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呼吸依然在他脖子间袭绕。
手臂也越缠越紧。
身体还因为他后仰的姿势,半数压在他的身上。
他的掌下,是柔软细腰。
韩行洲喉结滚动,不过数秒,身体像猛然绷紧的弦,起了薄汗。他眼眸暗得若深渊,锁在女孩的脸上,慢慢低了头。
气息越来越近。
他一步步,试探又克制,靠近她蝶翼般的眼睫,靠近她小巧的鼻梁,然后又靠近那张樱红的唇。
最后落在唇上0.1毫米处,定住。
气息交缠,如尝仙露。
许久之后,他蓦地起身,薄唇潮透。
气息亦乱得一塌糊涂。
施工队那边后半夜就修复了路面,韩行洲下楼时遇见正在安排早餐的管家,管家甚是热情:
“姑爷,您早餐喜欢吃什么,我让人去准备。”
“不用了,我现在回去。”韩行洲看了满满一桌丰盛早餐,想了想,“微微还在补觉,不要去打扰。”
管家应是。
谢家大门口,助理高腾不知道等了多久。见韩行洲出来,高腾立刻迎了上去:“boss,上午十一点有一场很重要的签约仪式。”
韩行洲随手将车钥匙扔给一旁的保镖,坐进高腾开来的商务车:“我睡一会儿,到了叫我。”
说完,将后座放倒,闭上眼睛。
高腾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韩行洲,见boss不过数秒已经进入浅眠状态,心中有些讶异。
跟在韩行洲身边多年,boss的精力有多旺盛他清楚得很,熬夜是常事,昨夜那场线上会议高腾也参与了旁听,虽然觉得boss的表现和平时大相径庭,也只以为是想借机给中层们开开小灶培养培养人才,倒没往别处想。
而且没记错的话,早上五六点之后,boss那端已经没怎么说话,后来更是已经挂机退出。
从他退出的时间到高腾接到他的时间,有两三个小时,boss补觉完全够了,按理此刻不应该这么疲惫。
这种迅速进入浅眠的状态,放在boss身上,不正常。
高腾一路放慢车速,保持安静,等到了集团楼下,又在车里等了一会儿,卡着签约时间的点才唤醒韩行洲:
“boss,到了。”
韩行洲慢慢睁开眼睛。
高腾迟疑一瞬:“您如果觉得累的话,我安排将签约仪式推后,或者直接让陈总他们几个处理?”
“不必。”韩行洲小憩片刻人精神了许多,淡淡道,“不累。”
身体不累。
但精神很煎熬。
被谢止微的气息裹挟得密不透风,他整个人的状态都很混乱,心如野马奔腾,身体上却又克制着不敢过于放肆。
这种身心不可控带来的极致拉扯感,让他再多待一秒,就有可能失了理智。
谢止微醒来的时候是在卧室。
夜里熬得晚,便也醒得晚,窗外斑驳的阳光洒落,暴雨不知什么时候停的,她光脚走到落地窗前看出去,楼下的花园因为夜里的暴雨一片狼藉,被雨洗过的天幕却分外清晰。
她记得昨夜在书房稀里糊涂就没了意识。
至于怎么到的卧室,更是全无印象。
谢止微推门出去,问管家:“韩行洲呢?”
州行集团。
韩行洲在高层簇拥之下走进专用电梯,便接到了谢止微的电话。
“管家说你没吃饭就离开了。”谢止微嗓音含糊,“到家了吗?”
“直接来公司,还有场签约仪式。”韩行洲回,声线不自觉地放软。
谢止微噢了一声:“那你先忙,不打扰你。”
“不忙,时间还早。”韩行洲在一群识趣的高层默默垂下眼皮看地面的动作中,神色温柔地继续聊着闲天,“你在做什么?”
“刚起,在吃饭,昨晚听你几个小时课几乎烧干了我的cpu,现在饿得很。”谢止微那边还有着轻微的窸窣声,“一边吃饭,一边翻看笔记,有些不那么懂的标注好下次问你。”
韩行洲:“好。”
两人之间静默了一两秒。
谢止微道:“那我先挂……”
韩行洲不经意打断:“今天有什么安排?”
“吃完饭出去走走。下午去公司,大概率还有一场冗长的部门会议。”
“夜里又有雨,等我去接你。”
……
从电梯里讲到会议室,明明没有一句暧昧的话,但韩行洲往会议室旁边的私密休息室一进,那种偷偷摸摸和未婚妻煲电话粥的既视感扑面而来。
一群高层站在会议室门口,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眼看着签约仪式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好几分钟,没人敢催。
近一个小时过去。
韩行洲终于从私密休息室出来,这才看了一眼还杵在门口的一堆人:
“开始吧。”
“boss。”一旁,助理高腾恭敬将自己的手机捧过来,“刚刚,夫人给你打过电话。”
韩行洲睨了手机一眼,再次退回休息室。
高腾紧随其后,顺手关上了门。
休息室内,原本跟谢止微聊电话聊得浑身松弛感的韩行洲,屈指轻轻在桌子上敲了敲。
高腾立刻回拨电话,并打开外音。
数声之后,那端响起薛美珠的声音:“韩行洲在吗?”
韩行洲不语。
高腾替他回答:“夫人,boss在。”
“韩行洲。”薛美珠慢慢道,“我见过她了。”
不用说出她是谁,两人都懂。
韩行洲语气很淡:“见了便见了,打电话给我干什么?”
薛美珠嗓音里的厌恶感很明显:“你那未婚妻,我不喜欢。”
气氛突然一僵。
良久,韩行洲一声极冷漠的笑:“你不喜欢,关我什么事。”
薛美珠窒默了整整一分钟。
“我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我们之间也谈不上什么感情。”薛美珠慢慢道,“但母子一场,我还是希望你换个更合适的未婚妻,那位谢小姐,非良人。”
“薛女士。”前一刻还很松弛的脸瞬间凌厉逼人,韩行洲语气却端得优雅中略带一丝残忍,“不要插手我的任何事。”
顿了顿,眉眼越发冰凉,“我可以没有父亲,也可以没有母亲。”
高腾站在一旁,背脊瞬间发凉。
韩行洲与父亲韩守业几乎是断了往来,比陌生人还不如,甚至起过一两次生意上的冲突,韩行洲并不惯着,直接将对方当死敌整,两人之间没有丝毫父子情分,长年也不会见一面。
与母亲薛美珠其实也不亲,但多多少少,还有那么点母子情分在。
但以boss的性子,薛夫人再插手他的感情,这点母子情分怕也是会消磨干净。
韩行洲这话一出,薛美珠陷入死寂。
良久,蓦地挂断电话。
高腾默默地看着被挂掉的手机没吭声。
“愣着做什么?”韩行洲睨他一眼,神情倒是平静,“签约仪式可以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