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孩儿这才反应过来，懊恼地一拍桌子，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对着那小妖挥了挥手：“你下去吧。”


    解释太多，他们也听不懂。


    他笑着赔礼道：“几位老师，小妖不懂事，请你们别跟他们计较。”


    郑月儿第一个站出来打圆场：“怎么能呢？咱们相处了七年多，情分深着呢。”


    红孩儿笑了笑，没错。


    他心里知道，是面前的几个人把他困在法宝里，设了个幻境迷惑他。


    那又怎样？


    正如郑老师所说，那七年的陪伴是实实在在的，也使得他性情大变。


    所以不管是因为什么开头，总之结果是好的，那他就认。


    郑月儿也笑得亲切，看着那几位光顾着喝茶，明显是让她来当话事人，她得把话说漂亮点。


    她指了指孙悟空说道：“红孩儿，咱们可不只是师徒关系。你孙老师跟你爸是拜把子的交情，他可是你孙叔？”


    红孩儿倒是很惊讶，看向孙悟空，仔细打量。


    然后伸出一只手说道：“孙老师，没想到咱俩还有这样的渊源。哦不对，接下来侄儿是不是应该管您叫孙叔？”


    孙悟空站起身，还是有些不自在地握了握红孩儿的手，这样的方式，他还是不习惯：“以后好好做妖，别给你父亲添麻烦。”


    这个画风着实有些怪。


    几个小妖躲在大石后面探头探脑，认为自家大王可能中邪了。


    红孩儿把他们叫过来，安排他们摆一桌酒菜。


    几个人就坐在火云洞里喝茶闲聊。


    哮天犬和白龙马就悲催了——变回原本样貌后，他俩就得各司其职。


    虽说不用拴着，但是狗和马坐在桌上，到底是有些奇怪，只能在一旁陪着，就是没什么存在感。


    酒菜上齐过后，本来应该是妖怪抓取经人的戏码，变成了人家的同学、师生见面会。


    聊的话题也都是小妖们听不懂的。


    一个个退到洞外，叽里咕噜小声地议论着。


    摸不着头脑的不止这些小妖，还有站在云头之上的观音菩萨。


    没错，她已经来了好一会儿了。


    按照原计划，除了给孙悟空的紧箍，她身上还应该多出两个箍，其中有一个就是用来困住红孩儿的。


    现在她身上确实有两个箍，没错，但结局却截然不同——她自个儿戴上了。


    没有箍也没关系，她堂堂菩萨，准圣修为，倒也不至于拿不下这个小娃娃，所以她来了。


    为了南海的整体实力，操心是难免的。


    要不是西游路上变数太多，按照之前的安排，应该由孙悟空去寻她来帮忙。


    如今出了这么多事情，她也不指望有这么一回事。


    更何况，她明里暗里和那天庭三刺头都多多少少有了些恩怨，恐怕孙悟空有事也不会去找她。


    甭管他们怎么想，她观音的目的只有一个——收徒。


    可是她一下云头，就看到了一个奇怪的场景：红孩儿对着几个人弯腰鞠躬，一口一个“老师”地叫着。


    把观音都看傻了——这什么情况？


    她觉得这一切透着古怪，没敢现身，偷偷观察。


    这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红孩儿态度转变得离奇也就罢了，说的那些话都是她听不懂的。


    观音菩萨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头上的两个箍，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一股从未有过的寒意从脚底升起，蔓延到全身的四肢百骸。


    这是她作为菩萨以来，第一次感到的恐惧。


    红孩儿这是被夺舍了？


    这是观音菩萨的结论——这取经队伍太可怕了。


    杨戬、孙悟空和哪吒，不单单是法力高强，他们还修炼邪术？


    观音菩萨哆嗦着转身，爬上云头的时候脚下踉跄了一下，差点没从云头上栽下来。


    走了走了，红孩儿不要了！


    比起收服一个战力，她觉得保命更重要。


    如果观音菩萨全力以赴，自然谈不上打不过那三位。


    可由于西游量劫的种种限制，她已经吃虧地戴上了两个箍，再不敢轻举妄动。


    功德气运什么的，哪怕没有，也不是不行。


    洞里面聊得正欢的几人，是没看到观音菩萨落荒而逃的背影，要不然她一贯的菩萨形象怕是要稳不住喽。


    红孩儿还专门找了两个看上去稍大一点的小妖过来陪酒。


    酒过三巡，哪吒就翘起了二郎腿：“红孩儿，你的三昧真火是跟谁学的？”


    红孩儿放下酒杯：“吒老师，我体质特殊，生来就能修习三昧真火。”


    “哦，”哪吒点头，“那跟小爷差不多。”


    红孩儿谦虚起来：“吒老师，有机会我能跟你切磋一下吗？”


    哪吒放下翘起的那条腿：“好啊，小爷也正有此意。”


    郑月儿只顾吃饭，时不时地给哮天犬和白龙马夹菜。


    听到他们谈到这，也笑着说道：“切磋可以，但不能伤了对方。”


    杨戬将空酒杯放下，手里又多出了那把扇子，一边摇一边说：“这样也好。你数学总是不及格，再考考你法力达标了没有？”


    红孩儿站起身，对着杨戬弯了个腰：“谢谢杨老师提点。”


    说完，红孩儿端起一杯酒，递到孙悟空面前：“孙叔，你能不能再次多住些日子，好让侄儿尽尽地主之谊？”


    孙悟空接过酒杯放下：“老孙要去西天取经，恐怕不会多留。但是在走之前，多提点提点你法术修习，倒是可以的。”


    红孩儿笑得灿烂：“谢谢孙叔。”


    然后坐下来，拿着筷子给郑月儿夹了好几道菜，装委屈地说道，“郑老师可不可以多留些日子？我舍不得你们走。”


    郑月儿为难地看着他，实在不忍心拒绝：“只能三五日。”


    不是她不想多留，而是到时候如来佛祖自然会想法子来催，还不如自觉点。


    红孩儿已经很满意了，笑得合不拢嘴。


    晚间大家在火云洞休息。


    清晨，东边天空挂起了鱼肚白，枯松涧就响起了操练声。


    孙悟空和杨戬亲自给小妖们做指导。


    半空之中，哪吒和红孩儿保持一定距离，中间两团火焰熊熊燃烧、碰撞，激起阵阵法力波动，吓得周围几百里的小妖四散而逃，都以为枯松涧正在经历一场大战。


    这波操作落在如来的掐算中，他连连点头——西游量劫顺利进行，他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枯松涧火云洞里每天热闹得很。


    小妖们现在个个是摩拳擦掌，之前不明白咋回事，现在也不想明白。


    总之有高人指点，他们法术精进飞快，哪不高兴啊？


    本来应该最闲的郑月儿，现在成了最忙的，因为她得给这么多人做饭。


    没关系的，她专门就是干这个的。


    看着大家对她的厨艺连连夸赞，每顿都吃得光光的，她心里也开心。


    直到五天后，他们要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