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是伪造密约,刻意栽赃陷害!
归剑宗长老周身剑气轰然炸散,凛冽剑意穿透剑袍。
死死锁住白云宗长老,恨意滔天。
好一个道貌岸然的白云宗!
竟早就暗通断刀宗,私吞灵植园重利,反倒在此处装作公允正派。
妄图蒙蔽所有人,简直无耻到了极致!
猜忌,怀疑,贪婪。
二人瞬间停止争执,只是死死盯着彼此,眼底百年同道的情谊寸寸碎裂。
化作毫不掩饰的森然杀意。
鱼儿,彻底咬钩,再无挣脱可能。
陆显缓缓放下茶杯,眼底一丝锐利精光转瞬即逝,快得无人察觉。
他无需多言,无需伪造半份证据,不过抛出一个模糊陷阱。
随即,轻飘飘落下致命一刀。
“二位长老不必动怒。”
“密约事关重大,牵扯两大宗门与逆宗旧案。”
“我如今已卸去钦差之职,无权擅专,不敢私自决断。”
“昨夜我已命人,将两封密约原件与账簿尽数封存入库。”
“同时快马加鞭,将抄录本送往京城,呈交朝廷定夺。”
“你说什么?”
两道暴怒到颤抖的暴喝,几乎同时在前厅炸开,声线里满是骇然与慌乱。
陆显面色始终平静,甚至露出几分官场中人特有的无奈与为难。
“二位心知肚明,我如今无钦差仪仗,做不得分毫主。”
“此事牵连甚广,按王朝律例,呈报朝廷是唯一规矩,本官何曾有过半分差错?”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白云宗、归剑宗私通逆宗的嫌疑,会赤裸裸摆在王朝百官眼前!
无论密约真假,朝中势力必会借此大做文章,狠狠打压宗门气焰!
更致命的是,此前总宗长老早已明言,藐视王权,天下共诛!
苏巡抚刚离任入京,若被安上勾结宗门、包庇逆党的罪名,整个白云宗都将万劫不复!
“陆大人!”
“你这是何意啊!”
陆显抬眼,淡淡看向他。
就这一眼,毫无威压、毫无气势,却让气势汹汹的白云宗长老,下意识后退半步!
只因陆显那双眼睛,平静得深不见底,没有半分喜怒,没有半分波澜。
就那样漠然看着他,如同看着一枚早已落定棋盘,注定被舍弃的棋子。
陆显忽然轻笑一声,抬手温声做了个请坐的手势,语气谦和。
“长老言重了。”
“密约是从断刀宗账簿中翻出,账簿是逆宗证物,本官不过是按律办事,何错之有?”
“若二宗心中坦荡,行得正坐得端,又何惧一封密约呈报王朝?”
这话滴水不漏,直接堵死所有退路!
你不心虚,何必惧怕核查?
你若慌乱,恰恰坐实密约为真!
白云宗长老与归剑宗长老对视一眼,二人眼底同时闪过一抹决绝狠色。
这狠意,不是针对陆显,而是对准了彼此!
密约已送京城,他们绝不敢动陆显分毫,动他便是坐实逆反罪名!
眼下唯一的活路,就是在朝廷降罪之前,抢先抢占灵铁矿与灵植园,生米煮成熟饭!
到时候即便朝廷追查,也只能捏着鼻子默认!
可这两块肥肉,谁肯拱手让人?
白云宗长老骤然发出一声冰冷嗤笑,袍袖狠狠一甩,转身便走,脚步急促再无半分从容。
“剑长老,今日之仇,我白云宗记下了!”
“彼此彼此!”
归剑宗长老立于原地,周身剑气刺骨,声音冷得如同冰窟寒风。
“白长老回去好好问问你家宗主,那盖了白云印的密约,究竟从何而来!”
白云宗长老脚步猛地一滞,周身气息剧烈翻腾,随即大步流星,愤然离去。
归剑宗长老冷哼一声,剑袍猎猎,带着一众弟子拂袖而去。
不过片刻,方才还剑拔弩张的前厅,便彻底空寂下来。
陆显独坐主位,眉眼始终平静,仿佛方才搅动风云的人,从不是他。
一旁的新知府张文渊,从头看到尾,后背官服早已被冷汗浸透。
“陆……陆大人……您。”
“您真的把密约送往京城了?”
陆显轻轻放下茶盏,嘴角勾起一抹浅淡却深邃的弧度,轻飘飘一句反问,让张文渊瞬间僵在原地。
“密约?”
“什么密约?”
张文渊彻底愣住,满眼茫然无措。
陆显缓缓起身。
“账簿是真的,可所谓的密约,从头到尾,都是我随口编的。”
“封存入库是假,呈报京城,更是假的。”
“我不过是在他们心里,各自埋下一根,永远拔不掉的刺。”
张文渊猛地倒吸一口凉气,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浑身汗毛倒竖。
“可……可万一他们回去私下对质……”
“发现根本没有密约。”
“那那该如何是好?”
“对质?”
陆显轻轻摇头,眼中掠过一丝彻骨冷意,语气带着看透人心的漠然。
“你太高看他们那点可怜的信任了。”
“断刀宗覆灭,两大宗门争抢逆宗产业,本就各怀鬼胎,互相提防。”
“我今日说密约盖有白云印,剑痕印,归剑宗只会认定。”
“即便密约是假,白云宗也会借机栽赃陷害,独吞产业。
“而白云宗只会认定,归剑宗早就暗中勾结断刀宗,被抓了把柄,才反咬一口。”
“他们永远不会对质,因为对质的前提,是彼此信任。”
“而信任这东西……”
“从他们踏入这个前厅,盯着那些产业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死透了。”
陆显从头到尾,没有一句能被抓住把柄的假话!他说账簿里有密约。
可账簿早已“封存”,无人敢查证,无人敢追问,毕竟谁都怕被王朝安上逆党罪名!
就在这时,陆显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
“张大人,劳烦你跑一趟。”
张文渊猛地一个激灵,瞬间收敛心神,躬身俯首,语气恭敬到极致。
“卑职在!”
“去请玄凡宗分宗长老前来府衙,就说,我有要事,与他相商。”
张文渊错愕抬眸,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陆大人,您要请玄凡宗分宗长老?”
陆显却没有丝毫解释的意思,只淡声重复。
“去吧。”
张文渊垂首,不敢多问半句,行礼告退。
脚步声渐远,厅内重新只剩陆显一人。
断刀宗暗部灵铁矿脉的分布图,陆显手中早有一份。
他要选了一个最恰当的时机,让玄凡宗的人“无意中”炸开了那个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