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说，要有光。”
陆万钧端坐在虚空王座之上，手中的红酒杯轻轻摇晃，语气慵懒得像是在自家后花园喂鱼。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那三尊已经异化为灰败色的“神斗士”同时发出了不可名状的嘶吼。
居中的雷神序列猛地撕开了自己的胸膛，那里没有心脏，只有一团疯狂蠕动的紫色肉块，无数触手状的闪电从中喷涌而出，化作一场覆盖天地的雷浆暴雨。
“神罚·万雷天牢引。”
这不是普通的雷霆，每一道闪电都蕴含着“必中”与“毁灭”的因果法则。
“滋啦——”
大虞，三千名刚刚完成“虫化”的士兵瞬间被雷浆淹没。
“结束了。”陆万钧轻蔑一笑，“虫子终究是虫子，在绝对的法则面前，数量毫无意义。”
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雷光散去。
那三千名士兵……竟然还站着！
虽然他们身上的几丁质甲壳焦黑一片，虽然他们口鼻中溢出了鲜血，虽然有人的手臂已经碳化脱落，但——没有一个人死亡！
甚至，他们还在笑。
那种裂开嘴角、露出满口尖牙、带着极度兴奋与饥饿的狞笑。
“这……这怎么可能？！”陆万钧猛地捏碎了酒杯，“那是足以秒杀地仙的法则雷霆！三千个凡人，凭什么不死？！”
大虞旗舰指挥舱内。
墨尘瘫在椅子上，半透明的身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实体化。他看着屏幕上那一亿三千万个疯狂跳动的绿色数据点，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陆总，没听说过‘拼夕夕’吗？”
墨尘指着屏幕上的一行行代码，笑得像个奸商：“只要人够多，砍一刀是砍，挨一刀也是挨。你这一发大招伤害确实高，假设有一亿点伤害吧。”
他顿了顿，眼神戏谑：“但我有一亿三千万个分母。”
“分摊下来，每个人也就破点皮，连轻伤都算不上。”
这就是墨尘的底牌——【分布式云计算防御体系】。
通过“普惠灵根”和“虫群之心”的连接，将所有受到的伤害，实时平摊到每一个大虞子民身上。
一亿三千万人的“微痛”，换来了前线战士的“不死之身”。
“众筹修仙，法力无边。”楚轩辕推了推眼镜，看着屏幕上那几乎没有下降的血条，给出了中肯的评价，“这不叫开挂，这叫合理利用人口红利。”
战场上。
“吼——！！！”
扛过了第一波神罚的虫化士兵们，彻底被疼痛激怒了。
痛觉屏蔽系统虽然削弱了痛感，但那股源自基因深处的暴虐却被成倍放大。
“饿……好饿……”
“那是……高能量反应……”
“吃……吃了他！！！”
三千道暗红色的身影，如同蝗虫过境，顶着漫天的雷浆和威压，疯狂地扑向那三尊高高在上的神明。
“找死！”
右侧的海神序列发出一声浑浊的咆哮，手中的三叉戟猛地挥下。
“神技·深渊腐化。”
黑色的海水凭空涌现，这不是水，而是高度浓缩的死气。凡是被沾染的物质，都会在瞬间化为脓水。
冲在最前面的五百名士兵避无可避，瞬间被黑水吞没。
“滋滋滋——”
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响起。
这一次，伤害超过了分摊的阈值。
五百名士兵的身体开始融化，血肉剥离，露出森森白骨。
“哼，我看你们这次怎么扛。”陆万钧冷笑。
但紧接着，让他三观崩塌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即将融化的士兵，并没有惨叫，也没有后退。
他们转过头，看向身后的战友。
“别……浪费……”
一名只剩下半个脑袋的士兵，用最后的力气嘶吼道。
下一秒，他身后的战友毫不犹豫地伸出利爪，一把刺入他的胸膛，将他残存的血肉和核心能量……一口吞下！
“咔嚓！咕咚！”
咀嚼声。
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
吞噬了战友的士兵，身上的甲壳瞬间暴涨一倍，原本被腐蚀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甚至生长出了对腐蚀黑水完全免疫的银色鳞片！
【系统提示：检测到友方单位死亡。】
【启动协议：资源回收。】
【当前进化路线：抗腐蚀性强化。】
“这特么是什么鬼东西？！”陆万钧终于坐不住了，他惊恐地看着下方，“他们在吃自己人？！他们在进化？！”
“陆总，格局小了。”墨尘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战场，“这叫‘内循环’。在我的公司里，没有损耗，只有资产重组。”
战场中央。
姬如烟动了。
她一直没有出手，像是一个耐心的猎人，在等待猎物露出破绽。
此刻，海神序列因为释放大招，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僵直。
“就是现在。”
姬如烟那双银白色的竖瞳猛地收缩。
“嘭！”
地面炸开一个深坑。
她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闪电，瞬间跨越了千米距离，直接出现在海神序列那巨大的头颅面前。
海神序列那张长满触手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它下意识地想要举起三叉戟格挡。
但姬如烟比它更快。
那只异化的暗金左臂，此刻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个狰狞的生物口器，上面布满了倒刺和螺旋状的利齿。
“神？”
姬如烟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我看是……刺身。”
“咔嚓！！！”
一声脆响，响彻天地。
在陆万钧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姬如烟的左臂狠狠咬合，竟然硬生生将海神序列握着三叉戟的右臂……齐根咬断！
“吼——！！！”
海神序列发出凄厉的惨叫，金色的神血如喷泉般涌出。
那些神血并没有落地，而是被姬如烟身后的虫群力场贪婪地吸了过去。
每一滴神血，都是高纯度的法则结晶！
“味道……”
姬如烟咀嚼着嘴里的神之臂，那坚硬的神格骨骼在她口中像是脆骨一样被嚼碎。
她咽了下去，脸上露出一抹病态的红晕，气息瞬间暴涨。
“有点腥。”
她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角的金色血迹，目光死死盯着剩下的两尊神明，像是在看两盘没端上桌的硬菜。
“但很有营养。”
“咕咚。”
指挥舱内，朱大常咽了一口唾沫，吓得浑身肥肉乱颤：“王……王爷，陛下她……她吃人了……”
“闭嘴，没见识的东西。”
墨尘死死盯着屏幕上的能量分析图，眼中的狂热比姬如烟还要可怕。
“那不是人。”
墨尘指着那三尊神明，手指都在颤抖，那是数钱数到抽筋的颤抖。
“那是高能压缩电池！是行走的极品灵石矿！是填补国库亏空的救命稻草！”
他猛地扑到通讯台前，对着全军咆哮：
“都特么别愣着！给我上！自助餐开始了！”
“那个拿剑的战神，吃了能强化骨骼！”
“那个放电的雷神，吃了能省下咱们大虞一百年的电费！”
“别浪费！一滴血都别浪费！谁要是敢漏掉一块肉，老子扣他下辈子的工资！！！”
随着墨尘的咆哮，原本还有些敬畏神明的士兵们，眼神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看“神”的眼神。
那是看“年终奖”的眼神。
“为了大虞！为了年终奖！”
“吃了他！！！”
“老六，给我留个大腿！我缺钙！”
“滚！那个腰子是我的！我要补肾！”
一亿三千万人的意志，汇聚成一股足以吞噬天地的饥饿洪流。
陆万钧看着下方那群流着口水、挥舞着刀叉（利爪）冲上来的“暴民”，第一次感觉到了彻骨的寒意。
他的“神之模式”，他的“三位一体”，他的“高维外挂”……
在这一刻，竟然变成了一场荒诞的笑话。
“疯子……你们都是疯子……”
陆万钧颤抖着后退，身后的神环开始明灭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