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康永脸上挂不住，神情窘迫。
可他心里明白，不管是年龄还是资质，自己跟王羽比，根本不在一个层次。
“王先生，若拜您为师无望，不如让我替您做事，听您差遣如何？”
他打定主意，先靠拢再说，拜师的事可以徐徐图之。
“这倒可以考虑。”
王羽眼神微凝。
“多谢王先生！多谢王先生！”
杜康永难掩兴奋。
只要能走近王羽，将来成为他徒弟，并非全无希望。
“王先生，”段明山忽然插话，“之前那个玉镯，送给我女儿的人，是故意为之，还是碰巧？”
“是故意还是碰巧，得问他自己。”
王羽语气平淡，“我送你一句，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段明山闻言一愣，嘴里低声重复着这句话。
片刻后，他神色一亮：“王先生说得在理！”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这话我一定牢牢记住！”
“王先生，我这就让人准备晚宴。”
“今晚您就留宿府上，顺便把段家资产移交的事也定下来。”
说完，他转身吩咐管家着手安排。
“住你这？”
王羽目光微沉，“你是怕我还没把你女儿的病根除干净？”
“还是想亲自验证一下，今晚你的旧疾会不会再犯？”
段明山身子一僵，心头一震。
王羽竟一眼看穿了他的盘算。
“王先生，请您宽恕我的冒失，我这么做，全是为了女儿。”
“若您因此心生不满，等她彻底康复之后，我段明山这条命，任您处置！”
“要杀要罚，全凭您一句话！”
他言辞恳切，毫无虚饰。
江湖人的果决与赤诚，在此刻展露无遗。
王羽神色缓和，不再追究：“好。”
“今晚我就住下。”
“感谢王先生体谅！”
段明山深深一躬，态度恭敬至极。
晚宴随即开席。
桌上摆满山珍海味，琳琅满目。
两名厨师当场炙烤海鲜、煎制肉排，香气瞬间弥漫整个厅堂。
杜康永主动上前斟酒，姿态放得极低。
往日那副倨傲模样早已不见，此刻活脱脱成了王羽的随从。
“王先生，小老儿家中藏了几坛好酒，”
他一边添酒一边笑道，“不知您何时得空，赏光品鉴一番？”
王羽没应声，转而看向正要举杯的段君瑜。
“你现在不宜饮酒，否则会影响恢复。”
段君瑜手一滞，立刻放下酒杯。
她今晚穿了件粉色长裙，显得清丽又灵动，闻言俏皮地吐了下舌头：“谢谢王先生提醒！”
说话间，眼角悄悄瞄了王羽一眼，眸底藏着掩不住的好奇。
她从小到大，从未见父亲对一个年纪与自己相仿的年轻人如此敬重。
“王先生，您救了我女儿，又治好了我的旧伤！”
“您就是我们段家的大恩人！”
“这杯酒，我敬您！日后但有差遣，段明山万死不辞！”
话音未落，他已仰头饮尽杯中酒。
王羽也不推辞，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段先生，烤肉好了，请慢用！”
厨师将刚出炉的肉端到段明山、王羽和何冠面前。
“王先生，请尝尝。”
段明山笑着招呼，话音未落，便伸手抓起一块塞进嘴里。
“你怕死吗？”
王羽忽然开口，语气平静却如惊雷炸响。
整间饭厅瞬间鸦雀无声。
“王先生，这话……什么意思？”段明山一愣。
王羽嘴角微扬：“意思很简单，只要你咽下那口肉，命就没了。”
“什么？！”
段明山猛地站起，眉头紧锁如刀刻。
“你是说，这肉有毒？”
他目光如冰，直刺两名厨师，“你们在肉里下毒了？”
“砰！”
一拳砸在桌上，震得杯盘乱跳。
“段先生，冤枉啊！”两人慌忙喊道，“我们哪敢干这种事！”
“没下毒？”段明山冷笑，“那就把这肉吃下去，证明清白。”
“吃就吃！”
两人咬牙切齿，一副问心无愧的模样，
随即拿起刀叉，将肉分作两份，大口吞下。
见他们咽得干脆，段明山反倒更疑。
真有毒，谁敢这么吃？
他转头望向王羽，眼神里满是不解。
那两名厨师也满脸委屈，甚至带了几分愤然。
“段先生，现在您该信了吧？”
“别听某些人挑拨离间。”
“有些人啊，看谁都像坏人！”
“放肆！”段明山怒喝一声，眼中杀意翻涌。
王羽忽然轻笑，“刚才吃那么咸，应该渴了吧？”
“来人，给他们每人一杯酒，解解腻。”
杜康永动作极快，立马倒了两杯酒递过去。
“这酒，算我赔罪，喝吧。”王羽语气轻松。
可那两名厨师脸色骤变，方才的委屈荡然无存，只剩惊惧。
空气仿佛凝固。
“怎么？不敢喝？”段明山察觉异样。
“哗啦！”
两人猛然掀翻酒杯，身形暴起，大武侯的气势轰然爆发！
“你到底是怎么看穿的？！”
他们死死盯着王羽，声音发颤，“我们的布局毫无破绽！”
王羽神色淡然：“第一，你们太不像厨师。”
“火候不稳，调味失衡，真正的厨子，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两人脸色一僵。他们虽是天字号杀手，但为演这出戏，确实苦练过几天厨艺。
“第二，”王羽继续道，“从烤肉上桌那一刻，我就闻出来了。”
“单吃肉无毒，单喝酒也无害，可两者同入口，便是剧毒。”
“自以为聪明，其实在我眼里，漏洞百出。”
两个杀手面如死灰。
原来从一开始，就被看透了。
“你真是多事！”
“我们今晚的目标只是段明山。”
“可既然你非要插手，那就一起上路吧！”
“下辈子，记得管住你的嘴！”
话音未落，两人手腕一抖，数把刀叉如毒蛇出洞，直射王羽与段明山！
“不知死活！”
王羽眸光骤冷。
下一瞬，他手臂一抬，五指如电。
所有飞来的刀叉，竟被他尽数抓在掌中，
紧接着，双臂一振！
刀叉倒飞而出，速度比来时快了数倍，撕裂空气！
两名杀手只觉眼前寒光暴涨，胸口已是一凉。
噗！噗！噗！
刀叉精准贯穿心脏，力道之猛，竟将他们钉在原地。
咚、咚！
两具尸体轰然倒地，再无气息。
这一连串动作干脆利落，毫无花哨，却透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段君瑜站在一旁，呼吸微滞，心跳如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