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屏幕还亮着，数据流刷刷地往下滚。
林沫沫盯着第七区a7段那个坐标，眼睛没挪开。
刚才推演完吃饭那会儿，这地方的能量读数还只是“异常波动”，现在直接跳成“持续增强”了。
红色波形像心跳一样，一下比一下猛。
她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历史数据库。
“找什么？”沈星河吃完饭回来了，凑过来看屏幕。
“对比。”林沫沫头也没抬，“找找以前虫族真打主攻的时候，能量反应是什么模式。”
历史数据库权限刚升到三级，能看的东西多了不少。
她输入筛选条件：虫族进攻、主攻坐标、能量波形特征。
三秒后，屏幕上弹出十几条历史战役记录。
林沫沫快速浏览，手指在几条记录上点了点：“看，真打主攻的时候，能量反应是‘骤升-平稳-二次骤升’模式。先突然拉高，稳住，等部队到位了再猛地拉高一波，直接开打。”
她又调出a7段现在的实时波形：“再看这个。”
沈星河眯着眼对比：“这个……是‘缓升-波动-缓升’？跟爬楼梯似的，一点一点往上蹭？”
“对。”林沫沫说，“这不是要真打的架势。这是憋着劲吓唬人，想让我们往这儿调兵。”
她话音刚落，办公室的加密频道提示音就响了。
很急。
林沫沫接通。
“林沫沫？”秦岳的声音从频道里传出来，背景能听到旗舰指挥室那种特有的电子音，“将军刚收到a7段警报，能量反应增强超过阈值了。”
“我看到了。”林沫沫说。
“将军命令：立刻分析虫族在a7段的真实意图。是佯攻还是主攻？给你十分钟，分析结果直接传回旗舰。”
“不用十分钟。”林沫沫调出刚才的历史对比数据，“现在就能给结论：佯攻。”
频道那边顿了一下：“依据？”
“能量反应模式不对。”林沫沫语速很快，“历史数据显示，虫族真打主攻前，能量波形是‘骤升-平稳-二次骤升’。现在a7段是‘缓升-波动-缓升’，这是典型的佯攻预热模式，目的是制造紧张感，吸引我们注意力。”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根据推演模型，如果a7段是**攻，虫族应该同步驱赶更大规模的星兽群向该坐标集结。但实时数据显示，a7段周边的星兽活动密度……没变化。”
频道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秦岳说：“分析报告打包发过来，现在。”
“好。”
林沫沫手指飞快操作，把实时波形、历史对比数据、推演模型结论，全部打包，加密等级拉满，点了发送。
---
旗舰指挥室。
陆墨染站在全息星图前，看着刚接收到的数据包在屏幕上展开。
秦岳站在旁边，低声说：“将军，林沫沫的分析结论是佯攻。依据是能量波形模式和周边星兽活动密度。”
陆墨染没说话。
他快速浏览着报告里的对比图。
左边是历史战役中虫族主攻前的能量波形，右边是a7段现在的实时波形。
确实不一样。
一个像拳头，蓄力后猛地砸出去。
一个像手指，一下一下地戳，试探反应。
陆墨染又调出a7段周边星兽活动的实时图层。
黄色光点稀稀拉拉，移动速度缓慢，完全没有被大规模驱赶的迹象。
“如果a7是佯攻，”陆墨染开口，声音很冷，“那主攻点在哪？”
秦岳调出之前推演报告里的另一个坐标：“根据林沫沫和沈星河的推演，第二坐标b3段辐射带深处，地形复杂，传感器干扰强，适合隐藏大规模兵力。而且……推演时发现过异常能量反应，但当时无法确认。”
陆墨染看向b3段坐标。
全息星图上，那片区域被标成了深红色，代表传感器覆盖度不足百分之四十。
“盲区。”陆墨染说。
“对。”秦岳点头，“如果虫族真想玩大的，肯定会挑我们看不见的地方。”
陆墨染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转身，看向指挥台：“传令。”
指挥室里所有人都抬起头。
“a7段前沿哨站，保持一级戒备，但暂不增兵。巡逻频率不变，火力配置不变。”
“是！”
“舰队主力，”陆墨染的手指在星图上划过，停在b3段坐标，“向b3段秘密移动。保持无线电静默，引擎输出功率控制在百分之三十以下，避免能量信号泄露。”
副官愣了一下：“将军，全部主力？”
“全部。”陆墨染说，“如果a7是佯攻，b3就一定是主攻。虫族想让我们分兵，那我们偏不分。主力集中，等它们露头。”
命令一条条传下去。
秦岳看着陆墨染，小声问：“将军，林沫沫的分析报告……”
“判断准确。”陆墨染说，“你告诉她，继续监控。b3段有任何异常，立刻上报。”
“是！”
---
办公室。
林沫沫刚收到秦岳传回来的消息。
就四个字：“判断准确。”
后面跟了一句：“继续监控b3段。”
沈星河凑过来看屏幕，乐了：“可以啊沫沫，陆将军亲口夸你了？这排面！”
“不是亲口。”林沫沫说，“是秦副官转达的。”
“那也一样！”沈星河一拍大腿，“这说明你的分析被采纳了！舰队现在是不是往b3段调兵了？”
林沫沫没回答，调出舰队动向的实时图层。
她的三级权限能看到部分非加密的舰队位置信息。
屏幕上，代表黎明舰队主力的蓝色光点群，正在缓慢地、悄无声息地向b3段坐标移动。
移动速度很慢，能量信号微弱，明显是开了静默模式。
“卧槽，真动了。”沈星河瞪大眼睛，“全调过去了？a7段不管了？”
“a7段哨站还在。”林沫沫调出a7段的防御状态，“一级戒备，但没增兵。这是摆明了告诉虫族：我们知道你在演戏，不跟你玩。”
“那虫族要是真打a7段呢？”沈星河问。
“打不下来。”林沫沫调出a7段的火力配置数据，“哨站本身火力足够顶住小规模进攻。如果虫族真把佯攻变主攻，那正好，主力从b3段包抄过来，前后夹击。”
她说着，突然顿了一下。
眼睛盯着b3段的实时数据流。
“怎么了？”沈星河问。
“星兽。”林沫沫把画面放大，“b3段边缘，星兽活动密度……在增加。”
屏幕上，原本稀疏的黄色光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密。
而且移动轨迹很有规律，像被什么东西驱赶着，朝b3段深处聚集。
林沫沫立刻调出能量传感器数据。
b3段深处，辐射干扰太强，能量读数一片模糊。
但边缘区域的传感器，捕捉到了微弱的、周期性的能量脉冲。
“虫族在清场。”林沫沫声音沉了下去，“把b3段周边的星兽赶走，或者……赶进去当炮灰。它们要动手了。”
她快速操作，把最新发现打包，加了最高优先级标记，点发送。
报告飞向旗舰。
---
旗舰。
陆墨染刚收到报告，还没打开，指挥室的警报就响了。
“将军！”副官喊道，“b3段前沿哨站报告，侦测到大规模星兽异常集结！数量……超过三百头，还在增加！”
陆墨染看向全息星图。
b3段坐标边缘，黄色光点密密麻麻，像潮水一样往深处涌。
他点开林沫沫刚发来的报告。
里面只有一句话：“b3段星兽异常集结，确认虫族佯攻意图。建议防线进入最高战备。”
陆墨染关掉报告，抬头。
“传令。”他说，“b3段防线，所有单位，进入最高战备状态。能量护盾全功率开启，火力平台预热，所有人员就位。”
命令像刀子一样切出去。
指挥室里瞬间忙成一片。
秦岳站在陆墨染身边，低声说：“将军，林沫沫这判断……又准了。”
陆墨染看着星图上那些涌动的黄色光点，没说话。
几秒后，他开口：“告诉周震，他这个学生……带得不错。”
秦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是，我这就传话。”
“还有，”陆墨染补充道，“让林沫沫保持实时监控。虫族什么时候露头，我要第一时间知道。”
“明白！”
秦岳转身去传令。
陆墨染重新看向星图。
b3段的黄色光点越来越密。
虫族，你们藏得够深。
但不好意思，我们这边……有双好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