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
电话接通，林渊的声音带着几分“虚弱”，一如往常那个病秧子少爷该有的调子。
“小渊？这么晚了，还没休息？”林震天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带着一丝意外的关切，但林渊敏锐地捕捉到了那语气下压着的疲惫，他甚至能想象父亲此刻的样子，坐在书房那张老旧的皮质转椅上，揉着眉心，面前摊着一堆报表。
“睡不着，想问问公司最近怎么样。”林渊靠在躺椅上，手指无意识的敲着扶手，“我今天在武盟听说，最近有几家药企在搞价格战，咱们家没事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能有什么事。”林震天笑了笑，声音里是刻意撑起的轻松，“你安心修炼，公司的事爸能搞定。对了，听说你今天在演武场又闹出事来了？”
“没大事，就是运气好。”林渊眯起眼，父亲在转移话题。
“那就好。”林震天顿了顿，“你妈的煲汤还给你温着，什么时候回来喝？”
“明天吧。”
“行，早点休息。”
电话挂断，林渊盯着手机屏幕，瞳孔深处浮现出一层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淡金色纹路。
【观运之瞳】全力运转。
虚空中，代表林震天的那团蓝色气运此刻已经缠绕上更多的黑气，比刚才查看时又浓郁了几分。黑气如同一张无形的蛛网，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正在缓慢收拢。
而蛛网的中心，连接着三条最粗的黑线。
【黑线一：林氏制药的核心生产线，原料断供风险】
【黑线二：天海商业银行的授信额度，正被恶意挤兑】
【黑线三：灵能地产的抵押资产，面临司法冻结】
林渊的瞳孔微缩，这哪是什么价格战，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绞杀。
先断原料，让生产线停摆；再卡贷款，让现金流断裂；最后冻资产，让林家连翻身的本钱都没有。三线齐发，环环相扣。
“三天……”
林渊咀嚼着系统给出的时间节点，对方的动作比他想象的要快得多，他翻了个身，正准备给母亲苏柔发条信息探探口风。
【警告：东南角3号阵灵反馈异常】
脑海中，一道细微的波动传来，那是他之前改造过的反向监控法阵传来的预警，有人在窥探，而且，窥探的方向，正是他刚才和父亲通话的通讯频段。
林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懒洋洋地躺在椅子上，手指却在石桌下无声地掐了个印诀，【高阶阵法精通】瞬间激活，小院周围所有被他改造过的监控法阵，此刻全部化作他的眼睛。
东南角，墙根下。
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的暗灰色监听虫，正趴在阵法的符文缝隙中，口器里探出一根细如发丝的灵力触须，截取着空间中的通讯波动。
“监听虫……”
林渊嘴角微微勾起，这是黑市上才有的货色，一枚造价至少三百万联盟币，而且需要专门的灵虫师培育。能用得起这东西的，绝不是普通商业对手。
他没有惊动那只虫子，反而暗中调动了一丝灵力，注入到监听虫所在的那枚法阵符文上，符文微微一闪，一段经过“加工”的信息顺着监听虫的灵力触须，反向传输回去……
“爸，我这边没事……就是缺钱花……三千万够不够？”
监听虫安静的收录着这段“情报”，又过了几秒钟，虫子收回了触须，振翅飞起，消失在夜色中，林渊目送它离去，眼神渐冷。
“先让你们听点好东西。”
他从躺椅上坐起来，掏出手机，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妈。”
“小渊？”苏柔的声音从听筒传来，温柔中带着几分宠溺，“这么晚了还不睡，是不是又在外面闯祸了？”
“没有。”林渊切换回乖巧儿子的语气，“就是想问问，爸最近是不是有心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你怎么知道？”
“刚才给爸打电话，听他声音不太对。”林渊说，“是不是公司出事了？”
苏柔叹了口气。
“你爸不让我告诉你，但你既然问起来了……”她顿了顿，“最近确实有些麻烦，有人在二级市场大量收购林氏制药的散股，而且有几家原料供应商突然同时提价，说是什么产能紧张。”
“产能紧张？”林渊眉头一挑，“咱们家的灵能地产板块呢？”
“你怎么知道地产业务也出事了？”苏柔的声音露出一丝惊讶，“今天下午，天海商业银行那边突然打来电话，说要重新审核咱们的抵押资产。你爸正为这事焦头烂额。”
“妈，我明天回家一趟。”
“不用不用。”苏柔连忙拒绝，“你好好修炼，这些都是大人的事。”
“我已经二十二了。”林渊的声音平静，“而且，我最近认识了个朋友，对商业这块挺懂的，说不定能帮上忙。”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一会儿。
“小渊真长大了。”苏柔的声音里带着欣慰，随即又压低了几分，“对了，有件事妈得提醒你，你爸这两天接到几个电话，对方说是雷霆实业的人，想收购咱们家的制药板块。”
雷霆实业？！
林渊眼底寒光一闪，这个名字他太熟了，雷家的外围产业。
“我爸怎么说的？”
“你爸直接挂了。”苏柔语气里带着几分骄傲，“他说林家不倒，企业不卖。”
“我知道了。”林渊笑了笑，“妈，早点休息。”
挂断电话，林渊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
雷霆实业，雷震天那个老东西，果然不甘心，武力上动不了他，就从商业上动林家。釜底抽薪，够狠。
他正准备再查看一下父亲的气运变化，眼角余光却捕捉到了一道清冷的身影。
云梦雪不知何时走出了房间，正站在廊下，一袭月白色长裙在月光下泛着淡淡冷光。她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林渊。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还没睡？”林渊笑着打了个招呼。
“你刚才在打电话。”云梦雪的声音很淡，“我听到了。”
“哦，给我爸打的，聊点家常。”林渊随口应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