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苒在天界又待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她没闲着，拉着白淮把九重天摸了个底朝天。
哪条仙路通往哪里，哪些宫殿住着谁，哪些地方守卫松懈，她全记在心里。
白淮起初还兴致勃勃，后来发现时苒的重点完全不在游览上，忍不住问：“我说，你该不会是想在天界干一票大的吧？”
“想什么呢。”时苒面不改色，“我就是好奇，看看天界这些年有什么变化。”
“……我信你个鬼。”
半个月后的某个深夜，时苒把白淮叫到天界一处偏僻的云台。
“今晚我单独行动，你去璇玑宫找润玉，陪他说说话。”
白淮立刻警觉：“你要干什么？”
“去荼姚宫里转转，听说她养了好东西，我去看看。”
“那是天后寝宫，守卫森严不说，万一被发现怎么办？”
“我有分寸，你陪润玉去一趟洞庭湖。”
白淮盯着她看了半晌，最终叹气：“但你得答应我，万一被发现，立刻跑，别硬刚。”
“放心，到时候直接在洞庭湖找我就好。”
她说完，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
天后寝宫果然守卫森严。
明面上有十队天兵轮流巡逻，暗地里还有数道警戒阵法。
但这些对时苒来说不算什么，从巡逻间隙一闪而过，如一道青烟飘进宫殿深处。
正殿、偏殿、寝殿……时苒一处处搜过去，终于在宫殿最深处的地下，感应到了一股微弱但炽热的气息。
她循着气息找去，抚过符文，银光流转间，封印无声瓦解。
囚室不大，中央立着一根石柱。
柱子上锁着一只朱雀。
那朱雀此刻狼狈不堪，被禁制封印了修为锁住。
朱雀听到动静，抬起头，眼中满是戒备和敌意。
时苒没答话，走到石柱前，打量着那些锁链。
锁链材质特殊，能禁锢法力，吸收精血。
朱雀被锁在这里，不仅要忍受痛苦，还要被不断抽取本源。
“你是谁？”
“来救你的。”时苒简短回答，抬手按在锁链上。
只听咔嚓几声响，锁链断裂，朱雀从石柱上滑落，瘫倒在地。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时苒：“你真要救我，为什么？”
“看荼姚不顺眼。”
时苒蹲下身，检查她的伤势，“而且，她强迫你产卵，我看不过去。”
朱雀眼眶一红，又强行忍住：“她囚禁我三百年，每隔十年就剖腹取卵，用我的卵提升修为，我的孩子，一个都没能活下来……”
时苒沉默片刻，从空间里取出一瓶丹药：“先疗伤，能走吗？”
朱雀点头，挣扎着站起来。
她伤势太重，身形不稳，时苒扶住她，直接撕开一道空间裂隙。
“走。”
两人消失在囚室中。
同一时间，洞庭湖。
润玉站在龙鱼族水府外，踌躇不前。
白淮陪在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进去吧，早晚要见的。”
润玉深吸一口气，踏入水府。
水族们看到他，先是惊愕，随即纷纷行礼：“见过大殿下……”
声音恭敬，却也疏离。
润玉心中苦涩，径直走向簌离的寝宫。
寝宫门口，簌离已经等在那里。
五百年不见，她憔悴了许多，鬓角有了白发。
“玉儿……”簌离颤抖着伸出手。
润玉看着母亲，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母亲。”他最终只吐出两个字。
簌离泪如雨下，上前抱住他：“我的玉儿……你终于回来了……娘亲对不起你，娘亲……”
润玉僵硬地站着，没有回抱。
良久，他才开口：“母亲，我来取回我的龙角和逆鳞。”
簌离身体一僵，松开他，眼中闪过痛楚：“你都知道了？”
“想起来了。”
簌离后退两步，跌坐在椅子上。
她沉默了许久，才缓缓起身，走到寝宫深处，打开一个隐藏的密室。
密室里供着一只玉匣。
她捧出玉匣，打开。
里面静静躺着两支晶莹的龙角，和一片巴掌大的逆鳞。
龙角和逆鳞都泛着温润的光泽，显然被精心温养过。
“娘亲一直替你收着，每天都用灵力温养，想着有朝一日……”
“多谢母亲。”
润玉接过玉匣，指尖抚过龙角。
熟悉的触感传来，那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分离了好久。
“母亲保重，改日我再来看你。”
说完，他走出寝宫。
白淮等在外面，见他出来，迎上来：“拿到了？”
“嗯。”润玉点头。
两人正要离开，身后传来簌离的声音：“等等！”
她追出来，手里捧着一只锦囊：“这里还有一些你当年剥落的龙鳞，娘亲都收着，现在还给你。”
润玉接过锦囊，神识一扫，里面果然有数片龙鳞。
每一片都保存完好，灵光流转。
两人回到洞庭湖畔时，时苒已经等在那里了。
她身边还站着个红衣女子，气息虚弱但眼神锐利。
“这是朱雀。”时苒简单介绍。
润玉和白淮对视一眼，都没多问。
时苒的目光落在润玉手中的玉匣和锦囊上：“拿到了？”
润玉打开玉匣，龙角和逆鳞的灵光映照在众人脸上。
时苒眼睛一亮，凑近细看：“啧啧，不愧是应龙之躯，这龙角的品相，还有这逆鳞，都不凡啊。”
她看得眼巴巴的，就差流口水了。
润玉失笑，从锦囊里取出六片龙鳞，三片给时苒，三片给白淮：“给，炼器应该用得上。”
时苒接过龙鳞，爱不释手：“够意思，等我把它们炼成法宝，保准让你大开眼界。”
白淮也喜滋滋地收了：“谢了啊，润玉。”
朱雀在旁边看着，右手按在眉心，逼出一滴精血。
那精血赤红如焰，散发着灼热的气息。
随后她又从尾羽拔下最长的一根翎羽，从翅膀取下九根最艳丽的羽毛，一并递给时苒。
“朱雀精血一滴，翎羽一根，朱雀羽九根。”她声音坚定，“还有……”
她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枚拳头大小赤红如火玉的卵。
“这朱雀卵荼姚还没来得及取走，送你。”
时苒接过这些东西，神色严肃起来：“这份礼太重了。”
“救命之恩，了结因果，理应如此。”
朱雀摇头，“况且，这些东西在你手里，比在我这儿有用。”
时苒不再推辞，抬手点在朱雀眉心，仙力涌入，将荼姚留在她体内的禁制彻底破除。
“现在你自由了，不过，我建议你别急着找荼姚报仇。”
朱雀眼神一厉：“为何？”
“你现在去，就是送死。”
时苒实话实说，“你被囚三百年，本源亏损严重，修为倒退，荼姚如今是天后，还有整个鸟族做后盾。”
“先找个地方养伤，提升修为，弥补亏空，等时机到了，自然能报仇。”
朱雀沉默良久，最终点头：“你说得对。”
她向时苒深深一礼，又对润玉和白淮颔首致意，化作一道赤红流光，消失在天际。
“她会去哪儿？”白淮问。
“不知道，不过以朱雀的骄傲，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等她养好伤，天界怕是要热闹了。”
她说完，伸了个懒腰：“好了，事情办完了，我也该闭关了。”
“又闭关？”白淮瞪眼。
“这次是正经闭关。”
时苒认真道，“朱雀的精血、羽毛，润玉的龙鳞，都是顶尖的炼器材料，我要好好琢磨，炼几件像样的法宝。”
她看向润玉：“你回天界后，万事小心，记住我们教你的，外白内黑。”
润玉微笑：“记住了。”
“那我走了，等我出关，再带你们去薅……啊不是，去游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