰上的匕首,似乎动也未动。
可鲜血从匕首血槽中缓缓滴落。
而之前叫嚣着的那个军官喉咙被撕裂,后仰着倒了下去。
阮湫艰难地站起身,抹去喷溅到脸上的血迹,一步、一步地向外走去。
那一刻,居然无人敢上前来阻止他。
阮湫摇摇晃晃地往前走。
不能……他还不能……倒下去。
他还想要……再去见秦逾烬一面。
在他身后的人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他已经是强弩之末了一般高呼:「快!抓住他!」
雷射武器的声音响起,所有的追兵如被收割的野草般倒了下去。
阮湫抬起手,挡住刺眼的晨光。
他仰头去看。
干裂的唇开合:「秦……」
他的视线彻底黑了下去。
……
这段回忆并不怎么美好,阮湫揉揉眉心,低头吸了一大口快乐水。
似乎察觉到他的心情不太好,拉斐尔也不深究这件事,转而问道:「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阮湫撑着下巴想了好一会,最后说:「那就打死不认。」
拉斐尔:???
「这算什么办法?!」
阮湫翻了一个白眼:「谁主张谁举证!长明就不是阮湫,有本事来掀我面具!」
好么,摆起来了。
拉斐尔摊手:「那你好自为之,不过我只提醒你一点。」
「嗯?」
「联邦和联盟的领导人都过来了,今天晚上城主府要举办酒宴。」拉斐尔微笑,「友情赠送两个消息,执政官大人奥古斯塔和第八城城主林景馧也会到场。」
「祝你好运,城主大人。」
阮湫:……
淦!
-
不得不说,逃避可耻,但是有用。
阮湫实在是不想去见奥古斯塔那个筑巢技术为零的斑鸠精还有林景馧这个烦人精。
于是他趁人不注意,偷偷变回小肥啾,蹦蹦哒哒地往秦逾烬的房间走去。
为了表示自己消失的这些小时里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干,阮湫还特意从花园里揪了一朵花,叼着跑过来了。
他扑闪着翅膀,艰难地跳上窗台,眼睛不住地往房间里面看。
嗯?秦逾烬人呢?
「你在看什么?」
秦逾烬的声音突然从他身后传来,把阮湫吓得脚底一滑。
「啾啾啾啾啾啾——」救命!!!
阮湫拼命拍打翅膀,试图阻止自己掉下去的趋势,但最后他还是稳稳地落在了秦逾烬的手心。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蠢的鸟。」秦逾烬接住胡乱挣扎的小肥啾,指腹轻轻点了一下他的鸟喙,「连飞都不会飞。」
阮湫干脆背过身去,气沖沖地「啾」了一声。
我这摔下去,是因为谁!
还不是因为你乱吓人!!!!
秦逾烬捡起掉落在地上的花,问道:「这是他让你给我的?」
阮湫不理他。
秦逾烬也不生气,揣着小肥啾走到房间里坐下。
阮湫看着桌上散落的纸质资料,心头有种不详的预感,他飞快地扭过头,朝秦逾烬「啾啾」两声。
「你来的正好。」秦逾烬捏起一条肉丝投餵给阮湫,偏生语气里有一股让人吃断头饭的错觉,「正好我有几件事要你告诉阮湫。」
阮湫忍不住向后退了一小步。
「怕什么,我现在不会炖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