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凡抹了一把脸，手背上沾满暗蓝色的粘液，腥甜的气味浓到发呕。
壁面还在制造触手，但路凡的注意力，已不在这些恶心的肉条上。
他盯着壁面上那些猩红巨眼。
一个人形的轮廓，正从肉壁中被硬生生挤了出来。
比上面的岩像鬼大了两号，通体暗紫色，表面覆盖着厚重的蓝色晶甲，关节处嵌着暗金色的骨质棘刺。
空洞的面孔上，一只猩红竖瞳，缓缓睁开。
八级气息！
第一个精英岩像鬼诞生，它踩着垂直的壁面，大步朝路凡冲来。
第二个，第三个，第八个，第二十个……
路凡数到四十七个的时候，懒得数了。
他脚下的指骨表面开始龟裂，那些精英岩像鬼正在疯狂汲取指骨内部的残余能量。
整根两百米的骨骼在发出低沉的共鸣，像一架失控的管风琴。
然后，精神冲击来了。
不再是浅层矿工残留记忆的低频噪音，而是一道直指灵魂深处的，神之洪流！
路凡的识海壁垒被重重撞击，一幅画面在他脑中悍然炸开：
不再是虚无的尸山血海，而是白帝城的城头，白清霜、苏雅、林若溪……
他所有的女人，都被无形的锁链吊在半空，面露痛苦，眼神绝望地看着他。
?而他自己，则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按在地上。
一个冰冷、不含任何感情的意志，响彻他的灵魂。
“跪。”
那个字不是声音，是直接烙印在灵魂上的法则指令！
路凡的膝盖，控制不住地弯曲了一度。
就一度。
“不……”
白清霜的幻影在哭喊，嘴角溢血。
路凡的牙齿死死咬合，嘴角渗出猩红的血丝，眼底的疯狂被彻底点燃！
“让老子……跪？！”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声音里充满了暴虐的杀意。
“你他妈敢用她们来威胁我？！”
识海中，混沌色的神象微粒疯狂堆叠，不再是被动防御，而是主动化作一柄逆天的战斧，狠狠劈向那道法则指令！
膝盖，重新绷直！
“噗——”
路凡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笑了，笑得无比残忍。
幻象，轰然破碎。
他抬起镇国刀，刀身上的混沌纹路亮到了极致。
古神骨质铸成的刀锋与脚下的指骨形成强烈共鸣，一道霸道绝伦的龙吟穿透了精神冲击的洪流，在整个深渊中激荡开来！
上百只猩红眼睛，同时收缩。
那些正在逼近的精英岩像鬼，步伐齐齐停顿了半秒。
半秒，够了！
路凡握刀前冲，一脚踩碎第一个精英岩像鬼的膝盖！
镇国刀横扫，混沌色刀芒撕开三具精英岩像鬼的晶甲，刀锋切入古神血肉构成的躯体时，发出嘶嘶的灼烧声。
同源相克！
镇国刀砍这些东西，比砍普通岩石还顺！
但数量太多了！
路凡劈碎第十一个的时候，背后六根触手同时缠上来。
他左手共振震碎四根，剩下两根死死缠住了他的刀臂。
三个精英岩像鬼趁机扑到面前，拳头带着暗金色的骨刺，恶狠狠砸下！
路凡的右肩挨了一拳！
“铿！”
晶甲骨刺狠狠扎在他肩头，却只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刮擦声，连一道白印都没留下！
疼，火辣辣的疼。
但路凡的嘴角，反而向上扯得更高了。
他抖开缠在刀臂上的触手，镇国刀在手中翻了个花。
混沌色的刀芒不再是一道直线。
它从刀尖发散出去，如水中投入石子激起的涟漪，呈弧形悍然扩散！
这一刀的范围，覆盖了身前二十米！
七具精英岩像鬼被弧形刀芒拦腰横切，上半身与下半身分离。
断面冒着蓝色的烟，晶体结构在刀芒残留的共振频率下持续碎裂，再无重组的机会！
路凡踩着碎渣往前推进了十步。
面前，还有至少七十个精英岩像鬼，壁面上的触手还在增殖。
整个深渊底部，都在苏醒。
路凡深吸一口气，六十多度的灼热空气烫着他的气管。
“老头。”
煜皇的残魂从刀柄里冒出半个虚影，吓得够呛。
“干什么？”
“你那先帝当年来挖骨头的时候，这些破烂也跳出来了？”
煜皇愣了一下，虚影的表情变得复杂。
“先帝带了三千铁骑。回去的时候……剩了九个。”
路凡嘴角歪了一下，露出一口白牙。
他猛地将镇国刀往地上一插！
“轰！”
刀身入石三尺，但这一次，他没有松手！
他以刀为核心，将自己体内的混沌微粒毫无保留地灌注进去，试图通过镇国刀与古神指骨的共鸣，反向链接并控制这具庞大的尸骸网络！
混沌色的光芒从刀刃向四面八方扩散，在指骨表面蔓延出一张巨大的金色脉络网！
那些正在逼近的精英岩像鬼脚步瞬间变得迟滞，它们体内的能量，正被路凡强行截断！
“三千铁骑才能做到的事，是你先帝无能！”
路凡单手持刀，感受着那股通过刀柄传来的、庞大到足以撑爆一个国家的力量，疯狂大笑。
“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叫他妈的一人，即是神国！”
话音未落！
脚下的指骨忽然发出一声沉闷的、来自更深处的轰鸣！
那不是共鸣。
是整个深渊的脉搏，骤然停止！
所有精英岩像鬼、所有触手、所有猩红眼眸，在这一刻全部僵住，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一股远超之前任何一次精神冲击的、至高无上的威压，从指骨的最深处，轰然降临！
路凡强行建立的控制网络，在这股威压面前，如同纸糊般寸寸崩裂！
他猛地低头。
指骨的断面内部，一团暗金色的光正在缓缓流动。
那光的运动轨迹不是随机的。
它在画一个符号。
一个路凡在古魔莫殇记忆的最深处，只瞥见过一次的、代表着无上存在的恐怖符号！
煜皇的残魂猛地缩回了刀鞘，连虚影都来不及维持。
“它在召唤。”
老头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你动了祂的权柄！你这个疯子！”
“——是祂的意志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