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生将前因后果，说了出来。


    当年，六祖慧能斩去恶念成佛，本功能圆满。


    可没曾想，这恶念被遗留在天地之间。


    慧能本身的力量，太过强大，以至于他自身本体里头存在的恶念，也超乎常人。


    六祖慧能在没有成佛之前，尚且以无上佛法，压制住恶念的力量。


    后来，斩恶念而成佛，入西方极乐世界。


    可那仅存一丝的恶念，竟然在数百年间，越发变得强大，最后，竟然修炼出人身，重回人世之间。


    世间之事，本就如此。


    花开两生面，人生佛魔间。


    六祖慧能的善念，能够成佛，那这恶念，自然也能成魔。


    现如今，这恶念的力量，已经越发强大，距离成就真正的魔身，只有一步之遥。


    当年，李长生发现此事之时，也大为震惊。


    他追杀六祖慧能的恶念，已经有数百年了。


    可这恶念极为狡猾，李长生好几次，只差一点，便能将其斩杀，最后都让他成功逃脱。


    黄源听罢，顿时恍然大悟。


    “李仙师，既然这恶念，躲了你数百年，为何……为何……偏偏要在这个时候，故意冒出来，让你察觉呢？”


    黄源皱着眉头说道。


    李长生的神色，十分凝重，眉宇之间，凝着一股气，沉默不语。


    半晌之后，这才缓缓开口说道：“如果我没猜错，这恶念，已经快要成魔了。”


    “成魔？”


    黄源身躯一颤，整个人彻底傻住了。


    如果说，成仙和成佛，是正道修炼之人最后的归宿。


    那么，成魔，便是邪道修炼之人最终的目标。


    人世之间，已经有数千年时光，未曾再出现过成魔的邪人。


    只因，魔以世间生灵怨念和鲜血而活，力量已经超出了人世之间所能承载，恐怖到了极致。


    简单点说，就连四大僵尸王，震古烁今，也没能走上成魔的境界。


    要知道，数千年前，人间混乱，仙魔在世间横行，常有交战。


    后来，天道以无上之法，将不少魔头斩杀。


    真武大帝以一己之力，将人间诸魔，赶至“子虚界”，后镇守子虚界大门。


    所以，真武大帝，又名“九天荡魔祖师”。


    可以说，魔是可以抗衡仙神的生物，远非常人所能相比。


    李长生虽已经达到了飞升成仙的资格，但是一日不成仙，终究还是肉体凡胎，这就使得他的力量是被限制住的。


    而一旦成仙，他的力量，超出了人间所能承受的范围，就必须去往天界。


    如果把人间，比喻成一个蚁巢，那么人间的一切生物，就如同蝼蚁一般。


    仙神和魔的力量，如同大象。


    若是大象出现在蚁巢里，那么结果只有一个。


    那就是这个蚁巢，将被摧毁。


    要知道，洪荒时期，水神共工和火神祝融大战，共工撞到不周山，导致天漏了个大洞，引发人间洪水、海啸、地震，无数生灵涂炭。


    这足以说明，仙神的力量，人间无法承受。


    也正因为如此，后来天道才会关闭人间与天界的大门，将天界与人间彻底分隔开。


    可以说，现在的人间，已经没有仙。


    这也是“末法时代”的由来。


    而幽冥地府之中，除了死神还有牛头马面、黑白无常能来到人世之间，其余的人，力量也是超出了人世之间所能承载的。


    所以，像是十殿阎王、酆都大帝这等仙神，也是无法莅临人间的。


    但是，若在这种时候，出现了“魔”，那何人能应对？


    魔的力量，才是真正超脱三界，不在五行之中的。


    “六祖慧能要成魔，就必须要杀人……而他成为魔身的最后一步，就是要有一个人，来作为他的垫脚石，成就他真魔之身。”


    李长生冷声说着，面色坚毅。


    “这……这……李仙师……你……”


    黄源的眼神之中，露出了深深的恐惧，看着李长生。


    屋内，仿佛有一股寒意袭来。


    这……


    若非亲耳听到，他简直不敢相信。


    李长生看向他，坚定地说道：“而我……追杀了他数百年，在他眼中……我，就是他成就真魔之身道路上，最好的垫脚石……”


    这下子，黄源彻底明白了。


    六祖慧能，是在向李长生宣战。


    这一战，可不仅仅是这数百年的怨恨之战。


    还是一场宿命之战。


    无论是成仙，还是成魔，亦或是成佛。


    其实都有一个共同点。


    那就是，打破自己原有的宿命。


    宿命是无法逃避的。


    只有打破，才能迈出这最后一步，成就真身。


    原本，在黄源心中，李长生已经是人世之间不可战胜的存在了。


    可现如今，有一个人，要向这个不可战胜的存在发起挑战。


    这份魄力，这份信念。


    足以令人惊震。


    六祖慧能，躲了那么久，终于要直面自己的障碍。


    这说明，他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并且信心十足。


    这必将是一场恶战。


    一场，令所有人都震惊的恶战。


    对于黄源来说，他充其量，只是一个小小的修炼者而已。


    这辈子遇上的所有妖异事情加起来，都没有这一次的，更加恐怖和危险。


    “李仙师……那……那我现在，该……该怎么做？”


    黄源有些手足无措。


    这似乎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范围。


    “你这些日子，要多留心一下南城……只怕……这一次，南城无辜惨死的人，比之前更多了……”


    李长生叹了口气，有些无可奈何。


    六祖慧能要成魔，就必须要有足够的鲜血和怨念。


    而他现在混入了南城之中。


    以他的本事，李长生一时半会儿，恐怕找不到他。


    “好，好……我知道了……”


    黄源有些出神，愣愣地点了点头。


    李长生看着有些失魂落魄的他，不由得淡淡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放心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天命。”


    此时，已临近天明。


    黎明前到来的夜晚，是一天之中，最黑暗的时刻。


    夜幕之下，整个南城，仿佛陷入了一片沉寂之中，无声无息。


    黑夜，更加幽邃，静得让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