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曹冲很忙。
他要教糯糯宫里的规矩。
“见到太后，要这样行礼。”曹冲示范，双手交叠，微微屈膝。
糯糯学着他的样子，小手叠在一起，小短腿弯了弯。
“不对，手要这样放。”曹冲纠正她的动作。
糯糯很认真，一遍遍练习。
练累了，就坐在小凳子上，晃着小脚，看曹冲给她讲宫里的人。
“太后娘娘是最尊贵的人，要叫她‘太后奶奶’。”
“皇上是穿黄袍子的，要叫‘皇上伯伯’。”
“皇后娘娘……”
糯糯努力记，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曹操来看过几次，见糯糯学得认真，眼里有了笑意。
“冲儿，不必太苛求，她还是个孩子。”
“儿子知道。”曹冲点头，“只是怕她入宫后不懂规矩，被人笑话。”
曹操摸摸糯糯的头：“有我在，没人敢笑话她。”
糯糯仰起小脸：“伯伯也去吗？”
“去。”曹操笑，“伯伯带你去。”
糯糯放心了，继续练行礼。
第三天早上，甘罗来了。
他拎着一个小食盒，板着脸走进曹冲的院子。
曹冲正在教糯糯背诗，看见甘罗，有些意外：“甘罗？你怎么来了？”
甘罗把食盒放在石桌上：“听说她三日后入宫，我来看看。”
他看向糯糯，小丫头正摇头晃脑地背：“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背得磕磕绊绊，但奶声奶气的，很可爱。
甘罗嘴角动了动，但很快又绷紧了。
“背诗没用。”他说，“宫里那些人，不会因为你会背诗就高看你。”
曹冲皱眉：“甘罗，糯糯还小，能背诗已经很好了。”
“不够。”甘罗打开食盒，里面是几块精致的点心，“宫里比这复杂得多。”
他拿出一块点心，掰成两半，递给糯糯一半：“吃。”
糯糯看看曹冲，曹冲点头，她才接过：“谢谢甘罗哥哥。”
点心甜甜的，有桂花香。
甘罗等她吃完，忽然问：“如果有两个苹果，一大一小，你要给太后和皇上，怎么分？”
糯糯眨眨眼：“大的给太后奶奶，小的给皇上伯伯。”
“为什么？”
“因为太后奶奶是奶奶呀，奶奶要吃大的。”
“那如果太后和皇上都要大的呢？”
糯糯愣住了。
小脸皱成一团，想了好久。
“那……那就切成一样大，一人一半。”
“如果一定要整个的呢？”
糯糯要哭了。
她不会了……
甘罗看着她委屈的样子，叹了口气。
“宫里就是这样，一个问题，无数种答案，每种都可能错。”
曹冲有些不悦：“甘罗，你吓到她了。”
“现在吓到，总比入宫后出错好。”甘罗语气硬邦邦的，但眼神里有关心。
他其实……是担心糯糯。
宫里那地方，看着富丽堂皇，实则步步惊心。一个三岁小丫头进去，就像小羊进狼窝。
虽然丞相会护着她，但总有顾不到的时候。
“那你说该怎么办？”曹冲问。
甘罗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三枚铜钱。
又是铜钱。
“上次的题，你解得很好。”他看着糯糯，“这次换个玩法。”
他把铜钱在桌上摆成一行。
“这三枚铜钱，其中一枚是假的，但这次不知道是轻是重。给你一架天平，最少称几次，能找出假钱，还要知道它是轻是重？”
曹冲倒吸一口凉气：“甘罗，这题太难了！”
连他都觉得难。
糯糯才三岁半。
甘罗没理曹冲，只看着糯糯：“你能解吗？”
糯糯看着铜钱，小眉头皱得紧紧的。
她脑海里，那个软软的声音又响了：
【检测到善意考验，触发小福星buff】
【解锁限时能力：逻辑思维提升】
糯糯觉得脑子清醒了很多。
她伸出小手，拿起铜钱，看了又看。
“一次……不行。”她小声自言自语，“两次……也许可以？”
甘罗眼睛一亮。
曹冲也屏住呼吸。
糯糯把铜钱编号，小手比划着：“先放两个，如果一样重，那假假是第三个……”
她慢慢说，逻辑清晰。
“如果不一样，就换一个……”
甘罗的表情从严肃，到惊讶，到难以置信。
曹冲也瞪大了眼。
糯糯说完了，抬头看甘罗：“甘罗哥哥，对不对呀？”
甘罗没说话。
他盯着糯糯，看了好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虽然只是很小的弧度，但真的是笑了。
“对。”他说，“完全正确。”
曹冲松了口气，随即惊喜：“糯糯，你真的会？”
糯糯点点头，又摇摇头：“糯糯也不知道……就想呀想，就想出来了。”
甘罗从食盒里又拿出一块点心，递给她：“奖励。”
这次是桃花酥，粉粉的，很漂亮。
糯糯接过，小口小口吃。
甘罗看着她吃，忽然说：“入宫后，跟着丞相，不要乱跑。”
“嗯。”糯糯点头。
“如果有人问你问题，不会就摇头，不要乱说。”
“嗯。”
“如果有人给你吃的，先看丞相眼色。”
“嗯。”
甘罗说一条，糯糯点一次头。
曹冲在旁边看着，心里有点酸，又有点暖。
酸的是，甘罗这么关心糯糯。
暖的是，糯糯有这么多人疼。
“甘罗兄，”曹冲开口，“谢谢你。”
甘罗瞥他一眼：“谢什么，她也是我妹妹。”
他说得理所当然。
曹冲笑了：“是，她是我们大家的妹妹。”
正说着，曹操来了。
他看见甘罗，有些意外：“甘罗也来了？”
甘罗行礼：“丞相，晚辈来看糯糯。”
曹操点头：“有心了。”
他看向糯糯，小丫头嘴角还沾着点心屑。
“糯糯，规矩学得如何？”
糯糯跳下凳子，有模有样地行礼：“糯糯给伯伯请安。”
动作标准，声音清脆。
曹操眼里闪过惊讶，看向曹冲。
曹冲笑：“糯糯学得很快。”
曹操满意地点头，正要说什么，暗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曹操脸色微变。
甘罗和曹冲都察觉到了。
“父亲，怎么了？”曹冲问。
曹操摆摆手，示意暗卫退下。
他看向糯糯，眼神复杂。
“没事。”他最终说，“你们继续玩，我还有事。”
说完，转身走了。
脚步有些匆忙。
甘罗皱眉：“丞相似乎有心事。”
曹冲也担心：“是不是宫里的事？”
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眼里看到担忧。
糯糯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小声问：“伯伯怎么了？”
曹冲摸摸她的头：“没事，父亲忙公事。”
他虽这么说，但心里不安。
甘罗沉默片刻，忽然对糯糯说：“入宫那日，我也去。”
曹冲一愣：“你去？”
“太后也请了各家子弟，我甘家自然在列。”甘罗淡淡道，“到时候，我能照应她。”
曹冲眼睛一亮：“真的？那太好了！”
有甘罗在，他放心很多。
甘罗虽然只比他大一岁，但心思缜密，处事老练，不输大人。
糯糯听不懂他们说什么，只知道自己又有哥哥陪了，开心地笑起来。
“甘罗哥哥也去，太好了！”
甘罗看着她灿烂的笑容，心里软了一块。
他暗暗决定，入宫后，定要护好这小丫头。
谁也别想欺负她。
这时，曹福匆匆跑来：“少爷，宫里又来人了，说……说太后娘娘等不及了，明日就要见糯糯小姐。”
明天？
曹冲和甘罗同时变色。
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