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间都是几个alpha在聊塞勒涅城的情况和后续安排,雪璎默默听着,记下来回去讲给法斯莉娅听,菜上到一半时,狼王突然道:「还有一件事,在我案头积压几天了,还没顾得上处理。」
桌上的人都抬起头看过去。
狼王:「象族前几日来信,说族内旱情严重,希望狼族支援。」
「象族?」二王子洛普皱眉,「我记得象族族地内河流和湖泊的数量并不少……」
他走商的时候去过象族族地好几次,象族虽然是草食类,但族人都身型庞大,战斗力不弱,是少数几个在肉食族群环伺中还能争夺到大量水源的族群。
现在写信来,说旱情严重?
「今年的旱季,确实太长了。」雪岚道,「我记得三年前来塞勒涅参加月曜节,当时已经进入雨季,今年的月曜节本身就跟着月相推迟了将近半个月,到现在又过了这么久,草原上却还是滴水未下,算算时间,雨季已经推迟快两个月了。」
水资源本就珍贵,如今雨季迟迟不来,各族的耕地都会受到严重影响。
草原上的耕地每年产量本来就有限,无灾无难的时候勉强能保证各族人口消耗,运气好可能会有点存粮,但单靠一族之力绝对撑不过这么大的旱灾带来的饥荒。
过不了几天,狼族王室剷除长老院的消息就会传遍草原,参加联军的各个肉食族还有些蠢蠢欲动的样子,草原上本就人心浮动,如今又加上旱灾,粮食短缺的威胁当前,指不定会出什么乱子。
雪璎在书上见过赤地千里、饿殍遍地的景象,闻言忍不住看向狼王,想看他如何决断。
据她所知,狼族每年的封地都要上贡大量粮食,面对旱灾,应该还有余力帮助其他族群。
只是,狼族是有能力,但没有义务。
却不想狼王也看向她:「小璎,你回去和法斯莉娅商量一下,看怎么决定吧。」
雪璎愣了一下:「这也是必须由法斯莉娅拿主意的事吗?」
狼王点点头:「现在该她做决定了。」
狼王早在好几年前就在慢慢放权给法斯莉娅,但她一般负责军部的事情,负责在外雷厉风行打打杀杀——而在内与长老院纠缠掰扯、政治上无声地对峙算计,以及制衡草原各族关系的,还是老谋深算的狼王。
现在狼王明显是要把政事也慢慢交给法斯莉娅了。
雪璎想明白,乖乖应道:「好。」
一顿饭吃完,天色彻底黑下来,雪璎心里惦记着法斯莉娅,也没再多留,向几人道别后就往回赶去。
狼王派了个侍女送她,顺便为她提灯,两人一道往院子的方向走,走得越近,雪璎就发现侍女的脚步越慢,动作越僵硬。
「怎么了?」雪璎刚问出来就想到了答案,「你不想见到法斯莉娅?」
「不是!我怎么敢……」侍女惶然地矢口否认,但对上雪璎弯弯的眼睛,那目光映着灯火如月光般温润柔和,不知怎么就没那么紧张了,「帝姬殿下很好,是我胆子太小……」
「怎么能怪你。」雪璎笑起来,「都怪法斯莉娅太凶了,平时就凶,易感期更凶。」
这话侍女可不敢接,但对上雪璎一双笑眼,她莫名就放松下来:「其实小殿下来了之后,帝姬殿下温柔了许多。」
「是吗?」雪璎嘴角翘得更高,「她易感期确实比之前好点……」
「不是易感期。」侍女摇头,「殿下易感期我不敢靠近,也没见过殿下易感期是什么样子。是平常……小殿下来之后,帝姬殿下在平时,也温柔许多。」
雪璎想到法斯莉娅平常在外人面前那副光凭眼神就能把人凌迟的气势:「那样还算温柔?」
那这人之前到底是副什么凶神恶煞的样子?
雪璎:「怪不得全草原都说她不好惹。」
狼族帝姬的赫赫凶名传遍草原,当初吓得兔族人差点选大王子埃尔维斯来治疗她的发育迟缓症。
侍女闻言却有些迟疑,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雪璎:「怎么了?」
侍女斟酌道:「其实殿下虽然气势强了些,并没有无故苛待过宫中人,大家害怕她,更多的是又敬又畏。」
言下之意,法斯莉娅暴戾恣睢的名声,不单单是因为她「气势强」就传出来的。
雪璎:「那为什么……」
侍女提着灯,尽职地将面前的路照亮:「最开始有流言,大概是五年多前,殿下第一次易感期的时候吧。」
「当时只有大王子和殿下两个人独处,殿下突然易感期爆发,要杀了大王子……据说侍卫将大王子救下来的时候,大王子腹部被洞穿,胸口也破了五个大洞,殿下好像准备徒手将,将大王子心脏掏出来。」
雪璎惊了:「啊?」
她第一反应不是法斯莉娅手段残忍,而是埃尔维斯肯定干了什么坏事。
「这件事当时闹得很大,长老院的大臣们纷纷请求重罚殿下,连神殿大祭司都被惊动了,说殿下这易感期连神眷草都压不住,要求延迟加冕帝姬的仪式。」侍女继续道,「那之后,殿下凶悍暴戾,残忍弒亲的传言,就在草原上传开了。」
雪璎忍不住道:「没人问原因吗?法斯莉娅为什么要杀埃尔维斯?」
万一是埃尔维斯自己作死呢?
侍女摇摇头:「大王子昏迷不醒,殿下也神志不清,没人能说清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等殿下从易感期中清醒过来,这事已经盖棺定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