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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日几场交手下来,江面偷袭次次碰壁,炮火反制亏得底朝天,燃油弹药损耗巨大,北岸日军司令官冈部直三郎心里跟明镜一样:再死守江岸跟顾沉舟正面硬耗,最后耗死的只会是自己。
正面富春江防线,顾沉舟布防得滴水不漏。
明暗哨层层交错,炮兵点位精准刁钻,反击速度快得离谱,日军根本找不到半点突破口。
冈部坐在作战室里,盯着沙盘盯了整整一夜,眉头拧成死结,心里反复盘算。
正面打不动,那就只能换路子了。
"正面硬碰不行,那就绕侧、进山、抄他后路!"他咬牙敲定了最终方案。
富春江上游群山连绵、沟壑纵横,山路崎岖险峻,大部队根本铺不开阵型,历来是南岸防线最容易被忽略的薄弱环节。
在冈部看来,华军所有主力的目光都死死钉在沿江正面防线,上游山区必定守备空虚。
这是他眼下唯一的破局机会,也是手里最后的底牌。
他立刻下令,将从关东军抽调而来、建制保存完整的精锐联队,整整三千两百名老兵,全部秘密调往上流深山。
吃过江面伏击的大亏,这次冈部谨慎到了极致,他反复叮嘱带队联队长:"全程弃船不走水路,舍弃所有重装备,全员轻装潜行!昼伏夜出,隐蔽穿插,绝不许暴露半点踪迹!"
他的算盘打得很响,只要这支关东军精锐绕到南岸防线侧后,突然发起突袭,就能一举打乱顾沉舟的整条沿江防御体系,逼得华军仓促回防、自乱阵脚,自己便能顺势翻盘。
可冈部万万想不到,他这场精心谋划、自以为天衣无缝的侧翼奇袭,从一开始就彻底暴露在顾沉舟的视野里。
情报总局日夜监听日军电讯,加上敌后内线源源不断传回密报,日军主力悄然西进、深山异动的情报,早早送到了顾沉舟手中。
作战室内,顾沉舟看完情报,不仅没有半点慌乱,眼底反而掠过一抹笃定的笑意,他心中早有考量。
集团军四大主力里,一军、二军、三军都是久经沙场的老牌劲旅,战功累累、威名赫赫。
唯独新编第四军,组建时间最短,大半都是刚入伍的新兵,数月来只练兵、不打仗。
全军上下没人明说,但私下里没人不把第四军当成凑数的替补队伍,心底多多少少都带着轻视,觉得新兵扛不起硬仗、担不住重任。
"正好。"顾沉舟指尖轻点沙盘,"这场仗,就是给新军立威的,就是要让所有人看看,我的新兵,一样能啃硬骨头!"
军部命令即刻下达:上游山地伏击作战,全权交由新编第四军何书光部负责!
命令传到第四军指挥部的那一刻,军长何书光浑身一震,眼底瞬间爆发出刺眼的精光,整个人瞬间亢奋起,。他攥紧拳头,胸腔里积压数月的战意瞬间沸腾。
从严练兵、死抠战术、日夜操练,全军上下憋着一股不服输的劲,日日等待硬仗机会,就盼着能亲手打破外界的偏见。
如今机会来了,何书光当即朗声领命:"请司令放心!第四军全员请战,绝不怯战,绝不丢人!"
话音落下,他立刻率领第十、第十一两个新编师,连夜急行军奔赴上游群山沟壑。抵达阵地后,无需多余动员,全军立刻投入备战。
挖战壕、筑暗堡、修避炮洞、布绊索陷阱,新兵们动作麻利、纪律严明。
短短一夜时间,整条空旷的山沟被挖得纵横交错、层层设防,前沿伪装得天衣无缝,纵深防御环环紧扣。
看似平静的山林,早已布下了足以吞掉整支联队的千层杀机。
另一边,日军联队在深山里艰难跋涉了整整三天。
山路崎岖难行,物资补给断断续续,士兵们个个疲惫不堪,全程提心吊胆,生怕半路遭遇伏击。
可放眼整片山林,死寂一片,连个华军的影子都看不到。
日军联队长渐渐放下了所有戒心,心底彻底放松下来,甚至隐隐有些得意,他冷笑一声,对部下说道:"果然不出司令官所料,华军兵力全部堆在江岸,山区根本无人守备!我们的奇袭,成了!全速前进,尽快穿出山沟,直捣他们的后方!"
日军士兵闻言,瞬间松懈下来,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谨慎,浩浩荡荡向着狭长山沟深处突进。
直到三千两百名日军全员钻进狭长山沟,彻底踏入第四军的合围腹地。
山顶指挥位上,一直静默观察的何书光,眼神骤然一冷,沉声吐出一个字:"打!"
刹那间,山沟两侧杀机爆发,火力全开!
山体高处的机枪阵地居高临下,泼洒出密集的火网;迫击炮阵地定点覆盖,炮弹接二连三砸落在日军队伍中;两侧埋伏的步兵同步压上,死死封死日军前路。
突如其来的密集炮火和子弹,把一路行军、身心俱疲的日军彻底打懵,队伍瞬间大乱,死伤成片。
日军联队长又惊又怒,脸色瞬间惨白,厉声嘶吼:"稳住阵型!就地反击!冲出去!必须冲出山口!"
他火速组织精锐老兵反扑,企图凭借关东军的老牌战力强行突围。
可打了没多久,他心底便涌起一股极致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他原本以为,对面不过是一群没见过血的新兵,只要日军全力冲锋,必然瞬间崩盘溃散。
可眼前这支新军,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哪怕遭遇精锐日军的亡命反扑,第四军将士依旧令行禁止、军纪如山,无一人怯战退缩,无一人慌乱逃窜。
战壕被炸塌,士兵们立刻就地抢修补位;战友负伤牺牲,后排战士立刻顶上空位;火力出现空档,班组瞬间交叉掩护补防。
何书光站在指挥阵地,目光凌厉,高声嘶吼传令:"稳住阵线!寸土不让!新兵怎么了?新兵照样能杀鬼子!顶住!"
全军将士应声嘶吼,士气如虹,死死钉在阵地上,任凭日军疯狂冲锋,阵线始终稳如泰山。
日军接连发起数次大规模冲锋,每一次都被第四军硬生生顶了回去,每次冲锋都丢下遍地尸体,部队锐气被一点点打散,军心彻底浮动。
激战半日,日军彻底陷入绝境。
往前冲,冲不破新兵防线;往后退,不甘心无功而返;随身携带的粮草弹药即将耗尽,士兵疲惫不堪、战力暴跌。
日军联队长看着遍地死伤的部下,心知再耗下去只会全军覆没,咬牙嘶吼:"全军后撤!拼死突围,退回北岸!"可他猛然发现,唯一的退路,早就没了。
何书光心思缜密、算无遗策,开战之初便预判到日军会突围逃窜,早早派遣精锐穿插分队,悄无声息绕至山沟后方,彻底封死了唯一退路。
前有铁血死守的新军阵线,后有封死退路的尖刀分队,两侧是居高临下的伏击火力。
堂堂关东军精锐联队,彻底被困死在狭长山沟里,成了插翅难飞的瓮中之鳖。
整整两日两夜的山地血战,枪炮声、喊杀声从未停歇。
第四军将士纵然大多是初次参战的新兵,没有丰富的实战经验,却凭着极致的军纪、扎实的工事、顽强的血性和不怕死的拼劲,硬生生把不可一世的关东军精锐,死死耗死在山谷之中。
日军从最初的凶悍反扑,到中期的疲于招架,再到最后的彻底崩溃。
山沟里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战死、重伤、溃散、饥疲倒地的日军数不胜数,完整建制彻底被打散,战力全盘崩塌。
最终,只剩几百名残兵趁着夜色,丢盔弃甲、狼狈逃窜,勉强突围逃回北岸。整支联队战损过半,枪械物资几乎丢尽,彻底丧失作战能力。
上游山区残敌尽数肃清,大捷的消息迅速传遍全军各部。
一瞬间,全军震动!
所有人都彻底惊呆了!
谁也没有想到,那支一直被人看轻、被当成替补、被质疑不堪一战的新兵队伍,第一场硬仗,就硬生生啃碎了关东军的精锐主力!
长久以来萦绕在新编四军头顶的轻视、质疑与不信任,在这场酣畅淋漓的大胜之后,彻底烟消云散。
杨才干亲自驱车赶往上游阵地。
看着漫山遍野的日军尸体、满地残破的枪械装备,再看看一身硝烟、身姿挺拔、眼神坚毅的第四军新兵将士,他心中满是震撼与欣慰,他快步走到满身尘土的何书光面前,重重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素来沉稳寡言的脸上,难得露出畅快的大笑:"好小子!打得硬朗、打得漂亮!这一仗,你和第四军,半点没给咱们集团军丢人!"
何书光脊背挺得笔直,眼底的战意依旧滚烫:"请军长和司令放心!从今往后,新编四军再也不是新兵替补!但凡有战,必战必胜,绝不拖集团军后腿!"
金华军部作战室,顾沉舟听完前线战报,看着沙盘上彻底作废的日军侧翼奇袭战术,缓缓点头,脸上露出释然的笑意。
第四军初阵大捷,意义远不止打赢一场仗这么简单。
这意味着,他亲手整编、亲手打磨的二十万大军,终于再无任何短板。
老牌主力能攻坚、能渡江、能打硬仗;新锐新军能守御、能伏击、能啃最难的硬骨头。
至此,整支荣誉第一集团军,彻底全员成军、全员能战、全员堪当大任!
北岸日军司令部内,气氛死寂得令人窒息。
冈部直三郎捏着惨败的战报,指尖微微颤抖,脸色灰白如死,浑身都透着无力与绝望。
江面正面打不过,夜间偷袭反被伏击,最后的侧翼奇袭,居然被一群新兵硬生生碾碎。
他手里仅剩的最后一支机动精锐,彻底被打残报废。
这一刻,冈部心底涌出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浸透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