妮莫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赛伊德，更没想到救自己的是他的手下。


    “你怎么在这？”


    她停止了尝试挣脱手铐的动作。


    “这话该我问你——”林小刀坐在保险箱上，翘起腿，语气随意，“你们总部是没人了吗？怎么又是你？救你几次了？”


    妮莫没接话。


    老狗在旁边睁开眼，目光在林小刀身上扫了一圈，又看了看妮莫的表情，压低声音用德语问：“这人是谁？”


    妮莫没回答，只是冲他微微摇了摇头。


    林小刀看了老狗一眼——显然是听懂了他所说的德语——又转回来盯着妮莫：“又是一个不认识赛伊德的？你们那边不认识我的到底有多少？”


    “你遮着脸呢，不摘下能有几个认得出你的。”


    妮莫说。


    “这我倒忘了。”林小刀摸了摸脸上的面巾，目光在老狗腰侧的纱布上停了一瞬，换了个话题，“行了，不废话了，你们今天来了多少人？”


    妮莫沉默了两秒，和老狗换了个眼神。


    “三个队。”她最终还是开了口，“一队负责潜入，我们二队负责牵制，三队负责接应。一队……现在全没了。我们二队还剩几个，和三队一起散了。”


    林小刀点了点头。


    如此看来，今天老赛在会场车库里杀的那群人就是一队了。


    “你们来干什么？”


    “调查，获取对方服务器上的数据。”妮莫如实道来，“哈夫克近期征召了大量工人，总部怀疑他们在搞见不得光的东西。”


    “查到什么了？”


    妮莫又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犹豫该不该说。


    但她看了一眼老狗腰侧又开始往外渗血的纱布，咬了咬牙，将获得的情报和她自己的推测和盘托出。


    “哈夫克有个地下实验室，位置就在我们的脚下，我推测可能是游戏里那个贯穿隧道地图的地下生物实验室前身，工人就是被征召去扩建的。实验室入口在技术交流中心负二层，需要虹膜和指纹双重认证。我们拿到了一些外围记录，但核心数据在另一台物理隔离的服务器上，没来得及碰。”


    林小刀眯了眯眼。


    地下生物实验室，入口位置，双重认证——这些信息比他之前从赌场老板和谢尔科斯那里得到的要具体得多。


    也正常，毕竟gti为了这些情报折了一队人。


    “还有呢？”


    “没了。”妮莫摇摇头，“一队就拿到这些，然后就暴露了。”


    林小刀盯着她看了几秒，判断她有没有撒谎。


    妮莫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闪。


    “gti那边没安排你们撤，而是让你们就地躲起来……你们后续还有行动？”


    “对。”


    妮莫点点头。


    “你们要继续派人潜入调查那个地下生物实验室，获取更多的情报？怎么进去？”


    “正常来说入口在技术交流中心负二层。从东侧消防通道下去，穿过两道门禁。”妮莫顿了顿，“但现在进不去了。我们暴露之后，哈夫克肯定已经加强了安保，说不定连入口都换了。不过那不是我该操心的事，总部那边会制定方案，派出更厉害的干员。”


    林小刀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站起身，走到老狗面前，低头看了看他腰侧的伤口。


    “伤得不轻。”


    老狗没说话，只是警惕地盯着他。


    林小刀转过身，看向正盯着自己的妮莫：“你们两个之后打算怎么办？”


    妮莫晃了晃手上的手铐，又抿了抿嘴：“那得看你放不放我们。”


    林小刀在房间里踱了两步，忽然停下，转过身看着妮莫。


    “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我现在就杀了你们。二，我放你走，但他得留下。”他指向老狗，“你也知道，他受伤了，需要接受治疗。”


    妮莫咬着牙，盯着他。


    “你完全没必要这么做，扳手和苏茜到现在都还在你手上，我不——”


    林小刀抬手打断了对方。


    即便自己已经和妮莫认识了挺久，即便对方欠着自己两条命，即便扳手和苏茜现在都在大坝那，他依旧要在手里抓个把柄。


    不仅仅是因为双方阵营不同，也是因为gti那边的人不止妮莫一人。


    刚刚自己和她的短短几句交流中，妮莫偷偷看了这德国佬不止一眼——她在习惯性征求对方意见。


    很明显，这个德国佬就是她们二队的队长，在gti中的地位要比妮莫高。


    捏住他，不仅能让妮莫配合，必要时，他甚至能凭此让更多的gti干员投鼠忌器或是配合行动。


    当然，林小刀也吃不准别的人会不会在乎这德国佬。


    但有总比没有好——控制一个队长，或多或少能获得些保障。


    更何况人已经在手上了，他没道理放走。


    妮莫的视线不断扫视着老狗和赛伊德，脸色阴晴不定。


    老狗忽然开口：“妮莫，你走吧。”


    妮莫转过头看他。


    “你走，我留下。”老狗看向赛伊德，“他要是想杀我们，刚才就动手了。不用等到现在。”


    妮莫想说什么，但老狗冲她摇了摇头。


    林小刀看着两人，从口袋里摸出一把手铐的钥匙，走到妮莫身后，把她手腕上的手铐解开了。


    妮莫活动了一下被勒得发红的手腕，站起身，看了老狗一眼，又看向林小刀。


    “你要我做什么？”


    “第一，把你今天拿到的那份数据给我一份。”林小刀把钥匙收起来，“第二，和你的队友们汇合后，帮我留意gti那边的动向，有新消息和新行动随时通知我。第三——”


    他顿了顿。


    “别把我的行踪告诉任何人。”


    妮莫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数据我可以发给你。但之后的联络需要你给我一个联系方式。”


    林小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老旧的翻盖手机，扔给她。


    “用这个。只发消息，别打电话。”


    妮莫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塞进兜里。


    “还有别的要求吗？”


    “暂时没有，有的话我会通知你。”林小刀指了指门口，“你现在可以走了。”


    妮莫又看了一眼老狗，老狗冲她点了点头。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往门口走。


    走了两步，她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


    “赛伊德。”


    林小刀抬眼看她。


    “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


    她说完，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的打牌的几人瞥了她两眼，也没管她，任由她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