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握着svd的手指轻轻地搭在扳机上，准星牢牢锁死雪坑的出口，就等着周锐露头。


    在他眼里，坑里的人早就成了死人，不过是多留几分钟逗着玩罢了。


    可是坑里的敌人好像特别能沉住气，一直都没露过头。


    浩哥站在他身后，指尖病态地摩挲着手腕上的旧疤，冷笑着开口。


    “再打两发，把他逼出来。我要让他在雪地里爬，看他这泥腿子还能不能跑得起来？”


    大军的枪口往上抬了一丝，指节刚发力扣下扳机，对面突然炸起一点针尖大的焰光。


    两声枪响几乎同时炸开，大军下意识的头猛地往一边偏去，力气大的几乎要把脖子扭断。


    唰地一声从大军头边掠过，有少量的液体似乎滴了下来。


    他戴半截劳保手套的手猛地往耳侧一摸，指尖只摸到一片黏腻的血肉，半只耳朵已经没了踪影。


    浩哥脸上的笑瞬间碎在脸上，瞳孔骤缩，脸色从惨白憋成铁青，又涨成骇人的暗红。


    他疯了一样抢过旁边大汉手里的ak，根本不管准星对准哪里，手指死死扣着扳机不松开。


    一梭子子弹带着火舌往雪坑方向狂扫，嘶吼的脏话混在枪声里碎在风里。


    “操，操，操，我操你妈，你去死吧。”


    大汉站着没动，他早就见过浩哥失控的样子，一沾血就疯魔，跟平时那副运筹帷幄的模样判若两人。


    周锐趴在雪地里，任由子弹在头顶扫过，这一通乱射的威胁，还不如刚才那精准的一枪。


    他只是感到懊恼，刚才那一枪好像并没有收获，对面那道生命气息还是好好的。


    周锐调整枪口，都不需要利用感知，随着枪声不停冒出的火焰就是最好的目标。


    砰。


    他扣下扳机的瞬间，对面两个身影猛地撞在一起，翻滚着扎进了旁边的林子。


    子弹狠狠钉在他们身后的大树上，硬生生嵌进去两寸深，木屑炸得四处飞溅。


    浩哥刚要发作骂大军坏了事，大军猛地把他的头按进积雪里。


    声音压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浩哥，对方是神枪手。”


    浩哥猛地一把甩开他的手。


    他从知青点逃出来混到现在，从来没这么狼狈过。


    火气刚窜上来，又是一声清亮的枪响，旁边站着的大汉连哼都没哼一声，整个人直挺挺往后倒下去，重重砸在雪地上，扬起一大片雪雾。


    “走，这里不能待了。”大军猫着腰，死死拽住浩哥的胳膊往树后拖。


    这次浩哥没再犟，浑身脱力似的摊开手，任由大军把自己往密林深处拖。


    从前他总觉得自己算无遗策，所有事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直到亲眼看见一条人命在自己眼前瞬间消失，他才终于明白，自己那点自以为是的聪明，在真正的生死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周锐盯着林子里那两道迅速消失的身影，指尖在扳机上轻轻蹭了蹭，没急着去追。


    雪雾被刚才的ak扫射扫开一片，风卷着碎雪往雪坑里灌，身后传来陈小妮压抑的小声抽泣。


    那两个烧得迷糊的小娃娃，刚才被枪声吓得哼唧了两声，再拖下去，高烧非得把他们的肺烧穿不可。


    他快速把98k往背后一顺，顺着刚才刨出来的雪道爬回坑底，伸手摸了摸两个小娃的额头。


    温度比刚才还烫，隔着棉帽都能感觉到灼人的热度。


    周锐没半点犹豫，把陈小妮连带着两个娃抱在怀里，往顾家成的位置大步走走去。


    “锐娃，咋样了？”顾家成猛地从雪窝子里弹起来，脸上还沾着雪渣，迎着他就冲了过来


    “娃娃找回来了。小妮还好，另两个娃娃烧得厉害，得尽快送往卫生院。”周锐脚步稳健，但声音有些急促。


    “家成哥，拿出手电筒，给你爹他们发信号，让他们过来。”


    顾家成没有半分犹豫，直接摸出怀里的手电，对着顾大勇藏身的林子里转了几圈刺眼的光圈。


    他根本没顾虑暗处会不会突然打来冷枪。


    他信周锐的枪法，更信周锐的判断，只要周锐敢让他亮这束光，这片雪地里就绝对没有能要他们命的隐患。


    周锐没管顾家成，而是一屁股坐在地上，就这么把几个娃娃抱在怀里。


    “锐哥哥，我娘她……？”


    “你娘在村里找你，她还以为你跑出去玩了，气得要抽你。”周锐故意开着玩笑，生怕刚才那一阵交火把陈小妮给吓坏了。


    “锐哥你瞎说，我娘从来都不打我。”陈小妮鼻子一皱，连忙反驳。


    “而且我也不是跑去玩了。我是去上茅房，回来的路上就见一个女的，拿块糖把小栓子往远地方引。”


    “我要上去拦，结果后边有个人打了我一巴掌，我就啥事都不知道了。”


    周锐颔首，看来还真给顾家成说中了。


    人贩子有自己的目标，绑陈小妮只是因为被撞破了，怕坏事，顺带掳来的。


    没一会，刘庆国拖着一个人回来了，紧接着顾大勇也带着一大帮子人赶来。


    嗅天风热情的凑到大黄身边，根本不管这帮人类的事情。


    顾大勇跑到近前，手电光先是在那个抱着腿哀嚎的人那里扫了一眼，然后才转向周锐。


    “我的个娘哎，你们可算是把娃给找着了。”


    周锐对着顾大勇点头示意，然后才把裹着娃娃的军大衣打开了一些。


    他这件大衣有些长，把娃娃裹在里面，连头都一起包在里面。


    “大勇叔，小栓子和村外那个娃发烧了，得赶紧送卫生院。”


    顾大勇把手电往几个娃娃脸上照，然后就见其中两人脸烧得通红，嘴唇都起了干皮。


    “刘闯、陈大力，你俩去找几根粗树枝，赶紧扎个爬犁，把娃娃送镇卫生院去。”


    “陈报喜，你赶紧回村通知支书和大队长，告诉他们人找着了，在卫生院。”


    几人刚要应声，周锐喊了一声：“爬犁就不用扎了，那里有个现成的。”


    周锐往雪坑的方向指了指，那里是他刚才和山里那帮歹徒交战的地方。


    “去找。”顾大勇大手一挥，几人就出去了。


    “周锐，你还顶得住吗？”顾大勇安排完一切这才回头问了周锐一声。


    要知道现在周锐可是把大衣都脱了，现在露在外边的是一件毛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