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门,下人熟练地用火摺子点上灯盏,伺候苏悦沐浴完,便退了下去。
她躺在床上,入目都是熟悉的一景一物,心中感慨万千。
没想到老天眷顾,给自己一个重来一次的机会,这次她必定要将上一世欺她,骗她,害她,辱她的人,狠狠踩在脚底。
夜已深,她沉沉睡下。
柳姨娘的烟柳阁。
「啪,哗啦……」瓷器破碎的声从烟柳阁卧房不停地传来,传达着房间内人的怒气。
房门紧闭,外面是一群大气都不敢出的下人,这柳姨娘之前还高高兴兴地随丞相去接夫人小姐,转眼便黑着一张脸回了烟柳阁。
柳姨娘进房门前和她的贴身丫鬟小雪说了什么后,小雪微微欠身领命,便急匆匆地走出了烟柳阁。
等小雪去而复返,伏在柳姨娘耳旁说了什么后,那柳姨娘便怒气沖沖地狠狠关了房门开始砸东西。
看柳姨娘一直在发脾气,那下人赶忙把在被窝里的张妈妈喊了起来,张妈妈服侍了柳姨娘好多年,深得柳姨娘信任,这烟柳阁大大小小的杂事,也是张妈妈管着。
「赶紧去请大小姐。」那张妈妈也是人精,猜到了柳姨娘发火定是与夫人跟二小姐回府有关。
这种情况,自己上去不是找骂吗,还不如去请大小姐。
那苏欣听到柳姨娘发火,心生疑虑,便随下人来到了烟柳阁。
房内的东西貌似砸完了,此时传来「刺啦,刺啦」的声音,估计在剪着什么。
「咚咚咚……」苏欣轻轻敲响了房门。「谁呀,给我滚远点!」里面传来柳姨娘怒气沖沖的声音。
「娘,是我,欣儿。」苏欣也不害怕,直接报上了名号。
「进来吧。」里面安静了好一会,才听到柳姨娘似乎平复了好多的声音。
「吱呀」一声,苏欣推开了门,入目便是满地的碎瓷片,还有摔得残破的盆景花,加上到处都是泥土,苏欣根本无处下脚。
而柳姨娘,正坐在凳子上,旁边是剪刀和很多漂亮的衣服,看来刚刚就是在剪这些。
苏欣暗嘆一口气,将卧室门关上,走了进去。
而门外的下人个个竖直了耳朵,想要听听里面传来的动静。
「去去去,都不想活了是不?赶紧该干嘛干嘛去。」张妈妈一句话,让聚在一起的下人都走开了,而她自己倒是悄悄靠近房门,想听听里面说了啥。
「母亲,您怎么发这么大的火?是那个女人惹你了?」苏欣口里的那个女人,自然指的是顾氏。
「哼,不仅是顾琴儿,还有那个苏悦,从我见到她到和她分开,心里就没舒爽过。
那个臭丫头在乡下,不知道和谁学了个牙尖嘴利,在丞相面前居然处处在理,真的气死我了!」想到一路上受的气,那柳姨娘手里的帕子都快被她绞碎了。
「苏悦?她之前不是特别黏母亲您,还特听您的话吗,怎么会……」虽然知道母亲的苦心,但是想到之前母亲对那个苏悦处处宠爱,她的语气里还带着酸意。
「是呀,我也纳了闷,之前那臭丫头可是被我拿捏的死死的。」这次她陪丞相过去接人,完全是因为想着好久不见那顾琴儿,想借那臭丫头气气顾琴儿的。
毕竟之前在府里,那臭丫头的表现她可是非常满意的。
没曾想这一路,她是又屈辱,又噁心,又憋气,整个人都不好了。
苏欣看着柳姨娘阴晴不定的脸色,心下一转,走到她身后,轻轻地捏起柳姨娘的双肩。
「娘,那丫头估计是和顾氏待久了,没了您的宠爱,她便和顾氏走得近了,那臭丫头什么脾气,您还不清楚?只要谁对她好,她便亲近谁,和大黄可是一模一样呢。」说完低低笑了起来。
大黄,是柳姨娘养的一条狗,没事的时候,苏欣总喜欢逗逗它。
「你说的有道理,那臭丫头离开我也有五年了,只要我再努努力,对她好,还愁她不亲我?
到时候她做了我们的傀儡后,再和三皇子成了亲,她再帮我们在三皇子那吹吹枕边风,那三皇子不也任我们拿捏……」那柳姨娘越说,越觉得前方一片光明在等着她们母女,心情顿时舒爽了很多。
「对了,欣儿,刚刚小雪和我说,老爷宿在了听琴阁那贱人那里去了。」想到今天顾氏从头至尾一脸云淡风轻的表情,衬得自己像小丑一样出糗,她火气又上来了。
「哎呀,娘亲,父亲那只是一时新鲜,他的心可是在你这的,你只要在他面前保持纯真的样子,就顾氏那脾气,过不了几天,父亲就又来了。眼下,我们不能自乱阵脚呀。」苏欣说得头头是道。
「嗯,欣儿说的对。」想到五年前就是顾氏那个倔脾气才让自己完全拿下丞相的,她也心安不少。
「来人,把这里收拾干净,给我换上一模一样瓷器物什摆好。」苏欣看着一地狼藉,眼神不善。
第19章 知清堂
第二天一大早,苏悦便早早的起床,丫鬟给她梳了一个双平髻,两边各戴上淡粉珠花钗,一袭粉衫甚是娇俏可爱。
「二小姐打扮起来可真好看。」那丫鬟望着眼前的少女,赞美道。
苏悦望着镜中的自己,除了一双明亮的眼睛,长期的营养不良使她看起来气色非常不好,即使丫鬟特意扑上了淡淡的脂粉,也掩盖不住有些泛黄的肤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