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先生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林剑行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右手。
他的指尖亮起一抹幽蓝色的光芒，
“化心术。”
这是他在山洞中半年里，从前辈那里学到的一门法术。
品阶不高，却极为实用，可以抹去低阶修士的一段记忆，使其忘记特定时间内发生的一切。
三道蓝芒从他的指尖射出，没入唐先生、李阳和萧白的眉心。
三人的身体猛地一僵，眼中浮现出迷茫的神色，瞳孔深处闪过一丝诡异的蓝光。
那蓝光只持续了几个呼吸的时间，便悄然消散。
然后，三人同时瘫倒在地，陷入了昏迷。
王林的目光转向王老三和其他几个镖师，如法炮制。
蓝芒一道道射出，没入他们的眉心，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营地中，除了林剑行和林剑锋，再无一个清醒的人。
“他们醒来后，会忘记今晚发生的一切。
”林剑行收回手，声音平静，“只记得遇到了山贼，然后昏迷了过去。”
林剑锋怔怔地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半年不见，”他低声说，“你变了很多。”
林剑行没有接话，转身朝营地外走去：“走吧。”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飞上夜空。
林剑行脚踏飞剑，衣袂猎猎，身形稳健，如履平地。
林剑锋跟在后面，脚下踩着一柄品相平平的低阶法器，飞得摇摇晃晃，几次差点从空中跌落。
两人飞出数十里，在一处僻静的山顶落下。
林剑锋一落地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双手撑在膝盖上，额头上满是汗水。
林剑行站在巨石旁，面色如常，气息平稳。
林剑锋喘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从怀中摸出两个酒瓶，将其中一个递给林剑行。
“喝吗？”
林剑行接过酒瓶，拔开塞子，仰头灌了一口。
林剑锋也在巨石上坐下，喝了一口酒，沉默了很久。
“半年前，从合欢宗逃出来后，我四处流浪。没有灵石，没有丹药，没有法器，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林剑行没有说话，只是又喝了一口酒。
“后来，”林剑锋的声音低了下去，“我回了合欢宗。”
林剑行的手指微微一顿。
“父亲不在。”林剑锋说，
“二长老对我略作处罚，但还是收留了我。毕竟……不管怎么说，我也是林家的血脉。”
他的语气很平淡，可握着酒瓶的手却在微微发抖。
“我在宗门待了十几天，一直没见到父亲的身影。问二长老，他只说父亲有事外出，让我不要多问。”
“再后来……”
林剑锋的声音忽然哽住了。
“再后来，云岚宗联合青云宗，全面进攻合欢宗。”
林剑行的瞳孔骤然收缩。
“父亲不在，没有化神境界的修士，合欢宗的护宗大阵……很快就被攻破了。”林剑锋的声音在颤抖，
“宗门弟子在各位太上长老的掩护下，被传送阵送了出去。我……”
林剑行猛地伸手，一把抓住林剑锋的衣领：“我妻子她们呢？！！”
林剑锋被勒得喘不过气来，却没有挣扎。
“她们……应该也被传送阵送到别处了。”他的声音沙哑，
“我当时离传送阵太远，没能赶过去。敌人的攻击打中了我，我从山崖上摔了下去，一身修为全废。”
林剑行松开手。
“后来呢？”
“后来……”林剑锋苦笑，
“后来我运气好，在山崖下找到了一株灵草，吃了之后捡回一条命，修为恢复到了练气一层。
再后来，就被那家伙撞见，收为弟子，帮他搜集凡人的精血。”
他抬起头，望着天边那抹越来越亮的鱼肚白，眼中满是疲惫。
“这半年，我杀了不少人，有该死的，也有不该死的。刚开始还会做噩梦，后来……就习惯了。”
林剑行沉默地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你的妻子们应该没事。”林剑锋忽然说，
“传送阵是随机的，但目的地都在楚国境内。只要她们没有被当场抓住，就有机会活下来。”
林剑行没有回答。
他的脑海中闪过一张张面孔——陆云雪、白灵韵、叶知秋、沈清澜。
还有陆云雪腹中那个即将出世的孩子。
她们还活着吗？
她们在哪儿？
她们……安全吗？
“你杀了那家伙，”林剑锋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用的是什么东西？那威力……你筑基了？”
林剑行摇了摇头：“没有。”
林剑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没有筑基，就能杀死筑基初期？那飞剑和葫芦，你打算怎么处理？”
他看了一眼林剑行腰间挂着的葫芦，又看了一眼他手中的飞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那家伙说过，这两样东西是他在一处山洞中凭借天大机缘获得的。尤其是那葫芦，他视若珍宝，比飞剑重视数倍。”
还说过，”林剑锋顿了顿，“除非到结丹期，否则无人可以重新祭炼这两样东西。你若是强行祭炼，只会被反噬。”
林剑行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飞剑，又看了一眼腰间的葫芦，没有说话。
“那个观砚老人，”林剑行终于开口，“是什么来历？”
林剑锋的神色凝重起来：“散修，据说已经达到了结丹期。平日里行踪不定，但对自己的弟子极为护短。那家伙死了，他一定会追查。”
“结丹期……”林剑行喃喃道。
“你虽然杀了那家伙，但用的是外力。”林剑锋看着他，
“你的真实修为只是练气圆满。若是遇到观砚老人，你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林剑行沉默。
“我要去夏家城躲躲。”林剑锋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夏家城是夏家的地盘，有元婴期的老祖坐镇，观砚老人不敢在那里放肆。只要我不出城，应该不会有事。”
他看着林剑行，犹豫了一下，问道：“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