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晓亮确实想把剩下的铺面全拿下来。
因为他觉得，稀缺就意味着成功率高。
最近一段时间他把市面上叫得响的加盟连锁翻了个底朝天。餐饮、奶茶、咖啡、快餐，挨个扒。加盟手册、招商电话、合同模板，能找到的全过了一遍。
他找到了一个简单的规律。
好的连锁机构，是跟你合伙，帮你评估经营地点、运营，抽成和营业额挂钩，你赚他才赚。差的机构，目的就一个，割韭菜。加盟费收完，设备卖完，原料供应合同签死，剩下死活不管。
蜜雪冰城和瑞幸，选得不犹豫。一个走量，一个走品牌，消费人群有重叠但完全冲突。铺面位置挨着安杨零食超市，人流互相带，基本逻辑在这摆着。
其实最开始看中的还有塔斯汀汉堡。
研究了两天，跟区域经理聊了一个多小时，没弄成。人家对门店面积有硬性要求，最小七十平，剩下的铺面最大的才六十出头，差了点。
区域经理客气，留了话，后续有合适铺面再联系。
王晓亮没勉强。条件不够就是不够，强求的事情他不干。
底气还是有的。
底气来自魏子衿。
每个月，魏子衿往他卡里打五十万。不多不少，雷打不动。转账完了发条消息，“记得吃饭”，“买好的穿”，尽管衣服鞋子还在寄，有时中午还会点个汤，她那么忙，还能抽时间干这么细心的事情，实属难得。
前几个月，他每月固定给老爹打三千块。王克勤刚开始直接拒绝。王晓亮说家里买房应该出一份力，想多打点，甚至想直接把买房的全款都给父亲。
王克勤当场急了。
“你要是打那么多，这三千我也不要了！”
王晓亮只能顺着，每个月三千，一分不多。
房贷提前还完了。
这事魏子衿催过好几次，他知道他不花这钱，魏子衿该多想了。线上预约排队要一个月，银行流程就在那儿，谁来都没用。后来终于办完，魏子衿在电话那头快乐的“耶”了一声，完全是真心的喜悦。
生活上花销极少。吃饭在食堂，家里有保姆，穿衣魏子衿网购的太多了。
现在基本没有什么娱乐，人生地不熟的。
而且现在特别喜欢和奇山一起看书。
奇山的房间好像有种魔力，看书时心格外静，很是舒服。
工资每个月结余不少，魏子衿给的钱，除了还房贷，一分没动。
这次不同。
开蜜雪和瑞幸，加盟费加装修加设备，两间铺子总投资超过一百万。
钱闲着也是闲着。
他相信自己的判断。
他把自己的计划讲给魏子衿听。
“你决定就好，你看好的肯定好。”
停顿两秒。
“只有一个条件。”
“你说。”
“不能耽误将来回到我身边。”
“听见了吗？”
“那肯定不会，完全托管就行。”
安杨零食的装修热火朝天，电钻声从早响到晚。施工篷布上的logo在太阳底下极其扎眼。
蜜雪冰城的施工队进场。紧接着，瑞幸的招牌底板运到现场。两间铺面的门头几乎同时施工，三块品牌标识一字排开。
效果猛得超出预期。
安杨、蜜雪、瑞幸，三个名字往那儿一摆，这栋老楼的气质全变了。观望的人坐不住了。
两天之内，剩下的铺面全部清空。
谢辉坐在办公室里翻着签完的合同，脸上的肌肉直抽抽。
“我应该也拿一间的。”
王晓亮抬头。
谢辉把合同摞整齐，往桌角一推。
“当时不知道干啥，就没下手。现在再看，一根毛都没了。又不能拿下来转租吃差价，可惜了。”
王晓亮没接茬。谢辉说不能吃差价，是他的职业道德。不过在这种事上犹豫，太正常了。
“谢总，现在我们集中精力在二楼，还有后面的铺子。”王晓亮拿起桌上的图纸，展开。“这个院子，也该动了。”
“二楼问的人也不少，但是快捷宾馆居多，按咱们的计划，如果搞夜市，将来会有严重的矛盾的。所以我都给拒了，不过留了电话。”
“对，我们再等等。”
“后院咱们还是请专业的人，看看怎么搞，才能快速吸引过来人。”
“大家都联系一下，最近几天咱们也去别的夜市去看看。”
快下班的时候，车喇叭在叫，有车应该停在了起落杆的前面。
易佳慧拿过遥控器，嘴里念念有词。
“千万别是古总的人。”
停了一下。
“也别是来报资料的包工头。”
王晓亮乐了。这俩随便来一个，她们就不能按时下班了。
有人敲门。
门拉开。
方东旭。
穿的板正，衬衫领口解了一颗扣子，头发梳得溜光水滑，皮鞋锃亮。
易佳慧从屏幕上移开视线，脸直接拉了下来。
“你怎么来了？”
方东旭笑笑，很自然地往办公室里扫了一圈。几张拼在一起的桌子，文件堆得到处都是，角落里一台落地扇嗡嗡响。
“来请你吃饭呀。”
易佳慧低头，眼睛重新对准电脑屏幕。
“我还有事。”
直接晾着。
方东旭站在原地，没动。转过身看向王晓亮，脸上的笑透着股熟络。
“晓亮，你这是何必呢。你的办公室，我去过，多气派。现在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王晓亮靠在椅背上，笑着看着他。
“我觉得挺好。”
易佳慧头也没抬：“我觉得特别好。”
声音不小。
方东旭愣住，笑容没变，眼角微微抽了一下。
“走走走，我请在座的吃饭，找个高级餐厅，吃完我们唱歌去。”
易佳慧手指敲着键盘，语速很平。
“我不去，我有事。”
谢辉从椅子上站起来，抓起桌上的车钥匙。
“我也不去，接孩子。”
崔婉秋和李永玲埋头干活，连个气音都没出。
方东旭的笑容还挂在脸上，看向王晓亮。
王晓亮站起来，把桌子上的本子，笔，收拾整齐。
“算了，今天我回请你。”
走到门口，拉开门。
“走吧。”
方东旭站在原地，盯着易佳慧的后脑勺。
易佳慧敲键盘的速度一点没变。
方东旭转过身，跟着王晓亮走出门外。
门在两人身后关上。
“你这地方，气场不对。”方东旭整理了一下衣领。
王晓亮走在前面，头也没回。
“确实不对，严重不符合你方总的气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