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晶通过星港的跨星域快递扫描核验之后，被打包发往蓝星。


    王平安在柜台前多付了三倍的保价费和加急费——一百万高级灵晶这种额度的包裹，走普通快递等于裸奔，得走联盟级护送通道。


    办完这事，他站在星港大厅里拍了拍手。


    “钱寄了，路费够了，装备也不缺了。”他回头看了一眼三个队友，“该去混乱联盟了。”


    “路线确定了吗？”希尔问。


    “星门跳六百光年到中立走廊末端星港，剩下两百二十光年维度跃迁进入混乱联盟势力范围。四人跃迁消耗八百八十亿，加上星门费用大概总计一千一百亿。”


    余额两万三千多亿，花一千一百亿毫无压力。


    但王平安的心疼病依然发作了两秒钟。


    “星门跳先。”他走向星港的公共星门通道。


    沙盘星作为自由贸易联盟的节点星，星门设施是顶配的。


    四个人缴纳了星门使用费之后，踏入传送光柱——光芒闪了一下——出现在六百光年外的中立走廊末端星港。


    这个星港比沙盘星的小得多，位置偏僻，属于那种“再往前走就是混乱联盟地盘了”的最后一站。


    旅客稀少，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老旧金属和即溶饮料的混合味道。


    王平安站在星港出口，看着前方漆黑的深空。


    两百二十光年外，就是混乱联盟的核心星域——黑渊星。


    九号种子。


    整整九颗种子里最后一颗，也是最棘手的一颗。


    “系统，刷新一下九号种子的最新数据。”


    【正在接入联盟大学情报数据库……刷新完毕。】


    【九号种子最新状态——】


    【位置：混乱联盟核心星域·黑渊星·地下六千四百公里。】


    【激活度：34.2%。（较上次查询上升3.2个百分点。）】


    【看守力量：一名使徒（修为不明，预估星系级巅峰至星域级初期），三名星系级巅峰将领，地表驻军约四万人。】


    【种子形态：未知。】


    【特殊备注：该种子已激活超过三成，可能拥有自主防御能力。具体防御手段未知。】


    王平安把数据看了两遍。


    34.2%。


    三天前查的时候还是31%。


    三天涨了3.2个百分点。


    也就是说，主宰一直在远程给这颗种子充能，速度不算快，但一直没停。


    “系统，按照这个充能速度，九号种子完全激活需要多久？”


    【按当前速率推算，完全激活剩余65.8%约需六十一天。】


    六十一天。


    两个月出头。


    不算紧迫，但也不算宽裕。


    关键是——34.2%的激活度意味着什么？


    之前碎的那些种子激活度全是0%，都是沉睡状态，碎起来跟拆行李差不多。


    31%以上的种子会有什么不同，王平安心里完全没底。


    “系统，有没有历史数据可以参考？激活度超过三成的法则种子在被毁灭时会出现什么反应？”


    【数据极少。联盟大学历史档案中仅有两次超过20%激活度的种子被毁灭的记录。第一次是七千年前，由一名界主级强者亲手碎掉的，过程顺利。第二次是三千年前，由一支武圣小队尝试，失败，全员阵亡。】


    “阵亡原因？”


    【记录显示，该种子在被攻击时触发了''主宰意志片段''的短暂降临。持续时间约四秒。四秒内，种子的防御力从星域级初期直接飙升至星域级巅峰，将攻击小队全部碾杀。】


    王平安的视线在这段话上停留了很久。


    主宰意志片段。


    四秒的星域级巅峰。


    “34%的种子触发这种意志片段的概率有多高？”


    【无准确数据。推测概率在40%至65%之间。】


    四到六成的概率。


    扔硬币的赔率。


    “希尔。”


    “嗯？”希尔从书页后面露出半张脸。


    “你对''主宰意志片段''了解多少？”


    希尔翻了几页，声音不大但很准确：“主宰意志片段不是真正的主宰降临，是主宰提前灌注在种子里的一段自动防御程序。当种子受到致命威胁时可能被触发，持续时间很短，但爆发力极其恐怖。本质上是主宰用自己的法则之力做了一颗''单次引爆的炸弹''塞在种子里面。”


    “能挡住吗？”


    “看持续时间。四秒以内，你扛得住。超过四秒——”


    “超过四秒怎样？”


    希尔把书合上了，翡翠色的光从书脊上缓缓消退。


    “超过四秒，以你目前星域级初期下限的气血值，大概率扛不住。主宰意志片段的法则输出是星域级巅峰水平，比你高了至少两个小境界。四秒是临界点。”


    驾驶舱里沉默了一会儿。


    格尔德的赤红竖瞳微微收缩，他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那就在四秒之内碎掉它。”


    “四秒碎一颗34%激活度的种子？”王平安揉了揉太阳穴，“之前碎那些0%的，最快也要三分钟。”


    “0%的时候你用的是渗透式的毁灭之道输出。”艾琳娜突然开口,“但你还有别的手段。”


    王平安转头看她。


    “时空湮灭线。”艾琳娜的翡翠色眼睛盯着他，“一击斩断因果加存在抹除。不需要渗透，不需要持续输出，命中即判定。”


    王平安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时空湮灭线。


    他的最强杀招。


    融合空间跃迁的极速与因果切割的概念杀伤，一击必杀，无法恢复。


    但有一个限制——种子外面有护膜。


    护膜是法则构成的防御壳，湮灭线要穿透护膜才能命中核心。


    “系统，时空湮灭线对34%激活度种子的护膜穿透率是多少？”


    【推算中……34.2%激活度的种子护膜预估为星域级初期中段水平。时空湮灭线对该等级护膜的单次穿透成功率为67%。若先以归墟化元掌削弱护膜十秒以上，穿透率可提升至91%。】


    九成一。


    先用归墟化元掌削十秒，然后一发湮灭线收掉。


    总耗时——十几秒。


    就算意志片段被触发，四秒的窗口还没到，种子已经被抹除了。


    “可行。”王平安站起来，“战术核心：进场后第一时间贴脸用归墟化元掌削护膜，十秒后释放时空湮灭线一击毙命，全程不超过十五秒。”


    “问题是怎么穿过四万人的地表驻军和三个星系级巅峰加一个使徒，到达地下六千四百公里的种子面前。”艾琳娜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王平安想了想。


    “老规矩。”他说，“我打洞。”


    “六千四百公里的洞。”


    “我打过三千公里的，六千四百公里就是多打一倍。”


    “你不累吗？”


    “累啊。但穷更累。”


    艾琳娜翻了个白眼。


    “走吧。”王平安走向穿梭机的舱门，“跳过去。两百二十光年，最后一程了。”


    他在舱门口停了一下，回头扫了三个队友一眼。


    “等这颗碎完，九颗种子全部清零。”


    “然后呢？”格尔德问。


    “然后我回学校找校长报销路费，然后回家吃我爷爷做的红烧肉，然后找我爸下一盘棋。”


    他的声音很轻松。


    但站在舱门口的那个背影——三吨多重的半神之体挡住了大半个舱门，暗金龙鳞在微弱的星港灯光下若隐若现——那个背影并不轻松。


    九号种子。


    主宰布下的最后一颗钉子。


    激活度34%，且还在涨。


    一名使徒，三名星系级巅峰，四万驻军。


    混乱联盟的核心领地，深入敌后，没有援军。


    以及——四到六成概率触发的、持续四秒的星域级巅峰意志投射。


    王平安摸了摸胸口内侧的那块黑色晶体。


    很小，很硬，很沉。


    他没有回头。


    穿梭机舱门关闭，维度跃迁启动。


    光芒吞没了星港的轮廓，四个人消失在原地。


    两百二十光年外，混乱联盟的核心星域，黑渊星正在漆黑的太空中缓慢自转。


    它在等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