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嘲守活寡后,植物人将军喜当爹》 第1章 睁眼就坐在一帅哥身上 “将军征战十载,归来竟成植物人。 恶毒主母不甘寂寞,不分日夜,将其肆意玩弄。 一朝苏醒,他将夫人做成人彘,塞进花瓶,日夜鞭笞折磨!” …… ai合成的女声,渐渐低沉下去,林霓的意识,终于开始慢慢回笼。 她眉睫轻颤,睁开一双潋滟水色的眸子,只见外面日头明亮,纱帐内光线柔和,而耳边正传来稳健有力的心跳声。 身下有人? 林霓吓了一跳,连忙坐了起来。 然而动作时,她的脸色忽地一白,待看清此刻的情况后,她顿时觉得,自己还不如别醒来。 自己,竟然以一个放浪不羁的姿势,跨坐在一个男人身上?! 林霓娇躯一颤,手忙脚乱地爬下来,顾不得身体痛感,她跌坐在床侧,扯过被子,将自己牢牢盖住。 她仔细看了看男人,男人鼻梁英挺,剑眉斜飞入鬓,身上的中衣被解开,露出精壮有力的胸肌和薄薄的腹肌,即使面色苍白,对方的容颜依旧俊美得让林霓这种看惯明星的现代女性愣了愣。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下一秒,林霓的脑袋一阵刺痛。 原来,加班猝死的她,穿到了自己前不久看过的男频无脑爽剧里。 这部名为《狂龙再世》的短剧,讲述了男主陆劲骁,如何历经痛苦磨砺后,一路斩奸除佞、立国安邦,最终登上帝位的大男主故事。 而自己,竟然穿成了陆劲骁幼年时的恶毒后妈! 林霓眼前一黑,有些气苦。 原身和她同名同姓,从小出身商户,但颜色姝丽,艳冠京城,加上坐拥万贯家财,所以一心想攀高枝,嫁入名门望族。 可惜筹谋多年,处处碰壁。 恰逢镇北王府的王爷陆晏川征战归来,昏迷不醒,王府老夫人着手找人冲喜,找到了原身头上。 原身欣喜若狂,顾不得男方昏迷,火速嫁了进来。 可进来后,才发现事情不对头。 原来,老夫人是已故老王爷的续弦,并非陆晏川生母。 她选原身当儿媳,一是为了羞辱陆晏川,堂堂承了爵位的王爷,竟然娶了一个商户女;二来,是为了原身的嫁妆。 自从老王爷故去后,家里的产业便每况日下,到如今,早已入不敷出,原身一进门,就接管了中馈,不光要劳心劳力,还要倒贴嫁妆。 上不受婆婆待见,中间又被二弟夫妇挤兑,下面还有府中老人拿腔拿调。 加上自己的夫君不光是植物人,还从边疆带了个两岁的拖油瓶回来。 众人都传,这是陆晏川与营妓生的庶长子。 这样一个地狱开局,原身很难不变态。 心有怨气的她,不是虐孩子,就是虐夫君。 比如今日请安时,二弟夫妇因为怀了二胎,又得了老夫人的赏赐,奖励二夫人为陆家开枝散叶。 原身受了刺激,青天白日跑到男主房中,趁着男主昏迷,自娱自乐,十分孟浪! 以至于爽过头,让自己给穿了。 此时已经是婚后一年,根据剧情,还有一年,镇北王就要醒了! 到时候,虐待幼子、折辱夫君的自己就要被大切八块,做成人彘,受父子俩日夜折磨。 林霓悔死了,早知道这个班就不加了。 自己一辈子没做过坏事,看见流浪猫会喂几口,捐款链接点进去,也会随点钱。怎么就没有好报呢? 就在此时,门口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谁在外面?”林霓一边问,一边穿上衣裳。 纱帐外,走进来一道细瘦的身影,站在多宝阁那边,离得远远的。 似乎是原身四个大丫鬟里的春桃。 春桃垂着头,故作镇定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小心翼翼:“禀告王妃,通传的下人来报,二位府医皆被二夫人叫去,说是二夫人肚子疼得厉害,得留府医看着,不让来这边。” 林霓愣了一下:“我找府医干什么?” 春桃回话时心跳如擂鼓,生怕接下来的话惹王妃不高兴要吃罪:“之前下人来报,世子起了高烧,怕是要不行了,您说找府医来看看。” 林霓想起来了,原身的记忆里是有这回事,不过春桃把原身的话美化了一下。 当时下人来报,原身正在陆晏川身上忙活,没好气道:“有病找府医,找我干嘛?没看我正忙吗!” 林霓咬牙切齿,这还是人吗?! 春桃口中的世子就是陆晏川从边疆带回来的孩子陆劲骁,他作为本剧男主,其实另有身世。原来,他是当今太子与其小姑姑乱伦的结果,将来身份被揭露,遭遇口诛笔伐,差点被判死罪。最后却因天下大乱,他成了皇室仅存唯一血脉,登基为帝。 身为龙傲天男主,他天资聪颖,骨骼清奇,却又患有轻微自闭症,有情感障碍,因为幼年时受过后母虐待,这点小毛病,在成年后,发展成性情阴鸷,心狠手辣。 林霓忽然想起一段剧情,陆劲骁三岁时曾发过一次高烧,从此落下头疾的毛病,当他成年后,每次头疼都会想杀人,如果找不到可杀之人,他就会找到当年的罪魁祸首——原身林霓,反复折磨报仇! “爷不舒服,你也休想好过!” 陆劲骁头疾每痛一次,就要掰断原身一根手指头,掰断了再接回去,下次头疾犯了再来掰。 想到这里,林霓倒抽一口凉气,十指仿佛在隐隐作痛。 不行,龙傲天男主不能得头疾! 她连忙把被子还给陆晏川,盖住那一身暧昧的痕迹,裹着衣裳,软着腿爬下床:“快!快扶我去看骁哥儿。” 第2章 这女人是怎么回事?疯妇转性了? 林霓来到西厢房,整个房间,除了一张不大的架子床,就没什么大件了。 瘦小的陆劲骁躺在床上,身上只裹了一层褪色的旧薄被,中衣已经捉襟见肘,露出的半截手腕上满是惊心动魄的伤痕。 三岁的小孩,薄得像纸片一样,整张脸烧得酡红,哪里有日后阴鸷残忍的暴君影子? 偌大的房里,也没有个丫鬟照看。 只有一只通体白色的长毛猫,守在小孩枕头边,舔着孩子发热的脸颊,像是给孩子降温似的。 “怎么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林霓惊诧道。 “夫人您说过,世子三岁了,可以自己学着做些事了,就没安排人照顾。”春桃小心翼翼说道。 林霓走上前,白猫立刻转身,蔚蓝色的瞳孔里,透出一抹人性似的冰冷,它防备地俯下身子,前爪张开,无声息地探出锋利的指甲,仿佛只要林霓敢过来,它的爪子就敢对着林霓招呼。 林霓想起这只叫团团的猫来,往常原身虐待孩子时,白猫总会冲出来攻击原身,因此原身也恨屋及乌,干过不少虐猫的事。 比如用铁钉钉住白猫耳朵,逼它只能凄厉嘶吼,眼睁睁看自己虐待小孩。 而长大后的男主,一报还一报,叫人打出加长加粗的铁钉,将原身的耳朵也钉在了墙上,以牙还牙! 不过幸好,这件事还没发生,林霓一个激灵,看向白猫,稳了稳心神,柔声哄道: “团团乖,你这样舔骁哥儿,会让他过敏起疹子的,到时候骁哥儿脸上就不好看了。” 白猫的眼神依旧冷漠,眼里竟然隐隐透着一股杀气。 “团团,骁哥儿不是猫,你舔他是没有用的。与其这样,不如交给我试试?” 林霓没有退缩,而是继续诱哄道。 这女人是怎么回事?从来没见过她用这种语气说话! 白猫紧盯着林霓,眼里闪过一丝狐疑。 林霓怕耽误救人,声音更加柔和,恨不得挤出夹子音来:“我保证不伤他,只看看他的情况,帮他叫郎中?可好?” 恶心! 白猫听出了林霓的刻意,浑身一个寒颤。 它的前爪忍不住猛地收紧,嘶啦一声——被褥裂开,露出里面的旧絮。 林霓眼皮一跳,感觉被划破的不是被子,而是自己的喉管。 但是。 如果耽误救治陆劲骁,自己将来会被折磨死的。 林霓直起身子,没了耐心,怒道:“行,你就守着吧,我看看你能不能给他舔退热。” “……” 见白猫似乎有些犹豫,林霓又下了一剂猛药:“春桃,府医不来,就叫松柏拿王爷的腰牌去宫里请太医,就说王爷身子不适。不过一来一回最快也要半个时辰,若是骁哥儿等不起,烧坏了脑子,就只能看他的造化了。” “是,夫人。”春桃领命而去。 见此,白猫锋利的指甲缩了回去,转身蹭了蹭小孩儿的额头。 看样子是妥协了,但还是不肯离开。 林霓松了一口气,赶紧上前检查孩子的情况。 她掀开被褥,解开孩子的中衣,一摸,发现整个身体烫得有些吓人,她赶紧用之前刷视频时看到的手法给孩子揉搓四肢和穴位。 “快来人!”林霓喊道。 侯在门外的夏芝和秋雨赶紧走了进来:“王妃!” “给我找些酒来,再端盆温水,拧个湿帕。” 夏芝和秋雨手脚麻利,迅速找来林霓要的东西。 原剧里,四个大丫鬟是原身的心腹,无论原身做什么都会无脑跟随,从不质疑,妥妥的人机工具人,将来也跟原身落得一样的下场。 不过现在丫鬟们忠心听话,正好方便林霓行事。 “先拧个帕子搭在骁哥儿额头上,再用酒精擦拭骁哥儿的后颈后背。”林霓一边说,一边抱起小孩的脚掌心继续揉搓。 这疯妇!对孩子素来极差,怎么会不嫌脏地抱着骁哥儿的脚? 白猫歪着头,全程看着,似乎不敢相信,瞳孔里满是疑惑。 折腾了一会儿,怀里的孩子忽然叮咛一声,缓缓睁开满是水雾的眸子。 见到林霓,小孩儿眼里立刻布满了惧色,他立刻挣扎起来,想要逃离,可他烧得没了力气,惊慌地蹬腿也只扑腾了几下,像离了水的鱼,看得让人心疼。 林霓恨不得把原身拖出来揍一顿。 但眼下,她必须要取得龙傲天男主的信任与原谅,否则将来可怜的可就是她了! “骁哥儿,以前是母亲错了,都怪我糊涂,我保证,以后都不会伤你了。”林霓一脸诚恳地道歉,温声哄道,“你如今正发着高热,需要全身降温,不要乱动好不好?” 小孩儿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不着寸缕,整张脸爆红,露出一种羞愤欲死的表情来。 林霓也不管他,直接拿湿布,浸染了酒精,开始给他擦拭后背。 然而就在她把手伸向前胸擦拭的一瞬间,眼前的孩子猛然长嘴,咬住了她的手腕,一副死也不会松口的困兽状。 \"啊——\" 三岁的幼崽,咬合力虽然不如成人,但也不差了,林霓瞬间疼上天灵盖,眼泪从眼眶蹦了出来。 此时再看陆劲骁的眼神,眼底的惧色已被凶狠取代。 不愧是未来的龙傲天男主,三岁就会扮猪吃老虎。 “王妃!”两个大丫鬟脸色大变,上前就要扭打小孩儿,让他松嘴。 林霓疼得冷汗直冒,却愈发冷静。 “住手!退下!”林霓厉声阻止。 丫鬟愣了愣,但还是忠心占据上风,下意识松了手。 林霓感觉腕上的嘴似乎也松了一瞬,到底还是个孩子,也在怀疑林霓想做什么。 林霓深吸一口气,对陆劲骁道:“之前我打骂过你,是我对不住你。这次你狠狠咬我,把你的怨气发泄出来,就当是我赔罪了。” 小孩儿的脑袋似乎信息过载一般,警惕又怀疑地看着林霓,像在思考,这是不是陷阱。 “只是这次之后,你须得相信我是真心诚意待你,绝不会再伤你害你。”林霓感觉腕部已经疼麻了,颤着声继续说道。 她的声音坚定沉稳,不似原身那般疯癫张狂。 陆劲骁迟疑一瞬,再次用力咬下去! “嗯——!!!” 林霓咬住下唇,忍住泪花,告诫自己,要想活,就得忍! 短短一炷香时间,林霓却觉得度秒如年。 白猫自始至终都坐在小孩儿怀里,冷漠旁观,两个丫鬟则害怕地跪在地上哆嗦着不敢抬头。 “太医来了!” 春桃带着常来王府给镇北王把脉的徐太医走进来,看到床上一幕,顿时吓得面色苍白,急声喊:“世子,你这是干什么!快停下!” 陆劲骁此时也泄了劲儿,用力推开林霓的手,抱着白猫退开。 徐太医被眼前这幕震惊到,孩子烧得满脸通红,却是满嘴鲜血,林霓看似没事,实则冷汗直流,手腕伤口狰狞。 “这、这我该先给谁看啊?”徐太医试探着问。 第3章 满是暧昧斑驳痕迹的胸膛 林霓忍痛托着手腕退开,沉声道:“先给孩子看。” 此言一出,小孩儿和他怀里的猫都看了过来,一人一猫眼里各自闪着莫名的思绪。 徐太医先给骁哥儿把脉,开了药方让春桃去抓药,又施针助其退热安神。 待骁哥儿再次闭眼躺下后,徐太医这才给林霓上药,把惨不忍睹的手腕包了起来。 “夏芝,你留下照看骁哥儿,等冬凌忙完,你和她轮流看护。”林霓嘱咐道,“房间里万万不能断人。” “是。”夏芝垂眸应下。 林霓又转向徐太医,诚恳道:“徐太医,既然您来了,就劳烦您一趟,随我去给王爷把个脉吧?” 徐太医自然应下,转头收拾自己的药箱。 林霓则顺手将敦实的白猫抄进了怀里。 白猫没料到林霓突然来这一下,待反应过来,立刻疯狂蹬腿揣着林霓,试图逃出去。 “别乱动,骁哥儿需要休息,你在这里,只会打扰他。”林霓伸手抚过白猫的圆脑袋,指尖抓挠,撸猫手法极其娴熟。 白猫一个没防备,舒服地呼噜半声,又忽地滞住,像是在敌人手下被摸舒服了是件耻辱的事。 【这该死的女人,怎么好似突然变了一个人?】白猫愈加疑惑,它揣着手,感受着头顶传来的酥麻之意,不情愿地想到,【算了,就随她去看看自己如何了。】 是的,此刻的白猫,身体里正住着镇北王陆晏川的灵魂。从他昏迷那日起,他便陷入了黑暗,是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把他吵醒的。 那一日,正好是林霓这个疯女人嫁进来冲喜的日子。 陆晏川是真的醒了,不过,却是从一只白猫身上醒来的,所以,也不好说,这冲喜是有用还是没用。 陆晏川在对方手指的魔力下安静了下来,乖顺地由林霓抱着来到镇北王房中。 踏入内室,精雕细琢的紫檀雕木拔步床旁,两个面容相似的小厮正一左一右将纱帐挂起。 旁边的矮凳上放着一盆水,上面搭着一块湿帕,一身略显旧的银白绸缎中衣卷在一旁,隐隐还能看出上面已经干涸的零星斑点痕迹。 看样子,这两人应该刚给陆晏川清理完身子。 “王妃。”二人弯腰见礼。 林霓看着中衣,脸颊蓦地一热,别开眼,轻咳一声道:“你们先下去,我请徐太医来给王爷把个脉。” 左边的松意年轻,憋不住气,看林霓的眼神像是在看逼良为娼、强上民男的恶女,杵在原地不肯走。 右边的松柏心知太医在这儿,王妃也不敢继续做什么,于是瞪了松意一眼,扯着他一起出去了。 两人走后,林霓转头看了秋雨一眼,秋雨立刻掏出一个小荷包塞进徐太医手中。 “还请徐太医知无不言。” 徐太医眉目微动,这镇北王妃何时转了性子? 以前例行来把脉时,她可从不过问王爷情况的。 “王妃放心。”徐太医不动声色地捏了捏荷包,走上前,郑重地给镇北王把起脉来。 然而这脉越摸,徐太医的眉头越皱。 “有什么不妥吗?”林霓紧张地问。 早已跳到陆晏川脑袋边,坐姿高冷的白猫闻言转头看过来,那神情,林霓差点儿以为是陆晏川本人在等着徐太医回话。 “王爷的身子亏空得厉害,虽然底子好,但也禁不住这么糟蹋啊。”徐太医叹息道。 林霓心底清楚,整个王府都在花原身的嫁妆,她肯定不舍得给这植物人王爷精细养着的。 要不是怕镇北王悄无声息死了,朝廷的人会来查,而且留着镇北王这副美好的肉体,还能随时发泄欲望与不满,原身说不定,早让镇北王自生自灭去了,一个贴身伺候的小厮也不会留。 林霓想了想道:“王爷身子虚,不宜大补,我叫人每日给王爷做些滋补汤可好?也算是药膳的一种做法。” 林霓举了几种自己曾刷到过的药膳方子,询问徐太医有没有不妥之处。 太医仔细辩证了一番,双眼顿时亮了亮:“好!好啊!不知王妃是从哪里得知的这些药膳做法的?” 林霓笑容微滞,当然不能说,是她有段时间热衷于刷养生视频记住的。 于是便推脱道:“未出阁时,看过一些杂书而已。” “不知王妃,这书名是……”徐太医双眼冒光,期待地看着林霓。 白猫也疑惑地看向林霓,似是在确认这女人是不是在故弄玄虚。 林霓淡定道:“不知在哪里随手翻到的,我也不记得书名了。不过若是徐太医有需要,我回头便叫人抄一份给你。” 林霓看过剧,虽然这个徐太医医术一般还贪财摸鱼,但他师从神医谷圣春道人,顺着他这条藤挖过去,指不定有结交圣春道人的一天,这个机会,林霓当然要牢牢把握。 “好,甚好!”徐太医一激动,打算花点功夫给镇北王施针活血,他掀开陆晏川的被子,解开对方新换的中衣,然后,露出一片满是暧昧斑驳痕迹的胸膛。 “……” 徐太医的笑容顿时僵住,暗恨自己,实在是手贱作死。 而没来得及阻止的林霓,则默默闭上眼,希望是幻觉。 白猫猛地一下站起来,一双蔚蓝色的眸子瞬间变成攻击性十足的竖瞳。 这个女人!该死! 她竟又一次糟践他身子! 简直罪不容诛,不可饶恕! 林霓睁眼的瞬间,一道白色身影如同闪电般飞来,猛地撞向她的胸口。 “啊、唔——” 林霓哀叫一声,向后踉跄两步,如此巨大的冲击,害她差点儿跌坐在地。而胸前破碎的布条,则在告诉她,白猫实实在在地想撕了她。 “团团……”林霓不懂自己哪里惹猫了,有些疑惑地喊道。 然而罪魁祸首却轻巧落地,一双冰冷的蓝眸怒不可遏地瞪着林霓,然后头也不回地从窗外跳走了。 第4章 你要翻天了,要闹得我们王府家宅不宁! 林霓嘱咐秋雨好好送徐太医出府后,立刻进了里屋,换了一身新衣裳。 刚刚换好,便有下人过来通传,说二夫人和府医正往这边来。 林霓沉下脸,冷笑:“她不是肚子疼保胎吗?来我这儿做什么?” 怕不是来惺惺作态一番,明里暗里炫耀,她过得如何好,上有婆婆疼爱,中有夫君言听计从,下有儿子贴心孝顺,来刺激原身吧? 林霓深吸一口气,做好战斗准备,带着丫鬟到了待客的堂屋坐下。 不多时,一个头戴金钗,衣着华丽的女子被两个丫鬟扶着胳膊走了进来,后头还跟着两个打扇的丫鬟和两个低眉顺目的府医,派头十足。 “大嫂,今日是婉容不对,都怪我这肚子不争气,偏要在大嫂用人的时候疼。不过,我这刚看诊完,就把府医送过来了,也顺便亲自过来瞧瞧大嫂。莫不是近日府中事多?大嫂忧心过重,伤了身子?”才踏进门,二夫人沈婉容便叽叽喳喳地说了一大通,把自己摆在了关心妯娌,善解人意的位置上。 林霓并没有如同原身一般气急败坏,而是听得唇角一弯:“我身子好得很,是骁哥儿发了高热。府医没空不打紧,宫中也十分看重王爷和骁哥儿。这不,刚把太医送走,骁哥儿也退热睡下了。” 沈婉容的嘴角一僵,早上请安,自己宣布有孕后,林霓的脸色分明差得很,现在竟然能这么心平气和? 她一定是装的! 还故意炫耀镇北王和宫中关系好,呵,谁不知道鸟尽弓藏的道理,如今边疆十三州已全部收复,镇北王功高震主,早就不得宫中欢心了。 沈婉容脸色几番变换,林霓就当没看见,反而体贴问道:“倒是二弟妹,身子如何了?你大着肚子,就少走动,免得伤了哪里,到时候,我就成了王府罪人了。” 沈婉容回过神来,立刻微微垂头,捧着自己还不明显的肚子,一脸羞涩幸福状道:“幸得祖上庇佑,并没有什么大碍,府医说,是三郎康健,太过闹腾一些罢了。” 听着沈婉容暗暗炫耀的话,林霓心底冷嘲。 原剧中提过,沈婉容二胎生了女孩儿,可不是什么三郎。 而且,这女孩儿也并非排行老三。因为对她千好万好,言听计从的夫君,此时已经在府外养了个外室,生的孩子比她早一个月,那个,才是名不正言不顺的三郎。 想到这里,林霓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温柔道:“弟妹为王府开枝散叶,功劳最大。一二个府医而已,自然也应该先紧着弟妹用。” 说完,林霓便看向旁边巴结沈婉容的府医,笑容敛去,严肃道:“以后,你们二人便留在二夫人身边照顾,不必顾忌王爷这边了。” 沈婉容惊讶地看向林霓,这女人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莫非她终于意识到小门小户的出身卑微,想要讨好自己这名门贵女了? 思及此,沈婉容微微挺直腰板,笑吟吟道:“还是大嫂体贴人,不像我们二爷,光说要照顾我,实际上回回都闹得我不安生。” 林霓:“……” 够了,对你房事不感兴趣。 林霓不想再听下去,话锋一转,露出微笑道:“只是有个事儿,弟妹得清楚。这府医是我请来贴身照顾王爷的,走的是私账。如今去了弟妹院里,那这二位的月例花费,就由弟妹负责咯。” 此话一出,沈婉容和她身后的两位府医,齐齐变了脸色。 “嫂子这是什么意思?”沈婉容强忍怒意道。 抢抢林霓的人,占占便宜,她自然乐意,可真要自己花钱,那可不行!她虽然出生官宦之家,但家中子女众多,出产不丰,轮到她出嫁,嫁妆也只是不上不下罢了。 所以,她才如此嫉妒家财万贯的原身,逮着机会就明嘲暗讽,摆摆名门贵女的派头。 “怎么?我把人送给弟妹送错了?”林霓的职业假笑缓缓收拢,面无表情地看着沈婉容。 沈婉容气道:“送人可以,可府医是给全家人看病的,自然该公中出这笔钱,哪有叫我私发月例的道理?!” “既然如此,那弟妹便去给婆母说吧。”林霓眼神逐渐冰冷,“正好,刚刚太医过来请脉,说夫君亏空得厉害,是我照顾不周的错。我往日里管着中馈,劳心劳力,如今为了夫君康健,也该卸下差事了。” “这王府,不管是婆母掌管,还是弟妹掌管,我都没有意见。”林霓叹了一口气,似乎轻松了不少,“日后啊,我就管着王爷这院里的一摊事,伺候好王爷和骁哥儿就成。” “不行!”沈婉容下意识喊道。 老夫人不会打理家产,早在林霓嫁过来之前,王府就已经只剩一个空壳了。 这一年来,府中女眷逢年过节的衣服首饰,王府正厅的瓷器摆件,甚至包括下人的月例银子,都是林霓拿嫁妆来给王府撑体面的。 要是她不再管理中馈,府里的月例岂不是又要拖欠了? 沈婉容身边的四个丫鬟和两个府医也瞬间傻了眼。 大家平时只当跋扈的王妃蠢笨好拿捏,花着她的钱,也不见对她有几分敬重。 现在她不犯蠢了,几人顿时吓白了脸,怎么就因为有老夫人疼爱,有丈夫撑腰,就把花钱大手大脚却没有丰厚嫁妆支撑的二夫人当成这府里的真神巴结了呢? 几人面色各异,神色惴惴不安,四个丫鬟是沈婉容出嫁时带来的,此时只觉绝望不堪。 而两个府医却有了别样的心思,暗自对视一眼,又不经意地抬眸看向大夫人,不知此时跪下认错,还有没有挽回的机会。 林霓将几人的神色全部收入眼中,冷笑道:“自古以来,难的都是抢着要管家权。我如今不管了,还能逼着我管不成?” 说完,她毫不留情道:“来人,送客!” 两个府医俱是面色一白,懊悔万分。 沈婉容再气也维持着自己大家闺秀的体面,一甩袖子,气道:“好,你等着,我这就去告诉婆母,你要翻天了,要闹得我们王府家宅不宁!” 林霓微微一笑:“慢走不送,小心门槛。” 几人浩浩荡荡地离开,秋雨为难地看向林霓:“王妃,老夫人向来偏向二夫人,您这么做,怕是要被老夫人责难。” 林霓看向不知在矮柜上偷听了多久的白猫,挑挑眉说道:“放心,你家王妃不是那么好拿捏的。” 她甚至隐隐有点儿即将开战的兴奋感。 大学时,林霓可是拿过最佳辩手的辩论队主力,她享受这种你来我往、唇舌交锋的快感,且遇强则强,她现在只怕对方太菜,玩得不尽兴。 第5章 王爷醒了!!! 果不其然,林霓用午膳的时候,老夫人派人来传,让她往禅修堂走一趟。 “好,我知道了。”林霓握着筷子懒散道。 人走后,秋雨看向还在慢悠悠吃饭的王妃,提醒道:“王妃,若是去晚了,会让老夫人抓住把柄罚您跪祠堂的。” “我还得亲自给王爷喂饭呢。”林霓扬唇一笑,“老夫人问话重要,还是王爷吃饭重要?” 一旁的白猫听了这话,眼中闪过一丝讥讽,跃上饭桌,低头便吃起了碗中的饭菜。 无需你喂,本王自己可以进食。 秋雨惊慌道:“哎呀,这猫太不懂规矩了。” “无妨,回头叫人寻个猫笼,好好教教规矩。”林霓笑眯眯地看着白猫的圆脑袋道,“敢踢女孩子胸口,撕女孩子衣服,把它下面那玩意儿给剪了吧!” 白猫浑身一震,蓝瞳再次竖起,嗷呜叨了一只鸡腿,迅速跳下桌面逃走。 秋雨掩唇笑道:“这猫可真通人性,好似听得懂话一样。” 林霓笑笑,没在意。 饭后,林霓沐浴更衣,又分别去看了看骁哥儿和陆晏川。 老夫人那边等了林霓许久,不见人来,再次派人来催。 林霓带着春桃秋雨两个大丫鬟和四个搬账本的小厮,刚踏进老夫人的禅修堂,便听见内室传来老夫人指桑骂槐的声音: “上不了台面的东西,给你机会伺候,是给你脸,毛手毛脚的,敢摔老身的碗?我看你是忘了上下尊卑,眼里没我这个人了!” 紧接着,哭哭啼啼的声音传了出来:“老夫人饶命,奴婢知错,是奴婢一时走了神,奴婢再也不敢了……” “呵。”林霓简直忍不住要为老夫人排戏的能力拍手叫好。 看来平日里没少花原身的银子请戏班子唱戏,还给你这老东西演上了。 秋雨撩起帘子,林霓迈步走进去,她揣着手瞥了一眼地上跪着的人,眉目一挑,竟然是老夫人身边贴身伺候的丫鬟桃枝。 桃枝和她对视了一眼,赶紧低下了头。 可这一瞬间,林霓就发现,对方眼里没有一丝惊慌。 好,要演是吧? 林霓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碗,顿时出了一点真火气,立刻愤愤不平道:“好个贱婢!竟敢把我的金丝缠枝琉璃碗给碎了?这可是我从嫁妆里挑了好久,献给婆母享用的,你有几个脑袋?敢摔如此名贵的碗!” 桃枝愣了愣,心底莫名一紧。 果不其然,素来行事乖张的王妃又转头对身后的小厮道:“把这以下犯上的贱婢拖出去,打二十大板扔庄子上,不准她回来!” “老夫人,救救我,我不要去庄子上……”桃枝被人拖着往外走,下意识冲老夫人哭喊起来。 “住手!”听到林霓要把桃枝拖出去打板子,老夫人捂着心脏急道,“毒妇!她不过是摔碎个碗,何至于打死她啊?!” “可是婆母,金丝缠枝琉璃碗价值百金,举世罕见!”林霓转身看向老夫人,一脸无辜状,“这个贱婢,以下犯上,行事不周,打二十大板,已经是轻的了。” 哼,感情不是你的碗,你不心疼?做戏拿乔都挑着儿媳的嫁妆来,心可真是黑啊! 老夫人一噎,转而怒拍桌案,气得声音发颤:“不行,她是我的丫鬟,轮不到你来处置!” 桃枝是陪她做戏,要是真被打发去了庄子上,以后哪个还敢尽心伺候她? “我刚嫁进王府时,身边的赵嬷嬷以下犯上,冲撞了婆母,您不也插手罚人了吗?我这是跟您学来的管家之策啊。”林霓露出不理解的表情道。 赵嬷嬷自小疼爱原身,原身傻乎乎给王府操劳花钱还被人磋磨,赵嬷嬷自然是看不下去,多有提点的。 嫌赵嬷嬷碍眼,老夫人便捏了个错处,把人给打发走了。 老夫人听她提起赵嬷嬷,顿时明白过来,林霓在这儿等着她呢,顿时气得眼前发黑,抬手用力顺着胸口。 “哎呀,老夫人快不行了,快拿养参丹。”林霓一脸焦急,但屁股死死黏在凳子上不动弹。 老夫人身边的陶嬷嬷立刻给老夫人喂下去,然后一脸倨傲地看向林霓:“刚才这是最后一颗养参丹了,王妃可得尽快差人再送些来。” 林霓拧起眉头,“嘶”了一声:“哎呀,真是巧了。我正想和老夫人说呢,王府家大业大,儿媳又要掌管中馈又要照顾王爷和骁哥儿,实在是分身乏术。” 说着,身后的四个小厮依次上前,将东西并排放在桌上。 “这是王府的账本,一年来王府的开销进项都在上头。”林霓又指指旁边的红色盒子,“这里是对牌和库房的钥匙,还请母亲叫身边信得过的人随我的大丫鬟走一趟,当面清点一下,省得日后什么东西多了少了,说不清。” “至于养参丹,既然中馈不归我管,就劳烦母亲换个人了。”林霓一脸温婉懂事状,“倒也不麻烦,儿媳往常排两个时辰就能买到。” 老夫人吃了养参丹刚缓过来,又差点儿气晕过去。 这养参丹一颗就要五两银子,若不是有林霓的嫁妆撑着,哪家哪户经得起这么吃? 老夫人当即拿出长辈的气势来,教训道:“你是王妃,王府就该交给你管,哪有随意换人的道理!” “唉,儿媳自然也想继续分担。奈何王爷身子一日不如一日,若是为了这些琐事,委屈了王爷,回头宫中怪罪下来,儿媳……儿媳又怎么能说是老夫人的安排呢?也只能自己认罪了。” 林霓揪出帕子,咻地一下抖开,擦拭着眼角不存在的泪痕,身子一颤一颤的,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行了,哭哭啼啼成什么样子?”老夫人嫌恶道,“不过都是借口罢了。这个家,你不管也得管!” “我若偏不呢?”林霓垂下手,露出一张干净的脸蛋,丝毫不见泪意。 老夫人气结,瞪着眼道:“那你便是犯了不孝之罪!你就不怕我去禀明圣上,替王爷休了你?” 禅修堂窗外,一只白猫迈着矫健的步子站在窗台上,竖耳听着堂内动静,却迟迟听不到林霓的回复。 就在它打算换个位置时,忽然听到里面女人吃吃的笑声。 堂内,只见林霓沉默片刻,眼神忽然寸寸明亮起来:“对呀,还可以休了我!” 被休之后,她岂不是可以名正言顺地在陆晏川醒来之前离开了? 老夫人一滞,和旁边的陶嬷嬷对视一眼,怎么好像和预想中的不一样? “你最近怕不是累昏了头。罢了,我先暂代你管几日,此事改日再议!”老夫人急忙把人撵走,准备回头再重新想个法子针对林霓。 林霓带着人回栖梧院,秋雨忽然叫道:“那不是团团吗?” 林霓顺着秋雨手指的方向看去,这白猫竟然正七歪八扭喝醉了似的,在游廊的栏杆上走独木桥。 “这是闹哪出?”林霓快步走过去,在白猫即将摔落在地时,弯腰接住,抱在怀里,“快,回栖梧院。秋雨,你去找个懂行的来看看,团团是不是吃坏东西了?” 秋雨领命而去,林霓一行人飞快地回到栖梧院,然而刚踏进前院,就见松意从王爷房中飞奔出来:“哥!王爷醒了!” 林霓浑身一震,什么?!! 为什么提前一年就醒了? 她正要把白猫交给春桃,低头一看,却见白猫不知何时已经彻底昏死过去! 第6章 难道王爷自己就没爽到吗? 陆晏川提前醒来,给了林霓一个措手不及,当即就想转身逃跑。 就在此时,只听房内一声暴喝:“叫那恶女林氏进来!” 林霓浑身一颤,瞬间想到剧中原身被万针穿骨的场景。 门口护卫大步踏至院门口,一言不发,却将退路堵得严严实实。 林霓心一寒,虽然原身的陪嫁中也有八个护卫,但这毕竟是镇北王的地盘,胳膊拧不过大腿。 如果今日能侥幸活下去,她一定要培植自己的心腹! 置之死地而后生,林霓心一横,用力掐了一把小臂内侧的嫩肉,眼圈一红,快步踏入房中。 “王爷~~~” 陆晏川刚撑着小臂起来要治罪,就被一阵香风扑倒在床,顿时气急。 “恶女林氏,你……” 林霓缓缓抬头,露出一张梨花带雨的娇俏面容,一脸受伤心碎地望着陆晏川:“王爷,你怎的如此称呼妾身?王爷昏迷一年,妾身整日操持家务,劳心劳神,又遭人嫉妒眼红。你可知没有男人撑腰的女人,在这后宅里过得有多辛苦?” 林霓一番恶人先告状,气得陆晏川眼前阵阵发黑。 陆晏川俊美无俦的面容上蕴着薄怒,一双狭长的丹凤眼中满是冰冷刺骨的寒意:“装模作样!你当本王不知道,你趁本王昏迷,虐待幼子,欺辱本王、作恶多端的种种吗?!” 陆晏川迅疾抬手,猛地掐住林霓纤细的脖颈。 即使昏迷一年,镇北王的小臂上依然肌肉紧实,用力时青筋暴起,林霓猛地被人扼住呼吸,一个踉跄趴在陆晏川胸口。 陆晏川刚想将人推开,就见一双纤纤细手藤蔓似得爬上他的小臂,最终轻轻捧住他的手。 “我承认,婆母逼我管家,二弟妹嘲讽我新嫁娘给人当继母,我确实一时头昏,怠慢了骁哥儿,我已知错。” 泪水沾湿美人柔美娇艳的面庞,林霓声泪涕下,委屈至极:“只是王爷说我欺辱你,又是从何说起的?” “你还不承认?!”陆晏川大怒,却碍于脸面,不好意思直言林霓干过的龌龊事。 然而就在此时,林霓忽然察觉到什么。 林霓眨了眨眼,湿漉漉的桃花眼望着陆晏川,一只柔若无骨的手却缓缓向下划去:“王爷说的可是此事?!” 陆晏川的脸蹭地一下爆红,握着林霓咽喉的手猛地收紧:“你还敢!” 林霓内心轻嗤一声“青瓜蛋子”。 陆晏川从军十年,归来仍是处男。昏迷一年,却任人摆布,也毫无经验,内心仍是个处男,对付他,就得不要脸一些才行。 林霓委屈落泪:“王爷昏迷,无法与我行周公之事,可府内婆母妯娌却步步紧逼,欺我无子嗣撑腰。” “本王昏迷在床,谁会逼你,休要胡言!”陆晏川怒喝,再次收紧掌心。 林霓呼吸滞住,却毫无惧色,跟着掌心用力。 陆晏川呼吸一颤,闷哼一声,不可置信地看着林霓。 “不说外人,难道王爷自己就没爽到吗?这玩意儿难道不是由王爷意愿控制的?”林霓红唇一瘪,冤枉道,“我只是好心帮帮王爷,怕你憋坏了!反倒成了我的错。” 两人彼此掐住对方的死穴,就看谁更心狠! “强词夺理!不可理喻!”陆晏川绝不信恶女的眼泪,怒不可遏地喊人,“来人!将这恶女押去厅堂,本王要亲自罚她!” 松意满眼兴奋地跳进来,终于盼到王爷醒来复仇的这天了! 真是苍天有眼,报应不爽! 林霓瞧着两人越走越近,内心一紧,面上镇定道:“我可是皇上钦定的镇北王妃!我看谁敢动我!” “我们只听王爷的命令!”松意扬声道。 两人步步紧逼,林霓心脏狂跳,正欲唤人拼死一搏,突然—— 脖子上的手一松,呼吸通畅起来,陆晏川无知无觉地昏迷在一侧,仿佛从未醒来过。 “你对王爷做了什么?!”松意大怒,立刻就要上前钳制住林霓。 “我劝你冷静些,如今王爷究竟是真的醒来还是一时清醒,还犹未可知。”林霓表面镇定自若,内心却也迷惑不已。 “倒是王爷的身子,急需太医来看,光凭你们二人的嘴皮子,可请不来徐太医。” 林霓举起手中的镇北王腰牌,声音轻缓,却重重敲打在两人心上。 两人对视一眼,王爷昏迷,王妃就是栖梧院的主子。 松柏率先低头拱手:“刚才多有得罪,还请王妃莫要介意。” 林霓看向松意,松意不情不愿地弯腰作揖。 松意拿到腰牌,快马加鞭去请徐太医,领着人进来时,徐太医仍在抱怨马背上太颠,怨怪松意太过粗鲁。 “叫你给王爷看病,你怎么这么多不如意?”松意气道。 “松意,不要多嘴。”林霓给春桃递了个眼神,春桃立刻上前,在松意惊诧的眼神中给徐太医塞了个小荷包。 徐太医喜笑颜开地上前,给王爷把脉,纳闷道:“王爷的身子和从前一样,经脉不通,气血不顺,并无醒来的征兆啊。” “怎会如此?”林霓面上惊诧担忧,内心狂喜,看来刚才只是昙花一现罢了! “这……我也想不通。”徐太医摇摇头。 松意脱口而出:“你到底行不行啊?!” 林霓冷下脸,一个眼刀子扫过去,松柏立刻将松意拖出去。 徐太医的面色也不太好看,林霓轻声道:“王爷病重,两位长随心焦如焚,望您莫怪。只是不知能否请圣春道人出山,为王爷诊治一二?” 徐太医摇摇头:“老师正在闭关,短时间内不会出谷。” 林霓心中一喜,那太好了! 原剧中讲过,镇北王成为植物人不光是因为重伤,还因为他体内存有封闭经脉的毒素,只有圣春道人才能救他。 送走徐太医后,林霓回到房中,看着陆晏川再次陷入沉睡的俊脸,拧眉深思。 刚醒来就知道原身做过的恶事,想必植物人也能听见声音,对外界刺激也有所感受。 秋雨抱着已经醒来,却略显疲倦的白猫进来:“王妃,刚才兽医已经看过,说团团身体无碍,可能是困的。” 林霓将猫接过来,无语道:“倒是个觉好的,站栏杆上也能倒头就睡。” 谁知刚接过来,怀中白猫就猛地翻身而起,冲着林霓胸口蹬了一脚,转头跳下去迅速溜走。 林霓面色难看地看着自己胸口脏爪子印,深吸一口气:“这臭猫我早晚要阉了它。” 秋雨抖了抖身子,为团团捏了把汗。 第7章 嫁妆风波 次日,林霓去花厅用午膳,见齐了王府的所有主人。 老夫人端坐首位,左手边依次是府中二少爷、二夫人、大郎,右手边是林霓、三小姐,三小姐正好和大郎挨着,围成一圈。 三小姐一身少女打扮,粉嫩娇艳,张嘴却是林霓不爱听的。 “大嫂,你怎么能让长辈辛苦操持家业呢?如此不孝敬婆母,任性妄为,难道就不怕被人戳脊梁骨吗?” “瞧三妹妹这话说的。”林霓轻笑道,“三妹妹如今年方十六,年初就已商量好婚嫁之事,却还是小孩子心性呢。” “要我说啊,三妹妹正好跟着婆母学习一下管家之道,一来免得嫁人后不会打理家务,被人说毫无大家闺秀的教养,二来也帮母亲分担一下。” 陆欣妍一噎,扭头看向老夫人:“母亲……” “好了,欣妍还有三个月就要出嫁。既然你不想管家,那就帮欣妍置办嫁妆吧。”老夫人沉声道,“家中女眷少,老二媳妇又怀着身孕,你身为大房长嫂,总不能永远置身事外。” 主持中馈,是慢刀子割肉缓放血。 置办嫁妆,是一刀切到大动脉,一次性收割。 哪个都不是好事。 二夫人沈婉容幸灾乐祸地瞧着,摸着自己微微鼓起的肚子,得意地想,二郎可真是个小福星呀,来得可真是时候。 陆欣妍期待地看向林霓,大嫂嫁妆产业颇丰,若是由大嫂帮忙置办嫁妆,定会贴补自己许多吧。 见林霓不出声,沈婉容忍不住拱火:“是啊,大嫂,三妹妹与我们情谊深厚,你可不能置之不理啊。” 林霓看向沈婉容得意的眼神,勾唇笑道:“二弟妹说得对,三妹妹与我们情谊深厚,我理应出份力。” 众人交换了几个眼神,没想到林霓竟然答应得这么爽快。 “只是……”林霓微微拧眉,迟疑着出声。 几人的心仿佛骤然被林霓捏紧般,高高吊起。 “只是三妹妹人生头等大事,我到底也年轻没什么经验。”林霓苦恼道,“若是我一个人置办嫁妆,出了岔子,回头给三妹妹丢人可怎么是好啊?” 陆欣妍认同地点头:“是啊是啊,大嫂自己难免会有疏漏的。” 沈婉容咬牙瞪了她一眼,在桌下悄悄伸手捏了一把始终当透明人的二爷的大腿。 陆墨堂躲开沈婉容的钳子手,继续装哑巴,完全不想参与后宅女人们的争斗。 整日唇枪舌战勾心斗角的,烦都烦死了。 此时此刻,他无比想念青雨巷温顺知心的柔妹妹,还有乖巧可爱的云姐儿。 “不若还是叫二弟妹和我一起吧?”林霓笑眯眯道,“我伺候王爷,难免也有走不开的时候。二弟妹虽有身孕,身子却还不重,我俩加一块儿,也勉强顶个人用,必能让三妹妹风光出嫁。” 陆欣妍又跟着点头:“还是大嫂想的全面。” “三妹妹,也懂事不少呢。”林霓满是欣慰地看向陆欣妍。 陆欣妍就是把无主的刀子,谁拿过来,只要会用,都能用得好。 老夫人赞赏地点点头:“难得你有这份心,考虑得如此全面,那就你们二人一起负责吧。” 沈婉容嘴角的笑意凝固住,顿时急了:“母亲,我……” 甫一张嘴,对上一桌人的眼神,沈婉容忽地顿住。 林霓早就把她的话堵死了,她除了怀孕,还有什么能说的? 没了! 只能无奈苦笑道:“全听母亲的。” “说到置办嫁妆,欣妍按王府嫡女的规格出嫁,至少也得有一百八十台。千万准备妥当了,莫要丢了王府的脸面。”老夫人淡淡道。 沈婉容倒抽一口凉气,疯了吧! 别说王府如今的亏空,就连林霓这等富庶人家出来的嫡女,嫁入王府时也只有一百八十八台嫁妆。 这老太太莫不是疯了吧? 她就是出去抢,也抢不回来这么多嫁妆啊! “全凭母亲做主。”林霓爽快地答应下来。 沈婉容瞪圆了眼,不可置信地看着林霓,难不成她想把自己的嫁妆全部搭进去? 林霓犯傻,她可不会跟着! 林霓垂眸夹菜,王府的饭菜不合她口味,挑挑拣拣吃了一些,着实没什么胃口吃下去,便撂了筷子。 老夫人见林霓不出声,便提点道:“欣妍回头和你大嫂学学打理产业一事,你婆家也有些家底,将来莫要让人看了笑话去。” 林霓挑眉:“母亲是想把王府哪些铺子划给欣妍,我这就写进去。” 老夫人一噎,王府哪有什么正经营生的铺子,如今剩的几个都是在放租,给了欣妍,王府还拿什么开销? 她的意思是让林霓出几间铺子给欣妍,她不信林霓听不出来! 身后的秋雨立刻取来笔墨纸砚,林霓起身走到旁边的小桌边,提笔看着老夫人催促道:“母亲?” 老夫人面色难看道:“那就城西葫芦巷口那间吧。” 林霓低头写下,又道:“欣妍出嫁,我身为大嫂自当为其添妆。这样吧,我单独出一台,二弟妹也出一台,可好?” 沈婉容震惊地看着林霓:“你生在富庶之家,如此财大气粗,我家中祖父不过翰林学士,为官清廉,如何与你比得?” 老夫人不满地看向沈婉容:“刚才可是你说与欣妍情谊深厚的,如今提起钱财来,倒还不如她大嫂这个铁石心肠的了。” 铁石心肠的林霓:“……” “大嫂,你要送我什么啊?”陆欣妍期待地看着林霓。 林霓宠溺一笑,提笔边写边念:“重工珍珠朱雀簪一对,点翠银丝团凤钗一对,上好翡翠玉镯一对,翡翠耳环一对,浣花锦十匹,精致罗裙六身,釉彩百花景泰蓝瓶一对,掐丝珐琅壶一对……” 林霓一口气写了整整一页纸,沈婉容越听面色越发惨白,而陆欣妍却琢磨出不对劲来。 “不,大嫂你写的这些都是从前送我的呀!怎么能写进去呢?!”陆欣妍着急道。 沈婉容也跟着反应过来,抬手指着厅堂的多宝格道:“对啊,那景泰蓝不是摆在那儿吗?” “从前送的也都是好东西,又不是入不了箱笼,如何写不得?”林霓纳闷道,“倒是二弟妹,你送过什么,也可以写进去啊。” “你念吧,我给你写。”林霓静静等待着沈婉容。 沈婉容呆滞住。 陆欣妍率先反应过来:“二嫂,你总说,你是亲嫂子,最疼我!可你却从没送过我什么值钱的东西,竟还不如大嫂与我情谊真切!” 第8章 库房遭窃,林霓监守自盗 沈婉容脸色一变,恨得咬牙切齿,这个阴险狡诈的林霓,竟然为了摆她一道,不惜赔进去这么多贵重好物! “三妹妹说什么呢?二嫂自然是疼你的。”沈婉容艰难地扯扯唇角,“你要出嫁,我早就命人打好了一对金丝缠枝翡翠玉镯,只等着时候到了再送你呢。” 陆欣妍双眸一亮,扑进沈婉容怀里:“真的?呜呜,还是二嫂最疼我了!” 沈婉容打碎牙往肚里吞,有苦难言。 当然是假的,那玉镯分明是她用攒了多年的嫁妆为自己打造的,为的就是二郎满月宴上戴着惹人艳羡。 都怪林霓爱出风头,叫她损失巨大! 林霓把这对玉镯记下,抬头道:“好,那今日先到这里吧。回头二弟妹再想起什么添妆,我再记上去。” 什么?还要添妆? 沈婉容眼前一黑,扶着桌面,深吸一口气:“既是为三妹妹置办嫁妆,那大嫂是否要把库房钥匙拿出来?我好差人去清点一番。” 老夫人微微侧目,身后的陶嬷嬷便上前递出昨日林霓刚上交公中的库房钥匙和账册。 “恰好昨日王妃交了钥匙,老夫人还未差人去清点,那就劳烦二夫人了。” 沈婉容接过钥匙,心思一动,王府虽然各项产业亏空,但几代传承下来的宝物却不少,或许能借此机会回回血,充盈下腰袋? 思及此,沈婉容立刻露出一抹真挚的笑容来:“为母亲分忧,这都是儿媳应做的。” 散席后,众人挨个往外走,沈婉容带人走在前头,迫不及待地要去库房清点东西,林霓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这大嫂最近也不知道抽了什么疯,说话总带着笑,我却反倒觉得她比从前耷拉着个冷脸时更渗人了。”沈婉容低声和陆墨堂嘀咕道。 “你就是心思太多了。”陆墨堂无语道。 大郎哼道:“我倒觉得婶母比以往温柔漂亮多了。” 气得沈婉容忍不住扭了一下大郎胖嘟嘟的脸蛋:“你到底是谁的儿子?” 后方,秋雨忍不住笑出声:“王妃,瞧把二夫人气的。” “沈婉容嫁妆底子薄,估计要在库房好好寻摸两天。”林霓看着沈婉容飞快移动的背影,笑道,“倒是能让我松快一下,整日这么烦人,难免头疼。” 秋雨看着林霓的侧脸,忍不住说道:“大郎说的没错,王妃如今说话带笑,瞧着比之前漂亮许多呢。” 林霓带着人回到栖梧院,骁哥儿已经退烧,只是身子还很疲乏。 确认骁哥儿没事儿后,林霓便回自己房间歇了个晌。 然而午后刚醒,就听二夫人的贴身丫鬟来传,二夫人要召集众人商议大事。 “什么事儿,这么着急?”林霓扶着秋雨的胳膊,昏昏欲睡地踏进厅堂。 然而刚迈进去,就见沈婉容双手抱臂,面带讥笑地站在老夫人身侧看着她。 陆欣妍不满地噘嘴:“二嫂这么急着把大家都叫过来,我都还未好好梳洗打扮呢。” 陆墨堂也看向沈婉容:“今日好不容易休沐在家,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你到底有何事,快说吧!” 沈婉容一抬下巴,冷傲地看向林霓:“这事儿就得问问大嫂了。” 林霓刚在太师椅上坐下,闻言扬眉:“我?” “哼,我刚才带人去查库房,大嫂猜我查到什么?”沈婉容得意地看着林霓问。 林霓无语道:“谁知道你大中午不歇晌,积极地跑去库房做什么?难不成是去做贼的?” 沈婉容羞愤地脸色爆红,大声道:“我看贼喊捉贼的人是你吧?库房丢失了一件羊脂白玉如意,你敢说不是你贪的?” 堂内气氛一默,老夫人眼色狐疑地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陆欣妍看着林霓满眼震惊,陆墨堂则神色莫名,不知在想什么。 林霓一脸诧异:“我一中午都在栖梧院歇晌,从未出门。库房钥匙在你手中,库房丢物与我何干?” “玉如意当然不是今日丢的,而是在你管家之时丢的!许是被你偷去卖了呢?”沈婉容目光咄咄地看着林霓道,“看不出来大嫂出身富庶之家,却也做此等小偷小摸,监守自盗之事。” “呵,心有所想,目有所见。你拿了钥匙便迫不及待去库房查账,究竟是不顾双身,为三妹妹置办嫁妆,还是另有所图,想必你自己心底清楚。”林霓勾唇冷笑。 沈婉容脸色一片燥红:“哼,别说那些无用的。如今这玉如意已经丢失,大嫂说,该当如何?” 林霓拧眉,她记忆中原身并没有干过这种事儿,那便坦坦荡荡。 “玉如意失窃一事,我并不知情。”林霓端坐着,神色淡然镇定,“给我三天时间,我一定调查清楚原委。” “查不清就是你监守自盗,你要么十倍补上玉如意的价钱,要么继续替王府管家,还要帮忙振兴王府产业!”沈婉容图穷匕见,扬起下巴得意道。 “库房遭窃,无论是你监守自盗,还是管家不严,终归都是你的错。我罚你在院中站至天黑,你可认罚?”老夫人沉声开口,浑浊的眸子盯着林霓。 午后的阳光最是灼热,林霓站在院子中央,不远处的屋檐下就是吃着冰鉴幸灾乐祸的沈婉容,老夫人则端坐堂屋,闭目养神。 林霓站了一刻钟,忽然抬手扶住额头,摇晃两下,腿一软,栽倒在秋雨怀里。 “天啊,王妃,你怎么了!”秋雨带着哭腔夸张地喊道。 秋雨这丫头,最机灵,但演技着实还差点儿火候。 林霓握着秋雨的手腕,虚弱道:“扶我起来,我还能站。” “我还是去给您请郎中吧。您白日照顾王爷辛苦,又被婆母在烈日下罚站规矩。若是传出去,定有人为您鸣不平的!”秋雨哭哭啼啼道。 老夫人脸色一变,蓦地睁开眼:“娇气什么?不过是晒的,回去躺会就好了。” 陶嬷嬷瞪着秋雨:“还不快扶你主子回去歇着!少去外头传那些风言风语的!” 檐下一抹白色身影高傲冷然地看着院中情景,化作白猫的陆晏川心下冷嗤:“恶女惯会装模作样。” 第9章 世世呼呼,痛痛飞飞 郎中来时,林霓正一副虚弱无力的模样躺在槐花树下的躺椅上,旁边就是植物人状态的陆晏川。 郎中在秋雨的暗示下,颤抖着声音道:“王妃本就身子薄,气血不足,又劳累过度,长时间站立气血不顺,才会晕倒。若为了身体着想,以后须得好好将养着,万不可再如此劳累。” 林霓虚弱地点点头:“多谢郎中。” 白猫傲然耸立地站陆晏川的膝盖上,湛蓝色的眸中满是狐疑。 真有这么严重?该不会是装的吧? 秋雨含泪劝道:“王妃,老夫人明摆着就是借机教训您呢,您还……” “以后切不可再说这种话。”林霓打断她,长叹一声,哑着哭嗓一副隐忍小白花的模样,“老夫人是长辈,是王爷敬重的母亲。只要婆母愿意,如何磋磨我,作为儿媳,都该受着。” 白猫:“……”倒也不必如此矫枉过正。 郎中领赏离开时,正撞上春桃领着两名府医进来。 两人一见郎中提着药箱离开,顿时更慌了,立刻跪在地上,声泪涕下地哭道:“王妃,小人一时糊涂,还请您再给小人一次机会吧。” “二位无缘无故来我栖梧院哭嚎,究竟所为何事啊?”林霓懒懒地抬手拨着耳朵,不耐地问道。 白猫看着林霓的动作,阳光穿透繁密的绿叶落在她脸上,白皙的皮肤像是透着光一样,圆眸微微眯起。 恶女浑身散发的气质似乎与之前有所不同,可他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两位府医俯身磕头,抢着说道:“是二夫人,王妃让我们以后跟着二夫人,恰逢昨天是发月钱的日子,却…………” “哦?她不给你们发月钱,你们倒来找我哭?”林霓冷笑一声,“真当我是散财童子呢?” “不,小人没有这么想,是二夫人先前哄骗我们二人,又说王妃不得老夫人欢心……我们才信了她。” “可是谁知二夫人压根儿没钱养府医啊!” “现如今,我上有老下有小,一家几口都等着发了月钱买米下锅呢!” 院门口忽然传来一声冷喝:“住嘴!二夫人身份尊贵,岂是你们贱人能在背后嚼舌根的!” 林霓懒散抬眸,只见沈婉容一手牵着胖嘟嘟的大郎,一手扶着丫鬟翠芝的胳膊,正面色阴沉地盯着自己。 “你又是什么身份,敢来王妃院子里喊叫?!”秋雨当即上前一步,呵斥道。 翠芝一噎,小心地看向面色不虞的沈婉容。 沈婉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着,面色燥红:“林霓!你竟然与人在背后编排妯娌。” “你的狗吃不饱,来我面前摇尾乞怜,还是我的错了?”林霓幽幽道。 沈婉容扶着翠芝的手腕,气冲冲地走过来,一脚踢在府医的肩头,劈头盖脸地骂道:“狗东西,不过是晚发几日月例,你们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来这边表忠心。看看人家要你吗?” 林霓把手伸向旁边,抚摸着陆晏川膝盖上白猫的脑瓜和脊背,勾着唇角看二夫人跳脚撒泼。 白猫被摸得十分舒服,下意识仰头去蹭林霓的掌心。 不远处,骁哥儿扶着门框,迈过高高的门槛,跌跌撞撞跑过来:“嗯、团!” 白猫一个激灵清醒过来,跳下陆晏川的膝盖要去迎接。 然而下一瞬,一只胖脚猛地踩住了猫尾巴。 本就嘈杂的院子里瞬间传来一声凄厉的猫叫声,瞬间打断了沈婉容的喋喋不休。 白猫下意识一挣扎,猫头瞬间撞在旁边陆晏川脚下的踏板上,顿时头脑一阵眩晕。 骁哥儿焦急地跑过来,跪在地上,用两只小手去搬大郎的脚:“不踩、不踩。” 然而他越去推,大郎的脚就越使劲。 五岁的大郎又胖又沉,有的是力气,三岁的骁哥儿却营养不良,瘦小无力。 林霓怕他被大郎踢到,急忙起身,但她旁边是陆晏川,前面是石桌,后面是花丛,必须要绕过石桌才能过去。 就在此时,大郎忽然惨叫一声栽倒在地上,抱着自己的小腿痛得满地打滚。 “娘,二郎推我。”大郎呼喊道。 骁哥儿跪在地上,小心地将白猫抱在怀里,捧起垂在下面,不停发抖的猫尾巴,鼓起腮帮子,用力将猫毛吹得炸开。 “团团,世世呼呼,痛痛飞飞。” 陆晏川痛得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灵魂似乎都从白猫身体中飞出去了,周围的声音变得模糊而遥远,空洞又失真。 “不愧是商户女养出来的孩子,才这么小就知道欺负兄长了!”沈婉容离得近,比林霓更快一步,一把将骁哥儿推倒在陆晏川的躺椅旁,将大郎抱在怀里,焦急地问,“远哥儿,哪里痛,快告诉娘亲。” “是二郎推我,娘,我脚痛。”大郎哭喊道。 沈婉容面色阴沉地站起来,盯着倒地的骁哥儿:“既然大嫂平日里没时间教养孩子。那今日,我便替大嫂来教训一下这个没教养的野种!” “住口!一口一个野种,你那翰林学士的祖父就是如此教养你的?”林霓冷下脸色,挡在骁哥儿身前,“我看大郎才是被你养废了,不如早日换个德行好些的乳母替你照看孩子!” “是二郎推了大郎,你怎还有脸说我?”沈婉容不可置信。 “嘴上说着脚痛,两只手却抱着小腿,才五岁就知道撒谎,故意栽倒冤枉人,长大了可还得了?”林霓冷眼扫向大郎抱着小腿的胖手,沉声道。 沈婉容一噎:“大郎还是个孩子,怎会撒谎?大郎年纪小,手又短,抱不住脚而已。” 林霓不想理她,转身蹲下去去安抚焦急的骁哥儿。 骁哥儿还在鼓着腮帮子用力吹尾巴毛,林霓却见白猫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样,瞬间一惊。 只是踩了尾巴,怎么如此严重? “大郎、踩!”骁哥儿忽然把昏迷的猫往地上一放,从地上爬起来,冲过去抬起小脚就要踩上大郎的子孙根。 沈婉容大惊失色,立刻挥起巴掌要把骁哥儿扇开。 林霓大脑一空,猛地转身将骁哥儿抱进怀里,蹲在陆晏川的躺椅右手边,把孩子护在身下。 沈婉容见林霓扑过来,却并未收手。 眼看林霓的后脑勺就要生生挨上这一巴掌,一只强硬有力的手忽然拦住沈婉容的动作。 林霓只听见头顶传来一声不容抗拒的冷喝:“住手!” 沈婉容浑身一震,惊悚地看向不知何时竟睁了眼的陆晏川。 “啊——见鬼了!” 第10章 本世世救团团,大郎寄几倒哦 沈婉容吓得一激灵,仓皇挥开陆晏川的手。 林霓抬头时,只匆匆对上陆晏川冰冷刺骨的眼神。 陆晏川像是被沈婉容一把推晕了似得,两眼一闭,再次恢复植物人状态。 栖梧院内一片寂静。 沈婉容惊魂未定地看着自己的手腕,仿佛上面冰凉如死人般的触感仍未消失。 沈婉容僵硬地抬手指着陆晏川道:“你看见没有……刚才、王爷刚才好像睁眼说话了。 林霓捂住心口。伤心欲绝道:“王爷昏迷了整整一年,好不容易醒来,竟然被你硬生生又推晕了过去。二弟妹,你怎能如此陷害王爷呢?!” “你!你胡说,我没有!”沈婉容下意识反驳道。 “院中这么多双眼睛可都看着呢!你还想不认账?”林霓的声音忽地强势起来,逼问沈婉容。 两位府医连连点头都说自己看见了。 秋雨补充道:“我亲眼瞧见二夫人将王爷的手腕狠狠砸在了扶手上,现在怕是红了吧。” 林霓立刻拉起陆晏川的手腕看了一眼,巧了正好是腕骨部分砸在扶手上,红痕十分明显:“二弟妹,我素日来对你也不薄,你怎能趁王爷昏迷,就带着人来栖梧院如此欺负我们一家三口幼弱病残呢?” 沈婉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我带人来欺负你们?分明是二郎先推了大郎在先。” 林霓蹲下,揽住骁哥儿的小腰,鼓励道:“骁哥儿你说,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骁哥儿拧巴着手指头,瞅瞅满脸温柔鼓励的林霓,又瞅瞅凶神恶煞的沈婉容。 忽然抬手指着大郎,用力一跺脚,奶声奶气地告状:“大郎!这样,踩!团团,哭哭。本世世救团团,大郎寄几倒哦。” 林霓冷冷扫过沈婉容僵硬的神色,起身道:“二弟妹也说了,孩子是不会撒谎的。倒是大郎踩得猫惨叫又冤枉骁哥儿,二弟妹推了王爷,大家都瞧得清清楚楚。” 沈婉容气得直咬牙,人证物证俱在,真是百口莫辩。 今日真是倒霉,平白叫林霓羞辱指责一顿。 沈婉容只能认栽,冷着脸叫翠芝将吓傻的大郎从地上抱起来,带着人气愤离开。 林霓冷眼瞥过地上的府医:“一次不忠,终身不用,还不快滚?” 把人全部轰走后,林霓将骁哥儿抱上石凳,坐在自己对面,笑着夸赞道:“骁哥儿今日真是勇敢,以后也当如此为自己辩解。” 骁哥儿羞涩地垂下头,林霓想了想:“骁哥儿爱吃糖吗?不若我给骁哥儿煮个甜汤吃?” 骁哥儿双眸一亮,又下意识看向白猫。 只见白猫不知何时跳上了陆晏川的双腿,正仔细瞅着陆晏川的脸。 陆晏川盯着自己的脸,细细思索着刚才事情发生的经过,究竟是什么让他短暂地回到了自己的身体? 林霓让骁哥儿自己玩,自己带着秋雨去小厨房煮甜汤。 厨房的郭娘子一看林霓要亲自下厨,立刻慌了,千拦万阻地让林霓光动动嘴即可,生怕丢了这活计。 林霓无奈,只好说道:“这甜汤十分简单,把这些葡萄去了皮儿和籽儿,和麦芽糖一起下水煮就行。” 几个人一起剥皮儿去籽儿,甜汤做的很快。 晾凉后,林霓用勺子舀起一颗糖水葡萄,刚想送到骁哥儿嘴边,就见白猫忽地纵身跃上石桌,抢先一步吃下肚。 林霓气结:“你这臭猫,踢女孩子胸口,同孩子抢食,将来绝对找不到雌猫陪你。” 白猫冷冷扫过林霓,发觉身体没有任何不适,这才用毛茸茸的爪子推着林霓的手腕将空勺子送到骁哥儿面前。 林霓无语地换了把木勺,重新喂骁哥儿。 没有小孩儿不爱吃糖水,骁哥儿吃得嘴边都是水珠,可爱至极。 林霓想伸手帮他擦擦,谁知骁哥儿却下意识后缩了一下。 林霓心中一疼,骁哥儿都三岁了,还不会说完整的句子,别人抬手就躲,定是受了不少苦。 黄昏时分,禅修堂那边忽然来人,叫林霓过去一起用晚膳。 林霓拉着骁哥儿的手去主院花厅,却见只有陆欣妍和老太太两人,二房的人都不在,气氛有些僵硬。 林霓当没注意,丝毫不受影响地坐在开始吃饭,顺便给骁哥儿夹菜。 “你竟然还吃的下去!”老夫人气得拍桌。 林霓一脸诧异,十分好笑道:“不吃饭那母亲叫我来这儿做什么?”看你脸色吗? 老夫人颤抖着手指着林霓:“二郎把大郎推倒在地,你又罚了大郎,给孩子吓得高烧不止。听说你院子里有脏东西,老二媳妇更是吓得回去后就见了红,府医还听了你的唆使不肯去看。” “林霓啊林霓,你是要害死二房的骨肉吗?” 林霓气笑了:“我竟还不知世上还有这般泼脏水的本事。老夫人被人蒙蔽视听,是老糊涂了,还是不肯睁眼看倾耳听?” 一旁安静的骁哥儿忽然口出惊人:“我踩死你!” 老夫人脸色大变,指着骁哥儿道:“你说什么?” 陆欣妍吃着粥,火上浇油:“二郎要踩死谁呀?” 陶嬷嬷上前,伸手就要拽走骁哥儿:“世子不敬祖母,该去祠堂罚跪一夜。” “你敢碰他一下,我叫你十指齐断。”林霓淡淡道。 陶嬷嬷僵住,震惊地和老夫人对视一眼。 “你、你这是把王府当成什么地方了?如此嚣张跋扈,我……” 林霓打断老夫人无用的威胁:“骁哥儿不过是把大郎的话复述了一遍而已,母亲就如此大的反应,他日你那宝贝亲孙子亲口对你说时,不知你是否要伤心欲绝?” “不可能,大郎又不是无人教养的二郎,怎会说出如此恶毒的话?”老夫人一脸不信。 林霓彻底冷下来脸:“骁哥儿自然有我和王爷教养,母亲以后说话也该注意分寸,莫伤了王爷的心。” 林霓没了胃口,直接拉着骁哥儿离开。 栖梧院离禅修堂最远,穿过游廊回去时必定会经过二房所在的落棠院,林霓抬手冲骁哥儿“嘘”了一声,然后悄悄去了二房院中。 说什么发烧吓坏了,她才不信。 果不其然,还不等进去,就听见大郎在院中捉小鸡的兴奋叫声,而沈婉容正在院中用膳。 林霓牵着骁哥儿的手踏进院中,扫过石桌上精致的佳肴,呵呵一笑:“二弟妹胃口不错呀。” 沈婉容脸色微变:“大嫂怎么来了?” “谁在门口当值,怎么没人通报?” “我不来,怎么知道二弟妹一边污蔑我将你吓得见红,一边吃着我娘家送来的鲜鱼编排我家王爷呢?”林霓勾唇冷笑。 第11章 定是这恶女小人之心了 “看到二弟妹胃口尚佳,心情不错,我就放心了。” 沈婉容总觉得林霓话里有话,谨慎地问:“你什么意思?” 林霓自顾自在地在沈婉容对面坐下,扫过对方的发饰,淡淡道:“这头顶的牡丹金簪,是跟我讨要来的吧?当时如何说的来着?” 秋雨弓腰提醒:“二夫人说借来戴一戴。” 林霓恍然大悟地点头:“借啊,那还回来吧。” 秋雨立刻走向沈婉容。 沈婉容大惊失色,抬手护住头顶的金簪:“哪有借了人再要回去的道理!大嫂,你也未免太过小气了。” 林霓轻轻一歪头,春桃立刻上前给她倒了一盏茶。 端起茶盏呷了一口,林霓幽幽道:“有借就有还,二弟妹不想还,那便叫抢叫夺叫讨要叫不要脸。” 沈婉容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大嫂,这话说得也太难听了吧。大嫂近日怎得如此怜牙悧齿?” “唔,许是被人糊弄欺负惯了,不想再委屈自个儿成全别人了罢。”林霓微微一抬下巴,示意春桃,“我记得二弟妹从我这儿借走的还有一对翡翠玉镯,一支喜鹊衔枝玉簪,一件青花瓷瓶……” “哦,对,还有一幅《春来燕归图》,二弟妹说借来一观,谁知这一观就是仨月,丝毫不提归还之事呐。” “既然我今日来了,那就顺道带回去吧。” 沈婉容攥紧拳头,落棠院就这几件值钱能赏的好东西,全是用来给二爷撑场面的。 二爷有时叫同僚来书房商讨公务,若是书房摆设寒碜,岂不是叫人瞧了笑话去? 沈婉容皱眉,不满地看着林霓:“这些东西在落棠院久了,我们日日观赏把玩,也有了感情。你骤然叫人拿去,岂不是夺人所好?不若还是放在这儿吧。” 林霓:“……” “二弟妹的脸皮之厚,北疆城墙都拍马不及啊。”林霓啧啧叹道。 眼见着林霓命人强行将东西收走,沈婉容立刻急了,心思飞转。 “大嫂急着来我这搜刮,是赔不起玉如意的十倍价钱吗?”沈婉容得意道,“三日之期已过半日,大嫂还不快去查明真相,倒是有闲心来给我这孕妇添堵。” 身后传来一串脚步声,恰逢陆墨堂下值归来,冲林霓行礼问好:“大嫂,今日怎么有空来?” 林霓浅浅一笑,直接用了现成的借口:“赔不起丢失的玉如意,来要回二弟妹从我这儿借走的东西呢。” 谁知,陆墨堂听后竟然眸色一闪,视线闪躲开,避开与林霓对视,看向沈婉容:“我早就劝你将东西送还给大嫂,你偏不,竟还叫大嫂亲自上门来一趟。” 林霓眉目一挑,有问题。 沈婉容怨怪地看着陆墨堂:“二爷这么说,倒是我不懂事了。” 林霓牵着骁哥儿离开时,身后的春桃秋雨皆抱了满怀的好东西,个个走路万分小心,生怕掉了摔了。 骁哥儿一路都有些闷闷不乐。 林霓想起在落棠院时,大郎冲骁哥儿炫耀小鸡时,骁哥儿的眼睛似乎一直盯在那群鸡上,便轻笑道:“刚才我见大郎养的那几只小黄鸡挺有趣呢。” 说完,林霓就瞧见骁哥儿的两只小耳朵轻轻一动,像是十分关心她接下来的话。 “唉,可是我这么大人了,养小鸡未免有些玩物丧志,算啦。”林霓幽幽一叹。 骁哥儿瞬间有些急了,小手一张一合抓握着林霓的手,焦急道:“不大,不大。” 林霓摇摇头:“算啦算啦,养小鸡可麻烦呢,还得喂食做窝……” “世世帮忙!”骁哥儿抬手拍着自己的小胸脯,“世世,腻害!” 林霓挑眉:“这样啊?” 骁哥儿用力一点头:“嗯!” “可是骁哥儿喜欢小鸡吗?会不会太麻烦骁哥儿呢?”林霓笑着逗孩子。 正说着,几人也恰好踏进栖梧院,槐树上的白猫站直身子望过来。 骁哥儿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不,不!” “不喜欢啊……”林霓拉长了尾音。 骁哥儿没回答喜不喜欢,而是焦急道:“你买,世世喂。” 白猫狐疑地跳下石桌凑过来,用脑袋蹭蹭骁哥儿的小腿肚。 才三岁的孩子,很容易就会被有心人利用欺骗。 恶女不知又起了什么恶毒的盘算来捉弄骁哥儿。 林霓对路过的松意道:“你去和夏芝支取些银两,去给骁哥儿挑几只健康的小鸡苗回来。” “是。”松意不情不愿地行了个礼,转身去找夏芝。 春桃和秋雨去放东西,冬凌走上前行了个礼,等着林霓差遣。 “先叫小厨房重新备些晚膳,再去找个机灵点儿的护卫,去查查二爷或者身边的人和府中管库房的小厮,账房等人有没有来往。” “是。” 白猫眸中闪过一丝讶然,林霓竟然怀疑玉如意的丢失和二弟有关。 转念冷嗤一声,二弟自小生在王府,锦衣玉食长大,如今又有差事,能领俸禄,怎会做出盗窃库房之事? 更何况……二弟可是父亲亲自教导长大的。 十四岁离京前,陆晏川的记忆中也鲜少有父亲陪伴的身影。 他刻苦习武,熟读兵法,总盼望着能得到父亲的指点与教导,然而每当父亲闲暇时间来他院中坐坐时,夫人总会派人来以各种理由唤走父亲。 他常常在去主院用膳时见到父亲将已经不小的二弟抱在腿上,一字一句地给二弟拆解书中词句的意思。 后来,他不再期盼父亲的陪伴,却时常听夫人在背后与身边伺候的人斥责他无人教导,寡言无礼。 陆晏川想,像他这般无人教养,如野草般随意生长的人都能长得品行端正,更何况有人教养的二弟呢? 定是这恶女小人之心了。 第12章 没有监守自盗也不能说明林霓就是个好人! 昨夜淅淅沥沥下了一夜的雨,上辈子熬夜猝死,这辈子林霓格外注意睡眠,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早膳都省了。 清晨起来时,骁哥儿正撅着屁股蹲在院子里瞅他的小黄鸡,林霓神清气爽地做了一套广播体操。 “王妃,是否着人准备午膳?”春桃问道。 “嗯,准备吧。”林霓点点头,伸展着懒腰走向骁哥儿,“哦,对了,今日凉快,你叫松柏他们把王爷抬出来晒晒日头。” 春桃领命而去,林霓凑到骁哥儿旁边蹲下。 “呀,小黄鸡呀,一口一个的小黄鸡呀~” 小孩儿浑身一颤,警惕地张开两只短短的小胳膊,拦在小鸡们面前。 然而当他抬头看到是林霓时,忽然犹豫片刻,用小手拨楞着最胖乎的小鸡推到林霓面前。 林霓眨眼:“这是什么意思呀?” “次!烤!好次!” 林霓:??? 她只是喜欢逗孩子,真没这种变态的爱好啊。 白猫不知从哪儿跳出来,迈着高贵优雅的步伐在面前走了一圈。 令林霓震惊的是,骁哥儿竟然也分了一只鸡给白猫。 而白猫抬起下巴睥睨她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我也有,不要以为你随便做点儿什么就得到了骁哥儿的青睐。 林霓万分后悔刚才嘴贱:“刚才我是在逗骁哥儿呢。这些是买来陪骁哥儿玩的,是小伙伴,不是用来吃的。” 骁哥儿茫然地看着林霓,似乎十分不解。 林霓心底一咯噔,骁哥儿喜欢大郎的小鸡,究竟是想玩还是想吃? 再低头看看骁哥儿老母鸡似得张开的小胳膊,这该不会是在护食吧? “王妃,用膳了。” 林霓起身牵着骁哥儿朝房内走去,落座后发现桌上有一份鸡汤。 春桃给两人分别盛了一碗,林霓问:“骁哥儿想喝鸡汤吗?” 骁哥儿晃着小短腿,伸出两只小手。 “要说话来表达自己的意思哦。”林霓慢慢引导。 骁哥儿歪头想了想,学着林霓道:“骁哥儿喝鸡汤吗?” 说完,用力点了好几下头。 林霓先是被他可爱的噗嗤一笑,忽地又微拧起眉,昨日骁哥儿就没有说出喜欢小鸡这样的话,今天也没有说想喝鸡汤。 是因为他从来没有学过如何表达“喜欢想要”吗? 林霓压下心底纷杂的思绪,端起鸡汤,亲自喂饱了骁哥儿,自己才开始吃饭。 午后,林霓带着骁哥儿来到前院,见松柏正背着陆晏川往外走。 “整日闷在阴暗的房中,王爷身体会越来越虚。”林霓走过去,嘱咐道,“以后每日都挑不晒的时候,背王爷出来透透风晒晒太阳。” 松柏点点头,拱手行礼。 林霓看着松柏额头的汗珠,忽然灵光一闪问道:“府上可有木匠?” “夫人缩减开支,没有养木匠,但城西木匠铺子的李叔是专门负责给王府修补木制家什的。”松柏老实答道。 “你去将人请来。” 松柏走后,骁哥儿打开手中的笼子将小鸡们放出来,然后开始自顾自地练习捕猎——抓鸡绝招一百式。 林霓无奈,一时半会也无法纠正饿过肚子看什么都想吃的骁哥儿,便没再管,而是拿出一本佛经,坐到陆晏川的身边开始念经。 白猫跳上陆晏川的大腿,蹲坐在膝盖上,歪头看着一门心思念经的林霓。 这恶女莫不是被什么东西附了身?怎的开始信起佛来? 林霓拿的是佛经是老夫人先前叫原身抄书时送来的一本,劝人向善的。 她也没指望念两句佛语,陆晏川醒来后就能放过自己,但是万一能稍微洗涤一下他的杀念呢?好歹别死得那么惨也行。 林霓念了几页,松柏领着木匠来了。 “见过王妃,不知王妃唤小的前来,所为何事?”李叔行过礼后,恭敬地问道。 林霓叫人拿来笔墨纸砚,一边画图一边解释:“目前市面上的轮椅都太过笨重,一般的妇孺都推动。若是要推,即使是男子,也得两人合力才行。所以我想请你给王爷打造一个轻便些的轮椅。” 白猫扭过头,诧异地看向林霓,她是为了本王才叫的木匠? 白猫忽地纵身一跃,跳上石桌,蹲在画纸边上旁听。 “可以选轻便些的榆木做轮椅架子,再搭配一些藤编手艺做座椅部分,这样夏日里也能保证透气性。靠背不必如此高,和王爷的后脑齐平即可,后颈高度留两个小孔,我回头给王爷做个软枕系上去垫脖子。至于轮子,要两大两小的……” 林霓仔细给李叔讲述了万向轮的模样:“你且回去试试,做不做得出来。若实在不行,就做不会转向的好了。” 李叔两手抓着画纸,激动道:“王妃实乃大才,您这想法实在是太妙了!” 白猫站直身子,狐疑地看着林霓。 她竟如此聪慧细致,以前怎么从未瞧出来过? 难道是不肯展现? 莫非是之前醒来时差点儿要了她的命,这才着急地来讨好本王? “还有,你再帮我做这样一套木头玩具来。”林霓又拿出画笔,简单画出各种几何形状的积木和盖子镂空几何图形的木桶,“务必要用上好的木蜡油,打磨仔细些。” “哎!好嘞!”李叔看林霓满眼钦佩,从秋雨那儿领了银子后,立刻转身离开,激动地去找合适的木材做轮椅去了。 白猫甩甩尾巴,跳下石桌,奔向后院的猫洞。 库房遭窃之事还未解决,她还有闲心在这儿念经画图,他倒是要去查查,此等恶女究竟会不会中饱私囊。 白猫身体极易隐藏,跃上库房房顶后,陆晏川守了几个时辰,打了个几个盹后,忽然听见有人在窃窃私语。 “有没有来问你库房遭窃一事?” “回二爷,没有。我瞧着王妃似乎没有要查的意思,是不是没事儿了啊?” “不可掉以轻心,大嫂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若有人来查,你只说自己一概不知。” “可是……三日之后,若是王妃查不出事情,要拿小人顶罪怎么办啊?您不如还是……” 陆墨堂声音烦躁道:“东西早已卖了给柔娘买金簪了,那黑心掌柜,还要溢价才能将玉如意还与我。我上哪儿去找钱赎回来?” 白猫尖利的爪子挠过瓦片,气出竖瞳。 原来还真是二弟干的好事儿。 想到自己曾怀疑林霓小人之心的事情,白猫冷哼一声,是他忘了,恶女可不缺这点钱。 不过没有监守自盗也不能说明林霓就是个好人! 第13章 白猫试图回到身体中 白猫走后不久,林霓刚想起身去歇个晌,夏芝忽然过来通报,老夫人身边的陶嬷嬷来了。 林霓扬眉:“她来做什么?叫进来吧。” 陶嬷嬷跟在夏芝后面进来,说明来意:“老夫人的养参丹已经吃空,若是再不添补,怕是不妥啊王妃。” 林霓诧异道:“陶嬷嬷怕是走错地方了吧?对牌我早已交给母亲,库房钥匙在二弟妹手中,如今我不掌家不管钱的,您来我这里要养参丹,我去哪里给您寻药呢?” 陶嬷嬷脸色微微一变:“这……从前一直是王妃负责的呀。” 该不会是因为老夫人罚她站了一刻钟,从此就记恨上了,想要婆母的命吧?陶嬷嬷心惊肉跳地想。 “之前负责不代表以后就都是我负责,我已经替王爷尽了一年的孝,倒是二房从未给母亲买过一次养参丹。不若一房一年,自今日起,叫二房买吧。”林霓淡淡道。 真当她是那散财童子冤大头呢? 陶嬷嬷换了副苦口婆心好言相劝的模样,长吁短叹道:“你一个商户女,如今能贵为王妃,一步登天,攀上这高门大户的枝头,那可全是靠着老夫人啊。你不能过河拆桥吧?” “自我嫁入王府,日夜操劳,又要照顾王爷和孩子,又要操持这日益亏空没落的王府中馈,还要自己贴补嫁妆供一大家子吃喝开销、装点门面,还要用五两一颗却有价无市的养参丹给老夫人续命养身。我哪里没尽到一个好儿媳该尽的本分吗?”林霓冷笑道,“倒是老夫人,所言所行,真真是伤了儿媳的心呢。” “既然老夫人如此看重二房,不如就让她的亲儿子给她去买养参丹吧。”林霓抬起下巴,淡淡道,“春桃夏芝,陶嬷嬷年纪大了不认路,你扶着些,送去落棠院。” 春桃夏芝应了一声,一左一右强行搀住陶嬷嬷的胳膊,将人送走。 没过多久,两个丫鬟喜气洋洋地回来了。 “王妃,您没瞧见,陶嬷嬷一说要二夫人给老夫人买养参丹,二夫人登时就炸了,直说自己哪有钱买这种金贵玩意儿。”春桃绘声绘色道。 “不巧二爷也在家中,一听二夫人这话,当时就落了脸。”夏芝笑着道,“怪二夫人不孝敬自己母亲,又好一番牢骚说老夫人拉扯他长大不容易,维持王府家事多么艰难,叫二夫人多体贴之类的话。” “哼,我瞧着二夫人是半个字都不想听的样子呢。” “二爷直接气得甩手走人,二夫人自个儿就趴那罗汉床上呜呜哭,陶嬷嬷气得也够呛,见要不出钱来,就走了。” 林霓摸摸下巴:“马上就到用晚膳的时候了,二爷走了?” “是啊。”春桃点头。 林霓当机立断:“找个机灵点儿的护卫,换身衣服,跟上去,瞧瞧二爷都去了哪儿,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 “是!” 林霓歇了个晌起来,白猫还未回来,见骁哥儿不着急找猫,看来是这猫时常自己跑出去玩耍。 骁哥儿还在院子里追小鸡,他不像大郎那样会兴奋尖叫,而是安静地面无表情地抓小鸡。 抓到手,再放掉,再换另一只抓,再放掉…… 时间长了,场面就有些诡异,几只鸡已经隐隐有些被他吓得应激要死的架势。 “骁哥儿下午就一直在捉小鸡?”林霓低声问负责看孩子的春桃。 春桃连连点头,那表情分明是有些害怕。 林霓心底一沉,这其实是一种严重的刻板行为,自闭症的一种表现。 “骁哥儿。”林霓扬声叫道,“过来。” 骁哥儿并未动,春桃小声提醒:“世子对自己的名字不熟,您得站他旁边叫才行。” 林霓走近了些,站在他对面,又叫:“骁哥儿?” 骁哥儿果然抬头看向林霓,白净的小脸上全是汗。 林霓拿出帕子给他擦了擦脸,轻声道:“小鸡们跑累了,骁哥儿也累了,我们歇会儿怎么样?” 骁哥儿安静地站着,任由林霓擦完脸,又跟着坐在石凳上。 “骁哥儿可会识字数数?”林霓问。 骁哥儿摇摇头,又转头看向小黄鸡,忽然伸出五根手指头。 “对,小黄鸡有五只。”林霓高兴道。 骁哥儿猛地来了一个抓握,林霓的笑容一僵。 “世世,腻害哦!”骁哥儿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冲林霓露出一个“我很靠谱”的笑,“养肥,你吃。” 林霓:“……” “骁哥儿,以后我这么喊你,不论你在哪儿,都要回应我好不好呀?”林霓决定换个路子,先从自我认知开始训练。 “要是你能做好,我就给你奖励好不好?” 骁哥儿懵懂地看着林霓,沉思片刻,扯着小奶音用力叫道:“化啊——” “这是何意?”林霓纳闷道。 春桃在后面小声道:“一年前世子随王爷回京时,曾有一本讲边疆战事的画本,后来……被您以玩物丧志为名丢了,那段时间便总这样叫喊。” 林霓眸色一冷,春桃不敢直说,画本其实是被原身当着骁哥儿的面撕碎后,丢火盆里头的。 “如果骁哥儿答应以后跟我学识字数数做游戏,做得好的话,我就给骁哥儿画一本讲威武将军智斗敌军,收复边疆的故事好不好呀?”林霓歪头看着骁哥儿问道。 骁哥儿眼睛一亮,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点起来又没完了。 林霓及时托住他的下巴:“好啦,每次最多只能点两下头。” 就在这时,夏芝领着一个身穿粗布衣服,身形瘦小的男人走进来:“王妃,跟踪二爷的人回来了。” “属下王五拜见王妃。”王五躬身行礼,垂头看着地面道。 林霓问:“说说,你都看见了什么。” “二爷出门后去了诚信典当铺,在里面待了一刻钟后又出门去了铜锣巷后街。”王五低声道。 林霓急忙追问:“那他都去做了什么?” “二爷曾在府中见过属下,铜锣巷后街人又少,属下不敢靠近。”王五摇摇头,“但属下听见二爷在典当铺和掌柜的争执了一刻钟,似乎是为了玉如意涨价的事儿。” “空手从典当铺出来的?”林霓摸着下巴思索着问。 “是。” 林霓挥了挥手,让人领赏离开。 白猫回来时,林霓正带着骁哥儿用晚膳,因为还在思索二爷去铜锣巷后街是为什么,没吃进去几口,倒是骁哥儿吃得满嘴油花,还抓起一根鸡腿往白猫嘴里怼。 白猫听见林霓嘀咕,不免得意地想,哼哼,下午表现得如此聪慧,你也有不知道的? 不过此事牵扯到整个栖梧院,他也不打算卖关子,当即就跑进屋里,对着自己的身体开始发力,企图重新回到身体中。 然而之前两次都是意外恢复意识,如今白猫不得其法,努力半天,头脑晕眩不已,却眼睁睁看着锦被中间有什么东西在缓缓顶起。 第14章 错乱的呼吸缠绕在一起 骁哥儿睡着后,林霓来到陆晏川的房间。 房间里静悄悄的,衬得厚重的青纱帷幔后,窸窸窣窣的声音更显清晰。 林霓心底一惊,难道陆晏川又醒了? “王爷?”林霓试探着叫道。 帷幔内的声音忽地一顿,林霓轻手轻脚地凑近,猛地一把拉开帷幔。 然后,被里面的场景震惊住。 只见白猫正蹲在锦被上,对着中间着急地踩奶。 “团团,你做什么呢?”林霓大惊失色,猛地把猫抱起来,一把掀开被子,睁大眼睛仔细检查,“不要命了?这可是王爷的……” 腕上忽地一沉,林霓低头一看,白猫竟然头一歪,晕了过去! “不是吧,装死?”林霓不甘心地轻拍着小猫头。 忽然,一道令人头皮发麻的目光从斜前方扫射过来。 林霓僵硬地缓缓抬头,毫不意外地,对上一双晦暗不明的眼睛。 “这、这真不是我弄得。”林霓尴尬地举起柔软无骨死的猫饼,挡在脸前,“如果我说是它搞得,你信吗?” 陆晏川深吸一口气,掩藏在黑暗中的两只耳根渐渐泛红。 林霓一双大眼从猫咪身体后面探出来,举起白猫的右前爪,小声道:“我发誓,我现在真的对王爷绝无任何非分之想!” 陆晏川:“……” 发誓就发誓,为什么不用自己的手? “我真的已经改过自新了,我自知以往罪孽深重,以后一定痛改前非,再也不敢对王爷有半点玷污之意。”林霓急忙保证,并善意地提议,“要不……我去叫松意松柏进来,帮王爷……处理一下?” 陆晏川猛地伸手攥住林霓的手腕:“你敢?!” 温热的手掌下触手滑嫩,陆晏川的手指忽地抽动一下。 林霓眨巴眨巴眼睛,含糊道:“那……也不能叫我帮你吧。” 陆晏川猛地甩开林霓的手腕,像是甩开某种脏东西一样。 “把被子盖回来。”陆晏川梗着脖子命令道。 要不是如今只有手能动,他一定不会如此被动。 林霓把被自己一把掀到床尾的锦被又扯回来,轻咳一声,摸摸发烫的脸颊道:“王爷可有别的吩咐?” 陆晏川冷着脸问:“库房遭窃一事,可有眉目?” 林霓讶然,他果然能听见外界声音,许是从自己和丫鬟们的对话中得知的。 林霓把护卫查到的消息告诉陆晏川,冷哼道:“虽然还没有证据,但一定是他没跑了。” 陆晏川晦暗的眸色一闪,倨傲地看着林霓,仿佛要施舍笨蛋一样的表情,勾勾手指:“过来。” 林霓一滞,什么话,用得着这么私密吗? 不过,到底是好奇心占了上风,林霓抱着晕成一滩的猫饼,慢腾腾地蹭过去,俯身趴在陆晏川的胸肌上,耳朵凑在陆晏川的唇边。 女子身上的馨香忽然钻入口鼻中,陆晏川呼吸一滞,只觉得身下更加生疼。 他只是想叫林霓凑近些,别坐在自己那儿,但也没想让她趴在自己身上。 “不、不知廉耻。”陆晏川蹭地一下红了耳朵,气道。 林霓睁圆了眼,我凑过来就是为了挨骂的? 刚想坐起来,颈后忽然扣上来一只强硬的手掌,林霓一个趔趄,左手撑在一片富有弹性的胸肌上,昏睡的猫饼噗地一下砸落下去,被两人挤在中间。 林霓生怕被陆晏川误会成什么好色歹徒,急忙就要坐起来,然而越急越乱。 “别动。”陆晏川声音莫名有些沙哑。 林霓老实地僵住,接着一只温热的手掌捂住她的眼,陆晏川低沉的嗓音贴着耳朵响起。 林霓刚想动,意识到陆晏川在说正事,又忽地顿住。 错乱的呼吸缠绕在一起,陆晏川说完的下一刻,林霓忽地抬头,两人的嘴唇将将擦过。 陆晏川愣了一下,但林霓却没注意到这点,只顾着震惊陆晏川所说的话。 “你怎么知道的?你此前不是一直都在边疆吗?” 陆晏川回京后就一直都是植物人状态,就算能听见外界声音,也不可能听到这些啊。 “你怎会对京城如此了解?”林霓看陆晏川的眼神,逐渐开始复杂质疑。 陆晏川没想到林霓竟然如此敏锐,微微别过脸:“不该问的别多问。” 这恶女自然不知,这世上还有人的灵魂入猫身的离奇事情。 猫身虽然离奇,但却能很方便掩人耳目地在京城中闲逛,四处打探消息。 “哼,不问就不问。” 林霓左手在陆晏川的胸膛上用力一撑,在陆晏川的闷哼中坐起来。 不问她也能猜到,边疆十年里,陆晏川曾帮助太子建立起一个庞大的情报组织,耳目遍布天下。 原剧中陆晏川一觉醒来连原身自己一个人躲在祠堂里咒骂陆家老祖宗的话都知道,想必这王府中也有他的心腹耳目。 林霓体贴地把锦被拉上去,给陆晏川盖住胸膛,嘴里念叨着:“王爷啊,你我夫妻一体,也是利益一体。你看这回,你就做的很棒,下次也要这么信任我,帮助我哦。” 陆晏川:“……” 见陆晏川神情冰冷,一脸不屑,林霓低头,认真诚恳道:“我知道此前得罪你许多,但请仔细瞧着我今后如何做。我一定会善待骁哥儿,也一定会尽全力维护你的名誉和利益。不要再睁眼就要捏我脖子,要我小命了,好嘛?” 如今她毫无靠山助力,陆晏川的身体能否彻底醒来就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都会落下,要了她的命。 陆晏川冷嗤一声:“你最好是真的悔过自新了,否则本王定叫你不得好死!” 林霓松了口气,虽然嘴硬,但好歹是答应了。 陆晏川征战沙场十数年,也曾受小人蒙骗,更曾腹背受敌,自然不会轻易相信他人。 肯给她一个机会,就足够了。 林霓整理完床铺,抱着白猫起身,正欲和陆晏川告别,怀中白猫忽地一个鲤鱼打挺,从她怀中跳下地,一溜烟跑走。 再回头时,却见陆晏川不知何时已再次昏睡过去。 “年轻人,你倒是好觉,威胁完了人,倒头就睡。”林霓无语地弹了弹自己身上飘落的猫毛。 刚跑到门口的白猫差点儿一个踉跄,一头撞在门框上。 第15章 我?勾引他? 落棠院那边几次三番派人来打探消息,却不想林霓竟如此沉得住气,每天睡醒不是带娃就是给王爷念经,好不快活。 三日之期将近,林霓还未作出反应,沈婉容那边就按奈不住地撺掇老夫人召集全家开会了。 怕场面太乱吓到孩子,骁哥儿和大郎都没来。 林霓留了两个丫鬟在栖梧院照顾骁哥儿,自己带着秋雨和冬凌前往主院。 刚踏进门槛,就见其他人像是要审犯人似的,各自坐在圈椅上,神情严肃地看着她。 “要我说呀,还得是大嫂沉得住气呢。”沈婉容阴阳怪气地说道,“想必大嫂应该已经准备好玉如意十倍的价钱了吧?” “什么玉如意?”林霓装傻充愣。 “你!”沈婉容倒抽一口气,“你把这事儿给忘了?难怪你这三天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哦?”林霓挑眉,慢悠悠道,“你怎知我没动静?莫非二弟妹的眼睛已经看进王爷院子里去了?” 沈婉容一噎,立刻明白自己进了林霓的套。 “好了,今日叫大家来,就是为了解决库房遭窃一事,不要说那些有的没的。”老夫人开口打断,“林霓,玉如意究竟是不是你拿走了?” “回母亲,玉如意不是一直都在库房之中吗?”林霓歪歪头,一脸诧异道,“从来没丢呀。” 众人一愣,陆欣妍奇怪道:“二嫂不是说丢了吗?” 林霓看向沈婉容:“想必是二弟妹孕中偶犯糊涂,清点错了吧?” “不可能,一定是你在撒谎。”沈婉容抬手指着林霓道。 沈婉容不相信林霓所说的话,强硬地要求所有人都去库房,亲自查验。 一行人各自带着丫鬟随从,浩浩荡荡地朝着库房而去。 沈婉容一副当家主母做派地拿出库房钥匙,神情高傲地打开库房门,率先走进去,带着人朝存放玉石摆件的多宝格走去。 “母亲,你瞧,这玉如意的盒子还是空着的呢。”沈婉容打开那个精致的点翠木盒,边说边冲林霓得意地瞥了一眼,仿佛胜券在握。 林霓没理会她,兀自张望着四周。 想不到,原来王府库房还是有很多好东西的,只是不舍得拿去变卖罢了。毕竟有原身这个提款机在,谁又舍得掏自己腰包。 “林霓,你要作何解释?”老夫人沉声道,“满口胡言,信口胡诌,我看你是……” “呀,这是什么啊?”林霓的视线忽然定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 沈婉容心底忽地一咯噔,林霓这浮夸的表情和语气,怕是有诈。 沈婉容给翠芝使了个眼神,翠芝走过去,将那个普通的木盒子拿起来,在众人面前缓缓打开。 一柄色泽鲜亮光滑的羊脂玉如意缓缓出现在众人面前。 陆墨堂的喉结忽地上下一动,林霓缓缓勾起唇角,笑得满含深意,沈婉容的心却高高吊起。 “二弟妹,你看我说什么来着?”林霓笑眯眯道,“就是你自己犯糊涂,清点的时候落下了而已。” 陆墨堂心底忽然一阵惴惴不安,紧跟着说道:“是啊,婉容,你冤枉大嫂了。我看你给大嫂道个歉,此事就作罢。” 沈婉容气红了眼,不敢相信地看向陆墨堂:“我给她道歉?不可能!我不没有查错,这肯定是她想的法子,眼见着被抓到又不想丢面子,叫人偷偷还回来的!” “胡闹!东西都已经回来了,你还要纠缠到什么时候?”陆墨堂咬牙切齿道。 这个蠢妇,整日就知道钻营后宅争斗。 此事再坚持下去,对她有什么好处! “你竟然为了她,凶我?”沈婉容眼底蓄满泪水,孕期本就情绪易变,爱胡思乱想,当即转头质问林霓,“你是不是给我男人下了什么迷魂药,勾引他了?” 林霓怎么也想不到沈婉容这个蠢脑子竟然还会往这个方向发展,当即就气笑了。 “我?勾引他?你当他是银票呢,人人都喜欢。” 老夫人唰地一下冷下脸色:“够了,你们两个,都给我闭嘴!” 再说下去,林霓这张嘴皮子,就该把墨堂贬进泥地里去了。 “哎?”就在此时,翠芝忽然疑惑出声。 众人齐齐转头望去,只见翠芝伸手摸了摸玉如意的底部,“夫人,奴婢怎么瞧着这如意不对劲呢?” 沈婉容双目一亮:“你说说,怎么个不对劲儿法?” 林霓立刻脸色一变:“哎呀,你个小婢女,懂什么玉啊。” 林霓的阻拦和紧张,令沈婉容更加确信玉如意有问题,瞬间满脸兴奋,像是终于抓到了林霓的把柄。 “翠芝娘家哥哥曾在玉器坊当学徒,翠芝耳濡目染,定是懂些皮毛的。”沈婉容幸灾乐祸地看着林霓,“大嫂不让翠芝说话,莫非是心虚了?” 林霓像是被沈婉容说的哑口无言一般,闭上了嘴巴。 沈婉容高高昂起下巴,骄傲地像战胜了的老母鸡:“翠芝,你快说说。” 翠芝将木盒放下,缓缓举起手中的如意,轻声道:“这玉做的如意,应当触手光滑温凉,而奴婢手中这个底部却略有些粗糙。再者,如此一大块玉如意,应当颇有些份量,然而奴婢手中这个就明显轻了许多。” 老夫人伸手接过如意,在手上颠了颠,立刻扬声指责林霓:“如今,你还有何话可说?” “母亲,这玉如意是假的,和儿媳有什么关系?又不是儿媳放进来的。”林霓满脸无辜道。 “你还要狡辩!”老夫人气得直拍胸脯,“你以假乱真,替换真正的玉如意,搬空王府库房,若是老身有心罚你,现在就该报官了!” 林霓立刻一副害怕的表情,问道:“那如今您想如何处置儿媳呢?” “哼,看在你为王府管家辛苦多年的份上,老身不会报官。”老夫人一副施舍大恩大德的表情看着林霓,“不过,以后你就负责管理王府对外的产业吧,每月给王府赚出个五千两的进项即可。至于府内各项事务,我也可以继续暂代你打理,省得你总是叫苦叫累。” 林霓:“……” 我负责在外赚钱,你负责在家花钱,还美曰其名“我帮你分担了,以后可不准喊累了啊”。 死老登,这么美的梦总算是让你给做上了。 就在此时,库房门外忽然传来王府门房的通报声。 “二爷,诚信典当铺的李掌柜来了,说是给您送玉如意的。” 此话一出,陆墨堂的瞳孔猛地一缩! 第16章 老夫人要替王爷休掉王妃 “哦?这又是哪里来的玉如意?”林霓一脸天真好奇地看向门房,“快请人进来。” 典当铺的掌柜捧着一个质朴的木头盒子走进来,扫视了库房内众人一圈,直接走到陆墨堂身前,一脸讨好道:“陆二爷,我们不知您是镇北王的亲弟弟,竟敢要您溢价赎回。之前多有得罪,还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放在心上。这玉如意,我亲自给您送来了,还是原价。” 陆墨堂后退半步,脸色难看道:“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李掌柜一愣:“陆二爷,之前不是您化名江二爷拿着这上好的羊脂白玉如意来当铺亲自当掉的吗?” 场面顿时凝滞住,陆欣妍一句不敢相信的“二哥?”百转千回。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陆墨堂面色惨白。 凡是要脸面的高门大户之家,宁可内里过得苦哈哈,也不会拿老祖宗留下来的家产也变卖,传出去要被人耻笑的。 而他还是偷窃家中财物,人赃俱获,辩无可辩。 陆墨堂现在脑袋轰轰作响,只剩一个念头,完了。 “原来玉如意是二爷拿去救急了,我就说嘛,怎么会丢呢?”林霓学着沈婉容先前的样子阴阳怪气道。 接着,又话锋一转:“不对啊,那这个假的玉如意又是怎么回事?” 林霓摸着下巴,凑近仔细瞧了瞧,啧啧道:“这个假如意如此逼真。要不是翠芝心细,我们都瞧不出来呢。” 此话一出,其他人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 林霓一巴掌同时扇在了二房和老夫人的脸上。 假如意是陆墨堂买以假乱真的赝品,要不是陆晏川告诉林霓,她都不知道铜锣巷后街全是仿制古玩瓷器的黑店。 极致的沉默之下,率先打破沉默的是陆墨堂突如其来的指责声。 他寒着脸怨怪沈婉容:“都是你,非要闹大此事,不过是丢了玉如意,你就纠缠不休。这下好了,我脸都被你丢尽了,你满意了?” 他虽然没动手,沈婉容却觉得仿佛有无数个巴掌落在自己脸上。 而她受不了的是,林霓站在后面那双望过来时含笑的眼睛。 她一定在心底幸灾乐祸地看我笑话呢! 沈婉容未出阁时便极其看重脸面,从小一起玩到大的手帕交,属她嫁的最体面,丈夫也最给她面子,从无通房小妾,大事小节基本都听她的,从不争吵红脸。 然而,她却怎么都想不到,陆墨堂竟然拿会在她大着肚子的时候,丝毫不顾她的脸面,当着全家人的面儿斥责她。 “你……陆墨堂,王府是短你吃短你喝了?你不要脸偷窃财物,反倒怪起我来了?”沈婉容当即发疯,哑着嗓子哭叫道,“我挺着大肚子,为你谋算前程,处处替你打算,为你着想,没想到最后竟换来你的埋怨。” 看着沈婉容那张明艳张扬的脸却满腹委屈的样子,陆墨堂的脸色忽地闪过一丝悔意。 “我……” “好了!”老夫人忽然出声打算,“为一点小事就闹得家里鸡飞狗跳,还不嫌丢人。” “来人,送客。”老夫人看向李掌柜。 李掌柜把怀中的玉如意又往前送了送:“这……” 老夫人大脑一阵眩晕,疲惫地摆摆手,冲陶嬷嬷道:“你领着人去支银子。” “此事务必不能再宣扬出去!” 李掌柜走后,老夫人转头看向林霓,狠狠地剜了她一眼,以示警告。 林霓耸耸肩:“母亲您真是太不信任我了,一个窃贼小叔子对儿媳来说又有什么好处呢?” “你有这么好心?”陆欣妍心直口快地反问道。 林霓咧嘴一笑:“当然没有。” “你!” “林霓,你究竟想怎样?”沈婉容生气道,“此事关系重大,若是传出去,可是会影响二爷前程的!” 林霓掏掏耳朵:“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你!如此不顾家族门风名誉,简直毫无名门闺秀的教养!我真是后悔叫王爷娶了你!”老夫人颤抖着手指点着林霓气道。 “是啊,毕竟我的教养嬷嬷被您打发到庄子上去了嘛。”林霓点点头,“要是赵嬷嬷能回来,我或许会有点儿闺秀的样子哦。” “哼!说这么半天,不就是想让我松口,叫赵嬷嬷回来了?”老夫人听到林霓的要求,像是抓到把柄,有了底气般,再次恢复高高在上的姿态,冷笑道,“她是与我犯错顶嘴才被打发走的,你叫她回来,是想继续叫她顶撞我吗?” “做梦!” 老夫人干脆利落地拒绝了林霓的谈判,直接带着陆欣妍离开。 沈婉容彻底傻了眼,急忙追上去:“母亲,您可不能不管二爷啊,要是那林霓真出去乱说怎么办啊?” 林霓微微侧头,秋雨悄无声息地退出去。 一副文弱书生相的陆墨堂摇摇欲坠地看着林霓,整个人仿佛都要碎了。 林霓暗暗咋舌,该说不说,陆墨堂的颜值还是在线的,不过没有陆晏川那么精致俊美。 珠玉在前,又人品低劣,装得再有破碎感也打动不了林霓的心。 白猫不知道从何处窜出来,见林霓和陆墨堂不发一言地对视着,心底升起一丝不爽,直接从多宝格那边隔空跳跃过来,duang一下结实地落进林霓怀里。 接着一猫爪子拍在林霓的下巴上。 再看,给你眼剜掉。 林霓:“……” 抱着丝毫不知自己几斤重的猫饼回到栖梧院不久,秋雨回来了。 “禀告王妃,奴婢听见老夫人跟二夫人说您最在意这王妃的贵妇身份,要用此搓搓您的锐气。”秋雨一脸不忿道,“这怕是要休了您啊!” 怀中白猫耳尖一动,踩着林霓的腹部站起来,谁敢替他休妻? “随她去。”林霓懒散道,“要是真能把我休了,我倒还得谢谢她。” 从此孑然一身,带着嫁妆找个风景秀美的地方隐居避世,再养几个俊哥儿,岂不快哉? 然而,让林霓意想不到的是,老夫人竟然无师自通打了一场舆论战。 不出两天,整个王府所在的知善巷连带附近两条街,开始渐渐传出林霓性情暴躁,不敬婆母,打骂继子,虐待王爷的消息。 接连几日,街上茶余饭后的谈资皆是王府那明察秋毫的老夫人何时才能休了这恶毒王妃! 第17章 谁要替我休妻,毁我后宅安宁?! 自从流言传出去后,禅修堂那位每日都心情舒畅,心脏也不疼了,头也不晕了。每日擎等着婆子去外面溜达一圈,回来绘声绘色地讲外头的人是怎么编排她那不孝儿媳,心疼老夫人的。 禅修堂内点着上好的安神香,老夫人坐在榻上,一脸轻松惬意。 “母亲,这都巳时三刻了,大嫂怎的还没来?”沈婉容抱着老夫人的胳膊撒娇道,“您快差人去催催吧。” 陆欣妍讥讽道:“指不定躲屋里哭呢,一想到母亲要把她给休了,这会儿肯定是怕死了。” 沈婉容笑得格外灿烂:“三妹妹说的是,说不定这会儿已经后悔的心都疼了,正想着怎么求饶才能让母亲收回成命呢。” 老夫人被这俩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心情格外舒畅,淡淡道:“既知我要休了她,还不勤快些来请安认错,这脑筋还真是不灵光。” 然后偏头看向陶嬷嬷:“你去栖梧院走一趟,顺道教教规矩。” “哎!”陶嬷嬷难掩喜气地一福身,一脸神气地朝外走去,仿佛终于有机会出口恶气一般。 “不劳嬷嬷跑一趟了。”一道清冷好听的女声忽地在帘外响起 秋雨撩起帘子,林霓揣着手走进去。 “哎呀,走路怎么没声儿啊!这是要吓死谁?”老夫人吓得一拍胸脯。 “儿媳给母亲请安。”林霓敷衍地福了福身子,迅速站直扬声道,“近日府外传言越来越盛,儿媳恐会影响王府声誉,便叫人整理了嫁妆单子,儿媳自请下堂,不叫您为难。” 话音一出,堂内众人一齐倒抽一口凉气,瞠目结舌地看着语出惊人的林霓。 几人先前得意满满的揣测和臆想如同一只狠狠的巴掌扇回她们自己的脸上。 “你……你莫不是疯了!”沈婉容摇着头道。 “大嫂这是怕母亲要休了她,觉得没面子,这才抢先自请下堂吧?”陆欣妍恶意满满地猜度。 林霓冷笑一声:“随你们怎么想咯。” 老夫人冷哼一声,心想,林霓可不是如此有自知之明的人,如今自请下堂,一定是认定自己不会真的休掉她。 你企图以退为进,让我骑虎难下,那我就偏不如她所愿! “呵,难得你如此懂事,那便请族老们过来一趟吧。”老夫人苍老的声音敲落在众人的心上,“顺便派人去将王爷抬过来,现场写休书,让王爷按指印!” 沈婉容率先震惊地看过去,林霓走了,以后要拿嫁妆支撑王府的不就得是我自己了?那可不行! 陆欣妍也心底一咯噔,不是说让大嫂给我准备嫁妆吗?她走了,我的嫁妆怎么办? 沈婉容和陆欣妍对视一眼,各有各的盘算。 两人各怀心思,却殊途同归地想,一定要找个由头,留下林霓的嫁妆! 众人前往陆氏祠堂,一路上皆沉默不语,兀自掂量着与自己有关的利益取舍。 陆氏本家的族老们来得很快,想必对这两日日益猖狂的流言都已有所耳闻。 大家也都不傻,自然也猜得出老夫人的用意。 最后来的是陆晏川……的身体。 松意吃力地推着宽大笨重的紫檀木高背轮椅,松柏护在旁边,防止出现意外,比如松意将王爷推倒在地的狼狈情况出现。 白猫高贵优雅地趴在陆晏川的膝盖上,冰冷的湛蓝色眼眸一一扫过在场的人。 “今日请各位族老们前来,主要是为了替亡夫长子陆晏川休掉他的原配妻子林霓一事。”老夫人抬起下巴,端庄严肃道。 “林霓自从嫁入王府便行事乖张,娇蛮任性,待人严苛,还处处与我这老太婆顶嘴。”老夫人捂着胸口,一脸心痛道,“本来这都不算什么,可是近日,我却发现她私底下虐待王爷和继子,简直……不是人啊!” 老夫人一一数出林霓的罪状,林霓看着陆晏川的俊脸走神,左耳进右耳出。 可惜了陆晏川这张俊脸,正正好好长在她的审美点上。 要不是醒来就对她喊打喊杀的,连夜把他偷走,回头求圣春道人治好他,留作个暖房小宠也并非不可。 林霓暗自叹息着,又转念想起自己近日的旅行攻略来。 离婚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带着丰厚的嫁妆前往漂亮美丽但民风淳朴的海滨小城盖个大别墅,请一堆俊男美女陪伴自己,从此快乐似神仙。 幻想太美好,林霓甚至忍不住笑出了声。 白猫的眼神落在林霓明媚的笑脸上,恶女果真没心没肺,这时候都还笑得出来! 老夫人说话间不经意瞥见林霓的笑,话音一顿,面色阴寒地盯着她:“你在笑什么?” 林霓立刻收敛笑容,做出“请”的姿势:“要写休书是吗?快写吧。” “哼,休书我早已派人拟好,只需让王爷按个手印即可。”老夫人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拍在案上,“请诸位族老们做个见证。” 四叔公拿出休书和三叔公一起看了一遍,互相对视一眼,有些迟疑:“这桩婚事,宫中是替王爷给王妃下了聘礼的,这么做不太好吧?” 林霓心底一咯噔,难道有诈? “休书不若还是给儿媳也看一眼吧?”林霓伸手讨要道。 老夫人直接拍掉林霓的手背,出口斥责:“等王爷按了手印,去官府盖了印,休书自然会有一份交给你。” 说着,老夫人使了一个眼神,陶嬷嬷立刻上前,抓起陆晏川的手就要去按印泥。 林霓脸色一变,上前去抢休书,已经看明白的沈婉容立刻推了陆欣妍一把。 陆欣妍张手挽住林霓的胳膊将人拖住:“大嫂,这不正是你一直期盼的吗?” 秋雨欲要上前解救被缠住的林霓,转头又被翠芝拉住。 场面一时有些混乱,只有松意松柏二人,沉默地垂着头,低头不语,怕是心底也盼着王爷能休妻成功。 就在此时,趴在陆晏川膝盖上的白猫忽地跳起来,挠了陶嬷嬷一爪子。 陶嬷嬷吃痛,下意识用力甩手,将白猫掼飞出去。 “团团!”林霓大叫一声,用力推开纠缠不休的陆欣妍,大步飞奔去接猫,结果抱住猫的一瞬间,人也跌倒在地,结结实实做了个肉垫。 然而当她坐起来时,才发现,团团好像吓晕了。 “住手!”一道清冷低哑的声音忽然不高不低地在祠堂内响起。 众人的动作齐齐顿住,见鬼似的看向轮椅上缓缓睁眼的陆晏川。 “谁要替我休妻,毁我后宅安宁?!” 第18章 毕竟,我可是很饥渴的哦 一时间陆氏祠堂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众人仿佛瞬间被扼住呼吸一般,颤抖着身子,恐惧地看着睁开眼的陆晏川。 “奔野,你醒啦?”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三叔婆,老人眼底喜悦的泪花奔涌而出,激动地上前,伸出颤抖的双手,“自你十四岁离京远赴边疆,整整十年不归家,连你父亲死都没见上一面,他走前最念叨的可就是你了。” 此话一出,林霓注意到老夫人的脸色分外难看。 心底冷笑一声,这个世界上最不希望陆晏川醒来的人恐怕是老妇人和二房两口子了。 陆氏一脉早先是开国元勋,被敕封为镇国公,之后世袭罔替,交到了陆晏川的父亲手中。 然而老镇国公去世那年,正逢边疆大乱,朝廷无人,只能强压着陆晏川继续领兵作战,不许他回京奔丧。 此后边疆稳定,皇帝有愧于陆晏川,且试图扶持太子一脉,于是特封陆晏川为镇北王,也是本朝唯一一个异性王。 如果陆晏川真的就此长眠不醒,那镇北王就会传给陆劲骁,然而陆劲骁一个三岁小奶娃受尽继母虐待,即使早夭也没人会说什么,那到头来,陆晏川拼死拼活挣来的王位不就顺利落到二房头顶了? 林霓抱着白猫站起来,轻抚着猫猫头,一脸诧异不解地望着老夫人:“母亲,王爷醒来您不高兴吗?怎得脸色如此难看?” 众人齐齐转头看过去,老夫人飞速剜了林霓一眼,然后迅速挤出一脸慈母笑:“当然不是了,奔野醒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倒是你,说话拿乔挤兑的,到底安得什么心思?是想挑拨离间我们母子的感情?” 林霓的眼眶瞬间一红:“都怪儿媳嘴笨,还望母亲原谅。” 老夫人一噎:“你、你在装什么委屈,我、我怎么着你了?” 林霓乖巧地摇摇头,泪眼婆娑道:“都是儿媳处处都做的不好,才会惹婆母不喜,外头流言蜚语乱飞,说得倒也没错。儿媳照顾王爷照顾不好,管家也管不好,库房遭了窃,儿媳竟等到人家典当铺老板找上门才看出缘由。既如此,婆母不若还是放儿媳归家吧!” 陆晏川好笑地看着林霓演,丝毫没有打断的意思。 嗯,这比城东那家戏班子唱的戏有趣多了。 老夫人面色一僵,她本就没打算真的休掉林霓,毕竟当初娶她进门,就是看上了她那丰厚的嫁妆和源源不断往王府送各种新鲜食材和当季首饰成衣的嫁妆铺子。 陆晏川刚才也亲自开口不愿休妻,如今骑虎难下的人竟真成了她自个儿。 好在三叔公及时开口替她接过话头,免了她的尴尬:“王妃若是觉得照顾王爷兼具管家辛苦,可请老夫人令换一人管家。夫妻情分一场,王爷也有心维护,婚姻不是儿戏,何不多考虑几番呢?” 一番话,给两方人同时递了台阶。 老夫人再不愿意,也只能顺着台阶下来,扯着嘴角一笑:“是啊,你不愿意,可以换婉容管家嘛。你又何必将此事闹这么大呢?” 沈婉容双目一红,捧着肚子道:“儿媳也想替母亲分忧,只是儿媳如今大着肚子,本就底子弱,府医说实在不宜过多操劳啊。” 三叔公面色一冷:“长辈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哪个当家主母没怀过孕生过子?难道就你辛苦吗?” 三叔婆冷冷扫过沈婉容的肚子:“不过也就四个月,还未怎么显怀呢,这就拿肚子说话了。想必平时也少不了偷懒吧。” 沈婉容气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狠狠地瞪着林霓。 林霓捂着眼睛抽噎道:“既然婆母说是我将此事闹大的,那此事就这么算了吧。休书作废,以后二弟妹管家,我只管王爷院子里的事儿,绝不多干涉旁的。” 三叔公捋着胡子赞赏地点头:“还是王妃识大体啊。” 陆晏川:“……” “好了,此事就算揭过。”陆晏川拍拍轮椅扶手,示意后面两个长随推自己回去。 他并不想以如此狼狈的模样出现在人前。 “哎,慢着。”林霓忽然出声阻拦道。 陆晏川抬眸看向林霓,她又想整什么幺蛾子?还想自请下堂? “王爷醒来不过是偶尔之事,身体并未完全苏醒,还请在场诸位不要外传此事。否则宫中若以为王爷已经彻底苏醒好转,大喜过望,给王爷安排差事,王爷又去不了,到时候连累王府得个欺君之罪,可就不好了。”林霓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入众人耳中。 三叔公立刻点头道:“对,没错,还得是王妃思虑周全。” 陆晏川看着林霓,心脏处微微一阵揪扯,暗自后悔对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众人从祠堂离开,一路回到栖梧院,林霓屏退下人,再陆晏川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咕嘟咕嘟仰头喝下。 “唔,渴死我了。” 陆晏川盯着林霓白皙小巧的下巴上晶莹欲滴的水珠,微微出神。 “王爷,你不是憎恶我先前对你不好?怎么不趁机休掉我?”林霓看着陆晏川的眼睛问道。 陆晏川的手指微微收缩,别开眼睛,低声道:“擦擦下巴上的水,动作如此粗鲁,毫无规矩,怎么教好孩子?” 林霓:“……” 管天管地管我喝水尿尿,你是我爹吗? 忍! “知道了,我以后改。”林霓拿出帕子擦擦嘴,敷衍道,“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 陆晏川微微抬起下巴,高冷矜贵道:“本王自然知道你是想借机逃跑,躲起来,好叫本王找不到你,无法报这一年强辱之仇。” 林霓捏着帕子的手指微微收紧,陆晏川不知道是太过聪明机敏,还是眼神无处不在,总觉得他能将人完全看透。 在他面前,似乎没有任何秘密。 “哼,现在知道怕了?”陆晏川看向林霓泛白的指尖,“你对本王做那些事,怎得不想想后果?” 林霓大着胆子道:“你就不怕把我留下,我还敢对你做那种事?毕竟,我可是很饥渴的哦!” 毫无威慑力的威胁。 陆晏川冷笑道:“对我威胁没用,你若敢,可以继续试试。但你休想逃跑,你对本王所做的事不可饶恕,在本王彻底醒来处治你之前,哪也不许去!” 林霓浑身一冷,下意识怂唧唧地点点头。 妈的,杀过人的气场就是不一样。 陆晏川看着林霓直接被吓得惨白的脸色,怀疑自己是不是说的话太重了,然而转念一想,就该吓吓她,才能长记性,别整日想着远走高飞。 如今恶女不知是诚心悔过,还是别有用心,另有企图,才假装改过,所以还是放在眼皮子底下最放心。 第19章 恶女果真擅长蛊惑人心 经过此次轰轰烈烈的休妻事件之后,林霓行事更加乖张,干脆将赵嬷嬷从庄子上接了回来,丝毫不顾禅修堂那边的怒火。 林霓敢这么明目张胆大地和老夫人对着干,自然是因为丰厚的嫁妆和镇北王亲口表示绝不休妻给足了她嚣张的底气。 赵嬷嬷虽然被送去庄子上,但因为她早年是从宫里出来的,辈分高,又擅与人交锋,照拂小辈,所以在庄子上并未受什么罪,反倒因为远离后宅勾心斗角,过得轻松舒心,愈发精神了。 倒是赵嬷嬷看到林霓,立刻红了眼。 “小小姐这一年来,一定是受了不少苦。”赵嬷嬷满眼泪花地望着林霓,却又像是透过林霓在看她的母亲。 “嬷嬷不必为我忧心,如今您回来了,我便心里有底了。”林霓反握住赵嬷嬷的手,笑着说道。 “小小姐嫁人后真是变化很大,懂事不少。”赵嬷嬷说着又觉得一阵心酸,“若是小姐还在世,看到您的变化,不知是该是心疼还是欣慰。” 如果还是有人宠着护着的话,自然不必过早懂事。 两人正说话间,夏芝前来通报,说是木匠李叔带着徒弟送轮椅过来了。 “快让人进来。”又转头叫人把王爷抬出来。 李叔带着一个年轻力壮的徒弟推着轮椅进来,轮椅上还放着一个带盖的木桶。 两人低垂着头见过礼后,李叔便开始给林霓展示新做的轮椅:“按照王妃的想法,我们改良了轮椅所用的木材,又结合藤编工艺,更注重舒适程度,做了这辆新的轮椅。王妃再瞧瞧,还有没有需要改进的地方?” 林霓绕着轮椅转了一圈,接着坐上去试了试,往后靠了一下头。 “椅背对您来说有些高,但根据王爷的身高设计的椅背高度,支撑王爷的脖子正正好。”李叔赶紧说道。 林霓点点头:“你们有心了,这藤编座椅还挺舒适,比硬硬的木板好多了。” 林霓从轮椅上下来,刚想说把王爷抬上来试试,结果转头就见骁哥儿正眼巴巴地望着轮椅上的藤编座椅。 “骁哥儿要不要试试啊?”林霓温柔地笑着问。 骁哥儿立刻开始狂点头,林霓刚要弯腰把孩子抱上去,就见一只高贵的白猫正昂首挺立地站在轮椅上,甩着尾巴巡视领地。 林霓:“……” 骁哥儿挥挥小手,大度道:“本世世和团团,一起坐哦!” 说完,不需要林霓帮忙,骁哥儿就抓着扶手,踩着踏板,手脚并用地扭着小屁股爬上轮椅坐好。 原本高贵冷艳的白猫瞬间被骁哥儿一屁股挤到后面去,略显狼狈。 “推推。”骁哥儿两只胳膊伸开,一左一右抓着扶手,仰头看着这几日照顾他的夏芝。 夏芝笑着站在轮椅后面,轻轻推动轮椅,骁哥儿立刻睁圆了眼睛,惊奇地呼喊:“哇、哇——” 林霓见骁哥儿这么喜欢,灵光一闪,对木匠道:“既然骁哥儿如此喜欢,不如再给他做一辆儿童推车。” 正好院子石桌上摆着林霓整理嫁妆单子用的笔墨纸砚,便直接提笔花了一张简单的示意图,专业木匠一看便知其中关窍。 “好,好,好!”李叔激动地一拍手,“我本想和您商量一下售卖轮椅一事的,不如加上这推车一起吧。如此轻便省力又讨孩童喜欢的推车,一定会大卖的。” 林霓一听,生意找上门了? “那你觉得该怎么卖呢?”林霓问道。 “我们掌柜的说了,法子是您想的,但木匠坊出钱出力办这个事儿,上上下下的木匠们也要领银钱,那就二八分成,行吗?”李叔一脸诚恳道。 “行。”林霓爽快地答应下来,“那这推车若是要售卖,也按这个分成。” “好,回头我让掌柜的写份契书亲自送来,给您过目签约。”李叔恭敬道。 夏芝推着骁哥儿逛了一圈回来,本想将骁哥儿抱下来,结果骁哥儿自己一个利落地翻身,趴在轮椅上,撅着屁股往下一出溜,就稳稳地落在地上。 动作熟练地惹人心疼。 松柏松意两人合力将陆晏川的身体搬到藤编轮椅上,不愧是根据陆晏川的身高量身定制的轮椅,椅背最高的地方刚好支撑住头部。 “春桃,你去拿我前日叫你们做的颈枕来给王爷绑上。”林霓招招手。 颈枕做了比较长的绑绳,刚好绑在轮椅靠背后面,支撑住陆晏川的脖子,可谓是十分体贴。 “这轮椅,就当是我给王爷的谢礼了。”谢谢陆晏川及时醒来给她撑腰,捧她面子,虽然目的并非善意。 白猫不知何时跳上轮椅,蹲坐在陆晏川的腿上,眸色深邃地仰头看着那软软的颈枕。 白猫心底冷嗤一声,算你会拍马屁好了。 木匠领了赏离开后,林霓转过身就见骁哥儿正趴在一旁的木桶上,透过各种几何形状的镂空往里面瞅。 “这是给骁哥儿准备的玩具哦。”林霓拎起裙摆,在骁哥儿身边蹲下。 骁哥儿歪歪头,好奇地看着林霓。 林霓拿起桶盖,把里面各种立体几何形状的木块倒在地上,然后拿起一个正方体,对准桶盖上的方形放进去。 “咚”的一声,积木落在木桶底部,发出闷闷的声音。 骁哥儿似乎对这个声音极为敏感,猛地兴奋起来,抓着林霓的手放在其他积木上,示意她继续。 林霓无奈地拿起一个圆柱放在骁哥儿的小手上:“不如,骁哥儿自己试试呢?” 骁哥儿眨眨眼,拿着圆柱同样放在刚才的方形,一松手,又是“咚”得一声。 林霓一脑门问号,然后眼睁睁看着骁哥儿把所有形状的积木都从正方形的孔洞里塞了下去,每“咚”一声就兴奋一下。 “好好好,你玩得开心就好。”林霓佩服道。 白猫凑过来,好奇地探出爪子拨了拨地上的积木,然后高冷地别过脸。 哼,不过是一些木块罢了。 一些哄骗孩子的把戏,竟也值得骁哥儿如此兴奋,恶女果真擅长蛊惑人心。 第20章 本世世,问好(豪)! 先前禅修堂对外散播的那些毁坏林霓名声的风言风语仍在城中传的沸沸扬扬。 林霓本不想搭理那些,没想到嫁妆铺子的几位掌柜竟接连上门诉苦,说是她的名声影响到了铺子的生意。 “什么!竟敢影响我赚钱!”林霓当即拍案而起,“不行,我得洗白!” 然而原身好像真的没干过什么人事,禅修堂传的流言也没冤枉她,一时间还真不知道从哪下手。 因为名声原因,林霓也隐隐开始被名门贵妇圈子排挤。 原身本就出身微末,贵妇们同她玩都嫌拉低档次,也就是她每次都上赶着出钱出力,大家才带她。 近日流言飞起,众人本就对是否要邀请她有所疑虑,加上沈婉容的暗中撺掇拉踩,自然也就让那些人起了疏远她的念头。 这日,林霓正和陆晏川并排躺在院中,悠闲地吃着瓜果晒太阳,看骁哥儿坐在矮塌上玩积木,顺便思考自己的洗白大计,沈婉容忽然大摇大摆地闯进来。 “哟,大嫂这不是有时间嘛,怎得没去安远侯夫人办的花酒宴呢?这宴会啊,办得可真是气派呢。”沈婉容不免得意地炫耀道,“侯夫人真是温柔良善之人,还摸着我的肚子说要沾沾这双儿的喜气呢。” 林霓抬手挥挥鼻尖:“熏。” 一手一个积木的骁哥儿茫然地抬头看着林霓,沉默一会儿,忽地跟着皱起小鼻子。 林霓立刻笑道:“也熏到我们骁哥儿了是不是?” 赵嬷嬷上前一步拦住沈婉容:“二夫人怀有身孕,实在不应去酒气重的地方,对肚子里孩子不好。王妃和世子嗅觉敏锐,还望二夫人站远一些。” 沈婉容的脸色霎时间变得异常难看:“大嫂可真是娇贵呢。” 林霓没说话,沈婉容继续道:“不过,大嫂不去也是对的。” 林霓语气淡淡:“哦?” “安远侯夫人酷爱诗词赏花酿酒,这宴会上处处都是名花好酒,夫人们各个儿都身怀绝技,那些作诗的呀,弹琴的呀,起舞的呀,可真是让人看花了眼。若是大嫂去了,样样不会,岂不是很丢人?”沈婉容不知道哪来的一身高高在上的感觉,仿佛样样都会的人是她一样。 “那我的好弟妹,你在宴会做了什么出风头的事儿呢?”林霓托着下巴,眨巴着眼睛问道。 沈婉容一愣,立刻心虚地说道:“我怀着孕,肯定不能跳舞饮酒啊,我也就是……” “作诗弹琴?”林霓抢答道,“看不出来啊,弟妹还有这本事呢?” 林霓自然知道沈婉容并不擅长这些,她祖父是翰林学士,奈何沈婉容就是不开窍,琴棋书画样样不通,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女工了。 但这女工就没什么值得去宴会上显摆的了。 沈婉容立刻道:“你看不出来的还多着呢,我飞花令接的可好了。” “比如呢?”林霓抓了一把葵花籽,边嗑边问道,“你们飞花令传的什么字啊?” “此次宴会以赏花品酒为主,自然是以花为引。”沈婉容神气的表情仿佛在说“瞧你那没见识的样子”。 “以花为引啊,我一时半会儿还想不出什么诗词呢。”林霓故作苦恼道。 “哼,那可多了去了。”沈婉容显摆道,“比如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 “再比如……”沈婉容抬头看到林霓头顶的槐树,灵光一闪,“人闲槐花落,静待春山空。” 正在玩积木的骁哥儿忽然奶声奶气道:“人闲桂花落,夜静春山空。” “……” 院子内忽地一阵寂静,只剩积木落入木桶的“咚咚”声。 沈婉容的脸蹭的一下从脸红到脖子。 林霓高兴地歪头看着骁哥儿这两日养出来的肉肉脸:“这不是我前日给骁哥儿念的诗吗?还以为骁哥儿光顾着玩玩具,都没听进去呢。原来是过耳不忘啊。” 赵嬷嬷及时恭维道:“世子如此聪颖,将来必不同凡响。” 沈婉容气得跺了跺脚,找补道:“是你这槐花树影响了我的思绪罢了。就二郎这幅痴傻模样,过耳不忘又如何,将来必定难成大器!” 林霓本不想和她再多攀扯,直接下逐客令就是了,谁知沈婉容非要上赶着找不痛快,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连三岁孩童都会背的诗,二弟妹背错三个字。你说骁哥儿痴傻,那你觉得自个儿如何?”林霓凌厉的眸子扫过沈婉容,气势大涨。 沈婉容吓得直接倒退一小步,惊魂未定地看着突然林霓。 “我、我就是说错了话而已,你干嘛这么凶的看着我?”沈婉容倒打一耙。 林霓简直都要气笑了,干脆利落道:“赵嬷嬷,让人送客。” 沈婉容想炫耀没炫耀成,闹了个没脸,还被人赶出去,走的时候极为愤怒,直呼难怪没人请林霓赴宴,一定是因为她性格太差不好相与。 赵嬷嬷回来时,心疼地看向林霓:“小小姐,你不要放在心上,没必要为那些趋炎附势的小人伤心计较。” 林霓笑道:“您想多了,我自然不会将她们放心上。眼下最重要的明明是我们聪明可爱的骁哥儿。” 林霓知道骁哥儿现在还对自己的肢体接触有些排斥,忍住了将小奶娃抱在怀里的冲动,蹲在矮塌前说道:“骁哥儿刚才表现得真是太棒了,背诗背得好,讲话也吐字清晰呢。我们骁哥儿长大了一定会成为大文豪吧!” 骁哥儿闻言,放下积木,小手拍拍胸口,骄傲又神气:“本世世,问好!” 林霓噗嗤一笑:“不是问好,是文豪。” 骁哥儿着急道:“本世世听话,背诗诗啊!” “对啊对啊。”林霓点头。 骁哥儿见林霓听不懂自己的暗示,急道:“画哦!呜呜将军,腻害哦!” 林霓一愣:“骁哥儿跟我讨要奖励呢?” 骁哥儿伸出小手,做了个抓握的姿势,像是在要东西一般:“呜呜将军!” 林霓把手放在骁哥儿的手心,轻捏了捏肉肉的小手:“好,明日空闲时就给你画呜呜将军。” “呸,是威武将军!” 第21章 恶女将本王画的如此貌美,究竟是何居心? 第二日一早,骁哥儿就跑来后院请安了:“本世世,请安哦。” 林霓从未见他如此尊敬过自己这个母亲。 很明显,醉翁之意不在酒。 赵嬷嬷从旁提醒骁哥儿:“哎呦,世子,你要说骁哥儿给母亲请安,不可对王妃自称本世子。” 骁哥儿茫然抬头,不解地看着林霓,抬手拍拍小胸脯:“世世,没错哦。” 我就是世子,没有错。 林霓微微叹气:“赵嬷嬷不必心急。骁哥儿许是听惯了丫鬟们叫他世子,自我认知已经定型,一时很难改正。” 像骁哥儿这种轻微自闭症的小孩儿都有一套自己认定的秩序,他们就像写好代码的机器一样,一定要严格按照规定程序走,不然就会崩溃尖叫,浑身难受。 “骁哥儿乖,我们先用早膳。”林霓打着哈欠,带着骁哥儿往花厅走去。 骁哥儿乖巧地爬上矮凳坐好,晃着小短腿,端起脸大的碗就开始喝粥。 “慢点儿,别呛着。”林霓无奈地劝道,“一会儿一定给你画。” 骁哥儿从前饿过肚子,吃饭很乖巧,也不需要人喂。 林霓叫人给他打了一把儿童木勺,夏芝站在旁边给他布菜,他就能安安静静地把自己喂饱。 用过早膳后,趁天还不热,林霓叫几个丫鬟把工具搬到外面石桌上,准备给骁哥儿画连环画。 “你们几个将纸裁成这样的大小。”林霓做了个示范,大概是成人巴掌大小的长方形。 几个丫鬟和赵嬷嬷围坐成一圈,说说笑笑地裁纸,春桃给林霓研墨。 骁哥儿今日不追小鸡,也不玩积木,专心坐在林霓身边监督进度。 白猫竟也没出去闲逛,占了陆晏川的躺椅,百无聊赖地趴在上面听闲话。 他没想到,骁哥儿竟会跟先前虐待他的恶毒继母开口要画本,而这恶女竟满口答应下来,还要亲自绘画。 到底是孩子对一个人的情绪变化十分敏锐,骁哥儿感受到了恶女的改过示好,还是骁哥儿天真单纯,被她骗了。 若是后者,她胆敢让骁哥儿伤心难过,他必叫她生不如死! 林霓提前构思好故事,一页上画一个场景,然后就开始提笔作画。 林霓家境不错,从小到大,父母一直都很支持她尝试不同的兴趣爱好。 虽然最后样样都不精通,但也算是样样都有所涉猎,还算拿得出手。 林霓要画的故事镇北王陆晏川十四岁孤身入敌军,救出的太子,取敌军首级的故事。 当然,这个故事里稍微美化了一下懦弱无能的太子,她改成了太子故意设计装成俘虏,最终与陆晏川里应外合,携手捣毁敌军军营。 以免将来画本被有心人恶意解读,皇帝太子等人觉得丢人现眼,就该治她大不敬之罪了。 而且太子是骁哥儿的生父,她也不想让骁哥儿对太子留下不好的印象。 林霓画的第一页就是威武将军出场的画面。 画完之后,林霓本人都忍不住为威武将军攻击性十足的帅气折服。 “帅得简直令人窒息啊!”林霓激动地捂住心口。 骁哥儿着急地伸手小胳膊来抢:“世世看,世世看哦。” 林霓只好把递给骁哥儿,骁哥儿双手捧着缓缓张大嘴巴。 他从未见过画风如此细致的画本,威武将军仿佛活过来一般,沉着冷静的视线正透出纸张紧锁着他。 几个丫鬟也大着胆子跑到骁哥儿身后观赏,叽叽喳喳地惊叹起来。 “好俊美的将军啊。” “是啊是啊,好霸气啊。” 几个丫鬟红着脸你一言我一语的,成功吸引到了白猫的注意力。 白猫缓缓站起来,舒展了一下身体,然后纵身跃上石桌,冷冷地瞥向骁哥儿手中的画纸,忽地愣住。 黑白画纸上,高大俊美的少年将军身披披风,骑在高头大马之上,左手握缰绳,右手长枪指天,微微压低身形,做出冲锋的姿势,凌厉的丹凤眸中掩藏着冷静的杀气。 身后众兵将同样神情严肃,气势恢宏,一眼便看出镇北军纪律严明,威武将军带兵有方。 她竟真有一手笔墨丹青的功夫,为何以前从未展现过? 白猫的尾巴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高高翘起,在空中得意地摇晃着。 看在她还能勉强画出本王万分之一的风采的份上,就暂且原谅她擅自给本王画像一事吧。 众人欣赏的时候,林霓又紧接着画了第二页,威武将军孤身入敌营,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大场面。 因为怕吓到骁哥儿,林霓没敢将死伤士兵画的太细致,匆匆几笔勾勒个大概即可。 但是出于私心,林霓给威武将军画了一个战损妆,零星一点血腥沾染在将军俊美如玉的面庞上,美得惊心动魄。 身边丫鬟们的声音都消失了,各个面红耳赤地瞧着画中人物。 “王妃画得也太传神了。” “王妃就好像亲眼见过王爷上阵杀敌一般。” “王妃画的王爷气场太强了,我觉得那长枪仿佛下一刻就要刺穿我一样。” 此时此刻,林霓在丫鬟们心目中的厉害形象甚至远远超过了威武将军带来的视觉冲击力。 骁哥儿伸长手臂抢过画纸,护在身前:“世世的哦。” 白猫趁机偷看一眼,眼底闪过一抹惊诧。 恶女将本王画的如此貌美,究竟是何居心? 为了讨本王欢心? 白猫意识到自己隐隐动摇的心,立刻警醒自己,万万不能上了这恶女的当! 看来此女十分擅长笼络人心。 “王妃,下一页要画什么?”秋雨心急地问道。 此话一出,骁哥儿和白猫的眼睛都第一时间落在林霓的脸上。 林霓甩甩手腕:“太累了,我要休息休息再画。” “啊——”几个丫鬟露出失望的神情。 骁哥儿登时就急了,摆着小手道:“不、不……你画,世世爱康!” 白猫一爪子拍在空白的宣纸上,将纸送到林霓手底下,示意她继续,别停。 林霓:“……”真是大孝子啊! “我手腕好酸哦。”林霓看着骁哥儿,眨巴着眼睛卖可怜。 骁哥儿立刻抓住林霓的手腕,小手用力抓握着,模仿按摩的手势,还低头吹了口气:“世世呼呼,不累哦,快画叭~” 林霓睁大眼睛,我的宝贝,你怎么用这么可爱的小奶音说出这么冰冷的话的? 第22章 吃吃,泥糕比世世好次哦! 在骁哥儿的萌脸大眼攻击下,林霓一口气画了半本,直接累得眼冒金星,手酸体乏,瘫在躺椅上,任凭骁哥儿怎么叫,都不动弹了。 白猫居高临下地站在石桌上,爪子压着他认为最帅的“单手将太子甩上马背”的那副图,睥睨地看着累瘫的林霓,十分不满。 怎得如此娇弱,才画半日就哼哼唧唧喊累。真是富家娇娇女,吃不了半分苦。 林霓要是知道白猫内心如此刻薄,即使脱力也得硬撑着飞起一脚给它踹飞。 骁哥儿看着林霓偷懒的样子,十分失望,转头抓起毛笔,扯过一张空白的宣纸,刷一下就是一笔,很有笔墨大家之豪放:“世世寄几画!” 白猫欣慰地看着骁哥儿认真的小脸,没错,不求她,骁哥儿自己就很棒。 然后一低头,满目画纸全是墨迹。 白猫:“……” 世子还小,还未开蒙,学习丹青尚早。 春桃和秋雨一左一右蹲在林霓身边,给她按摩了一阵手腕,直接给林霓按揉得昏昏欲睡。 临近午时,厨房的郭娘子见众人在槐树下待了一上午,熬了一大锅绿豆汤,晾凉了端上餐桌。 绿豆汤里放了糖,又冰冰凉,骁哥儿喝了满满一大碗,把小肚子喝得滚圆。 林霓笑道:“骁哥儿近日倒是养胖不少。等养得白白胖胖,蘸点儿辣椒面儿,一口一个崽,最好吃了。” 骁哥儿着急地捂住眼睛,期望林霓看不见自己:“不吃世世,世世不好吃哦。” 林霓捧腹大笑,白猫在一旁无语地看着林霓,实在不懂她为什么总爱隔三岔五吓唬孩子。 林霓在原来世界就最爱和三岁小娃聊天,孩子小的时候最好玩了。 此时不逗更待何时,难道要等骁哥儿长成面目阴沉森寒的储君时再逗吗?怕不是嫌命长。 林霓打算把骁哥儿往天真可爱暖心小棉袄的方向养,坚决不能让他重蹈上辈子的覆辙,变成高高在上的孤家寡人。 “骁哥儿喂我吃一口米糕,把娘亲喂饱,就不吃你了。”林霓张大嘴巴,“啊——”。 骁哥儿急忙伸出小手,抓起米糕送到林霓嘴里:“吃吃,泥糕比世世好次哦!” 幸好饭前给骁哥儿洗过手,林霓丝毫没嫌他,张嘴吃下去,笑着夸赞道:“骁哥儿喂的就是好吃呢。” 骁哥儿高兴地晃晃小短腿,下定决心,以后有什么好吃的一定要喂林霓一份,坚决不能叫她饿着。 恶女实在太会哄骗人心,白猫没眼看,转过身,低头吃自己盘里的无盐鸡胸肉。 用过午膳后,林霓歇了个晌,睡到自然醒,起床后走到院中,只见骁哥儿正撅着屁股,跪在槐树下的石凳上埋头“奋笔疾书”,白猫甩着尾巴趴在桌上睡得正香。 林霓悄悄靠近,白猫却忽地一个激灵醒来,凌厉的眸子扫向林霓的脸。 林霓愣了一下,温柔地竖起食指抵在唇边,示意白猫安静,白猫僵硬的身体缓缓松弛下去。 林霓低头,发现骁哥儿竟然在模仿她作画,就是画风有些“惊世骇俗”罢了。 “若是骁哥儿喜欢,以后我教骁哥儿作画如何?”林霓拎起裙摆在旁边坐下。 骁哥儿摇摇头,把画笔递给林霓,又把画纸推过去:“呜呜将军。” 睡醒,继续催稿。 林霓一个头两个大,身边的丫鬟竟还笑嘻嘻地上前开始给她研墨,分明是个个儿都等着呢。 林霓无奈,只能又被压着画了一下午,画一会儿就休息休息,丫鬟按摩的时候,骁哥儿还殷勤地踮着脚尖给她喂水果,生怕她累了饿了不想画了。 临近傍晚,林霓正在画最后一张,骁哥儿双目炯炯有神地看着画纸,正是入神的时候,陆欣妍忽然来了。 听到下人通报,骁哥儿立刻紧张地看着林霓,生怕她在最后关头撂下画笔。 林霓安抚地笑一笑,心情很好道:“请她进来吧。” 陆欣妍来没别的事儿,很好猜。 “大嫂,我好想你啊~”陆欣妍一踏进院中就开始撒娇。 林霓抖了抖鸡皮疙瘩:“别,你且坐那儿,好好说话。” 陆欣妍撇撇嘴,等丫鬟们把画纸都收拾妥当了这才坐下,根本无心关心林霓作画的事儿,只自顾自道:“大嫂,都这些时日了,我的嫁妆单子你理好了没?” 林霓一边画画,一边敷衍道:“理着呢理着呢。” 陆欣妍急道:“大嫂,上月王绪诺大婚,那十里红妆,好不叫人羡慕。我和她是手帕交,我是王府嫡女,她不过是是侯府次女,我怎能落了她下风?” “你何时染上这爱攀比的坏习气?”林霓无语道,“既是手帕交,自当为姐妹高兴才是。” “哼,不过是家世相当,一起喝喝茶赏赏花罢了。贵女之间,哪有什么真心?”陆欣妍随意道,“她那嫁妆丰厚,定是她母亲拿了自己的嫁妆贴补的。” 林霓眉梢轻挑,话里有话? 林霓作势长叹一声:“三妹妹,我瞧你今日甚是任性随意,这嫁妆的事暂且放放,先和赵嬷嬷学学嫁人的规矩。” 赵嬷嬷闻言,走上前,冲陆欣妍福了福身子:“三小姐放心,老奴早先年在宫里服侍过贵人,王妃的母亲也是名门大户的千金嫡女,没人更比老奴懂规矩了。您听老奴讲一个时辰,将来嫁去夫家,知规矩明事理,夫家定会高看你一眼的,这可比嫁妆丰不丰厚的管用多了。” 陆欣妍的面色一阵扭曲,一个时辰…… 林霓低头作画,陆欣妍被赵嬷嬷叫起来,站在树下讲规矩,越听面色越惨白。 可是想走也走不了,生怕走了之后,林霓就不管她的嫁妆了。 林霓画完最后一张,晾干后,夏芝帮骁哥儿缝成册子,此时陆欣妍已经有些摇摇欲坠。 白猫埋怨地看着林霓,三妹不过是孩子心性,被老夫人教坏了,不想给她贴补嫁妆,直接轰她走就是了,恶女何故如此刁难三妹? 林霓抬头看着陆欣妍摇摇欲坠的惨兮兮模样,叹息一声,叫人拿来先前拟了几条的嫁妆单子,又刷刷几笔,填了不少上去。 当然,她可不傻,她写的全是原身印象里属于王府库房的东西。 念在陆欣妍今天下午铁了心要不出来嫁妆不走的决心,林霓给她写了很多,几乎搬空大半个王府。 写呗,反正不是自己的东西。 “三妹妹。”林霓冲陆欣妍招招手,陆欣妍眼睛一亮,一扫颓废抑郁,急忙跑过来。 看到林霓手中写的满当当的嫁妆单子,陆欣妍高兴地蹦起来。 “大嫂,还是你最好了,不光给我整理嫁妆,还教我学规矩。”陆欣妍感动道。 林霓看傻子一般怜惜地摸摸陆欣妍的头,温柔道:“三妹妹如此好学上进,将来必能在夫家被人高看一眼。这嫁妆我这边暂且只能想到这些,你再去找你二嫂吧,她最疼你了,想必不会亏待了你。” 陆欣妍激动地点头:“嗯嗯!” 第23章 世世的车车哦! 第二日一早,林霓刚起床就听说陆欣妍一大早就去了落棠院,差点儿给沈婉容气得请郎中。 “您是没瞧见,三小姐直接和二夫人说王妃您给写了一整页纸的嫁妆,叫二夫人绝不能落您下风。二夫人的脸色都变了,跟吃了苍蝇似得。”秋雨一边给林霓通发,一边笑着说道。 “你瞧见了?”林霓眉梢轻挑。 秋雨嘿嘿一笑:“早晨去主院那边的厨房领蔬果,赶巧路过。奴婢想着您整日闷在院子里,甚是无趣,瞧来给您解解闷。” “没被别人瞧见吧?”林霓问道。 “绝没有,奴婢机灵着呢。”秋雨赶忙说道。 林霓点点头,四个大丫鬟里头,数着秋雨这丫头最机灵有心眼,做事还稳妥。 “奴婢还没说呢。”秋雨继续道,“二夫人一看单子就知道您写的都是王府库房里头的东西,当即就去找老夫人说这家她是管不了了。” 林霓惊讶:“这么直接?” “可不嘛。老夫人直接斥责二夫人一顿,还叫她站规矩呢。”秋雨啧啧摇头。 “那陆欣妍呢?” “三小姐也跟着挨了顿训,老夫人问她是不是要把王府搬空。”秋雨笑道。 “三小姐还委屈得不行呢,这会儿估计觉得您才是全世界最心疼的人儿了。” 林霓一听,乐开了花。 陆欣妍也不知道是怎么长得,跟缺心眼儿似得,一会儿向着这个一会儿向着那个,实际上谁都能三言两语挑拨她一下。 白猫趴在一旁的暖榻上,十分不屑地甩了甩尾巴。 瞧她那小人得志的模样,真是令人不喜。 从中作梗,害人受罚,她又比二弟妹强到哪里去? 林霓不知道白猫作何感想,起身去陪骁哥儿吃早膳,白猫也急忙跳下榻,追随出去。 吃饭时,林霓心情好,一边给骁哥儿喂饭,一边教育孩子树立正确的三观。 “骁哥儿,今日母亲给你讲个道理好不好?” 骁哥儿嗷呜嗷呜吃得正香,闻言抬眸看着林霓大方道:“讲,世世听。” “以后若是遇到不喜欢的人和你讨要东西,你就叫他去找另一个觊觎你东西的人要,让她们自相残杀,这个呀,叫一石二鸟、一箭双雕。” 骁哥儿似懂非懂地点头,看着林霓端着的粥碗:“世世还要。” 林霓:“……” 又喂了一勺,趁骁哥儿吧唧嘴,林霓继续道:“遇到有人欺负你,千万不能忍着,不能退让,要学会勇敢地保护自己,守护自己的东西,好不好呀?” 骁哥儿摇头晃脑,豪放道:“嚎!” 林霓简直被他可爱得心都化了,但还是补充道:“不过我们也不要主动去伤害别人,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管这个世界怎么样,我们只要坚持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就好啦。这个呢,就叫知世故而不世故。” 白猫抬起埋在猫饭碗里的脸,惊诧地看着林霓。 后宅中的女子,竟有如她这般通透之人。 用过早膳后,骁哥儿躺在林霓的躺椅上看连环画,林霓让丫鬟们找了毽子来,和丫鬟们踢毽子。 无论在什么地方,强身健体都是很有必要的。 白猫懒散地趴在旁边陆晏川自己身体的大腿上,晃着尾巴看林霓踢毽子。 这都踢了半个时辰了,接连累坏三个丫鬟了。 万万想不到,恶女的体力这么好,都抢得过军营中最末等的小兵了。 为了方便踢毽子,林霓换了一身利落的骑马装,紧束的宽腰带勒出纤细的腰肢,柔韧的腰部每一次动作都能叫猫看得无比清晰。 高高束起的高马尾辫发利落又英气,像个英俊的少年郎一般,几个丫鬟看得面红耳赤,越来越手脚发软没力气。 “不来了,王妃你怎得这般有活力。”秋雨败下阵来,招手叫冬凌上场。 冬凌无奈地放下账本走到指定位置:“王妃,奴婢只擅算数,不擅这些,还请您手下留情。” 林霓挠挠头发:“好吧。我这还没出多少力气呢,你们这些丫鬟以后都该多练练。” 此言一出,几个丫鬟顿时哀嚎一声。 就在此时,一道白色身影窜出,停在冬凌面前。 林霓:“团团让开,小心我踢你脑门上。” 白猫冷笑,能蹭到本王一根毛发,就算你厉害。 秋雨见白猫一直不走,惊奇道:“团团向来聪慧,该不会是要和您踢毽子吧?” 林霓眸色一动,叫冬凌让开,然后旋身将毽子提向白猫。 谁知白猫竟然真的飞身跃起,用后脚稳稳接住毽子踢了回来。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白猫:“团团好厉害啊!” 白猫见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自己身上,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真是被恶女迷惑了,才会突然窜出来和她一般玩物丧志。 白猫嗖地一下窜走,爬上槐树,窝进繁茂的枝叶里不肯出来了。 众人正笑着,门口的护卫忽然进来通报木匠铺的掌柜来了。 林霓急忙叫人进来,掌柜的领着一个小徒弟进来,小徒弟推着一辆竹编儿童推车。 掌柜的一进来立刻笑呵呵地告诉林霓轮椅卖的很好,不光造福了有腿疾的人,还有瘫痪中风的老人。 掌柜的给林霓送来了一部分分红,又和林霓签好了轮椅和推车的契书。 “骁哥儿快来,这是专门为你打造的推车。”林霓冲沉迷于画本的骁哥儿招手。 骁哥儿抱着画本爬下躺椅,迈着小短腿跑过来。 林霓将他抱进车里,前面刚好有个小桌面,能放骁哥儿的画本,。 林霓在后面推车,骁哥儿好奇地张望着四周。 “喜欢吗?” 骁哥儿高兴地拍打着推车的桌面,坐在车里使劲晃着小短腿:“世世的车车哦!” 掌柜的一看便放了心,和林霓告辞。 然而掌柜的刚转身走到院门口,林霓就见沈婉容拉着大郎的手气冲冲地推开护卫走了进来。 “林霓!是不是你挑唆的陆欣妍来我这儿要东西?”沈婉容面色阴冷,声音尖利刺耳,“害我怀着身孕被罚站规矩,你良心难道不会有愧吗?!” 第24章 万万想不到,这钱还有上赶着找上门的! 沈婉容一看就是气血很足的样子,哪里像被罚站过后虚弱的样子。 倒是骁哥儿,被她一嗓门吓得猛一哆嗦,怕怕地抬头看向林霓,第一次主动冲林霓张开小手。 林霓连忙将孩子从推车里抱出来,骁哥儿落地后第一时间就转身把画本抱进怀里。 成年人巴掌大的画本,骁哥儿用两只手抱着都捂不过来。 大郎立刻发现了端倪,主动上前道:“二郎,这是你的画本吗?我们一起看好不好?” 骁哥儿咬咬嘴唇,轻轻摇头。 大郎前几日已经开蒙入学,不管学习如何,学老夫人说话倒是一套一套的,立刻挺起腰板道:“二郎,夫子说人不可自私自利,好孩子要学会分享。你给我看你的画本,我给你吃糖。” 骁哥儿好奇地朝大郎手心看去,大郎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小心地剥开油纸,捏出最小的一块递到骁哥儿嘴边。 “这是我爹爹给我买的,你没吃过吧?”大郎得意道。 骁哥儿微微张嘴想说自己吃过更好吃的甜汤,大郎立刻把糖给他塞了进去。 守信用的骁哥儿只好不情不愿地朝大郎走过去。 “大郎,不可以欺负弟弟哦。”林霓嘱咐道。 “婶母,我会乖的。” 大郎果真乖巧地和骁哥儿并肩坐在石桌旁,两个孩子头挨着头一起有滋有味地看起来,时不时还能听到大郎的惊叹声。 沈婉容不满地嘀咕一声:“没出息!” 刚才的盛气凌人被打断,沈婉容脸色不好地径直在一旁的藤编椅上坐下,致使春桃给她端茶倒水。 “二弟妹,如今真是母凭子贵,阖府上下没有不好生伺候着的,母亲又怎会轻易罚你?”林霓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瞅了一眼腿边的陆晏川。 早知道就不把陆晏川摆的这么靠近桌边了,这个距离,从院门口看,好像坐在他怀里似得。 “大嫂真是取笑我了。”沈婉容皮笑肉不笑道,“为人儿媳的,哪有不做低伏小不被磋磨的?” 林霓撇撇嘴,不接话。 就在这时,对面的两个孩子把连环画看完了。 大郎被威武将军的气质折服,见骁哥儿珍惜地把画本子合上,意犹未尽道:“二郎,你借大哥拿去再看一晚上吧,保准明日一早就来还你。” 骁哥儿立马警惕地将画本抱进怀里,把头摇成拨浪鼓:“不、不抢,大郎不要抢。” 大郎两只胖胖的胳膊用力做出抱臂的姿势,学着夫子那般一脸失望道:“二郎,你真是太不懂事儿了。你真的很不乖。” 骁哥儿瞬间懵了,呆呆地望着大郎。 林霓看得目瞪口呆,才上了几天学,大郎就学会了pua的本事? 不过骁哥儿自小没有被人灌输过不乖会怎么样的观念,原身对他的打骂抢夺,都是毫无理由的。 骁哥儿压根儿不内耗,扭着小屁股背对着大郎,声音清脆:“不要,不乖,不给。” 大郎气得直跺脚:“二郎,你已经吃了我的糖,你的画本就该是我的。” 骁哥儿一脸迷茫:“吃糖,给看,不抢。” 林霓正欣慰于骁哥儿的表现,内心坚定不上当,不怕黑恶势力欺负,勇敢地维护自己的利益和真理,骁哥儿真棒。 然而下一秒,就见桌子对面,大郎直接身后扒拉住矮小的骁哥儿,一把将他怀里的画本抽走。 骁哥儿怕撕坏,没敢用力争抢,见画本落到大郎手里,顿时急红了眼。 “大郎坏,还世世。”骁哥儿迈着小短腿去抢,大郎转身就跑。 “远哥儿,你抢个不值钱的破画本子作甚?”沈婉容恨铁不成钢地骂道,屁股却稳当当地坐在藤编椅上,不动弹。 小孩子间的矛盾,林霓不便出面,和她有相同想法的还有槐树上枝杈上的白猫。 骁哥儿又不是娇养大的孩子,要想不被欺负,总得自己磨炼一番。 不过林霓到底是心疼孩子,立刻给秋雨使了个眼神,叫她跟上去。 大郎十分享受捉弄骁哥儿的快感,故意绕着院子跑,叫骁哥儿伸着小手追在后面一个劲儿地喊“给世世画本。” 大郎一边高举着画本往前跑,一边回头看骁哥儿:“哈哈哈,小短腿,你得太慢了,你叫我好哥哥我就给你啊!” 说完“砰”地一下,左脚绊在门槛上,摔了个狗吃屎,画本也飞了出去。 骁哥儿立刻绕过大郎要去捡画本,却又被大郎一把抱住脚踝,差点儿拖倒在地。 林霓的脸色立刻冷下来,正要开口,院门外忽然进来两个人。 看门的护卫通报道:“王妃,您名下书铺的舒掌柜到了。” 一身长衫,气质儒雅的舒掌柜冲林霓拱手行礼,笑呵呵地捡起地上的画本,本想拍拍土还给骁哥儿,却忽然看到画本上的图画,笑容缓缓收起,忽然严肃起来。 “嗯……啧……哼……” 林霓纳闷道:“舒掌柜,这画本可有问题?” 舒掌柜闻言,赶紧摆摆手,双目发光般激动道:“敢问王妃,这画本如此何人之手?” 一瞬间,林霓迅速回忆了一遍画本中有没有不妥的地方,心脏高高吊起。 下一秒,伴随着白猫身影从槐树上窜下,骁哥儿稚嫩的声音响起:“世世的哦。” 一边说,还一边张开小手,做了个抓握的手势,示意对方把画本还给他。 舒掌柜看出林霓的紧张,笑道:“这画本画工精致绝妙,故事通俗易懂,跌宕起伏,又将主人公画得如此出彩吸睛。若是印刷出来,放在书铺,定能畅销!” 舒掌柜说得笃定,林霓缓缓放松肩颈,温声道:“是我闲暇时间随手给世子画的。若你觉得可卖,就要跟世子讨要,来日再将这原版还给他。” 舒掌柜丝毫没觉得骁哥儿是个小孩儿,立刻蹲身下去和他打商量。 大郎听到是林霓画的,一个骨碌从地上爬起来,跑来抱住林霓的大腿:“婶母婶母,你也给我画一本吧,我定比二郎乖巧听话。” 沈婉容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万万想不到,这钱还有上赶着找上门的! 一旁的白猫缓缓放松下绷直的身体,扭头看向宠辱不惊的林霓,恶女竟真有如此大的本事? 第25章 不知廉耻的恶女,你又待如何羞辱本王! 沈婉容见大郎如此没出息地抱林霓大腿,立刻气得揪着大郎耳朵离开。 沈婉容走后,舒掌柜答应下次给骁哥儿带些府外他没见过的零嘴儿和画本,最终成功交换骁哥儿让出画本三日。 “舒掌柜今日来,可是有什么事儿?”林霓请人坐下,让春桃倒上茶水,问道。 舒掌柜颔首点头,轻叹一声:“近日来,京城中总有针对王妃名声的流言乱起,书铺也曾做过努力,然而寡不敌众,收效甚微,甚至收益也受到了不少影响。属下今日来,是想问问王妃对此事可有想法?” 提起这事儿,林霓就头疼。 她烦躁地捏捏眉心:“你这番话,酒楼的掌柜来找我说过,成衣铺的掌柜也来找我说过,嘴长在别人身上,我又能奈何?” 林霓本就是个不太在意别人看法的人,坚决抵制一切内耗行为。 可是这影响到她赚钱了,那心情就糟糕了。 舒掌柜点点头:“王妃也别多虑,兴许过阵子大家有了别的新鲜事儿,就会忘却了。至于书铺的收益,在下想着,有了这个画本,一定会收益暴涨的。” 林霓没想到舒掌柜竟然对画本这么有信心,把人送走后,便将骁哥儿叫来问话。 “骁哥儿,你喜欢画本什么地方呀?” 骁哥儿手舞足蹈地比划道:“本将是大名草最腻害的呜呜将军,尔等岂敢造次!” 林霓噗嗤一声,捂着肚子转头笑喷。 “谁家将军这么可爱啊?你是打算将敌军给萌死吗?” 林霓忍俊不禁地笑着,忽然发觉,骁哥儿虽然把“本将是大明朝最厉害的威武将军”说的乱七八糟,但是后面那半句却口齿清晰,颇具气势。 不愧是原剧中的龙傲天男主! “那骁哥儿是想做大将军吗?”林霓托着下巴问道。 白猫坐在对面,看着林霓满眼温柔的模样,一时有些迷惑,一个人真的能装成这样吗? 骁哥儿重重点头:“呜呜将军,腻害哦!世世也腻害!” 林霓伸手摸摸骁哥儿的脑袋瓜:“好,那我再给骁哥儿做一套小人玩具。可以让骁哥儿做将军,带兵打仗的那种。” “做将军就是从小培养的,你现在练习排兵布阵,将来去了军营,可就有十多年资历了,先人一步!” “嚎!”骁哥儿豪气道,“本世世,保家卫国!” 林霓立刻赞赏地看着骁哥儿:“真棒,你一定能成为大将军的!” 林霓的初步想法是做一个将军,再做一堆小兵,但是忽然想到军营中好像有很多军职,要是一一做出来的话,说不定玩起来会更真实。 骁哥儿期待地望着林霓,却见林霓沉思片刻后,说道:“等王爷醒来吧,我得问问他军营中具体有哪些人物。” 骁哥儿只好失望地扭头看向躺椅上陆晏川的身体:“父王,快醒醒。” 白猫瞬间心底一阵感动,骁哥儿还是记挂着父王的。 至于恶女,哼,难得还有她不懂的,需要请教本王的地方,看在她为骁哥儿着想的份上,那就勉强一帮吧。 - 却说二房那边,沈婉容揪着大郎的耳朵回到落棠院,大郎立刻撒腿跑进房里,披了个床单出来,拖在地上,神气地在院子里跑来跑去:“我是威武将军,谁敢揪我耳朵?” 沈婉容气得眼前一黑:“为娘送你去私塾读书,是想叫你将来考状元的,可不是叫你去战场上卖命的!” “不,我不要当状元,我就要当大将军!”大郎反抗道。 “闭嘴!”沈婉容训斥道,“只有家里穷得揭不开锅的人才会去战场上奔前程,你有这好家世托底,不安安稳稳享清福,作何偏要没苦硬吃!” 大郎停下扑腾床单的动作,高高飞舞的“披风”缓缓落地,眼底对大将军的憧憬与向往缓缓变为迷茫与不解:“威武将军说男儿要保家卫国,收复边疆,不对吗?” 沈婉容伸出手指,点着大郎的额头,恨铁不成钢道:“保家卫国,叫那些贱命去就得了,何须你一个世家子弟去?” 恰好陆墨堂下值回来,听见沈婉容在训孩子,得知大郎的志向后,拧眉道:“大郎还是应当多读书,不要学那些泥腿子,你将来是风雅的翩翩公子,可不能学那些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粗人做派。” 大郎抬着头,看着娘亲爹爹如出一辙的教训,眼底缓缓蓄起泪花,大声哭道:“你们说得才不对!大伯是大将军,是大英雄,才不是泥腿子粗人!” 陆墨堂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闭上嘴,不许哭!” 他最讨厌听到别人说陆晏川多么好,好像同一个父亲的他就特别差劲,不值一提一般。 陆墨堂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成拳头,大郎吓得慢慢止住哭声。 - 听到林霓说需要自己,白猫虽然一副高高在上等人虚心求教的心态,可却忍不住心焦,如何才能回到自己的身体。 是夜,白猫正蹲在陆晏川的头顶努力。 层层青纱帐落下,遮挡住床榻内的情况。 外面忽然传来轻手轻脚的脚步声,白猫浑身一震,情急之下钻入被褥中。 这脚步声,是林霓? 她半夜来此作甚? 被褥下,白猫的毛发缓缓炸起,该不会又饥渴了吧? 微风浮动般,青纱帐被人缓缓挑开,一阵香风扑进床榻。 林霓一屁股坐在陆晏川旁边,用轻罗小扇扇着风道:“睡不着,忽然想起来今日太忙,忘给王爷念佛经了。” 被褥下的白猫:??? 只是单纯来念经的? 真不是欲孽深重,想用本王纾解欲望? “不过……我忘了带佛经来。”林霓摸了一把洗过澡后还半天的头发,决定多说会儿话,反正头发湿着也不能睡。 白猫又是浑身一震,看吧,还是对本王别有所图! 近日来的表现都是为了迷惑本王的! 感受到被褥上方林霓身体缓缓压下,白猫一急,眼前忽地一黑。 下一瞬,陆晏川忽地睁开墨黑的眸子,凌厉的视线扫向林霓。 “不知廉耻的恶女,你又待如何羞辱本王!” 第26章 王爷希望我对您做什么呢? 林霓傻眼,不解:“我就是看你额头有汗,想帮你擦一下而已。我能对你做什么啊?” 陆晏川瞥见林霓捏着帕子的手势,顿时面色一红,知道自己冤枉她了。 林霓看着陆晏川的表情,恍然大悟:“王爷希望我对您做什么呢?” 陆晏川僵硬地别过脸:“什么都没有。” 林霓不依不挠:“说说看啊,王爷究竟怎么误会我了?还是说……王爷误会我的,其实是王爷自己心底最希望我对您做的?您只是羞于启齿,希望我能主动些?” 陆晏川一整个僵住,故作镇定地斥责道:“恶女,休要胡言!离本王远些!” 林霓耸耸肩:“好吧好吧。” 林霓坐直身子,在陆晏川警惕的眼神中给他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穿着中衣的胸膛。 “别这么看我,我是怕你热出痱子。”林霓无语道。 “既然王爷也睡不着,那不若您给我出出出主意,给骁哥儿做的小人兵营,都该有那些人物比较好呢?” 陆晏川心知林霓想让骁哥儿从小熏陶兵法,不是单纯玩乐,便认真思考起来。 “如今镇北军麾下分设援兵营、骑兵营和游兵营三大营,以及本王另设的神机营。” 林霓呼吸一停,神出鬼没且只听从于镇北王陆晏川一人的神机营? 这是我能听的内容吗? “你可以给他设计一些斥候,旗手,鼓手,辎重兵,副将,千户,百户等人物。”陆晏川思索片刻,说道。 林霓点头记下来,又问道:“那这些人大概都有什么特点呢?” 陆晏川瞥了一眼床头案几上的茶水,林霓连忙倒了杯温茶端过来。 “我扶你起来?”林霓说着就坐在陆晏川头侧,伸手搂住他的脖子。 陆晏川刚想说不必,就被林霓从床上扶了起来。 恶女力气怎么如此大,难怪能随意欺辱一个壮硕的男人! 陆晏川轻抿了一小口水,重新躺下后,让林霓坐床边的小板凳上,拉开距离。 林霓无奈,真没见过这么不近女色的男人,即使原身是强上的,但原身不美吗?身材不辣吗?他不享受吗?他俩不合法吗? “斥候身材都比较瘦小,行动灵活,双目比常人望得更远,双耳比常人更敏锐。面容普通,钻入人群中没什么存在感。” “旗手,鼓手,辎重兵等看似在军营中不起眼,实则起着重大作用……” 月牙缓缓攀上高空,陆晏川的意识渐渐开始迷糊,声音渐渐就开始飘渺。 林霓起身将被子给他盖好,放下青纱帐,转身离去。 她走后不久,摊成一张猫饼,成功隐身的白猫拱着脑袋从被褥里爬出来,看了一眼被人妥帖盖上的被子,悄无声息地跃下床榻,跟着离开。 第二日一早,用过早膳后,林霓便让人去请木匠李叔过来,然后自己开始着手画小人玩具。 威武将军画得最用心,高大俊美,披风随风扬起,单手握长枪,气势凛然,还可以转动四肢,改变成单兵作战或骑兵作战两种形态。所以威武将军还配备了一匹同样高大俊美的战马。 接着是两位副将,斥候,旗手…… 每个人物都有象征自己身份的配件,林霓画得十分用心。 “世世?”骁哥儿趴在一旁,歪头问。 “对,是给骁哥儿画的。”林霓点头,“回头叫木匠给骁哥儿做成人物手办,骁哥儿就可以做大将军,带领他们打仗了。” 说到这里,林霓还画了一个大木头盒子,里面规划出草原山丘河流深山等各种地形。 木匠来时,林霓又细心地给对方解释一遍各处机关该是什么样的,又标注上各处的大小高度。 白猫蹲在一旁,心底暗暗为林霓的聪慧心细吃惊。 李叔摸着下巴上短短的胡子感叹道:“我做了一辈子的木匠,从未见过如此灵巧的木偶小人。我得回去和其他师傅们商量一下,看如何才能做得活泛些。” 林霓只是占了现代人的优势,这并非她的原创,只是因为见过,所以才画得出来,但是具体该如何做出来,其中关窍她却远不如这么木匠。 “好,您不用着急,慢慢研究。”林霓招手叫冬凌过来,“给李叔支取些银两。” 又转头对李叔道:“这些银两是你买材料试验用,等将来做出来了,还少不了赏银。” 木匠立刻激动弯腰,千恩万谢地捧着图纸离开。 骁哥儿抱着白猫紧紧追在后面:“呜呜将军,要呜呜哦!” 李叔不解:“世子此话何意?” 送客的夏芝笑着解释:“世子说,威武将军要雕得威武一些。” 王府太大,夏芝一直将人送到府外,回来时路过落棠院,听见二夫人正在院子里训斥大郎。 大郎此时不该在私塾吗?夏芝疑惑地悄悄放慢脚步。 然后就听见沈婉容训斥道:“你能耐了!这才刚入学几日,就上课画小人被夫子撵回来,丢不丢人?” “我整日要管家,要想各种办法扣银子填补窟窿,要被你姑姑追着要嫁妆要这要那,现在你还要给我惹麻烦,你爹爹近日回来的越来越晚,更是无心管教你的课业。你们是要逼死我吗?!” 沈婉容的嗓音里不免染上一丝绝望的哭腔。 夏芝撇撇嘴,嘀咕道:“原先的安生日子过得多好,非要欺负我们王妃。现在可好,偷鸡不成蚀把米了吧?” 夏芝急匆匆回到栖梧院,跟林霓分享八卦,林霓听后眉梢轻拧。 “沈婉容不像陆欣妍那般想法简单直接,她虽蠢但坏,肯定会想出新的幺蛾子来。” 秋雨一听,立刻提议,找个不起眼的洒扫丫头去落棠院附近的游廊上来回走动着。 果不其然,临近黄昏时,落棠院那边叫了郎中,说是二夫人病倒了。 消息和管家对牌一起送到禅修堂,称二夫人胎像不稳,怕是不能再过度操劳,管家之事先交还给老夫人吧。 林霓一听,立刻左手捂住胸口,右手捂住额头:“哎呦~我的头我的胃我的波棱盖,都疼啊……” 秋雨立刻转头冲门口路过的松意大喊:“还不快去请太医!骑马去!” 第27章 白猫偷大郎的小鸡给骁哥儿吃 松意被塞了一手王爷的腰牌,又一头雾水地被推出去,一脸懵地去马厩骑上快马朝太医院而去。 白猫站在躺椅的扶手上,一脸鄙夷地看着林霓。 恶女真会装模作样,但是未免也太小人之心了。 禅修堂那边并未说要让她接手管家,这就迫不及待地装上病了。 林霓招手叫秋雨拿脂粉来,给自己脸上上了一层白,又把口脂擦掉,硬装出一副虚弱的模样。 徐太医被松意提着衣领时,还在骂骂咧咧:“我自己能走!” 林霓命若悬丝:“徐太医,你快瞧瞧我……咳咳咳!是不是……咳咳咳……要死翘翘了?” 徐太医纳闷地上前,给林霓的腕上搭上一块丝帕,认真把脉。 “嘶——嗯——?” 林霓心一紧:“有问题?” 徐太医纳闷道:“没猫饼啊。” 林霓松了一口气:“那一会儿……” “王妃,老夫人身边的陶嬷嬷来了。”不远处,夏芝忽然扬声道。 陶嬷嬷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一脸高兴地看着林霓走过来:“王妃,近日二夫人……” “陶嬷嬷,是母亲知道我病了,特意叫你来看我的吗?”林霓虚弱道,“真是劳母亲烦心了,我不碍事的。” 说着,大大的眼睛在陶嬷嬷的两只手上扫来扫去,仿佛在说,空手来的吗? 陶嬷嬷:“……” 这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怎得瞧起来,比二夫人还严重呢?二夫人该不会是装的吧? “额,哈哈哈,是啊是啊,老夫人听说栖梧院去请了太医来,叫老奴来瞧瞧。”陶嬷嬷尴尬地笑道,“出来得及,忘了带补品。” “没事儿,陶嬷嬷回头差小丫鬟送来便是。”林霓柔柔一笑。 白猫:“……”世上竟有如此厚脸皮之人,连吃带拿的。 只是,万万想不到,并非是林霓小人之心,而是林霓早已看透了老夫人和二房的做派,她远比自己看到的聪慧敏锐。 若是她真能有心护着骁哥儿,以她的才智,定能养好骁哥儿。 只是人心难辨,她此前又曾几番作恶,伤害骁哥儿欺辱本王,难保不是伪装成良善模样,其实另有所图。 陶嬷嬷不放心地看向徐太医:“敢问这位太医,我们王妃是犯了什么病啊?我得问清楚了,一会儿回去回禀老夫人。” 徐太医卡壳一瞬,缓缓转头看向林霓:“王妃,她……” 林霓缓缓抬手扶额,徐太医当机立断:“头疾!” 林霓沉重地点头:“陶嬷嬷,我这头疾……唉!不犯则以,犯起来还真是……要人命啊!” 徐太医毕竟也是宫里练出来,郑重点头:“是啊,王妃这头疾万万不可操劳过度,必须要好生将养着,否则将来落下病根,可就不好了。” 陶嬷嬷只好呵呵笑着点头:“哎!知道了,王妃你好好休息,老奴就不打扰了。” 陶嬷嬷走后,林霓赶在徐太医开口前,手一伸,从秋雨手中接过一本薄薄的书拍在徐太医手心。 徐太医正想邀功,低头一瞧,《养生药膳集》。 徐太医瞬间激动地说不出话来:“这、这是……” 林霓点头:“没错,这就是我所知道的所有的养生药膳配方,今日赠与徐太医,多谢您刚才的仗义相救,无需客气,收下吧!” 徐太医当即就把药膳集塞进自己胸口,用力拍了拍:“王妃请放心,这绝世配方,我绝对不会流传出去半分的!” 林霓:“额……倒也不是什么秘密,你大可以分享出去,也算是造福万民了嘛。” 徐太医瞬间肃然起敬,郑重地给林霓鞠了一躬:“王妃大义,必将永世流传!” 林霓:“……” 一旁的白猫:“……” 送走感激涕零的徐太医后,林霓疲惫地挥手:“累死了,闭门谢客。” 栖梧院的院门被关上,这下连以探望大嫂为借口来要嫁妆的陆欣妍也进不来了。 林霓称病也不好外出,在家闲来无事,便打算教骁哥儿画画。 “骁哥儿,今日为娘教你作画如何?”林霓冲撅着屁股追小鸡的骁哥儿问道。 骁哥儿的画本还没被归还回来,积木桶也玩腻了,又重新想起来他的抓鸡大业。 骁哥儿一手一只鸡,站起身,问道:“呜呜将军?” “嗯……画什么都可以的。”林霓摊开画纸,叫骁哥儿放过无辜的小黄鸡,过来拿起毛笔。 “画你最喜欢的东西,或者画你记忆最深刻的画面。”林霓想了想,说道。 画画就像沙盘游戏,可以简单地反应孩子的内心。 白猫也跳上桌面,蹲在画纸前,耐心等待着骁哥儿的画作。 只见骁哥儿用力抓着毛笔,先是画了一个巴掌大的圈,接着又画出一个长长的椭圆,最后是四根乱飞的线条。 “介个似团团哦。”骁哥儿指着那副抽象画,看着白猫邀功似得说道。 白猫:“……” 这一刻,慈父也难以认领如此“龙飞凤舞”的肖像画。 骁哥儿又在猫前爪底下画上缩小版的圈圈和椭圆,然后配上两条线:“介个似小鸡哦!” 林霓耐心等待着,骁哥儿又在小猫前面画了个大大的圆,和一个竖着的椭圆,然后上下左右各一跟线条,仰头看向林霓:“猜猜看?” 林霓笑着说道:“是骁哥儿吧。” 骁哥儿用力点头:“似团团给世世捉小鸡吃哦。” 林霓浑身一震:“团团什么时候给骁哥儿捉过小鸡啊?” 骁哥儿歪头想了想,忽然拍拍肚子:“肚肚响哇!咕咕——响!” 林霓面色有些难看,难怪原身如此虐待孩子,骁哥儿还没被饿死,看来是白猫一直都在暗地里偷偷养着骁哥儿。 “那骁哥儿是怎么吃的啊?”总不能生吃吧? 骁哥儿想了想,又在小鸡下面画了个小火堆,点评道:“香!” 林霓却还有一个问题:“哪里来的小鸡呢?” 骁哥儿小心地看了一眼林霓,做错事一般,低头揪着自己的手指头,小声道:“大郎有好多哦。” 第28章 一个恶毒之人,真的能说出这番话吗? 林霓深吸一口气,难怪骁哥儿一直都在练习捉鸡! 敢情他把自己的小鸡也当成大郎的鸡一样,认为肚子饿了就能像白猫一样捉来吃掉。 想到这里,林霓忽地想起原剧中似乎有一幕,大郎趴在落棠院的地上给他的小鸡哭丧,当时剧中提过,大郎的小鸡总会时不时地丢失,沈婉容还一直以为是被黄鼠狼叼走了。 再转头看向一脸坦然骄傲的白猫,林霓忽地笑了。 难怪骁哥儿和白猫感情这么好,原来有衣食父母之恩。 “骁哥儿,以往吃不饱时,可以吃大郎的小鸡。如今能吃饱了,可就不能再叫白猫去捉鸡了。”林霓握住骁哥儿的两只细胳膊,认真教育道,“骁哥儿也不想自己的小鸡被人捉走吃掉,对不对?大郎也会伤心的。” 骁哥儿歪头,不解地看着林霓,仿佛在问,为什么不可以呢? 林霓张了张嘴,忽然意识到,骁哥儿终归是有些和普通孩子不一样的地方。 他没有把小鸡当生命个体来看,所以他也不理解林霓所说的话,更不懂大郎为什么要为此伤心。 但是很快,骁哥儿似乎意识到了林霓的沉默与惊讶,表情忽然一变,摆摆小手道:“不吃哦,世世不吃。” 林霓心情有些复杂,她明白,骁哥儿仍然不懂何为伤心,但他却知道该如何模仿别人的思维方式来说话,以此掩盖自己的不同。 林霓微微叹气,扬唇道:“好。如果骁哥儿想吃鸡了,就和厨房的郭娘子说,好不好?” 骁哥儿用力点头。 白猫在一旁似乎随着林霓的反应和问话,察觉出了什么,身体缓缓紧绷起来,湛蓝色的眸子紧张地观察着骁哥儿。 然而骁哥儿很快就将此事抛之脑后,又换了张画纸,重新开始作画。 新的一副画画的是他曾在边疆时的生活,画风依旧十分抽象,如果不是骁哥儿自己讲解,旁人压根看不出那些线条什么意思。 但令林霓惊讶的是,骁哥儿强大的记忆力,他竟能将边疆的将军府院子中每一处细节都记得一清二楚。 也多亏了这样的记忆力,他才能在无人看照的条件下,通过模仿学会说话,与人交流。 又过了几日,林霓还没想出该如何帮助骁哥儿感受和共情他人。 恰是发愁的时候,木匠送来了打造好的一整套威武将军画本周边——木偶军营。 军营设计成了两方对决的模样,一方是镇北军,一方是敌军,双方木偶上了不同的颜色。 林霓做敌军,又拿起威武将军的大只手办,对骁哥儿说道:“如果骁哥儿就是威武将军,你想如何打赢这场仗呢?” 白猫蹲在一旁,发觉林霓将敌军的战争布局成了画本中的模样,甚至还从骁哥儿的木偶们中挑走了一个作为被俘虏的太子。 此次营救太子的战役算是陆晏川的成名战,十四岁的他初入军营半年就凭借着一腔孤勇立下军功,成了无数士兵敬仰的军神。 这次战役的细节也被无数说书人改编后广为流传,但林霓显然知道的更加详细,且极其准确,连敌方阵营如何排布都一清二楚。 她究竟是如何得知的? 要知道,天下说书人为了凸显镇北王的英勇,经过改编后删减了战争中的损伤和遗憾,努力将他往高大勇猛的方向夸耀。 然而实际上,只有切身体会过那场战役的人才知道,那场仗究竟有多难打。 因为当时被俘虏的太子所在的营帐附近,满是埋伏的敌军,十四岁的陆晏川与其说是孤勇,倒不如说是上天眷顾。 从敌军营帐中返回时,他变成了一个血人,心爱的战马身上插着长枪,太子也狼狈不堪,手下兵力更是不剩半数。 陆晏川也很好奇,骁哥儿如此聪慧,他会在排兵布阵上有天赋吗? 于是一人一猫认真期待地望着骁哥儿。 只见骁哥儿犹豫一阵后,伸出白净的小手,拿起威武将军,将他放在战马上,然后带着威武将军一路如破竹之势般冲进敌方营帐。 白猫一脸欣慰地点点头,不错,和本王选择的方法一致。 林霓赞赏地看着骁哥儿:“骁哥儿好勇猛啊。” “砰——” 院子里忽然静谧地可怕。 只见骁哥儿拿着威武将军的长枪,毫不犹豫、十分果决地戳倒了代表着人质太子的木偶。 长枪正中胸膛。 “没有威胁,杀!”骁哥儿拍着小手,好心地为林霓讲解。 林霓:“……” 白猫:“……” 很好,如果选取此法,必能减少兵力损失。 “额,骁哥儿,我们的目的就是不惜一切营救人质呀。”林霓温柔地提醒道。 白猫一爪拍在林霓的手腕上,慈母多败儿,这个时候就该严厉些! 谁知,骁哥儿竟然固执地摇摇头:“不救。” 好一个大孝子,你可知这人质可是你的生父,是当朝太子啊! 林霓深吸一口气:“看来骁哥儿极具兵法天赋。” 说完,就对上旁边白猫震颤的瞳孔。 这都能夸得出来? “一个真正的指挥官就该眼中无情感,只有赢或不赢。只要制定出完美的作战计划,无论如何,都坚定地执行下去,这样定能成功。”林霓肯定道。 骁哥儿用力点头:“嗯!” 白猫蹭地一下站起来,低吼一声。 休要教坏孩子!恶女的坏心思终于还是露来了! 她竟然妄图利用骁哥儿的天赋,将他培养成一把冷血的利刃! 她想做什么?想谋权篡位吗? 白猫的爪子蹭的一下亮出来! 然而就在这时,林霓忽然抬手将孩子抱在自己腿上,一手搂着骁哥儿的小腰,一手操作着木盒中的木偶们,温声道: “只是骁哥儿,你是人,不是战争兵器。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将士们打仗的目的不是为了赢,而是为了让战争停止,让百姓们过上好日子。” “你手下的每一个兵将,都是有血有肉的人,他们有思想有情感,也想要活下去。他们是为了自己的家人能过上好日子而打仗,不是为了他们的将军想要赢而打仗。” 骁哥儿似懂非懂地点头:“不死哦。” 白猫的灵魂仿佛受到同频共振般,震惊地望着林霓。 恶女究竟是发自肺腑之言,还是刻意伪装另有目的? 但一个恶毒之人,真的能说出这番话吗? 第29章 挽救名声,让陆晏川不敢轻易囚禁折磨自己 门外护卫低声通报,书铺的舒掌柜来了,有要事要见王妃。 林霓立刻想到画本之事,顾不得自己“正在病中”,立马让人进来。 舒掌柜仍然是一袭青色长衫,左手拿着骁哥儿的画本原版,右手则拎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木头箱子,看他走路的模样,像是有些吃力。 林霓眼睛一亮,期待地看着舒掌柜。 许是她的表情早已泄露了内心所想,舒掌柜一走进,便迫不及待地笑着报喜:“恭喜王妃贺喜王妃,此次画本大卖,不光孩童们喜欢,就连一些少爷小姐都差下人来买呢。” 一边说着,舒掌柜一边将手中的木箱放在石桌上缓缓打开。 一时间,林霓和几个丫鬟都被木箱中的银元宝闪到了眼。 竟然是慢慢一木匣子的银元宝。 “这仅仅是售卖两日的分红。”舒掌柜一副“这都是小钱”的态度,淡淡道。 林霓的脑子差点儿要转不动了:“你给一册画本定价多少啊?怎会收益如此之多?” 舒掌柜感叹道:“王妃聪慧,若是按照往常画本的定价,自然不会收益这么多。不过在下,想了个新的销售法子。” 就连一旁的白猫都忍不住看着舒掌柜,好奇他究竟用了什么法子。 舒掌柜在林霓狐疑的眼神中淡定道:“在下请了京城中一些笔墨功夫好且名声在外的画师,用三天时间亲手绘制了三十本画册,用于限量购买,每本售价两个银元宝。这些手动绘制的画册之后将会绝版,绝不会再有。同时请这些画师代为宣传,每本画册他们便可拿一个三两银子。” “印刷的画本只印了一百册,先到先得,每本二两银子。若要等下次再印刷,便要等半旬,同样是二两银子,但先付定金者先得。” 白猫听得大为赞叹,民间竟有如此经商奇才。 林霓倒吸一口气,嘴巴微微张大,不可置信地看着舒掌柜。 她见到一匣子银元宝时都没听到这番话这么震惊。 没想到,她竟然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她瞧着舒掌柜气质儒雅,温和爱笑,还以为是个纯粹的书生呢。 万万想不到,舒掌柜竟然是一个商业鬼才,明星代言宣传,限量购买,收藏绝版,定金预付,可算是让他玩明白了。 “舒掌柜辛苦了。”林霓佩服道,“这分红你回去一部分,犒劳一下印刷和售卖的小工吧,让大家都沾沾喜气。” 舒掌柜见林霓竟还能想着底层的长工,大为感动:“那在下便代他们谢过王妃了。” 冬凌取了个大些的钱袋来,开始整理银元宝。 舒掌柜看着,忽然注意到木匣旁边的木盒以及里面的木偶军营,视线忽地顿住,仔细端详起来。 骁哥儿正自己安静地玩耍,他的打法太过诡异,虽有所收敛,但还是把手下小兵当工具使,为达目的不计伤亡,为减少整体的伤亡也可以随意抛弃一整个小队。 注意到舒掌柜在看自己,骁哥儿立刻警惕道:“不给哦。” 就是这个人,要走了他心爱的画本。 舒掌柜冲骁哥儿温和地笑笑,说道:“敢问世子,这套木偶玩具,是从何而来?” 骁哥儿看向林霓,他人不肯叫林霓娘亲或母亲,便没有开口。 林霓说道:“是我画了图纸,叫木匠做的。我瞧你颇有兴趣,可是又想到了什么赚钱的法子?” 舒掌柜坦然道:“王妃明鉴,在下瞧着这木偶做得惟妙惟肖,尤其是这大将军竟和画本中的威武将军如出一辙,便斗胆猜测一下,这可是依照画本雕刻的木偶?” 林霓点头:“不错。” “那……”舒掌柜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只是这木偶出自诚信木匠铺的木匠李叔和他徒弟之手,诚信木匠铺并非我名下的嫁妆铺子,你若是有意合作,还得自己去协商,我最多给你们牵牵线。”林霓说道。 舒掌柜立刻激动地答应下来:“您放心,我定能为您谈下这桩买卖。” “好。”林霓丝毫不担心李叔会不答应这桩明摆着赚钱的买卖。 “对了,在下今日来,还有一则喜事要和王妃禀报。”舒掌柜说道,“画本在京中卖的火爆,在下便斗胆将您画画本是为了让继子能牢记王爷收复边疆的英勇一事传扬了出去。” “百姓们听说后,都对您大加称赞,说王爷都已昏迷在床一年,您还有心在继子面前维护王爷英勇的形象,又将王爷画得如此高大俊美,定是一个人美心善的继母和妻子,想必之前的流言都是有人恶意中伤。” 林霓没想到,随手给骁哥儿画个画本,还能无意中拯救自己的名声。 舒掌柜揣着一大袋子银元宝心满意足地离开后,骁哥儿趴在石桌上用木偶打仗,白猫趴在他身边懒散地甩着尾巴打瞌睡。 猫身就是这点不好,总容易发困打盹。 林霓躺在躺椅上闭目养神,大脑飞速运转着。 以前总觉得无须在意别人的看法,可是现在看来,在古代,名声关系重大,好名声和坏名声的区别,她可算是体会到了。 既然如此,那如果她把名声正向打出去,让大家都以为自己疼爱继子,敬爱夫君,满京城都传遍她林霓贤妇的名声,等陆晏川醒来时,想必也就不敢再随便囚禁折磨她了吧? 不然到时候,陆晏川就要背上负心薄幸,冷血凉薄的渣男名声,肯定会影响到他的仕途! 思及此,林霓冲秋雨招招手,低声吩咐几句。 秋雨眼睛慢慢亮起,而一旁偷听的白猫却缓缓露出鄙夷的眼神。 恶女果然惯会做戏左右人心,引导人言。 这一次,他倒要看看,她究竟是不是真有那通天的本事! 第30章 娘家忽然来人 在栖梧院闷了几日后,林霓决定带着骁哥儿出门逛逛。 作为一个加班到深夜又熬夜刷剧猝死的牛马,林霓这辈子只想摆烂,门都不想出,但是古代没有手机让她刷,在家待久了总会闷得慌。 古代的街道灰扑扑的,百姓为了方便做活,衣服也大多偏暗沉,但因为没有工厂排放污染性气体,明亮如镜的蓝色天空干净澄澈,赏心悦目。 赶巧今日逢九,是京城百姓赶集的日子,外面热闹得很。 王府的马车载着林霓和骁哥儿慢腾腾地走在京城的青石板路面上,林霓有些适应不了马车的颠簸,面色十分苍白。 强行跟来的白猫趴在窗户底下的矮柜上,湛蓝色的眼睛专注地望着窗外,后脊微微绷起,像是在警惕着四周以防发生突发状况。 骁哥儿趴在另一扇窗下,微微掀开窗帘一角,好奇地望着窗外。 自打两岁入京,他从未出过王府大门。 “在前方巷子口停下吧。”林霓实在受不了马车的颠簸,出声道,“我们下去走走。” 林霓怕人多把骁哥儿冲撞到,弯腰将骁哥儿抱在怀中,白猫不便下地,却也不喜被丫鬟抱着,轻轻一跳,直接跃上林霓的右肩蹲着。 林霓低骂一声:“胖团,你知不知道自己多重!” 白猫低头不语,只一味地蹲着。 骁哥儿忽地抬手指着街边卖糖葫芦的,脆生生地开口:“介似森么?” “是冰糖葫芦。”林霓笑着走过去,对秋雨道,“多买几个,给没出门的也买上带回去。” 秋雨高兴地解荷包:“哎,好嘞!” 今日只有秋雨和冬凌跟着出门,另外又带了四个护卫不远不近地跟着。 丫鬟护卫规矩重,没有在外面吃。骁哥儿吃了大半串,林霓尝了他一个,觉得太酸,打算回头自己给骁哥儿做。 “哎,听说了吗?镇北王府的事儿。”旁边卖簪花的女摊主忽然冲隔壁卖胭脂的摊主挤眉弄眼道。 林霓要离开的腿忽地顿住,假装要看簪花,竖起耳朵听着。 “听说之前传言王妃虐待继子王爷的那些话,都是王府的老夫人叫人传出来,故意摸黑王妃名声的。” “啊,还有这事儿?” “那可不!听说啊,王妃整日都亲力亲为地照顾王爷,给王爷擦洗身子按摩,给王爷读书念经,打造轮椅,还亲自照顾继子,给继子画画本,做积木玩具……哎呦,我这可不是瞎说啊!是诚信木匠铺的李木匠和他徒弟亲口说的嘞!” “原来前阵子那好用的轮椅是王妃设计的,我给我那中风的婆母买了一辆,推着出来透风可好用啦。” “是啊是啊,那个积木木桶,我也给我儿子买了,他可喜欢了,自己就能玩很久呢,还锻炼动手能力。” “这么聪慧又心善的王妃,怎么会是虐待继子夫君的人呢?反正我不信。” “我也不信。哦,对,听说哦,王妃整日操劳过度,老夫人还要罚站规矩,王妃都晕倒啦。啧啧啧,这老夫人也太会磋磨儿媳了,我真是替王妃感到不值。” 林霓深有所感地点头“就是就是。” 骁哥儿学舌:“就似就似!” 右肩上的白猫:“……”恶女终究还是达成了她的目的。 接下来,林霓一路听着百姓和小摊小贩称赞自己的贤名,鄙夷老夫人的声音,心情愉悦地带着骁哥儿买了些零嘴,话本,金簪还有衣服,最后满载而归。 回到栖梧院时,丫鬟护卫们吃到王妃亲自带回的糖葫芦,各个激动不已。 松意和松柏两人守在陆晏川的身体旁边,一左一右坐在木板凳上。 松意狠狠地咬了一口冰糖葫芦,咬牙切齿道:“她是不是企图用这个法子收买人心,以后更方便她欺辱王爷?” 松柏低声训斥道:“对王妃尊敬些。” 松意拧眉不满:“可是她……” 白猫蹲在二人面前,心思同样复杂,恶女似乎真的和从前不太一样。 虽然一串冰糖葫芦不值什么钱,却能轻易打动人心,让下人体会到自己被主人家记在心底,以后做事自然会更加上心。 以往她打骂下人都来不及,又怎么记着给下人好处? 此等收买人心的事,她从前是绝不会做的。 究竟是什么让她性格大变? 又过两日,因为王妃美名传扬,轮椅和积木桶都爆火。 轮椅虽然购买量少,但单价却贵。积木桶价格便宜又量大,收益颇丰。 原本称病在家的沈婉容立刻去了禅修堂那边。 “母亲,大嫂现在不光在外贤名远扬,手底下的铺子也收益好得叫人眼红。吃水不忘挖井人,她能有如今这些好处,还不都多亏了王爷和二郎。王爷和二郎住在王府,吃王府的,喝王府的,王爷昏迷又没有俸禄交公,她是不是该给公中交些分红?” 老夫人大为震惊,凑近了瞪着沈婉容的脸问道:“老二媳妇,你可是忘了,这王府之所以能从镇国公府变成镇北王府,那可全是因为他陆晏川。这还没成事呢,你就把王府当成你家二爷的囊中物了?若是这话传出去,几个头都不够你砍的!” 沈婉容面色一僵,连忙伸手去扒拉老夫人的胳膊:“我、我这不是寻思您是婆母,是二爷的亲生母亲嘛,我也就在您面前说说这话。” 老夫人气得甩开沈婉容的手:“以后这种要命的话,你都给我咽进肚子里!她林霓能赚钱,是她有本事,你不向她学习如何打理族中产业,如何妥善管家,却整日想着这些歪门邪道的东西。这幅丑恶的做派竟不如出身商贾之家的林霓!” 沈婉容瞬间惊恐地跪地认错,面色灰败后悔万分地看着老夫人:“儿媳知错了!母亲您别生气。” 老夫人用力拍在圈椅扶手上,恨铁不成钢道:“她赚得盆满钵满,我又岂不眼红?但你这副半点不能隐忍的小家子气模样,更让人失望生气!” 栖梧院,林霓丝毫不知禅修堂发生了什么,她正忙着研究给骁哥儿做可口的冰糖葫芦。 “又甜又脆的冰糖葫芦来咯~”林霓举着冰糖葫芦惹乎骁哥儿“让我来瞧瞧,是哪个可爱的小宝贝爱吃呀?” 骁哥儿坐在石凳上,两条小短腿羞涩地交叠在一起,仰着小脸,奶声奶气道:“世世爱吃哦~” 林霓噗嗤笑出声,把冰糖葫芦递过去,正要说话,护卫忽然来报,林府来人了。 “我娘家?”林霓惊讶道。 “是。” 第31章 她倒要看看,她要整什么幺蛾子! 自从原身嫁入王府,就再也没回过娘家,仿佛和娘家断了联系一般。 如今娘家来人,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来人是林家的老管家钱叔,也是原身祖父身边最信任的老人。 “见过王妃,老爷子近日病重,甚是想念孙女,希望你能回去探望一二。” 林霓接过钱叔递过来的名帖,担忧地问道:“祖父病情如何?具体是哪里不舒服?” 原身父母早逝,是被祖父养大的,祖父极其疼爱原身,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宠溺,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两人唯一且最大的矛盾就是原身嫁人一事。 原身受婶母和堂姐的刺激,一门心思想要嫁个高门大户,使心思毁了祖父给她定下的娃娃亲,叫祖父失信于人。 后来祖父心疼她,率先败下阵来,托人脉给她相看了品行端正,才华横溢的济阳伯之子,然而原身见都不想去见,嫌伯爷的门第太低,不算名门贵族。 紧接着,原身巴结上镇北王府的老夫人,非要嫁给昏迷不醒的植物人将军当守活寡的镇北王妃。 祖父彻底对原身感到失望,出嫁时,嫁妆也只给了原定的一半,原身便因此认为祖父克扣自己的嫁妆给堂姐,偏心堂姐一家,婚后更是从未回过门。 祖父死后,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了惦记原身的人,以至于后来原身被丈夫和继子囚禁起来折磨也无人问询。 思及此,林霓连忙叫松柏过来:“快,拿着王爷的腰牌去宫中请徐太医,带着人直接去林府。” 祖父可不能死啊! 娘家人至关重要。 要是娘家还有人惦记着自己,想必将来陆晏川醒来要报复自己,也不敢做得太过分吧! 松柏领命而去,林霓也没闲着,立刻叫春桃和夏芝分别给自己和骁哥儿收拾包裹,又叫秋雨和赵嬷嬷去她的私库里找些合适的伴手礼带回去。 “冬凌,你把这些做好的冰糖葫芦包起来,我们带回娘家。”林霓吩咐道。 “是,王妃。” 林霓蹲下身,捏捏骁哥儿的脸蛋:“今日,我带骁哥儿去我的娘家玩好不好呀?” 骁哥儿十分捧场地大声道:“嚎!” 一旁的白猫沉思片刻,立刻决定自己也要跟上。 一来他要保护骁哥儿的安全;二来他还没有去过林家,正好去瞧瞧林霓的家人是什么样的心性,是什么样的环境养出这样的林霓;三来顺便观察一下林霓的家人有没有察觉到她与从前不同,变化极大。 想到原身婶母那一家奇葩,为了骁哥儿的安全着想,林霓点了六个身手好的护卫随行,就连驾马车的都换成了护卫。 镇北王府距离皇城比较近,林府是商贾之家,却不能如此靠近权力中心,从镇北王府出发,马车足足走了半个时辰才抵达林府。 林霓抵达林府时,婶母已经带着大伯和堂姐站在门外等候,做足了迎接贵客的准备。 “哎呀,虹姐儿可算回来了。”打扮得光彩照人的吕氏激动地上前,抓出林霓的手,说道,“快随我进来,一路舟车劳顿,定是累坏了吧?” 林霓不动声色地抽回手,牵着骁哥儿的手教他认人:“骁哥儿,叫外祖母。” 骁哥儿咻地一下钻到林霓身子后面,只露出一双好奇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警惕地望着婶母一家人。 婶母吕氏面相刻薄,即使穿得再光彩,也难掩一身贪婪刻薄项。 堂姐林月画着浓厚的妆容,穿着时下最流行的少女衣裳,却面色阴郁地盯着林霓的脸,像是要盯出个洞来一般。 大伯林正海一如既往地没有存在感,沉默寡言地站在最后头。 一家人奇奇怪怪可可怕怕的,难怪骁哥儿会感到害怕。 林霓握紧他的小手,安慰了一下,抬头对婶母道:“骁哥儿不常出门,有些认生。” “没事儿没事儿,这就是你那继子吧?虎头虎脑的,甚是可爱呢。”吕氏热情地摆摆手,硬拉着林霓走进招待客人的正堂,“瞧瞧,听说你要回来,你堂姐亲自去小厨房吩咐人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桂花糕。” 林霓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自打一进来就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堂姐:“真是辛苦堂姐了。” 林月哼了一声:“不用客气。” 吕氏气得拧了一下她侧腰上的肉,低声斥责道:“你瞧你这是什么表情?别忘了今日我们的目的!” 蹲在林霓脚边的白猫耳尖忽地一动,什么目的? “虹姐儿,难得你回来,不如留下来住一晚吧?”婶母又转头,热情诚恳地邀请道。 林霓没有说话,身后的赵嬷嬷忽地上前斥责道:“大胆吕氏,王妃的闺名岂是你能随意大呼小叫的?你应当叫王妃。” 吕氏的脸色霎时变得分外难看,没想到自己竟然被一个下人教训了。 这个时候,本该由林霓出口教训赵嬷嬷,给她一个体面,然而林霓却丝毫没有开口的意思。 吕氏的面色瞬间有些扭曲,心知定然是林霓故意纵容下人这么说的。 但她能忍常人所不能忍,立刻笑得灿烂无比,笑着拍打自己的嘴巴:“哎呦,你瞧我这张嘴,忘了王妃如今身份高贵,不是我能高攀得起的了。” “想当年王妃还在家中做姑娘时,我便手把手教你和月姐儿一起学女工,管家之术,总是喊小名儿,喊习惯了。”婶母不动声色地打起回忆牌。 林霓差点儿冷笑出声,原身在吕氏底下过得究竟是什么日子,在场的人有几个不是心底门清的?她竟然还有脸当面提过去。 吕氏从前可不是这幅热情好客,友好待人的模样,今日换了副嘴脸,怕是另有所谋。 林家的大半产业都是原身的父亲跟着祖父一起打拼下来的,后来原身父母在行商途中遇险,拼命积攒下来的产业全部交由祖父打理,这些年来,大伯婶母一家一直都想将林家的财产霸占去。 林霓自然不可能让她如愿。 一阵烦躁涌上心头,林霓干脆道:“婶母今日说话做派好生奇怪,不放有话直说。我今日回门是为了看望祖父,听说他病得严重,做孙女的心急如焚,没得空和婶母叙旧。” 她倒要看看,她要整什么幺蛾子! 第32章 人长得不好看,戴什么都白搭 “瞧瞧,我们王妃还是一贯的行事爽快。”吕氏笑呵呵道,“那婶母可就直说了啊。” “王妃和月姐儿年纪一般大,如今王妃都嫁人一年了,月姐儿也不能再耽搁下去了。王妃身份地位高,身边来往的也都是名门贵妇,若是哪家有品行好的少年郎,还得给你堂姐留意一二啊。” “要求呢,倒也不高,家世和王爷相当就行。” 林霓听后,眼皮忍不住抽搐一下。 原身为了高攀名门,不惜委屈自己嫁给植物人守活寡,养继子,被众人嗤笑鄙夷。这娘俩倒是心高气傲,借着原身就妄想一步登天,站着就把饭给要了。 “堂姐生的花容月貌,自然要找个心仪的。”林霓温柔笑着,看向林月,“不知堂姐想嫁个什么样的男人呢?” 说出来,让本王妃听听,你这个癞蛤蟆想吃什么味的天鹅肉。 林月一听,果然眉梢一动,状若羞涩却大言不惭地开口说起来:“我喜欢的人,须得身材高大,相貌俊朗,脾性温和儒雅,不要粗鲁的,但是身体一定要康健,我可不想守活寡。” 林霓:??? 她在拉踩我? 不确定,再听听。 一旁的白猫倏地抬头,看向那浓妆艳抹却偏要挤出一副少女羞涩模样的女人,悄悄往林霓裙角边上挪了挪。 “对了,对方最好年纪与我相仿,不要那种早早就有通房的,更不要有外室有孩子的!”林月强调道。 林霓越听越觉得她在拉踩原身,差点儿笑出声。 谁知赵嬷嬷率先忍不住了,站在林霓身后道:“大小姐,以你的条件,要求这么多,这不是在为难王妃吗?王妃上哪儿去给找有相貌俊朗又洁身自好的男人去?你还要求家世好,品行好,那也得低头瞧瞧自个儿的条件啊。” 吕氏率先不高兴了:“赵嬷嬷,你是王妃的心腹,又是我二弟妹身边的老人,我本是敬着你的,但是你瞧你这说的叫什么话啊。王妃与月姐儿条件相当,王妃如今嫁得好,拉扯月姐儿一把,将来月姐儿嫁得好了,她们姐妹俩不也互相有个帮衬吗?” 白猫烦躁地低吼一声,扒拉了两下林霓的裙摆。 难怪林霓如此恶毒,原来是生在这样的家庭中,想必她也是因为贪慕权贵,才会不惜嫁给一个带着两岁儿子的植物人。 正是因为心中有怨气,才会撒在无辜的骁哥儿和自己身上。 林霓弯腰将猫抱在怀里,一下又一下温柔地顺着白猫的毛发。 白猫的脑袋恰好抵在林霓胸前的柔软上,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结果更像是在占人便宜,瞬间不敢动了。 只听林霓清悦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为难道:“堂姐无论是美貌还是才气,亦或是贤名孝名都在京城毫不突出,甚至京中都无人知道堂姐这么一号人。若是骤然让我给找个出类拔萃的少年郎,确实不好办,毕竟人家也想要找个门当户对,又才貌双全的女子,再不济,也得是脾气秉性相投的。” “赵嬷嬷,你快想想,京中可以符合堂姐要求的男子?” 赵嬷嬷左手手背敲在右手掌心上:“哎呀!哪有那样完美的男子啊!但若是大小姐肯降低一下要求,倒是能行。” “降低哪方面的要求?”吕氏急切地看着赵嬷嬷。 “当然是年龄和通房这些方面的要求。”赵嬷嬷说道,“城南的忠厚伯长相端正,身材高大,年方三十。前年死了原配,如今留下一儿两女,近日正在张罗着找继室呢。我们大小姐有钱有貌的,又温柔,嫁过去,定能和继子继女处好关系,还能做正妻,这不是正正好吗?” 林霓认真思索着点头:“听着倒是不错,家世也好,堂姐定会喜欢。” 林月震惊地看着林霓:“你让我去嫁给一个死了妻子还带着三个拖油瓶的老男人?” 吕氏的脸色瞬间难看下来:“王妃,做人不能忘本啊!你还在做姑娘时,是我亲手将你和月姐儿一起教养长大的。如今你攀上那枝头做凤凰了,就转脸不认人了。” “瞧您心气儿高的,婚后一年,也不肯回家看看娘家人,更别提最疼爱你的祖父了。” 白猫的尾巴啪啪甩在林霓的手腕上,心底冷哼,她哪是心气高不回娘家,她是忙着折磨本王的肉体呢! 林霓眼底闪过一丝不耐,和这些人多说无益,嘴一次爽过就走。 “婶母说得我会记挂在心底的,我还要去看望祖父,先走了。”林霓说着,便要抱着白猫,牵着骁哥儿离开。 骁哥儿急忙抬手擦擦嘴巴边上的桂花糕屑,抬头看向夏芝,大手一挥:“端着。” 夏芝连忙上前将桂花糕端起来。 一行人向外走去,林月却忽然在背后扬声道:“我知道,你定是认为我不如你貌美,在心底耻笑我呢。” 林霓脚步一停,诧异地看着林月,想知道她到底想说什么。 谁知,林月却大步走过来,站在林霓面前道:“从小到大,祖父最是疼爱你,给你的零用钱最多,你总给自己买最好的金簪首饰,买最明艳的料子做衣裳,我穿用的都不如你,自然就会被你比下去。你小小年纪,就有这般心机,知道打扮自己,让我来衬托你的美。” 林霓差点儿被林月的被害妄想症笑出声。 虽然原身确实坏,但她也确实美啊!这还需要用人衬托吗? 林月直勾勾地盯着林霓头顶金灿灿的金枝颤翅蝴蝶簪,振振有词道:“若是你这金簪给我戴上,我也定能如你这般明艳动人。” 林霓不可置信地看着林月:“堂姐,是在像我讨要金簪吗?” 原身的一段记忆忽然涌入脑海,年少时堂姐也十分嫉妒原身的美貌,总会言语刺激原身,说原身都是靠衣裳首饰堆砌出来的美,让原身将首饰摘下来送她。 原身被pua的厉害,但林霓可不会惯她这臭毛病! “堂姐,你如今都有十九了,也该明白一个道理了。”林霓摇头叹息,像是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人一般,说道,“人长得不好看,戴什么都白搭。” 第33章 赵嬷嬷抡圆了胳膊掌嘴堂姐 林月没想到林霓竟然如此直接地挤兑自己,懵了一瞬。 不像林霓从小无父无母,祖父疼爱照顾却总归有不周全的地方,林月是被吕氏捧在手心里宠大的,一身大小姐脾气不说,还将吕氏的刻薄学了个十足十。 她当即便说道:“你长得美又如何?如今还不是守活寡,嫁了个生活不能自理的植物人,没办法诞下自己的子嗣不说,辛苦养的继子还是个只会吃喝的痴傻儿,你有什么好得意啊!” 林霓的眼神瞬间冷下来,周身的气势也骤然凌厉冰冷。 林月吓得一抖:“你这么看我做什么?” “赵嬷嬷,林月对朝廷钦点的镇北王出言不逊,对镇北王府的世子爷出言侮辱,该当何罪?”林霓冰冷森严的声音在堂内响起。 赵嬷嬷一边上前,一边撸起袖子:“侮辱王爷,掌嘴三十,侮辱世子,掌嘴二十。” 吕氏大惊:“不要啊,这么下来,月姐儿的脸还能看吗?!” “来人!把她压住!”林霓沉声道。 春桃和秋雨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压住林月的胳膊。 林月立刻挣扎起来,声音尖锐刺耳:“林霓,你敢!我可是你堂姐!你刚回来就要闹得家里不安宁吗?!” 林霓抱着白猫,拉着骁哥儿后退几步。 白猫湛蓝色的眸子里同样透着冷意,骁哥儿聪明可爱,此女竟敢如此言语中伤一个天真的孩童! 林月挣扎得厉害,秋雨立刻抬腿,一脚踢在她的小腿上,逼她跪在青石板地面上。 赵嬷嬷立刻上前抡圆了胳膊,“啪”地响亮一声,打在林月的脸上。 赵嬷嬷虽然年纪大,却每日在庄子上干农活,有的是一把子力气,一巴掌下去,林月的左脸立刻高高肿起,嘴角也隐隐开始渗出血丝。 林月从小到大还从未被人打过,立刻嚎啕大哭起来:“娘,好疼啊,你快救救我!不要再打了,我的脸——” “啪”地又一声,赵嬷嬷甩甩了震得发麻的左手:“老奴年纪大了,竟使不出年轻时的一半力气了。” 吕氏看着林月一左一右高高肿起的包子脸,懵了一瞬,紧接着大叫一声,立刻就要扑上去,却被冬凌一把拉住。 “王妃,求你高抬贵手,放过你的亲堂姐吧!都怪她太天真,还把你当从小一起长大,直言不讳的好姐妹呢!”吕氏哭喊道,“如今你贵为王妃,又有手下一干能人,权势滔天,我们普通百姓惹不起,求您放过我们吧!” 林霓冷哼一声:“我怎么瞧着婶母话里话外都在我仗势欺人呢?敢情堂姐刚才辱骂王爷的话,您是半分没听见啊?” 吕氏愣住,转头冲一旁手足无措的林正海哭喊道:“她爹,你倒是说句话啊!难道你就要这么干站着,看你侄女带着一堆人来家里打死你的亲闺女吗?” 林正海性格懦弱,一事无成,全靠大哥和父亲帮扶,娶了媳妇后就万事听媳妇,唯唯诺诺,嘴里说不出半句话。 就像现在,他明知吕氏和女儿有错,却不敢开口教训,只能看向从前总是沉默吃亏的林霓,寄希望于侄女能像过去一般主动低头道歉,一次换来家庭的和谐安宁。 “虹姐儿,往日你从不和她们计较的……” 赵嬷嬷停下手,转头看向林正海:“大爷,您如今已过知命之年,又是一女一子的父亲,怎还能像从前那般畏畏缩缩,全听媳妇的,不分是非黑白呢?” 林霓的母亲出身世家,赵嬷嬷是她的陪嫁丫鬟,早年还进过宫,熟知世家宫中各种规矩,跟来林府后,身份也一直备受敬重。 赵嬷嬷训斥林正海,林正海也不敢吭声。 吕氏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林正海,气恼地自己转头去扒拉秋雨的手。 赵嬷嬷立刻回身,又是干脆利落的一巴掌。 场面一团混乱,白猫窝在林霓怀中,眼神却忽地锐利起来。 林正海说,林霓往日从不和这两人计较。 她的家人觉得她的性情有所改变? 莫非真是受了什么刺激,性情大变了? 林霓默默地抬手捂住看得正一脸认真的骁哥儿的眼睛,低声道:“我们先走。” 伴随着身后清脆利落的巴掌声,林霓抱着猫,牵着骁哥儿,带着端着一盘桂花糕的夏芝,以及六个护卫,浩浩荡荡地离开正堂。 来到祖父的墨竹苑,六个护卫默契地站在院门口把手,林霓随着门口等候依旧的钱叔踏进院中。 一身锦袍的老爷子正躺在躺椅上,闭眼翘腿,右手拿个大蒲扇给自己扇凉呢。 林霓震惊地看着对面的面容,仿佛看到了自己的亲爷爷。 从小,爷爷最疼爱林霓,只是爷爷在她初中时便去世了。 没想到,此生还能有再见到爷爷的时候。 “祖父!”瞬间,林霓的眼圈一红,把白猫放地上一放,快步走过去,“不是说重病吗?怎么穿得这么单薄躺外面呢?” 躺椅上精瘦的白胡子老头倏地一下睁开眼,仔细盯着林霓瞧了一阵,大掌一拍膝盖。 “虹姐儿!哎呦哟,瞧你担心的这样儿的。”老爷子从躺椅上站起来,心疼地说道,“都是骗你的,祖父身体好着呢。” 林霓眼底的担忧并非是装的,而是真把老爷子当成了自己的亲爷爷。 “要不是说祖父重病,你哪儿舍得回来啊?”老爷子怪罪般看着林霓说道。 “是孙女不孝,以后不会了。”林霓愧疚地说着,伸手抓住老爷子的胳膊摇晃道,“祖父就原谅我吧。” “行了,都是嫁了人做母亲的了,还撒娇呢。”祖父笑哈哈地说着,心情极好地看向不远处的骁哥儿,“那便是你那继子吧?” 林霓点点头,招手叫骁哥儿过去:“骁哥儿聪明伶俐,您一定会喜欢他的。” “骁哥儿,这是我的祖父,是你的曾外祖父,唤人。” 骁哥儿仰头看着头发花白的老爷子,两只小手交握在肚子前,用力一鞠躬,奶声奶气地道:“曾外祖父好!” “哎!真乖!”老爷子高兴地对钱叔道,“把我屋里那对祥云金镯拿来,给骁哥儿戴正合适!” 林霓瞪圆了眼,四个字就换俩金镯子?我刚才是不是问好姿势不够真诚? 第34章 她到底还有多少是本王不知道的东西? 骁哥儿养得略胖些的手腕上一左一右戴着两只金灿灿的镯子,乖巧地坐在案几旁,一边喝茶吃桂花糕,一边看画本。 老爷子拉着林霓坐在一旁,像小时候一般,一边给她扇着大蒲扇,一一边声音轻缓地和她聊着天。 “刚才回来,被你婶母一家为难了吧?”老爷子声音低沉下去。 林霓赶忙安慰道:“没什么的,我都习惯了,他们占不了我的便宜去。” 老爷子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吕氏整日盘算这个盘算那个的,总是惦记着不属于她的东西。我本想给你选个可靠的人家,最次也不能贪你嫁妆那种,谁知你被她刺激得一心只想嫁入高门,出人头地。是我当年忙于经商,疏忽了你,害你被她磋磨影响。” 林霓摇摇头:“那都过去了,如今我嫁人一年,也早已明白了祖父的一番苦心。是孙女不孝,没有听您的话。” 两人正说着话,松柏终于带着徐太医来了。 “回王妃,属下先去了太医院,结果徐太医今日休沐在家,属下又辗转找到了徐太医的家中,这才把人带来,所以耽搁了。”松柏惭愧道。 徐太医一脸风尘仆仆,身子也东倒西歪的,可见一路吃了不少苦头。 林霓没想到松柏竟然这么实诚,直接找到人家里去,连忙请徐太医坐下看茶,让松柏也出去找个地方歇口气。 “徐太医,真是惭愧。听闻祖父患病,我也是心急,这才叫人着急忙慌地去寻你。”林霓亲自倒了茶水端过去,“毕竟,我只信得过您啊。” 徐太医被林霓一句话哄好,得意地说道:“那是,我的医术可是师承圣春道人。王妃于我又有赠送药膳的交情,我自然不会懈怠王妃的事情。是给谁看病啊?叫人来吧。” 林霓转头看向一旁精神矍铄的老爷子:“祖父,徐太医来都来了,你叫他给你把个脉,孙女也好放心。” 老爷子只好把手伸出来,说道:“我真的很好,我就不该骗你,唉。” 徐太医把手搭上去,把了一会儿脉,又让老爷子换另一只手,如此静心屏气摸了一盏茶的功夫,这才缓缓松手收拾东西。 “徐太医,怎么样啊?”林霓紧张地看着对方的脸。 最怕医生不说话。 “老爷子身体倍棒,除了一些老年人的老毛病,没什么要紧的。”徐太医说道,“虽然白跑一趟,但也是个好事儿。” 林霓哭笑不得,立刻叫冬凌拿荷包给徐太医。 “祖父,我瞧你如今还行动利落,身体也好得很,我教你打八段锦吧?每日清晨起来练几遍,强身健体,保管您能活到九十九。”林霓忽然灵光一闪,说道。 正在一旁收拾药箱的徐太医耳尖一动,逐渐放慢手上的动作。 何为八段锦?竟能叫人如此长寿。 “哦?什么招数如此厉害?”老爷子年轻时候也是出海经商过的人,海上盗匪猖獗,老爷子自然也有些功夫底子傍身,“我怎么不知道虹姐儿还会这什么八段锦?” “偶然从闲书中学来的罢了。”林霓说道。 其实是之前有次中医来林霓的公司免费坐诊,给她把脉后说她身体底子弱,建议她每天早起练几遍八段锦。于是家里专门请了个师傅教她打八段锦。 看老爷子有兴趣,林霓起身演示了一小段预备式,配合呼吸自然,动作飘然若仙,叫人眼前一亮。 八段锦虽然动作慢,但越慢的功夫练起来越难。 老爷子不自觉地站起来,跟着林霓比划起来。 徐太医激动万分地站在后面看着,收拾好的药箱放在桌上,却丝毫没有走的意思。 “徐太医,这边请。”冬凌说道。 徐太医急忙摆摆手:“不不,我再站会儿。” 林霓做完预备式,纳闷地回头:“徐太医,可还有事儿?” 徐太医嘿嘿一笑,把冬凌给的荷包放在桌上:“老爷子没病没痛的,这诊金我就不收了。” 林霓眉梢轻扬,徐太医还有主动不要钱的时候?那肯定是看上了更值钱的东西! “刚才王妃打的这段八段锦,我瞧着非常有助于强身健体,舒展筋骨。今日若是能学得一二,回去参悟一番,也不枉今日跑这小半时辰的马。”徐太医一副腰酸背痛的模样,捶打着自己的大腿和后腰。 林霓:“……” 骁哥儿从画本中抬起头,吧唧吧唧咽下口中的桂花糕,又一口气喝光一盏茶,然后跳下木椅,迈着小短腿跑向林霓。 “世世学,世世学。” 林霓忍俊不禁地笑道:“八段锦并非武学,不能教骁哥儿打仗领兵。” 骁哥儿点头:“那也学。” “好,那我们学。” 林霓站在最前面,老爷子,骁哥儿,徐太医一字排开站在后面,男女老少八段锦班就此开课。 “先学预备式,左脚开步,与肩同宽,屈膝下蹲,掌抱腹前,中正安舒,呼吸自然……” 林霓从小练习跆拳道,打八段锦时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自有一股潇洒劲儿。 白猫趴在前方,满眼惊诧地望着林霓。 她到底还有多少是本王不知道的东西? 难道此前一直都在伪装藏拙? 可是,为何她祖父也不知道她会打八段锦? 浓浓的疑惑萦绕在心头,不断地汇集成更大的疑团,仿佛有一层浓重的雾气包裹住真相,让他无论如何都瞧不清,看不透。 林霓领着做完一遍预备式,就让三人自己再做一遍,然后背着手,围着三个人指导动作,像个严厉的夫子一般。 老爷子身材精瘦,又有功夫底子在身,动作间超然洒脱,越练越精神。 徐太医有个小肚腩,动作笨拙憨厚,打了几下就满头大汗,却还硬要咬牙坚持。 骁哥儿则小脸紧绷着,一副认真学艺的模样,只是那小胳膊小腿动作起来,没有半分洒脱利落,而是认真地瞎比划,像猴子偷桃一般,可爱得紧,林霓忍了好几次才没笑出声。 第35章 祖父将来定是被婶母一家害死的! 一整套八段锦学下来,足足用了小半个时辰。 好不容易送走勤苦好学、意犹未尽的徐太医,林霓累得坐在椅子上,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虹姐儿。”老爷子叫小厮端来一盘切好的水果放在桌上,让骁哥儿和林霓吃,迟疑着开口道,“我瞧你和骁哥儿,关系处得挺好?” 骁哥儿仰头看着老爷子,忽然拍拍胸脯:“世世,可爱。” “对,骁哥儿很可爱。”老爷子慈祥地笑着捏捏骁哥儿的脸蛋。 林霓知道老爷子是在担忧后妈不好当的问题,宽慰道:“骁哥儿不像一般孩童,他聪慧伶俐,心底是非分明,自有决断,您不必担心我。” 老爷子点点头:“前阵子京城忽然传出一些对你名声不好的言论,你婶母天天在家学那些长舌妇说话,我实在是担忧得紧。后来听说老夫人差点儿召集族老们休了你,就开始日日替你担忧,生怕你在那边过得不如意被欺负。” “想派人去接你回来,又怕你怨祖父自作主张,坏你的事。”老爷子长叹一声,一瞬间,仿佛忽然苍老很多。 他不再是那个在商路上叱咤风云的林老板,而是一个生怕会惹孙女不高兴的普通祖父。 “这两日,京城的风向忽然就变了,大家都在说你的好话,说你为王爷为继子做了多少事,人人都夸你。”老爷子忽然抬手擦了一下眼角,“祖父心底难受啊,他们都夸你贤良淑德,却没人去想你在背后究竟该有多累。” “在家时,你何曾亲自动手做过粗活,更别说去给人按摩。你幼时最烦读书,叫你耐下性子去给王爷念经书,对你来说,必定比杀了你还难受。想到这些,祖父便觉得你定是在婆家受尽了委屈啊。” 白猫狐疑地看着老爷子,最烦读书?不是说药膳和八段锦都是从闲书中看来的吗?上次出门逛街,还买了一堆话本子回去。 林霓没想到祖父竟然如此疼爱,心中不免替祖父感到不平。 原身直到死去,都没想起过祖父的半分好。 “祖父,你放宽心,我在王府没有受委屈,那都是我自己愿意做的。”林霓笑着安慰道,“老夫人不过是王爷的继母,王府又亏空,您给的嫁妆丰厚,我底气硬,无须看他们脸色。” “更何况,我待在王爷的小院子里,关起门来,我最大,我说什么下面的人就做什么,没人敢不应,谁能给得了我委屈受啊?”林霓冲祖父眨眨眼道。 老爷子欣慰又感叹:“一年不见,虹姐儿真是懂事沉稳不少。如此一来,祖父也放心不少。只是日后若真的在婆家受了委屈,一定要传信回来。哪怕是得罪王府得罪宫中,祖父也一定要接你回家。” 林霓感动地点头,不自觉地红了眼尾。 有一个坚定爱护着自己的娘家就是女子最大的底气。 “祖父一定要长命百岁,这样就有人护着我一辈子了。”林霓微微沾湿的眸子哀求似的望着老爷子。 白猫看得心头一震,她作何这般委屈模样?又没真叫她在栖梧院吃气。 “好,祖父答应你,以后一定天天早起练三遍八段锦,把自己练到长命百岁,变成讨厌的老不死。”老爷子哈哈大笑道。 “才不是呢,祖父最好了,不讨厌。”林霓噗嗤一声笑道。 笑着笑着,林霓忽然想起,原剧中,老爷子似乎还有不到一年,就要病重而死了。 老爷子死在原身前头,原身大伯一家根本不想管她,原身亲弟弟又几乎查无此人,世上再无人惦记原身,所以陆晏川才会肆无忌惮地折磨原身。 所以她必须阻止祖父死亡这件事的发生。 只是,徐太医明明把过脉,说老爷子的身体没问题,老爷子又有功夫底子在身,刚才打八段锦时也利落有力。到底是什么病,会在一年内迅速要了一个精神气比青年人还好的老人的命? 联想到婶母贪婪恶毒的嘴脸,林霓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只有一种可能,祖父不是自然病故,而是被婶母一家害死的! 她必须要在祖父去世前想个法子,让林家先分家,把这鸠占鹊巢的婶母一家赶走。 大伯是祖父的大儿子,而原身的父亲是祖父的二儿子。作为外嫁的女儿,林霓无法参与分家,林霓必须从二房找出个能做主顶事儿的人来,才能让大房和二房彻底分家。 赶走大房的同时,还能顺便拿回属于原身父母留下的所有财产和产业。 若是将来有需要,她还可以利用娘家偷偷养二百名护卫,以防将来陆晏川醒来还是要杀她时,好杀出一条活路来。 心思电转间,林霓看向祖父,迟疑着问道:“祖父,弟弟如今怎么样了?” 祖父脸上的笑容一僵:“还是老样子,性情阴郁固执,不肯出门见人。” 林霓的心缓缓一沉。 若是弟弟不能支棱起来,她就只能给原身过世的父亲过继一个新儿子来分家了。 只是过继来的儿子,肯定不如亲弟弟和原身关系亲厚吧? “我若是去瞧瞧他,祖父觉得弟弟愿意见我吗?”林霓试探着老爷子的口风。 原身和弟弟不熟到一个什么地步呢? 林霓压根搜寻不到关于弟弟的半点记忆,仅限于知道似乎有这么一号人。 关于弟弟的信息,还是她从原剧中获取的。 因为原身只是剧中的一个前期炮灰,而作为炮灰那不起眼的弟弟,他只有一句话的信息—— 因为双腿残疾导致性情阴郁偏执的弟弟,在原身被折磨惨死后的一个雨夜,拖着残废的身体在垃圾堆里捡走装着人彘原身的花瓶,投河自尽而亡。 悲情,但也变态。 第36章 阴郁偏执的残疾弟弟被堂兄偷走文章 祖父自然愿意看到林霓姐弟俩关系更亲厚些,从前姐弟俩谁也不愿见谁,如今林霓肯主动迈出这一步,祖父怎可能说弟弟不愿意见她? 在祖父期待鼓励的眼神中,林霓带着骁哥儿朝弟弟所在的漠寒苑走去。 弟弟林屿洲比林霓小五岁,自从幼年双腿因故残疾后,弟弟活像是在家中隐居一般,一个人闷在漠寒苑中,他自己不想出来,也不让别人进去。 以至于姐弟两个,还不如外人熟悉。 林屿洲不喜人打扰,林霓没带旁人,骁哥儿抱着猫走在身侧,秋雨一个丫鬟跟在身后。 漠寒苑常年不开正门,外面也没有小厮守门,只有旁边一处小小的角门虚掩着。 秋雨正要上前敲门唤人,里面却忽然传来一道张扬嚣张的声音。 “林屿洲,你读什么书,不要读了!给我扔池塘里去!” 林霓立刻抬手制止住了秋雨的动作。 里面沉默片刻,没有传来另一道声音。 林霓犹豫片刻,缓缓上前,轻轻推开角门一点儿缝隙,朝里面望去。 只见一个笨重轮椅侧对着角门的方向,停在院中,轮椅上坐着一个清瘦白皙的少年,面容俊秀,神情却有些阴郁。 而就在少年对面的那堵墙上,一个活泼张扬的少年正潇洒地坐在墙头,一脸不屑、居高临下地往下轮椅少年,声音中满含不耐: “切,不说话我也知道你心底正难受呢。即使你把这书读烂了,你把文章写得再好,也不能参加科考,入朝为官。朝廷可不会要你这种废了腿的人,我就不一样了,我如今在国子监读书,前几日还被夫子夸奖了。所以啊,以后能为林家撑起门楣的人还得是我!” 林霓灵光一闪,这人竟是林月的弟弟,她的堂弟林落星。 “你要是识相点,就再写篇文章给我拿去应付夫子,以后安分守己地给我做幕僚,将来我若高升,光宗耀祖,也必然少不了你的风光。”林落星又嚣张道。 里面又是一阵沉默,骁哥儿抱着白猫,仰头看向林霓,忽闪忽闪地大眼睛仿佛在问:本世世累了,什么时候才能进去? 林霓低头,微微嘟嘴,将食指比在嘴唇上:“嘘——” 白猫戏谑的眼神忽地愣住,这恶女,干嘛突然学骁哥儿装可爱? 林霓瞧见白猫的眼神,心底忽觉奇怪,这猫在鄙视我? 就在这时,院中忽然传来一道低哑的声音,林屿洲终于说话了。 “上次就是你偷走了我的荷花赋?” “什么叫偷啊?林屿洲,话不要说那么难听!分明是那几页纸自己飘到了跟前,我好心将它们捡起来,呈给夫子看,没有白白叫它们来这世上一遭。”林落星十足十地继承了婶母的不讲理。 “你应该感谢我,你整日闷在院子里写这么多文章有什么用?若不是我,它们哪有见光之日?更遑论被夫子夸奖称赞了。” 林屿洲冷笑一声:“谢谢你?” “你不想谢就算了。”林落星大方地挥挥手,“但是夫子难得夸我,这感觉还不赖。这样吧,以后你文章写完了就交给我,我辛苦辛苦,誊抄一份交给夫子,就说是我写的,让夫子瞧瞧文章哪里有问题,我回头再说与你听。这样一来,你便能知道自己该如何进步了,怎么样?” 林霓听得瞠目结舌,第一次见有人能把让别人替写作业说得这么清新脱俗。 弟弟肯定不会答应的吧,但是如果不答应,弟弟会不会被林落星欺负? 忽地,林霓忽然看见弟弟的唇角闪过一抹怪异的笑容。 她眨眨眼,那抹笑容转瞬即逝,快得让人几乎怀疑是看错了。 但是她又很确定,自己看到了。 “好,我可以答应。”林屿洲低哑的声音响起,“但是我有个条件。” “好说!”林落星爽快地答应下来。 “你每日上课要将夫子讲课的内容记下来,下学后交给我。”林屿洲淡淡道,“这也好方便我根据夫子的喜好为你写文章。” 林落星大手一挥:“我还当什么要求呢。这简单,叫陪读的小厮记下就是,不费事。” 林霓心底暗暗吃惊,没想到弟弟即使腿废了,也依然没有放弃自己,仍然一心好学。 心底忽然有些不是滋味,林落星好手好脚却不好好学习,林屿洲空有一腔读书致仕的抱负,却因不良于行,无法施展宏图之志。 命运总是如此不公。 林落星翻墙离开,自始至终,没有踏入漠寒苑。 他离开后,一个小厮轻手轻脚地来到林屿洲身旁,不满地替他鸣不平:“少爷,你怎么会答应星少爷此等无礼的要求呢?他有机会读书却不肯好好珍惜,少爷你一身才华只能埋没,还要被堂兄欺负,实在是太过分了。” “我就是这么一个废人啊。”林屿洲低头,看着自己细瘦的双腿,自嘲道。 “可是,您完全可以不答应星少爷啊。”小厮不解道。 “废人也想知道自己的文章在别人眼中究竟如何。”林屿洲轻声道,“更何况,答应他堂兄,不过是为了打发时间罢了。若是真能助他为林家增光门楣,又有何不可?” “可是……” “好了,不必多说。”林屿洲声音淡淡,却充满威严,小厮立刻闭上嘴,不敢多言。 林霓心底微微一疼,弟弟的声音里明明充满死志,对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兴趣。 白猫惊讶地抬头看着林霓一脸心痛的表情,内心十分不解。 这林屿洲看似坐在轮椅上毫无生机,满脸阴郁,实则心机颇深,那墙头少年必定不是他的对手,恶女究竟在担忧什么? 林霓眼神示意秋雨敲门,小厮很快走过来,打开门,见到林霓时,顿时愣住,迟疑着喊人:“二、二小姐?” 院中的林屿洲忽地浑身一震,猛地转身看向角门,动作太激烈,差点儿掉下轮椅。 “姐、姐姐?”林屿洲的声音轻的几乎发不出来一般,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洲哥儿。”林霓扬唇笑起来,带着骁哥儿走进院内。 随着林霓一步步走进,林屿洲的头也跟着缓缓仰起。 直到林霓快要走近他身旁时,他像是忽然反应过来一般,猛地转过头去,背对着林霓,声音急切恐惧:“不要看我!” 第37章 我更喜欢这样的姐姐 林霓的脚步忽地顿住,骁哥儿一脑门撞在林霓的大腿上,茫然抬头:“不走哦?” “洲哥儿,你我一母同胞,父母走后,本该由姐姐护着你,照顾你。是姐姐错了,一门心思想些别的,忽略了你,你可以不原谅过去的我,但能不能给现在的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林霓的声音诚恳真挚,林屿洲的肩膀开始微微颤抖。 骁哥儿怀中的白猫却忽然耳尖轻动,抬起湛蓝色的眸子狐疑地看向林霓。 改过自新的机会? 好熟悉的说辞。 恶女究竟犯下过多少悔不当初的错误? “姐姐如今肯见我了?”林屿洲背对着林霓,声音低哑,情绪低沉。 林霓愣了一下,林屿洲为何会这么说? 难道是原身不想见弟弟,而不是弟弟不想见原身? 可是此前究竟发生过什么,为什么原身没有将记忆留给自己? “是姐姐错了。”林霓只能继续低声道歉。 苍天大老爷啊,千错万错那都是原身的错啊。 穿进来后,她真是四处给原身收拾烂摊子。 “姐姐说此生都不想再见我,再见之时,便是你我恩断义绝之日。”林屿洲死死地扭着头,不肯回头。 林霓懵住,她完全不知道原身为什么会这么说啊。 “那我收回那句话好不好?”林霓不要脸道。 这么好的一个弟弟,聪慧又可怜,干嘛不要? 林屿洲愣住,自嘲一笑:“说出去的话,犹如泼出去的水,怎可能收得回?” 林霓心底忽地一阵不舒服,不明白就是自己在难受,还是这具身体在不舒服。 “水能收回,话自然也能。”林霓信誓旦旦道。 白猫惊诧地看着林霓,这恶女为了达成目的,已经可以睁眼说胡话了? “水泼在了地上,如何能收回?”林屿洲同样表示不信。 “我问你,这水落在地上,可会消失?”林霓问。 林屿洲、骁哥儿一起点头,白猫沉思。 “水消失却不是去了地底,而是因为天气炎热,它蒸发到空中,一路又上升到云彩里。等到来日天气阴沉,乌云蔽日时,这水便会从乌云中落下来,浇灌回大地。这时候,你再盆接住,水不就回来了?”林霓讲完,一摊手,冲一脸震惊的骁哥儿眨眨眼。 林屿洲的态度有些松动,缓缓地转过身,看向林霓:“姐姐说得可是真的?” 林霓点头:“自然是真的。” 林屿洲的神色有些复杂莫名:“姐姐似乎变了一个人,和从前不太一样。” “额,或许是你我多年不曾相见的缘故,我嫁人后心性也有所改变。”林霓尴尬地说道。 “那姐姐嫁人后,过得顺心吗?”林屿洲轻声问。 “顺心,夫君昏迷在床,有长随小厮伺候,又不必我操心外室小妾等问题,心里头自然是松快的。”林霓发自内心地笑起来,又默默骁哥儿头顶的发髻,“还有这么乖巧的骁哥儿陪伴,日子自然更快活了。” 有钱有闲有娃没老公,谁不羡慕。 当然,如果陆晏川永远不会醒来,就好了。 而旁边的白猫也忍不住在内心补充一句,若真想要了,还可以随意欺辱本王,也并非人们认为的守活寡。 林屿洲的眼睫微微垂下来,不知在想什么,神情更显阴郁。 林霓心底一紧,想到他刚才那番话,忍不住说道:“我给你讲个孙膑的故事吧?” “谁是孙膑?”林屿洲纳闷问。 “额,他是一个极其擅长兵法的军师,很厉害!”林霓伸出两根大拇哥。 “这是何意?”林屿洲学着林霓的样子,伸出大拇指,举在脸前,来回转动手指,翻看着。 “就是……很棒,很厉害的意思!” 骁哥儿一听,立刻跟着伸出小手,一只手扶着,另一只手艰难地比出一根大拇指:“世世也棒棒!” “是的,没错。”林霓转头将两根大拇指对着骁哥儿。 林霓接着讲起:“孙膑其实本名孙伯灵,他的同窗嫉妒他的才能,将他骗去他国,又捏造罪名,将他处以膑刑和黥刑,想让他埋没于世、不为人知。后来他逃出那个地方,并辅佐大将,成为了一名厉害的军师。后来人们因为他所受的膑刑,改称他为孙膑,他的军事才华也逐渐被世人熟知。” 这个故事对林屿洲来说十分震撼,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膝,很难想象,被人砍去膝盖该是什么样子。 但故事中的孙膑不仅没有沉寂下去,反而坦然地出现在人前,还可以指挥战场。 “孙膑没有因此颓废,反而勇敢地施展着自己的抱负,你也当如他这般才行。”林霓鼓励道,“不要放弃自己。” 白猫心底的疑团越来越大,满眼疑惑地望着林霓,孙膑究竟是何人?莫非是她杜撰出来的人物? “姐姐如今变化真大。”林屿洲深沉的目光落在林霓的脸上,眼底染上一抹不易察觉的探究。 “以前姐姐从不好读书的,更别说这些野史人物了。” 林霓心虚地摸摸鼻子,应该没有人会猜到穿越换魂这种情况吧? “当年,父母去世,姐姐与我抱头痛哭,说从此这世上便只有我们两个相依为命了,说要保护我一辈子。” 林屿洲自嘲一笑,眼神落寞下来:“后来林落星将我推下荷塘,姐姐不顾性命,跳下荷塘救我。然而我却不争气,摔断了腿,伤到了腰椎,从此再也站不起来。” “林落星嘲笑我是姐姐的拖累,将来甚至都无法背姐姐出嫁,我心中抑郁,不肯见人,却不想等我想通了时,姐姐却不肯见我了。” 林霓微微张大嘴巴,林屿洲所说的,她全都不知道啊。 原身的记忆里没有,原剧中也没提过,该不会是林屿洲胡编乱造的吧? 可是看弟弟的神情,又似乎是真的。 “祖父说,姐姐救下我后,大病一场。自那以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处处和婶母堂姐较劲,性格也越来越偏激。”林屿洲仰头,扬起一抹带着小梨涡的笑容,“但是我现在觉得,姐姐似乎又变回来了。” “我更喜欢这样的姐姐。” 第38章 堂弟垂涎林霓,被白猫一爪子挠破脸 林霓听得掌心发汗,但是好在弟弟的眼神清澈明朗,是真的在开心。 “洲哥儿,希望你以后能振作起来,万不可继续颓废下去了。”林霓温柔道,“姐姐还指着你将来给姐姐撑腰呢。” “怎么,姐姐在婆家过得不顺心吗?”林屿洲紧张地问。 “暂时没有,但是谁能保证永远呢。”林霓半真半假道,“王爷如今还未醒来,谁知道他醒来后究竟是厌弃我,还是愿意留下我?肯定还是娘家有人撑腰,我才会更有底气吧?” 林屿洲内心一阵感动,姐姐说这番话,都是为了让自己振作起来。 “我答应姐姐,以后会努力走出这片阴霾的。”林屿洲轻声道。 至少,要让姐姐身后有人。 “这就对了。”林霓扬唇笑道,“我瞧你这轮椅太沉,不便移动,回头叫人给你送一辆轻便的轮椅吧。” 林屿洲垂下头,看着自己细瘦怪异的双腿,自嘲道:“无论是什么样的轮椅,不都是困在这椅子上,不能自如走动吗?” “当然不一样,轻便些的轮椅你可以自己用手自己推着自己走。轮椅就是你的腿,你会更自由,不需要别人过多的帮助。”林霓说着,忽然想起来,“你如今腿部可还有知觉?” “有的,只是知觉很轻,需要用很大的力才能有一点儿痛觉。”林屿洲低声道。 “那就还有复健的希望啊!”林霓当机立断道,“我画个图,回头叫人拿去给木匠,给你打造几套复健器材来,你每日坚持练习,说不定哪日就打通神经,腿上有劲了。” 林霓想到就做,立刻借用弟弟的纸笔,一边解释一边画了示意图,叫秋雨拿去给松柏,送到木匠铺去。 林屿洲看着林霓认真坚持的神情,心底暗自惭愧,姐姐一心为我好,我之前怎能怀疑她换了个人呢? “回头,我再叫人打听些神医,好好给你看看腿。”林霓认真道,“一定不要放弃。” 在弟弟院中待了许久,快要用午膳时,钱叔亲自来漠寒苑请林霓,谁知弟弟竟然主动开口,也要跟着去。 林霓轻声问:“你可以吗?” “我虽坐得矮,却望得比他们远,如何会在意他们的看法?”林屿洲淡淡道。 从始至终,他只在意姐姐一人。 小厮推着林屿洲,林霓抱着猫,牵着骁哥儿,一行人来到林府用餐的花厅。 甫一踏进去,就对上林落星猛然一亮的眼睛。 “娘,这位漂亮姐姐是?” 林月脸色一沉:“什么漂亮姐姐?你恶不恶心人?” 林落星一脚踩在长凳另一侧,流里流气地抖着腿,冷嘲热讽道:“总之比你漂亮千百倍。” 林月的脸色霎时变得格外好看,吕氏瞪了林落星一眼。 林落星的目光再次转向林霓,露出好色垂涎的表情,热情道:“姐姐,坐我旁边吧。” 林屿洲的表情在无人注意处,一瞬间变得阴郁森寒,垂在长袖中的手猛地紧攥成拳。 都怪他无用,姐姐才会被人觊觎调戏。 林霓眉梢轻拧,声音清冷:“不必,还望自重。” 林落星呆呆地望着林霓,一个滑步蹭贴过来:“姐姐说话可真好听,像那小溪叮咚叮咚响似得。姐姐你再骂我两句。” 林霓震惊地后退半步,这都能给你骂爽了? 林霓身体微微后倾,准备做出侧身旋踢的动作。 她保证,能一脚把林落星这小身板踹飞出去三米远,让他更刺激一些。 只是,林霓刚有动作,身边却忽地窜出去一道闪电般迅速的白色身影。 “啊——”林落星忽地惨叫一声,摔倒在地,捂着脸来回打滚。 “我的脸啊——娘,我的嘴巴好痛——” 一时间,整个花厅里全是林落星一个人的惨叫声。 “这、这就是怎么回事儿啊!”吕氏崩溃地拍着大腿,心疼地跪在地上去捧林落星的头,“我的儿啊!你这是怎么了?” “是这只猫挠了我的脸!”林落星大叫道,“快把它杀了!” 林霓转头看向餐桌上一脸嚣张高傲的白猫,不可置信地眨眨眼。 这只白猫该不会是看出林落星想对我动手动脚,所以给我出气的吧? 这么有灵性的猫? “我要你把它杀了!”林落星狂叫道。 吕氏连连点头:“好好好,星儿别哭,为娘这就叫人把这猫扒了皮,放了血,活活烧死!让它拿命给你赔罪!” 林霓凉凉的声音缓缓响起:“婶母是想把谁的猫扒皮放血烧死啊?” 吕氏浑身一僵,转头看向林霓,被林霓森冷的面色震住。 但是转瞬又想起过去曾在林府时林霓毫无头脑的样子,吕氏又很快清醒过来,站起身理论道:“虹姐儿,即使你如今贵为王妃,也没有纵猫伤人的道理吧?” “所以呢?伤都伤了,婶母又待如何?”林霓狂妄反问。 吕氏震惊地看着林霓:“王妃好大的口气啊!星儿这张脸如此珍贵,若是以后都好不了,我上哪儿给他找媳妇去?王妃不该为此事负责吗?” 林霓随意道:“行,谁抓的你找谁,把这猫赔给你做儿媳吧。” 白猫瞬间瞪圆了眼,早知恶女如此恩将仇报,就不帮她出这口气了! “谁会娶一只猫做儿媳,王妃怕是在说笑吧!”林月咬牙切齿道,“我看你放弃继承林家的家产,赔给我弟还差不多。” 林霓冷笑:“说得好像那家产能落你手里似得。真是口气不小,你们总算露出真面目了,一直都在背地里觊觎着我父母留下的钱财,盯得很辛苦吧?” 林月的面色一僵,像是被戳破了心思般有些心虚。 林家的家产都是林霓父母和祖父一起赚来的,要怎么分,肯定要祖父说了算,可是祖父又明显偏心林霓。 凭什么啊?林霓不过是比她漂亮一点儿罢了。 吕氏眼看要赔偿也要不来,总不能白白让林落星受这遭罪,立刻坐在地上撒泼起来。 “哎哟,大家都来看啊,王妃回娘家仗势欺人了!” 赵嬷嬷忽地站在吕氏面前,阴影笼罩在对方头顶,苍老的声音低沉可怖:“吕氏,若你继续纠缠为难,对王妃不敬,那此事就报官处理吧。让盛天府的人来评评理,是林落星觊觎王妃的罪名重,还是王妃的猫不慎抓了大少爷的脸罪名更重。” 吕氏的哭嚎声,戛然而止。 第39章 林霓美人出浴,看呆色猫 吕氏狠狠瞪了赵嬷嬷一眼,最终还是选择忍气吞声下去。 毕竟,林霓损失的是一只猫,她损失的可是一个好儿子。 午膳吃的非常不愉快,陪祖父用过膳后,林霓便要打道回府。 来时只有两辆马车,却不想回去时竟多了一辆木板牛车。 站在林府门口,林霓震惊地看着那辆捆满货物和木箱的牛车,张了张嘴,许久才找回声音。 “祖父,你这是……” “都是商队从海外带回来的新奇玩意儿和吃食,给你和骁哥儿尝尝鲜。”老爷子摆摆手道。 林霓感动地望着老爷子:“祖父这回礼实在太重了,我……” “这算什么?你从前最爱海外的新鲜玩意儿了,咱们家就是做这个的,还能让你如不了愿吗?”老爷子挥手打断林霓的煽情。 老爷子年轻的时候就带着林霓父母四处走商,倒卖货物发家。 后来越做越大,林氏商队也从内地逐渐向外海上发展,老爷子便组建了一支海商船队,定期在海上来回运货,倒卖货物。 如今大明朝鼓励发展海外商贸,林家正赶上好时候,但老爷子低调谨慎,一直没有继续扩大商队,只维持着现状。 从林家离开后,赵嬷嬷坐在王妃的马车里伺候,端茶倒水时,几次欲言又止地看向林霓。 林霓一边抚摸着腿上的白猫,一边道:“嬷嬷有话不妨直说。” 赵嬷嬷叹了口气:“方才我瞧吕氏的穿戴,似乎不太符合规制。” 林霓听后,陷入沉思。 大明朝和她所在时空的古代差不多,同样是士农工商,商人为最末等。 虽不至于那么严苛,但大明朝的商人也会受到非常的限制。 像林家这样的商贾之家,虽然有很多钱,但有些规制的饰品或者绸缎,是没有购买资格的,不过可以接受别人的馈赠。 “所以,你的意思是,婶母和官员夫人们有来往?”林霓瞬间理清出其中的含义。 赵嬷嬷面色有些沉重:“此事可大可小。” “婶母一心想着攀高枝,要将堂姐嫁入高门大户,定然也是要用些心思使些手段的。”林霓的眸色忽地一深,“但是林家的家产由祖父把持着,大房一家手中并无多少可以挥霍的财产,她用什么方法结识的那些贵妇?” 白猫忽地抬起一双凌厉的眸子看向林霓。 “必然是用了王爷的名义!”林霓眸色一冷,笃定道。 原剧中,陆晏川醒来后不久,老皇帝病重,天下局势隐隐有些不平。 各方势力角逐之下,昏庸无能的老皇帝竟然在临死前颁布了一条数罪状,列出了陆晏川该死的十八条罪状,这也彻底地将一名忠臣名将逼到了起兵造反的地步。 十八条罪状,其中一项便是,贪污受贿。 看剧时,她还在想,这陆晏川看着不像是会贪污受贿的人啊。 要是真贪图享乐、喜欢纸醉金迷,干嘛苦哈哈地一个人在边疆从十四岁待到二十四岁? 如今经赵嬷嬷提醒,又联想到陆晏川该死的十八条罪状之贪污受贿,林霓瞬间吓出一身冷汗。 所以,陆晏川疯狂折磨原身,可能不光是因为原身欺辱他的身子。 而是他发现了自己被逼反的罪名之一,就是原身的娘家人给他扣上的! 林霓咬牙切齿道:“给我查!狠狠地查!坚决不能让婶母顶着王爷的名义出去勾结官员。” 白猫诧异地看着林霓,她作何如此真情实感地愤怒? - 回到王府时,林霓浑身都要散架了,下马车的时候差点儿没站稳栽下去。 夏芝抱着睡着的骁哥儿直接回房了,秋雨看着林霓没精打采的样子问:“王妃,要不要先去小憩会儿?” 自从前阵子骁哥儿高烧之后,王妃就多了每日必须睡晌觉的习惯。 今日吃过午膳就从王府赶回来,马车一路颠簸,王妃定然休息不好。 林霓十分认同秋雨的提议,点头道:“出了一身汗,叫人备水,我先洗个澡再睡。等我睡醒再用晚膳,让骁哥儿先吃。” 幸好护卫中早已有人提前赶回王妃,叫厨房预备好了热水。 一桶桶水被提进王妃寝室的里间,林霓抱着睡得死沉死沉的白猫等在外间。 等里面的水弄好了,春桃弯腰给浴桶撒花瓣,秋雨轻声唤人,林霓顺手将白猫放在外间的暖榻上,朝里面走去。 “王妃,您这皮肤真是如凝脂般滑嫩呢。”秋雨一边给林霓擦洗身子,一边羡慕地说道。 林霓百无聊赖地波弄着水面上的玫瑰花瓣,装模作样地唉声叹气:“可惜咯,本王妃这么美好的身体,只有你们能瞧得见。” 春桃的脸上一片羞红,低声道:“将来王爷也能瞧得见。” 林霓的动作一滞,想起陆晏川恨不得撕碎原身的模样,瞬间抖了抖鸡皮疙瘩。 “咦~还是不了吧。”林霓满脸拒绝。 此时此刻,外间缓缓醒来的白猫迷迷糊糊地听见前方门内传来林霓的声音,下意识迈着困顿的步伐朝着里间走去。 “王爷他不近女色,我就是有色心也没色胆啊。”林霓轻叹道。 原身不就是趁他昏迷,睡了他几次吗? 反应那么大做什么,男人何必这么冰清玉洁。 “吱呀”一声,木门缓缓推开一道缝隙,背对着门口的林霓立刻捂住胸口转头,惊呼一声:“谁进来了?” 紧接着,就见一只白色的猫猫头拱着门探进来。 林霓眨眨眼:“色猫,怎么趁人之危啊?” 陆晏川只觉得困顿不已,凭感觉迈着步子走进里间后,立刻歪头在一旁的地面上睡过去。 林霓:“……” “许是我们说话,吵到团团了。”秋雨说着,起身去把门缝关上,以防林霓冻着。 林霓重新坐回去,催促道:“快点儿洗,再洗会儿我就要不困了。” 两个丫鬟加快动作,没一会儿,林霓裹着浴巾从桶中起身,两个丫鬟一上一下给她擦干净身子,然后穿上白色的绫裤和红色的肚兜。 秋雨还想给她披件轻纱,林霓摆摆手道:“不必,我这就上床睡了。” 从里面走到外间的床上也就几步路,没必要穿外套。 春桃瞧着出水芙蓉般皮肤水嫩、身材姣好的王妃,面色又是一羞:“王妃身段真好看。” 白猫再次被吵醒,这次睁眼发现自己换了个位置,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是谁!能在他睡梦中不知不觉将他换位置! 最近这猫的身体,似乎愈发沉重嗜睡了。 然而刚抬起猫猫头,白猫的瞳孔就猛的一缩,对着只穿红肚兜走过来的林霓看呆了眼。 林霓看似身材纤细清瘦,实则前凸后翘,该有肉的地方一点儿不少,且十分丰盈,且皮肤白皙透亮,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诱人的光感。 即使号称心无旁骛不近女色的陆晏川,也不得不发自内心地欣赏这样一副漂亮的身体。 林霓瞅了一眼堵在门口看呆了的白猫,伸出圆润的脚趾,点了点猫猫脑袋。 “嘿,挡路了,色猫。” 第40章 恶女睡姿未免过于豪放 陆晏川瞬间大为光火,恶女竟敢对本王如此大不敬! 从小到大,还从来没有人敢用脚踩他的头! 将来等他恢复清醒,定叫她泪眼婆娑地求饶反思! 林霓见白猫还不上开,只好用白嫩的脚背驱开白猫胖嘟嘟的身体,拉开门走出去,完全不知道自己在无意中又一次狠狠得罪欺辱了陆晏川。 “连团团都被王妃的美色迷住了。”秋雨嘿嘿笑道。 “你们王妃就是美得不可方物,没办法。”林霓自信地扭着腰,扑上自己厚实柔软的双人大床。 幸好不用和陆晏川同床,不然还得把美好的大床分一半给一个臭男人,睡觉都不自由。 林霓本就疲乏得不行,胡思乱想间,迷迷糊糊地扯过薄被盖住肚脐,昏睡了过去。 白猫气呼呼地从里间跑出来,却只见林霓侧身朝里呼呼大睡,长腿夹着被子,大片白皙光滑的后背露在外面,因为屈膝夹被的缘故,臀部浑圆挺翘,后腰向内塌陷,两颗腰窝可爱诱人。 白猫瞬间收住脚步,咻地一下转身朝外跑去。 恶女睡姿未免过于豪放,简直毫无大家闺秀的样子! - 近日,林霓总觉得白猫有些过于爱睡觉了。 “光吃不运动,可不利于健康啊,小色猫!”林霓拿手指点着猫咪额头,一下一下戳着说道,“给你打造几个健身运动器械吧!胖就多练!” “同意的话,你就点点头。”林霓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头点着猫咪脑袋,迫使白猫一下一下地点头。 陆晏川:“……” 林霓拿出纸笔,画了一个多层猫爬架,一个猫别墅,还有一个猫咪跑步机。 “唔,不知道这个跑步机,木匠能不能想出法子做出来?”林霓嘀咕着,又顺手画了几个藤球。 “叫人给李叔送去吧。”林霓吹干纸上的笔墨,叠好了递给秋雨,“上面已经标注好说明了,李叔应该能看得懂。” 林霓自己并不知道猫咪跑步机的做法,但她在上面写了一行大字:猫咪站在上面跑,这一圈跑道会跟着转动! 寄希望于木匠自己想办法。 白猫甩甩猫尾巴,转身用屁股对着林霓。 前脚刚戳了本王尊贵的头颅,后脚就试图送礼来补偿?切,无法原谅! 呵,休想用送玩具的方法讨好一只拥有人类意识的猫。 恶女,你的猫屁拍错了位置。 秋雨将图纸送出去,却又拿了一封厚厚的信进来。 “王妃,林老爷来信了。” 林霓赶紧接过来,打开一看,发现祖父说的竟然是关于弟弟的事情。 祖父在心中说洲哥儿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忽然想开了,要祖父替他寻个先生,要在家中读书。 可是祖父不懂读书之事,便让林霓帮忙打听个好的先生。 信封里面还放了三篇林屿洲自己写的文章。 “洲哥儿想上进是好事儿,我得好好替他打算打算。”林霓高兴地说道。 林霓闭上眼,努力回想着原剧中的剧情,竟然还真的让她想起一个可以钻空子的人。 花甲之年的傅衡生本是先皇指定的太子太傅,后来太子登基为帝,他又顺势成了新太子的太傅,奈何新太子常年在边疆打仗,用不到他这个太傅,才高八斗却毫无用处。 老头子又性情耿直,不会曲意逢迎,在朝野党争中属于无人愿意搭理的一号人,皇帝也不是很待见从小对自己颇为严厉的老师,始终郁郁不得志的傅衡生一气之下,选择了辞官。 然而老头子一生清廉,两袖清风,又鲜少得皇帝赏赐,家底单薄,后来他夫人重病,为了筹集药费,一生腰杆笔直,傲骨清风的老头子还是为五斗米折腰,作些书画拿去集市上售卖。 但即便如此,生活也难以为继。 后来天下大乱,傅衡生的夫人重病去世,他却因机缘巧合加入陆晏川的阵营,成了重要幕僚之一。 但是他辅佐陆晏川和陆劲骁成事后,却选择了在一个风雪夜烧炭而死,追随夫人而去。 算算时间,太子和陆晏川回京前,傅衡生就已经辞官,这会儿,估计正在为药费发愁呢。 如果她提前干涉傅衡生的因果,岂不是能及时救下他夫人,顺便抢走陆晏川未来的幕僚,为己所用? 说干就干,林霓当即叫人去寻找傅衡生。 本以为傅衡生缺钱给夫人治病,这事儿应该很好办,却没想到傅衡生听说有人专门找上门要请自己做教书先生后,却非要先见一面主家再做决定。 林霓轻叹一声,只好将人请到府上来。 傅衡生来时,陆晏川的身体也正好坐在轮椅上晒太阳,佝偻着身体苍老万分的老夫子先是郑重地朝陆晏川拜了拜礼,这才对林霓见礼。 “草民傅衡生,见过王妃。” 林霓一惊,急忙伸手,亲自将人扶起来:“老先生万万不可,您可是先太傅,是天子的老师,不必对我行此大礼。” 她是打心底里敬佩也同情傅衡生的。 老先生一生清廉,为国为民,鞠躬尽瘁,他的夫人也是个温柔且明事理的女子,他们不该是那样的结局。 第41章 我愿意为他倾囊相授,哪怕他将来无甚作为 “王妃拿着重金去我家中,可见您知道我的情况,诚心十足,我本无法拒绝。只是,我与夫人商量过,若是为了活命,让我做违背良心之事,我们宁可携手共赴黄泉,绝不苟活。” 傅衡生多日来为了夫人的药费奔波,声音十分苍老,沉甸甸地敲在人心上。 林霓听得心底一阵难受,急忙解释道:“我并无恶意,请您放心。” “那敢问王妃,您是要请我给谁做老师?”傅衡生躬着腰问道。 林霓看着老先生已经弯曲无法站直的脊背,喉头一哽,轻声道:“是我的胞弟,他曾在五岁那年失足落水,后腰重击在水底巨石上,自此便无法站起来行走,人也一直萎靡不振,不肯见人。最近我才得知,他其实一直都躲在自己院中偷偷用功读书,他有自己的抱负志向,只是心知无法实现,所以内心苦闷。” “如今,他终于肯走出来,愿意叫家里人请个先生教他读书了,我便想着,要请就请最好的。”林霓郑重地给傅衡生行了个礼,声音也有些喑哑。 傅衡生眼底难掩吃惊,没想到自己未来的学生竟然是个双腿残疾也仍然勤奋好学的少年,一时有些怔愣住。 “我心知弟弟无法即使饱读诗书,满腹才学也难以致仕,或许先生倾囊相授,也难以看到自己的学生登上宝殿,施展才学。但还是恳请先生郑重考虑一下。” 说着,林霓恭敬地将林屿洲所作的三篇文章交给傅衡生。 傅衡生面色严肃地接过来,静心看起来。 林霓竟然有种当年找工作面试的紧张感,忍不住吞咽了一下,期待又紧张地看着傅衡生。 白猫蹲在一旁陆晏川的大腿上,看着林霓的眸子眸色渐深。 一般后宅女子给弟弟选教书先生,会想到已经辞官归家的太子太傅头上去吗? 思忖间,傅衡生忽然将手中文章缓缓地叠起来,面色郑重道:“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学生读书,在于明事理,懂荣辱,知廉耻,辨是非。令弟颇具天分,我愿意为他倾囊相授,哪怕他将来无甚作为。” 林霓敬重地对着傅衡生再次行了一次大礼:“我代弟弟谢过老先生。” 傅衡生走后,骁哥儿揉着眼睛扶着门槛跑出来:“世世肚肚饿。” 林霓看见骁哥儿,瞬间一拍脑门:“哎呀,骁哥儿似乎也到该启蒙的年纪了。” 骁哥儿仰头望着林霓,眨巴眨巴大眼睛:“起萌?” 林霓的心瞬间化成一滩水,嗷呜一声抱住骁哥儿柔软的小身子,说道:“不行不行,才三岁的娃,启什么蒙。还是要留在家中和我作伴玩乐才好。” 白猫冷嗤一声,恶女,终于露出真面目了吧! 企图用这种方式不让骁哥儿读书明理,把他养成废物小傻子! “走!骁哥儿!”林霓一把抓起骁哥儿的小手,朝书房走去。 近日,天气转凉,林霓就叫人布置了书房,打算等彻底秋凉,就转战到书房来。 骁哥儿撅着小屁股爬上旁边的圈椅,乖巧地坐好:“妮妮老师,开课啦。” 白猫跟在后面进来,一脑门问好,这是闹哪出? 下一瞬,便看见林霓坐在骁哥儿旁边的圈椅上,提笔开始画乌龟。 画了满满一页纸的乌龟,林霓放下笔,问骁哥儿:“这是多少只乌龟呀?” 骁哥儿艰难地伸出小手比划半天,手指头掰得嗷嗷累,最后双手一摊,直接摆烂。 “要用嘴巴说哦。”林霓提醒道。 骁哥儿便开始捧着两只小手瞎猜:“呜只?呦只?呲只?叭只?” 林霓的面部表情微微扭曲一瞬,夸奖道:“骁哥儿真棒,都能从5数到8了呢。” 白猫跃上书桌,听到林霓这句话,前腿一个趔趄,差点儿跪下。 不愧是很会讨人欢心的恶女,这都能夸得出口。 “数乌龟的时候要用手指头指着,一只一只地数哦。”林霓拿起骁哥儿的手指,带着他一起数,“一。” “妮——” “二。” “饿!” “三。” “扇!” 林霓忍了忍,没忍住,捧住肚子摊在圈椅上:“噗哈哈哈哈哈哈——” “嗯?”正在认真学习的骁哥儿一脸茫然地看着妮妮老师。 “你讲话不要总是装可爱好不好?”林霓忍不住地捏捏骁哥儿的脸蛋。 “世!”骁哥儿指着第四只小乌龟,气血十足地喊完,又仰头邀功似得看着林霓,“不可耐叭!” 林霓:“……” 好不容易嘻嘻哈哈地讲完十个数,林霓又开始给骁哥儿讲一加一等于二。 林霓拿出丫鬟们剪好的乌龟纸片,拿出一张放在骁哥儿面前:“数一数,几只?” “妮——”骁哥儿伸出一根手指头。 林霓又放上去一个:“现在又来了一只小乌龟,再数一数。” “妮——饿!”骁哥儿简单地比了一个耶,“饿只。” 林霓点点头:“原先有一只,现在又来了一只,就是增加了一只,一只加一只,你数出来是二只,所以一加一等于二。” 骁哥儿似懂非懂地点头,然后转头开始数猫爪子。 白猫猝不及防地被骁哥儿提着前肢提溜起来,叫了一嗓子,瞪圆了眼睛看着林霓。 到底又教了骁哥儿一些什么东西? 本以为恶女想养废骁哥儿,谁知道竟是自己在家用自创的方法吸引骁哥儿学习。 骁哥儿与常人不同,有时会机械性地重复同一个动作,但是学习的时候又会容易走神做别的。 这就需要他的老师具备很多的耐心,还要讲究方法。 于是,林霓便决定自己给骁哥儿启蒙,从语文数学两个方面开始。 这日,两人一猫正在书房学习玩乐,秋雨忽然进来通报。 “王妃,您之前让人跟着林家大公子,关注着他抄洲少爷文章的后续,这会儿,跟踪的下人回来了。” 第42章 林落星抄袭文章被退学,夫子上门劝学林屿洲 下人绘声绘色地给林霓讲述了林落星的遭遇。 林落星倒也不是纯傻,他认认真真把林屿洲的文章抄了一遍,企图让夫子除了夸夸他的文采,也能夸夸他写得一手好字之类的。 结果文章交上去,夫子却并没有夸奖他,反而阴沉着脸将他叫上前:“这文章是你自己写的?” 林落星立刻点头:“自然是我自己写的,怎么样?学生的字有多进步吧?” 夫子听得头疼不已:“我是说,文章是你所作?” 林落星犹豫片刻,还是点头。 夫子冷哼一声,重重地将那几页纸摔在桌案上:“还在企图撒谎!” 林落星的表情立刻一慌:“学生没有!” 夫子气得捂住胸口,抓起那几张纸扔向林落星的胸口,气道:“你给滚去外面,好好反省一下!不求你文采斐然,但求你行得正坐得直,问心无愧!” 林落星狼狈地接住自己的大作,气愤地转身出去。 书堂外面日头正晒,林落星将文章举在头顶,仍然热的够呛,气得对身边一起罚站的小厮道:“这文章我左看右看,都没有任何毛病,夫子凭什么说我不是自己所作?” 小厮嗫喏道:“许是夫子见少爷您的文采与之前大不相同,故意诈您的?” 林落星气哼哼道:“这足足五页纸,都是我林落星辛辛苦苦,一字一句抄写下来的,怎么不算我的文章呢?一定是林屿洲那家伙,故意在文章中做了手脚,文章没写好,所以才害我被责罚。” 林落星不知道的是,他说这番话时,夫子就站在一窗之隔的地方,将他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夫子立刻转身出门,沉声质问道:“看来你果真是抄了他人的文章!林屿洲是谁?” 林落星傻眼地看着夫子:“他、他是我堂弟。” “他在何处?为何不入国子监读书?”夫子又问。 林落星看出夫子对林屿洲浓厚的兴趣与欣赏,不爽地冷嗤道:“他双腿残废,根本无法入学!作得了一手好文章又如何,照样没办法出来展露风采!” 夫子气得胸口疼,抬手点着林落星道:“真是孺子不可教也!” “滚!直接退出学堂!” 林落星灰溜溜地被夫子赶回家,吕氏听后立刻觉得天像是塌了一样。 她最引以为傲的事情就是自己儿子在国子监读书。 要知道,国子监的学生几乎占据了每年科考金榜题名人数中的半数。 在京中读书的学子,没有不以入国子监读书为傲的。 换句话说,如果你连国子监都进不了,就更别提金榜题名了。 而林落星也并非是凭自己本事考进国子监的,而是他爹跪着求了林老爷半天,最后拿钱买进去的,美曰其名“国子监屋舍食堂修缮费”。 林霓直到弟弟不会真的被林落星欺负,甚是欣慰,高兴地做了些补脑健身的药膳和骁哥儿最爱喝的葡萄甜汤,叫人给弟弟送去。 然而林落星被退学后,此事却还没完。 又过几日,国子监的夫子竟然亲自拎着薄礼登门来找林屿洲了。 夫子的本心极好,想着即使双腿残疾,林屿洲都能潜心苦学,而且对于当下正闹得沸沸扬扬的土地改革法有如此独到的见解,可见他并非是闭目塞听之人。 如此天才,不该被埋没在深宅里,他得请到国子监去才行。 然而没想到夫子带着一心劝学的心态来,却发现这小院子里,竟然已经有一位先生了! 而且那位先生竟然还是他那素日互相瞧不上的老古板同窗傅衡生! 一个东西,你本来只是有一点喜欢,但还不至于怎么样。 但是这个时候有人来抢,这个东西就会瞬间变得非常诱人,你就会瞬间充满占有欲,非要得到不可。 夫子当场就要和傅衡生比试比试,不知道怎么回事,两个人争抢一个学生的事情竟然还传了出去,成了一段佳话。 林霓听说后,想到林屿洲那日答应给林落星当枪手时的表情,忽地意识到什么。 “所以说,弟弟早在一开始,就没打算任由林落星欺负?” 白猫在一旁百无聊赖地甩着猫尾巴,切,才反应过来啊? 他瞧着这林屿洲不简单,绝对不是深宅后院里任人宰割的鱼肉。 不过倒也不奇怪,毕竟林霓这个做姐姐也不简单,恶毒疯狂,心机深沉。 送信来的下人又说道:“林落星被退学后,整日无所事事,经常去街上找乐子,吕氏管不住他的人,便开始管束他的零用钱。他没钱后,便去找洲少爷要钱。” 林霓问:“弟弟真的给了?” 下人点头:“给了,很爽快呢。” 林霓轻笑一声:“不必担心,继续跟着就是。” 弟弟肯定是又要使诈,他倒是很期待林落星这次又会怎么样呢。 跟着林落星的下人走后,又进来一个护卫。 白猫的眼神瞬间就变了,这恶女一天到晚怎得要接待这么多的人? 仿佛不知不觉间,整个栖梧院的人都被她迅速利用起来。 恶女极擅收买人心,栖梧院的护卫恐怕如今也心甘情愿地替她办事了。 护卫给林霓行了个礼后,便开始交代自己调查的事情:“王妃所料不错,经属下跟踪排查,确实发现吕氏和京中数位官员夫人往来密切。” 说着,护卫从胸口掏出一张叠好的纸条放在林霓面前的桌案上。 “还有呢?”林霓拧眉问。 护卫沉声道:“恰好近几日吕氏因为林落星被退学一事正在四处走动关系,属下听到她确实利用了王爷的名义许了人好处。但她似乎很会投机倒把,都是利用手中现成的人脉互相交换利益,她在背地里牵线,让所有人都认为这些是王爷的人做的罢了。” 林霓震惊地看着手中的单子,甲所求之事让乙去做,乙所求之事让丙去做……以此轮回折腾,最后实现所有人的目的,吕氏莫非是个天才不成? 白猫站起身,看着林霓手中的名单,眸色瞬间冷下来。 就是这些人,打着本王的名号在做事? 吕氏不愧是恶女的娘家人!真是陷害本王的一把好手! 恶女如今在沉默什么?莫非她要与吕氏一家狼狈为奸,从中谋取利益?! “不行!此事不可拖延,必须想办法尽快解决!”林霓沉下脸,将单子拍在桌子上,“拖得越久,对王爷越不利。” 对我的小命更不利! 白猫诧异地望着林霓,心底顿时一阵别扭惭愧,是他又以小心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第43章 大郎替林霓说话,沈婉容破防 白猫心下有愧,老实了几天,没再给林霓找麻烦。 转天就到了大郎六周岁的生辰宴,禅修堂那边派人来知会林霓,说要办得热热闹闹的,去去王府里连日来的晦气。 林霓冷哼一声:“这是在暗示我多出点儿钱,准备好厚礼呢。” 还要用拉踩她的方式暗示,真当她林霓是冤大头? 生辰宴当天,府中张灯结彩,在主厅摆了一大桌。 因为大郎还是孩子,并没有宴请其他宾客,就是王府的人自己给大郎庆贺。 大郎穿了一身喜庆的新衣服,在主厅里面欢快地跑来跑去:“哦——我是小寿星,今天我最大,都得听我的!” 沈婉容笑吟吟地看着大郎:“慢点儿跑,别摔着。” 正说着话,林霓牵着骁哥儿走进来,大郎跟个小炮弹似的冲过来。 眼看骁哥儿就要被大郎撞飞,林霓一把提起骁哥儿的衣领,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直接把孩子提溜起来。 跟在骁哥儿身后的白猫也一个闪身,迅速跃上林霓的肩膀。 骁哥儿骤然飞上天,刺激得咯咯笑起来,而大郎就惨了,一时刹住脚,扑通一声趴在了门槛上。 沈婉容面色一变。 “哎呦——” 大郎两只白胖的小手撑在地上,擦破了些皮。 翠芝过来将大郎扶起,大郎泪涕横流的伸着自己的小胖手捧到沈婉容面前:“嗷——呜呜呜,破了,娘亲。” 沈婉容面色阴沉地盯着大郎的手:“今天这么高兴的日子,你四处跑什么?破了皮,见了血,满意了?” 大郎又疼又难过,仰着头,哭起来没完:“娘,我痛……” 翠芝拿出手帕给他擦擦手上的土,发现磕破的那点儿皮都流不出血,连包的必要都没有。 “林霓,你身为大郎的婶母,不说赶紧接住他,怎得还把骁哥儿提起来了?”老夫人不满地看着林霓。 林霓差点儿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我若不把骁哥儿提起来,现在这里哭的可就是两个了。大郎自己撞过来,还得叫骁哥儿一起受罪?” “骁哥儿倒下去不过就是摔个屁股蹲,不至于磕坏哪里,大郎就不一样了,他面朝下磕下去,万一磕掉牙怎么办?”老夫人一脸嫌弃林霓太过蠢笨的表情看着她。 “骁哥儿在底下给大郎垫一下正好的事儿。现在可好,害大郎磕破了掌心。”沈婉容也跟着说道。 白猫的眸色瞬间冷下来,他竟不知老夫人和二弟妹都是这般货色。 林霓冷笑道:“大郎要紧,骁哥儿就不要紧了,是吧?老夫人携二房一家,趁王爷昏迷,如此欺负他的幼子,难道就不怕遭到言官指责吗?” 林霓说出来白猫想说的话,白猫心情微微舒畅些。 老夫人的脸色微微一变,急忙岔开话题:“好了好了,赶紧落座吧。” 这个时候,陆墨堂才急匆匆地从外面赶回来,一边抬手擦着额头的汗,一边向老夫人行礼问安。 “今日大郎生辰,你怎得来这么晚?”沈婉容不满地问道。 “有事耽搁了。”陆墨堂拿出袖中的锦盒递给大郎,“大郎的生辰礼。” 大郎终于收回眼泪,高兴地双手接过来:“多谢爹爹。” 大郎兴高采烈地打开一看,却发现竟然是一个金佛吊坠。 大郎的嘴瞬间一瞥,嘟哝道:“没意思。” 沈婉容一看便知陆墨堂根本没认真花心思,当即也有些不满。 但是想着,二爷就大郎一个孩子,许是还不懂得如何做父亲。 老夫人招手叫大郎过去,送给大郎一只绣的威风凛凛的布老虎,大郎瞬间喜不自胜,高兴地抱着布老虎贴贴脸。 “好漂亮好威风的布老虎啊,以后我都要抱着它睡觉。”大郎宣布道。 “大郎,来,这是姑姑给你的。”·陆欣妍也冲他招招手,大郎立刻屁颠屁颠地跑过去,夹着嗓子喊好姑姑,姑姑好。 陆欣妍给的是个类似于鲁班锁的玩具,大郎低着头摆弄了几下,解不开,便烦躁地开始企图使用暴力破解。 骁哥儿羡慕地看着大郎,瘪着嘴巴,没有说话。 “姑姑你给的这是个什么啊,无聊死了,不好玩。”大郎随手把鲁班锁放在桌上,走向林霓。 “婶母婶母,你要送我什么呀?”大郎期待地看着林霓。 娘亲说过,婶母最有钱了,送的礼肯定是最重的。 去年骁哥儿五岁生辰时,沈婉容声称大郎即将开蒙,让林霓送了一本有价无市的古藏书籍。 后来那本书被陆墨堂拿去孝敬上司,还得了不少好处。 林霓冲大郎温柔一笑,叫秋雨拿出自己准备好的礼物。 “婶母送大郎的一定是大郎最喜欢的。”林霓打开木盒子,里面摆了整整齐齐一套连环画的周边木偶军营,“祝大郎生辰快乐,永远开心。” 虽然木偶早已在京中售卖多日,但是大郎每日上学,从来不知道有这东西。 此时一见,大郎的两只眼瞬间亮了起来。 “是威武将军!还有威武军营!”大郎珍惜地捧着木盒子跑向一旁的案几,小心地摆放在上面,挨个儿拿出来摸了摸。 “大郎,快回来吃饭。”老夫人沉声唤道,“准备开席了。” “不,我要玩木偶大战!”大郎用后脑勺对着老夫人,拒绝道。 “瞧你婶母,随手送一套木头雕的玩偶比你爹爹送的金佛还喜欢。现在都为了那几块木头不肯吃饭了。”沈婉容阴阳怪气道,“要么说啊,还得是大嫂聪明,这礼送到了大郎的心坎上。” 老夫人不满地看着林霓:“你那嫁妆铺子每月收成那么好,给大郎送礼,竟如此寒碜人。” “是啊,大嫂怎么愈发小气了?”沈婉容跟着说道。 谁知这话竟然叫大郎听了进去,立刻转过身,不赞同地看着老夫人:“夫子说了,礼轻情意重,婶母送的礼我最喜欢,就是最贵重的礼。我才不要什么贵的值钱的东西,夫子说了,娘亲这样的人就是满身铜臭味的!” 沈婉容震惊地看着大郎,她辛苦怀胎十月剩下来的好儿子竟然为了替林霓说话这么贬低自己! 陆墨堂赞同地看着自己儿子,近日沈婉容愈发烦人起来,挺着大肚子不知道好好养胎,每日下值回家都要听她在耳边念叨银子金子的,烦都要烦死了。 想到这里,陆墨堂也忍不住想起今早和自己道别的柔娘。 柔娘就从来不像沈婉容这般泼辣,也不像她一般满心满眼钻进铜臭里,她温柔乖巧,只会心疼自己赚钱不易,让自己少花些钱。 看到旁边的陆墨堂竟也暗暗点头,沈婉容当场气炸了。 “二爷,大郎如此诋毁自己的母亲,你为何不管教他,反而暗暗点头?这林霓究竟是给你们父子俩下了什么迷魂汤?!” 第44章 木偶军营卖爆,沈婉容现场打脸 眼见着沈婉容又要想些有的没的,陆墨堂的脸色瞬间沉下来:“今日是大郎的生辰宴,你别胡搅蛮缠!” 沈婉容的眼泪瞬间蓄积起来,二爷一向敬重自己,爱护自己,究竟是从何时起,他开始不耐烦起来。 林霓耸耸肩:“二弟妹这就说笑了,我这人通情达理,明辨是非,谁会不喜欢我呢?而且我尊重孩子的想法,给大郎送他最想要最喜欢的礼物,他自然是要喜欢我的呀。” 白猫坐在林霓的大腿上,甩着尾巴,心道,确实会灌迷魂汤,还很会收买人心呢。 只是林霓再会招人喜欢,也不至于放着本王这么一个任人宰割的柔弱美男子不用,去勾搭二弟。 这方面,陆晏川还是很有信心的。 恶女虽然狂野,但却没红杏出墙过。 一顿饭众人吃得都不太愉快,连爱吃的骁哥儿也兴致缺缺。 饭后,大郎急忙跑去玩自己的木偶军营。 然而假装玩游戏已经很难再满足他想当大将军的心,便跑来骚扰骁哥儿:“二郎二郎,大家都送我生辰礼了,你的呢?” 骁哥儿一脸懵地看着大郎,他在来之前都不知道今日是大郎生辰,更不知道何为生辰。 见骁哥儿拿不出生辰礼,大郎便拽着骁哥儿下了板凳,颐指气使道:“既然拿不出礼物,你就跪下给我当马骑吧!从现在起,我就是威武将军,我要骑着大马去打仗!” 说着,大郎就推搡着骁哥儿,试图逼他跪下。 骁哥儿不愿意下跪,大郎推他,他就往林霓身后躲。 “二郎,大郎好歹也送过你糖吃,兄长过生,你就算送不出礼,好歹也得说两句吉祥话吧。”沈婉容说道。 白猫当即便要发怒,谁人不知骁哥儿在外不善言辞,不喜开口。 林霓及时伸手捂住白猫的嘴巴,手动将那一嘴獠牙收回,然后沉声训斥大郎:“公中出钱送你去学堂,夫子教你读书明事理,就是教你这样在家欺负幼弟的吗?” 大郎被林霓的脸色吓到,乖乖地松开拉扯骁哥儿的手:“婶母不要气,大郎乖,以后不敢了。” 这可是送他最喜欢的生辰礼的婶母,不能惹她生气。 沈婉容见大郎对林霓和对自己的两幅样子,气得差点儿喘不上来气。 生辰宴结束后,大家散席,各家回各院。 栖梧院离禅修堂最远,和二房一同出门后,还得同行一路。 沈婉容走在前头,冲身后的翠芝烦气道:“把那些玩物丧志等东西给他扔了。” 大郎立刻惊慌地看向翠芝,张开两只胖胳膊:“不准,不准扔!” “不准什么?把这些不值钱的木头玩意儿都给他扔了!拿回去也不嫌柴房占地方!”沈婉容沉着脸色道。 翠芝看着大郎可怜着急的神色,顿时有些为难。 大郎又哀求似的看向陆墨堂,陆墨堂看了一眼沈婉容阴沉的脸色,直接气得甩手从另一侧游廊离开。 沈婉容触及陆墨堂眼底烦躁,面色顿时有些阴翳。 就在这时,门房忽然领着舒掌柜从游廊另一头过来,看着是要去栖梧院的方向。 隔着大老远,舒掌柜眼尖地发现了二房后面的林霓,立刻上前和引路的门房低头耳语几句,然后朝着这边迎过来。 “见过王妃。”舒掌柜喜气洋洋地给林霓行礼。 “舒掌柜什么事儿这么高兴?”林霓笑着问道。 “之前书铺和木匠铺合伙卖的木偶军营,因为雕刻精细费时间,我们定价十两一箱,附赠一本印刷画册。没想到,竟然还是在京中大卖起来。”舒掌柜高兴道。 沈婉容倒抽一口凉气,转头看向翠芝手中抱的木盒:“这是这种木偶?” 舒掌柜闻声看过去:“对,就是,你们也买到了?如今这可是很难买的。” “为何难买?”沈婉容忍不住问道。 舒掌柜道:“你可知,这京中购买画册和木偶的人,都是什么年纪的?” “难道不是大郎这么大的?”沈婉容不解。 就这些无聊的画本,不是大郎这种小的喜欢,还能是谁喜欢。 “非也,非也。”舒掌柜神神秘秘道,“买这些的啊,大多都是十五六岁还未成婚的少年少女们。这些人都出身好,零用钱也多,还会买了送给外地的远亲兄弟姐妹,还会帮人代买。可是数量有限怎么办呢?” “就有人抬高手中的收藏,卖出去呗。”林霓接话道。 无论在哪个朝代都有黄牛。 “王妃真是聪慧敏锐!确实如此,如今我们这套木偶军营,竟误打误撞,有了收藏价值。”舒掌柜高兴地从怀中掏出厚厚一沓银票,“这是售卖至今的所有利润分红,照您说的,多给那些干苦力活的木匠们发了些红利。” “这些分红不多,毕竟才开售没多久,但是在下就想着来给王妃报个喜。”舒掌柜双手捧着银票递给林霓。 林霓伸手拿过来,随意数了数,沈婉容艳羡的目光忍不住追过去,恨不得把那沓银票抢过来抓在自己手里。 没想到这一箱子破木偶,竟然价值十两,而且还有人在继续给它造势涨价。 想着自己刚刚让翠芝扔掉的事情,顿时觉得有些难堪,仿佛自己不识货一般。 而大郎还开口给他拆台:“娘,你看婶母送的木偶军营如此紧俏,就不要给孩儿扔了吧!” 沈婉容的脸色瞬间有些火辣辣的! 第45章 世上若真有神爱孩子,那怎么会无人爱世世? 回到栖梧院,林霓见骁哥儿一直沉默不语,便蹲下去,握着骁哥儿的两只小胳膊,温声问道:“可是刚才席上饭菜不合胃口?肚肚疼吗?” 骁哥儿摇摇头,又把头低下去,埋在自己的衣领里,闷闷地问道:“本世世什么时候过生辰宴?” 林霓愣住,原剧中并没有提过骁哥儿的生辰是哪天。 骁哥儿的身世本身就是个不能提的秘密,而且来到王府后,王爷昏迷,骁哥儿不受人重视,更不可能有人为他庆生。 不过原剧中也提过,陆劲骁登基后,定下每年大年初一为自己的生辰日。 因为大年初一时,人人都在为新年而欢乐,他便可以自欺欺人,万民都在为自己庆贺。 即便百官百姓真正地为他庆贺,但他独特又敏锐的情绪感知能力,让他深知这些人并非是发自内心地在庆贺他。 只是因为他是君,所以才会受人敬仰奉承。 林霓心底闪过一抹心疼,眼角微微泛红,却强忍着心酸,仰头笑道:“巧了不是,其实过半旬便是骁哥儿的生辰呢。” 白猫正在一旁为自己从未给骁哥儿庆过生辰而深感愧疚自责。闻言,惊诧地看向林霓,就连本王都不知道骁哥儿的生辰,这种事情是可以胡纠的吗? 只听林霓又说道:“对了,听说呀,要过生辰的孩子去梧桐树下许愿,凤凰之灵就会听到他的祷告,被神爱着的孩子就会实现愿望哦。” 白猫一听,不满地看向林霓,怎么能随便欺骗孩子呢? 转头看向骁哥儿,也是一脸怀疑的表情,明显是不相信的样子。 林霓也没有多说,揉揉骁哥儿的脑袋,便走开了。 白猫犹豫一瞬,转头跟上林霓的脚步,却见林霓没有回房休息,而是绕了一大圈,来到西厢房后面的角落里。 林霓刚藏好身子,就见白猫晃着尾巴,迈着高贵的步伐走了过来。 林霓瞬间急得挤眉弄眼的,着急地挥着手,低声喊:“团团!你跟过来做什么?你这大尾巴,会暴露我的,快走开。” 她越这么说,陆晏川就更不可能会离开了。 他偏要看看这个恶女要搞什么名堂。 眼看白猫还暴露在外面,林霓只好弯腰将白猫抱起来,在角落里蹲下,对着白猫的耳朵低声道:“嘘——不要讲话,不要动。” 林霓说完,便专注地看着院中正在原地打转的骁哥儿,却没发现怀中的白猫正浑身僵硬不敢动。 林霓以前也抱过白猫,但只有这一次,她是蹲着抱的,她只觉得猫的身体软软的暖暖的,抱着很舒服,却没意识到白猫整个猫身和脑袋都紧贴着自己的胸口。 夏日的衣服本就单薄,白猫的脑袋抵在香香软软的山丘上,感觉整个人都要被融化了。 男女授受不亲,恶女究竟知不知道啊? 白猫欲要挣扎,林霓急忙抬手扣住猫咪脑袋,轻声道:“别动,是你自己要过来的,现在又要跑。你会吓到骁哥儿的。” 听到最后半句,白猫下意识停止挣扎。 一人一猫屏住呼吸,紧盯着骁哥儿。 只见骁哥儿原地打转许久之后,忽然抬起腿,犹犹豫豫地朝着前院走去。 林霓急忙抱着白猫跟上去,一路悄悄跟在后面。 白猫在她胸前,脑袋时不时磕上那片柔软的部位,心底愈发麻木。 其实恶女根本不必如此小心,骁哥儿毕竟才三岁,还不懂侦查。 倒是恶女,反侦察意识会不会太好了些? 她究竟还有什么惊喜是本王不知道的? 一路悄悄跟随,骁哥儿果然跑到了前院,也就是栖梧院唯一一棵梧桐树下。 白猫眼底闪过一抹惊讶,骁哥儿竟真的信了恶女的鬼话? 骁哥儿抬头望着枝繁叶茂的梧桐树,许久许久,迟迟没有像一人一猫想象中那般双手合十许愿。 而是神情淡漠,声音充满疑惑地问道:“世上若真有神会爱孩子,那怎么会无人爱世世?” “吧嗒——” 一滴水砸在白猫的脑袋顶,它猛地抬头,湛蓝色的眸子对上恶女满是泪水的通红的眼睛。 三岁的骁哥儿会说出这番话竟远不如恶女落泪带给白猫的震撼更大。 林霓抱着白猫悄悄转身离开,回到后院,秋雨看见林霓的眼睛,神情一紧张,上前问道:“王妃,您……没事儿吧?” “骁哥儿的生辰礼必须操办得大一些,要比大郎的还要热闹。”林霓说道。 秋雨急忙点头:“是。” 此时白猫的内心也在经历着不小心的震颤,此前他一直愧疚于自己昏迷不醒,没有照顾好骁哥儿的身体,却从未想过,除了肚子要吃饱,孩子也需要得到关怀和爱。 在这一方面,自己竟然还不如林霓。 “府上从未给骁哥儿操办过生辰宴,这次我们也不在府上过了,直接去我名下的大酒楼操办,要热热闹闹的。”林霓说着,直接抱着白猫去了书房,刷刷几笔画了个大致的思路。 “这是什么?”秋雨问出了白猫的心声。 “将酒楼大堂按这个样子重新装饰一番,需要买的东西抓紧时间去准备。”林霓解释道。 白猫震惊地看着图纸,如此隆重的生辰宴? 恶女如此讨好骁哥儿,该不会还有别的目的吧? 第46章 这些藤球上莫非是被她下了迷药? 林霓极其重视骁哥儿的生辰宴,从酒楼大堂的装扮到当天的生日宴酒菜,都要亲自把关,同时还要准备骁哥儿的生辰礼。 林霓在书房闷了老半天,琢磨出一整页纸的材料单子,然后唤秋雨进来:“叫人把单子给祖父送去,看看能不能把这些东西寻来,或者做出来。” 秋雨接过单子出去后,夏芝进来,轻声道:“王妃,禅修堂那边来人说今日去那边用午膳。” “行,正好我也有事儿要找他们。” 林霓牵着骁哥儿的手刚一进去,就见桌上摆着的食材是前日骁哥儿生辰宴没用完的食材。 王府就是这样,本就没多少钱,还要铺张浪费,打肿脸充胖子。 林霓带着骁哥儿给老夫人请了个安。 “快用膳吧,以后早些来。”老夫人说道。 林霓入座后便开口道:“正好今日大家都在,我宣布一件事儿。” 陆欣妍奇怪地看向林霓:“大嫂,有什么事儿?” “六日后,我会在福来大酒楼给骁哥儿办生辰宴。”林霓说道,“诸位都是骁哥儿的亲人,还希望你们能一同前去为他庆贺,这也是全了王爷的面子。” 老夫人拧眉,不满地看着骁哥儿:“是不是大郎庆生,你瞧着羡慕了?” 骁哥儿茫然地看向林霓,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有样学样,不学好,竟学些铺张浪费的。”老夫人训斥道。 林霓顿时冷下脸:“骁哥儿入王府来,还没有庆过生,如何大郎能过生辰,他不能过?我邀请你们是出于情意,若你们不屑来,也没事儿,但是该给我们骁哥儿的礼必须得到。” 沈婉容嗤笑一声,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嘀咕道:“这不就是变着法儿地跟我们把钱要回去吗?” 陆墨堂在底下踢了她一脚。 林霓没说话,陆欣妍焦急道:“府上本就亏空,连我的嫁妆单子都迟迟列不出来,该准备的东西也都没准备起来。刚给大郎过了生辰礼,又给骁哥儿过,那我的嫁妆底子岂不是又要薄一层?” 沈婉容哀叹一声,说道:“前阵子大嫂几乎把王府大半的家产都写到了三妹妹的嫁妆单子上,三妹妹倒也不必焦急,就是现如今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我这管家之权,表面看似风光,实则个中苦楚,也就只有自己知道罢了。” “所以说啊,大嫂如今给二郎办生辰宴,公中这边……也是很难办啊。”沈婉容为难地总结道。 林霓当即便冷笑道:“有钱给大郎办,没钱给骁哥儿办?” 沈婉容脸色别别扭扭的,总之,就是不回话。 林霓又转头看向老夫人和陆欣妍:“我给三妹妹写那些嫁妆,还不是为了让三妹妹嫁人的时候面上有光。难不成我还做错了?若是母亲觉得这事儿我把握不好分寸,那我便不再管了罢。” 老夫人的面色微微一变:“我也没说你做得不对,只是有些东西可以少些嘛。这嫁妆箱子抬到外面去,外人只数箱子数,谁又知道里面是什么?” 陆欣妍震惊地看向老夫人:“娘,你竟想糊弄我的嫁妆?你知不知道这样我会在婆家抬不起头来的。” 老夫人的面子上瞬间有些挂不住,沈婉容自认为给老夫人解难般地开口:“母亲的意思许是给你多做些锦被,备些碗筷什么的,不是要给你弄空箱子的糊弄人的。” 陆欣妍仍旧不满,老夫人却顺势道:“是啊,你瞧你二嫂给你准备锦被也要费些时候的。” 沈婉容的嘴角一僵,她什么时候说要给陆欣妍准备锦被了? 林霓一边吃瓜看戏,一边给骁哥儿夹菜。 等看得热闹差不多了,吃得也差不多了,林霓这才清清嗓子,说道:“大不了,等那边彩礼抬过来之后,换个箱子再抬回去咯。” 此话一出,桌面上瞬间一静。 沈婉容的眼睛一亮:“好像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老夫人沉下脸色:“若是被人发现了,王府的脸面该往哪儿搁?” 林霓耸耸肩:“可是王府没钱又怎么办呢?难不成还要去卖祖田吗?” 说着无心,听者有意。 老夫人的耳朵微动,竟像是真的动了心思一般。 林霓将对方的微表情看在眼里,心底便有了数。 回到栖梧院后,林霓便低声对冬凌道:“去核算一下,看我们能拿出多少银两,然后找个靠谱但眼生的人,准备着。” 冬凌领命而去,木匠铺也恰好送来前阵子林霓叫人打好的猫玩具。 林霓特意叫人将书房收拾出来一大片空地,铺上舒服的针织地毯,然后将猫爬架和猫别墅放上去,打造出一片猫咪乐园。 “以后这就是你的地盘了。”林霓将手中的藤球扔到白猫的面前,说道。 白猫不屑地一爪子拍在藤球上,一个破球,有什么值得本王…… 爪子尖尖触碰到藤球的一瞬间,白猫忽然感觉多日来发痒难受的爪子似乎得到了极大的抚慰。 于是,白猫忽地站起来,一爪子摁住藤球,另一只爪子开始疯狂抓挠。 抓着抓着,藤球就被白猫一个用力踢远了。 白猫一个猛虎扑食,四肢并用扑上来,再次疯狂抓挠。 林霓:“……看不出来,团团这么喜欢我给的礼物呢?” 正沉迷于磨爪子的白猫猛地一下惊醒过来。 他在做什么?! 这些藤球上莫非是被她下了迷药? 自己为什么会不受控地扒拉这些玩具? 白猫咬牙狠狠心,一个用力将藤球踢远,坚决不能再沉迷了。 林霓带着骁哥儿和白猫玩闹一会儿,白猫不堪其扰,爬上猫爬架的最顶端,像是高高在上的王一般睥睨着地毯上的林霓和伸着手蹦高的骁哥儿。 “团团,下来哦,世世抱,不怕。”骁哥儿张着小手喊道。 “团团只是玩累了,不是害怕下来。”林霓打了个哈欠,说道,“要不我们歇晌吧?” 骁哥儿摇摇头:“团团一起。” 林霓只好站起身,伸手把不情愿的白猫抱起来放在骁哥儿的怀里。 两人一猫正要朝外走去,这时,冬凌叫人来报信说禅修堂那边的陶嬷嬷忽然带着人要出去。 林霓心底一动:“赶紧跟上去,肯定是要卖王府祖田了。” 冬凌那边急匆匆地走过来,边走边将一沓银票往荷包里塞。 “王妃莫急,您今日才提议,老夫人那边估计也只是去打探下行情。”冬凌说道,“我就就叫人乔装打扮一番跟上去,若是能低价买下来,那就今日做成买卖。若是不能,我们便拖他一拖。” 林霓点头:“好,这事儿由你负责。” 冬凌是四个大丫鬟里最会管账的一个,林霓穿越来之后,便将嫁妆单子交给她来管。 “走吧,去睡晌觉。”林霓低头看了一眼早已昏睡不醒的白猫,对骁哥儿说道,“你看团团都已经睡着了。” 林霓亲自将骁哥儿送去前院的房间,本想直接回后院,却转念一想,来都来了,去看看陆晏川吧,表示的殷勤一些嘛。 然而,刚踏入陆晏川的房间,林霓就对上一双正幽幽转醒的墨眸。 “额。”林霓头皮一麻,这眼神,该不会怀疑我要偷偷对他做什么吧? 第47章 陆晏川一把将林霓拽进自己怀里 “过来。” 陆晏川的声音沙哑低沉,却透着一丝上位者的不容拒绝。 林霓镇定心神,挪着步子走过去,厚着脸皮问:“怎么?王爷想我了?隔太远看不清我?” 陆晏川深吸一口气,示意林霓在床边坐下:“好好说话。” 林霓立刻端正坐好:“您请说。” 陆晏川别有深意地看了林霓一眼:“小财迷一个。” 虽然这样说,但也没怪他。 林霓歪歪头:??? 我怎么就财迷了? 不对! 林霓睁大眼:“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啊?” 她前脚刚在后院和冬凌说了要偷偷低价买下祖田的事儿,后脚睡在前院的陆晏川就知道了? 到底是谁在监视她?! 林霓惊悚地抱紧起满鸡皮疙瘩的双臂,疑神疑鬼地看向四周:“王爷你又找人监视我?” “没有必要。”陆晏川无语地看她一眼,虽然说可以骗她,让她以后行事三思,但又怕她吓坏了。 “那你怎么什么都知道?”林霓狐疑地看着陆晏川。 如果这不是在古代,她简直都要怀疑陆晏川是不是在她身上安监控了。 “本王就是如此神通。”陆晏川冷笑一声,“所以,你也休想逃跑!你去了哪儿,干了什么,本王全都知道。” 谁知,此话一出,林霓不仅没有露出忌惮的神情,反而眼珠子一转,欺身贴上来问道:“你的意思是……我脱光了衣服,坐在浴桶里沐浴的样子,你也知道咯?” 陆晏川的记忆瞬间被勾回那日林霓只穿着红肚兜出浴的画面。 见对方的表情僵硬住,本意是想调戏陆晏川的林霓也缓缓僵住。 不是吧?真的知道? 这怎么知道的?靠做梦吗? 林霓悄悄抬眸,看向陆晏川悄悄泛红的耳朵尖,眼珠子一转,再接再厉道:“王爷可知,偷看女子洗澡是流氓行为?” 陆晏川顿时面红耳赤道:“本王没看!” 林霓一副敷衍的模样:“啧,好好好,没看就没看嘛,着什么急啊?” 陆晏川:“……” 难道醒来一次,他不想浪费时间和林霓在这里插科打诨,便直截了当地开口道:“你之前给林屿洲打造的复健器材,在本王院中也安装一套。” 林霓震惊地看着陆晏川:“连我在娘家发生的事情你也知道?” 林霓忍不住抬头四处张望一圈:“难道这里真的有摄像头?” “何为摄像头?”陆晏川拧眉问。 林霓咻地一下转回头:“你是认真的?” 陆晏川一头雾水,转头提醒道:“本王在说复健器材一事。” 林霓敷衍地点点头:“知道了,但是就你这副样子,弄来又有何意义?” 见林霓竟然质疑自己,陆晏川直接伸手双臂,用力一撑,让自己坐起来。 同样是坐着,陆晏川的上半身比林霓高,也更壮实,林霓瞬间感到一丝压迫感,悄咪咪地挪着屁股往后蹭了蹭,企图拉开一段距离。 谁知,陆晏川竟然直接伸手,攥住她的手腕,一个用力,将她扯到面前。 陆晏川高估了林霓的体重,用力过猛,林霓可怜的鼻子猝不及防地撞上结实的胸膛,生理性眼泪唰地一下就涌了出来。 “这样,能证明本王有力锻炼吗?”陆晏川问道。 林霓忙不迭地捂着鼻子点头:“能。我再给您请个专业的推拿师傅,给你做按摩。你放心,你昏迷的时候,我也把你的双臂吊在单杠上,让松柏松意帮你做拉伸。” 陆晏川:“……” 林霓是个执行力非常强的人,第二日下午,弟弟那边的同款健身器械便送了过来。 根据陆晏川的身高安装好之后,林霓便叫松柏松意把陆晏川推出来。 “王爷如今醒都醒不来,如何叫王爷锻炼身体?”松意不满地嘀咕道。 林霓看他一眼,当着他的面儿,将陆晏川的两只胳膊抬起来,帮他抓在双杠上。 陆晏川的下半身虽还坐在轮椅上,上面举着的两只手却在暗暗使力,苍白的皮肤上青筋隐隐凸起。 林霓看着那双修长的大手,忍不住一阵面热。 作为一个审美爱好自由的现代女性,穿越前,她的短视频app上还关注了不少漂亮的手模博主呢。 陆晏川这个资质,高低也得是百万博主起步的量。 许是察觉到林霓垂涎的视线,正站在陆晏川的腿上暗自发力试图控制自己身体的白猫忽地扭头看过来。 林霓冲白猫眨眨眼:“被本王妃今日的妆容美呆了?” “……”白猫无语地转回头,继续发力。 忽然之间,众人惊奇地发现,王爷的手竟然缓缓攥紧了杆子! 松意震惊地转头看向松柏,颤抖着声音问:“哥,你看,王爷他的手指能发力……” 松柏的眼圈也微微泛红,懊悔自责道:“我从来不知道王爷的肌肉能自己使力,生生错过一年的时间,浪费了王爷的一身好武力。” 林霓:“……”有劲儿吗?掐我脖子拽我胳膊练的。 “你也不必自责,王爷也会是近日才发现自己能控制身体的。”林霓好心开解道。 “王妃是如何得知的?”松意大为不解,明明每天都是自己和哥哥照顾王爷,怎么好像王妃比他们两个更了解王爷的身体呢? 林霓指着陆晏川道:“王爷亲口告诉我的呀。” 松意瞬间露出一副嫉妒的表情,嘀咕道:“王爷怎么不告诉我,偏要告诉你?” 松柏直接给了他一胳膊肘。 骁哥儿在对面,双手抓着爬梯最底下的横杆,把整个小身板都吊起来,荡悠着。 “哇,骁哥儿的胳膊好有劲啊。”林霓伸出一个大拇指。 骁哥儿看到后,立刻拿下一只手,改为一只手吊着身子,一只小手艰难比大拇指,嘴上喊着:“棒棒!” “对,是棒棒的意思,但是骁哥儿你别掉下来,赶紧抓回去。”林霓差点儿吓出一身冷汗,这是能随便撤手的时候吗? 然而,骁哥儿却很不屑的样子,直接一甩手抓住了第二层横杆,然后接着换手抓住第三层,不用脚下踩梯子,纯靠两只手爬上了第六层。 骁哥儿停下,得意地看向林霓。 林霓立刻啪啪鼓掌:“太棒了,我高低得骁哥儿请个武学师傅,不能埋没了你这好苗子!” 就在这时,秋雨快步走来,踮起脚尖在林霓耳边道:“跟踪星少爷的下人递了信儿过来。说是星少爷拿了洲少爷的钱去逛青楼,结果……” 林霓瞬间瞳孔地震,压低声音问:“真哒?” 敏锐的白猫咻地一下转头看向林霓,发生了何事?恶女怎得如此兴奋? 秋雨猛猛点头:“千真万确!叫他欺负洲少爷,遭报应了吧!大夫人这会儿正在家中着急呢,染上花柳病不光丢人不说,还不敢声张,生怕被人知道,以后星少爷找媳妇困难。” 林霓嘚瑟地抱着胳膊道:“哼,这是因为我们洲哥儿聪明。” 没想到弟弟竟然是个腹黑的。 如此一来,林霓就能指望将来弟弟帮忙救下祖父了。 这么多年来,弟弟都能安静地偏居林府一隅,定然有他自己的生存方法。 对于弟弟报复林落星的一事,林霓丝毫不觉得有问题。 要不是林落星故意将弟弟推下荷塘,弟弟也不至于小小年纪就被困在轮椅上,还被林落星奚落耻笑。 近日来,栖梧院兴起了全民运动的浪潮,骁哥儿也大受鼓舞,每天不是学算数、认字,就是上体育课,成天嘿咻嘿咻地爬梯子。 林霓在外名声逐渐变好,贵妇圈再次邀请她参与各家的花酒宴。 “这些帖子都是?”林霓扶住额头,痛苦地问。 秋雨点头:“是啊,您总得选一个。” 林霓摸着下巴思索半天,眼睛忽地一亮:“那就去最有权势,贵妇们最多的一家。” “那就是信阳郡主的赏菊宴了。”秋雨将帖子递给林霓。 林霓点头:“那就这个吧。” 秋雨欢天喜地地应下来:“王妃早该出去结交些朋友了,整日闷在这院子里,人都要闷坏了。” 林霓轻笑一声,秋雨根本不懂一个现代社会的牛马有多么渴望一辈子都待在家里不上班。 出去玩当然好,可是出去和贵妇们社交根本就是在让王妃上班好吧? 而且秋雨想岔了,她根本不是出门结交朋友的,而是别有目的! 为了这次久未露面的宴会,春桃和秋雨一起为林霓精心准备了好几套衣服和妆容,力争让她一出场就艳压群芳。 林霓本想说不必如此夸张,但是转念一想,她是要去出风头的,还真就得夸张些。 “适当打扮一下,但是不要压过郡主去。”林霓只提醒道。 “您放心好了,我们心中有数。”秋雨说道。 赏菊宴这日,林霓和沈婉容一起坐着王府的马车去郡主府。 沈婉容一路上都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的,临下车时才阴阳怪气道:“大嫂今日怕是来夺魁的。” “没文化就不要乱说话。”林霓淡淡道,“如果你想夸我好漂亮,可以用人比花娇。” 沈婉容顿时气得噎住,只能从鼻子里出气。 马车停下后,沈婉容立刻争先下车,外面传来夫人们交谈问好的声音。 “婉容近日气色越来越好了。” 这时,马车里忽然又走出来一个人,细碎清脆的珠玉金链碰撞声响起,众人立刻循声望去。 只见一抹贵气优雅的身影弯腰从马车里钻出来,扶着一旁丫鬟的手腕,缓缓下车。 林霓唇角挂着恰好到处的职业假笑,语气温温柔柔:“大家都在呢?” 第48章 光天化日竟行苟且之事! 众人惊诧地看着林霓,倒吸一口气。 眼前的人一身流光溢彩的金丝缠线百蝶华裳,宽大的裙摆铺展开,裙尾花团锦簇,无数只手工刺绣蝴蝶生动地跃然裙上,走动间,仿佛百蝶齐舞,令人瞳孔震撼。 这么夸张的服饰穿在她的身上却没有丝毫违和,反而在她那张艳丽的脸蛋之下毫不起眼。 林霓一袭装扮明艳动人,可是开口却又温柔大方,没有高傲自得,让人提不出起任何反感,反而生出一种女性间的欣赏和喜欢。 “哎呀,婉容,这便是镇北王妃吧?”济宁侯夫人拍拍沈婉容的手背,一脸惊艳地问道,“从前只知道镇北王妃美艳动人,却不知道,简直名不虚传啊。” 沈婉容艰难地扯扯嘴角,笑不出来,却还要耐着性子道:“大嫂出身商贾,不懂闺秀间的交往礼仪,还望大家一会儿多担待。” 话音刚落,便见林霓弱柳扶风般对着迎出来的信阳郡主一福身,姿态优雅得体,比大多数名门闺秀做得还要好看。 赵嬷嬷闺秀礼仪小课堂三天速成班,对于全能学霸来说,简直是小意思。 沈婉容瞬间被打脸,对上其他夫人的眼神,面上有些挂不住。 “王妃不必多礼。”郡主连忙伸手扶起林霓的胳膊。 作为今日的东家,郡主穿得也极为华丽,同样也是金丝绣线华裳,不过妆容更加温婉端庄。 “郡主这身真好看。”林霓笑着说道。 信阳郡主嗔怪地看了林霓一眼:“前几日你回帖说要把登门礼提前送来,我还当什么东西不能叫旁人知道呢,原来是有小心思呢。” 沈婉容不可置信地看着林霓,她怎么和郡主如此相熟? 郡主身边的丫鬟秀玉扬声道:“赏花宴即刻开始,请诸位夫人小姐们移步后花园罢。” 众人前后簇拥着一起朝后花园走去,郡主走在最前方,林霓自己走在中间的位置,但是前后都有好奇凑上来的夫人向她打听消息。 “王妃,你这衣服料子好新奇啊,怎得还在光下如此耀眼呢?” 林霓笑道:“是我家的成衣铺子新琢磨出来的霓光锦,您有空可以去瞧瞧呢。” “要的要的,听说今年王妃做生意的点子可多呢。” “怎得鲜少见王妃出来走动呀?” 沈婉容抢答道:“母亲怕大嫂出身商贾,学得礼仪不够,怕大嫂出来失了礼数,给王府丢人呢。” 此话一出,众人的面色顿时开始衡量起来。 大家都出身名门,和商贾女一起说话,怕是要丢了身份。 林霓摸着面前的菊花瓣,不经意地说道:“哎呀,我这嫁人一年来,整日孝敬婆母,照顾王爷,教养孩子的,整日操劳,连娘家都没空回一次的,哪有空出来呢?倒是二弟妹清闲,有福气。” 此话一出,众人看沈婉容的眼色又变了。 沈婉容顿时一阵面红耳赤。 就在这时,华君县主忽然出声道:“郡主在前面凉亭备了菊花茶和各类糕点,我们一同过去试试吧?” 华君县主是信阳郡主的闺中好友,她虽然身份不高,却代表着郡主的意思,大家便含笑应和着跟上去。 各类菊花在花园中借助假山,溪流,树丛按照颜色种类摆出了迷魂阵的架势,凉亭看着不远,却要在花园中绕路半天。 “这园子是华君是我设计的,让她来带路吧。”信阳郡主温婉道。 于是,众人言笑晏晏地跟着华君县主在花园中七拐八拐,迎面看见不远处摆着一扇各色菊花插起来的大屏风。 “越过这屏风,马上就要到了。”华君县主道。 然而就在众人马上靠近屏风时,前方忽然传来两道黏腻缠绵的声音,似有似无地喘息声越来越张狂。 “~哥哥~郡主该不会瞧见吧?” “不会,她们都在假山那边,离这儿远着呢。快让哥哥再亲亲。” “嗯~~~” 第49章 都是这个女人先勾引我的! 大多是经历过人事的女眷,夫人们的笑容忽地在唇角。 花园里霎时间安静下来,你看我我看你,彼此面面相觑,迅速交换着眼神。 林霓没想到来参加个赏花宴,还能吃上瓜,便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众人的神色,在触及华君县主胜券在握的表情时,心底微微一诧。 信阳郡主的面色蓦地一变,给了一个眼色,秀玉立刻带着两个丫鬟上前,将屏风搬开。 “啊——谁?!”女子的尖叫声从花丛中传出。 “都给本候把眼闭上!不准看!”一道男声紧跟着从花丛中传出。 还没出阁的小姐和胆子小的夫人在第一时间背过了身,只有一些胆子大的夫人和年纪大些的丝毫不避讳,那帕子捂着眼好奇地飘忽着眼神往花丛里瞅。 林霓就不一样了,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生怕错过任何一点蛛丝马迹。 这种大场面,要不是条件不允许,她都恨不得掏手机录视频。 沈婉容一早就关注着林霓,此时便忍不住开口道:“大嫂,你怎得不知羞耻呢?” 林霓嗤笑一声:“你管天管地管我眼睛哦?既然这么闲,要不你去管管花丛里那俩人?” 沈婉容你本意是想让众人都贬斥林霓不守妇道,谁知林霓这话一出,就连几个没出阁的小姐们都开始吃吃笑起来。 就在这时,林霓忽然注意到,信阳郡主看着花丛中不知廉耻的两人,正气得浑身发抖。 “锦明?”信阳郡主红了眼,“你我再过月余便要成亲了。你就是这么兑现你对我的诺言的?” 周锦明慌张地扯过衣服勉强遮住自己的重要部位,惊慌地看着信阳郡主:“信阳,你听我说,都是这个女人勾引我的!” 信阳郡主一眼都未看向旁人:“你的身体是由你自己控制的,与她人何干?若是你行得正坐直,没有歪心思,哪怕是她在你面前脱光了衣服,你也该不为所动才是。” “说得好!”林霓拍手道,“男人管不住下半身,就在女人身上找借口,还算什么男人?” 景阳候周锦明立刻气急败坏地看向林霓:“你是何人?这里没有你这个妇人说话的份!” “镇北王王妃林霓。”林霓淡淡道。 沈婉容背对着花丛,着急地扯扯林霓的衣摆:“你做什么自报家门?那可是皇后的外甥,景阳候,你自己要得罪景阳候,可别拖累整个王府。再说了,这么丢脸的事儿,信阳郡主肯定不喜欢别人看见,你就快把头转回来吧!” 林霓直接挥开她的手:“我这里说话和我什么身份无关,我们都不过是一个看戏的客人罢了,丢脸的也不是信阳郡主,而是在别人家偷奸的狗男女。” 信阳郡主惊讶地看向林霓,林霓提前回帖送礼时,她只当这是个聪慧的女子,心底略有些欣赏。 然而林霓刚才这番话,却像是说到了她的心坎上一样,令她大为震撼。 林霓也转头看向信阳郡主:“郡主不必悲伤,也不必觉得丢脸,您应当为此感到庆幸,能在婚前看清一个渣男,及时止损。” “那些在背后笑话您,可怜您,嚼舌根的人,定是在家中过得不痛快,一定要找个比自己更惨的人来平衡自己内心的人,这些人的可怜同情,您就更不必放在心上了。” 信阳郡主重重点头:“你说得对。我堂堂郡主,为何要为一个不守贞洁的男人悲伤?是他该后悔错过我这么一个好女子。” 林霓赞赏地看着信阳郡主,之前秋雨帮她打探消息,她是听说了信阳郡主几次在闺秀们的宴会上主持正义,言谈为人都正直的情况下,才选择了提前送礼过来,便是笃定了信阳郡主不会恶意揣测她人。 林霓又转头看向华君县主:“县主,通往凉亭的路有好几条,只是眼前这条因为屏风挡路,道路狭窄,众人穿行极为艰难,还会不慎碰倒盆栽,折断花枝。这对偷奸男女选择此处倒也很有道理,只是您为何会选择带我们走这条路呢?” 华君县主没想到众人之间竟然还会有观察力如此敏锐且聪慧的人,一时间声音卡住,下意识看向信阳郡主。 “我只是觉得这屏风极为好看,创意也新,想着带大家走这条路过来瞧瞧君主的巧思。”华君县主的脑袋也转得飞快,只是声音略带了些颤音。 信阳郡主心中有数,开口道:“好了,此事暂且揭过,不要让这些人坏了我们的兴致。” 说罢,信阳郡主便带着众人转头朝凉亭走去,彻底将衣衫不整的景阳候和身份不明的女子抛之身后。 虽说不要被搅了兴致,但是众人眼底明显都藏着事儿。 宴席上大家虚假客套着,林霓又把自己婚后忙于照顾王爷,一次娘家都没回过的事情拿出来说了一遍,为了给众人加深印象,她把自己吹嘘得极为凄惨。 信阳郡主便主动问道:“可会想家?” 林霓用帕子擦着眼角,摇头道:“祖父待我极好,我只会思想祖父,只是婶母对我颇为苛待,且其为人泼辣,我不回去也是不敢回去,恐与她说话来往。” 信阳郡主忍不住安慰道:“原你也是个不容易的。” 其他夫人也给跟着附和,沈婉容在一旁嘴角都快气抽筋了。 华君县主却忍不住出言挤兑:“女子在家本就要听长辈的话,许是你行事太出格,被长辈管教多了,便成了仇。” 林霓立刻泪眼汪汪地看向信阳郡主,茶香四溢,一脸自责:“都怪我,不该在外说自己的苦楚,说出来又有谁愿意相信我,心疼我呢?平白让人讥讽嘲笑罢了。” 信阳郡主立刻抬起胳膊抱住林霓:“胡说,怎么会呢?我便相信你,心疼你。” “呜呜呜,郡主你真好。”林霓柔弱可怜地把头埋进郡主的肩窝里。 华君县主的脸色立刻气得煞白煞白的,咬牙切齿道:“你和郡主何时如此相熟的,郡主可是我的闺中好友!” 第50章 大厨瞧不起林霓,用薯条打脸众人 回王府的路上,沈婉容又生了一路闷气。 林霓拿着一个精致的手持镜,一会儿嘟嘴吧,一会儿眨眼睛,沉浸在自己的美貌中无可自拔,只遗憾不能自拍几张照片留下,丝毫没注意到沈婉容扭曲的面容。 终于,马车拐进王府所在巷口时,沈婉容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华君县主和信阳郡主自小一块儿长大,是手帕交,你今日那番做派真是矫揉造作至极。” 林霓缓缓放下镜子,露出两只明媚带笑的大眼睛:“二弟妹是嫉妒信阳郡主送我的伴手礼?” 临走时,信阳郡主每人送了一盆菊花,但其他人得到的都是较为常见的天门挂彩,而林霓却额外得了一盆花匠最新培育出来的,尚未起名的菊花。 信阳郡主叫林霓当众为菊花取名,沈婉容本来期待着林霓胸无点墨,丢人现眼的一面出现,却不想林霓却出口成章,再次惊艳众人。 “满园花菊相争艳,唯有孤丛色似霜。”林霓厚着脸皮改编了白居易的诗,一副腹有诗书气自华的模样,先是把郡主特意赠送的菊花称赞一番,然后满含笑意道,“那便起名瑶台霜镜吧。” 这番话一处,众人再次对沈婉容口中的“我大嫂是商贾女,没读过什么书,恐失了礼仪”的林霓刮目相看。 沈婉容面色阴沉道:“一盆花而已,说不明了什么。” 林霓坦然地点点头:“是啊,那你在跳脚嫉妒什么呢?” 马车缓缓停在王府门前,林霓率先推门,提起裙摆跳下马车。 跟在身后出来沈婉容震惊地低头看着空空如也的马车下方:“脚踏呢?” 车夫赶紧弯腰把脚踏搬过来,翠芝伸手将沈婉容扶下来。 沈婉容看着林霓潇洒利落的身影,气急败坏道:“她是在嘲讽我身子笨重吗?” 翠芝想说,王妃可能真没那个意思,但是看着沈婉容的脸色,明智地选择了闭嘴。 林霓刚走进栖梧院,就见院子里摆了好几个敞开的箱子,有蔬果有衣服首饰,还有一个巨大的啄木鸟时钟。 “王妃快来看,这都是老爷子叫人送来的海外货。”赵嬷嬷欣喜地看着林霓,“老爷子还是很疼您的。” 林霓凑过去一看,嚯,一箱土豆! 林霓的脑子里瞬间闪过好几个土豆的吃法,眼眸一亮:“快,写信问问祖父,这种东西还有没有?务必多弄些来,最好是能有稳定的货源。” “不,还是我来写信吧。”林霓激动地走向书房。 林霓把土豆的种植方法写下来,一式两份,一份夹进给祖父的信封里,一份交给夏芝。 “等冬凌那边把祖田买下来之后,便按这法子把祖田种上土豆。” 林霓带着人把一箱土豆分成两份,一份留下种土豆和,一份她要带去酒楼研发新菜品,等骁哥儿生辰宴的时候上新菜。 去酒楼前,林霓点了春桃和夏芝跟着,二人细心话少,可以照顾骁哥儿。 然而出门前,白猫又迅速窜过来,抢在骁哥儿之前,跳上马车。 林霓:“……你这猫,吃的时候倒是积极得很。” 赵嬷嬷笑呵呵地从她们一路出门上马车,林霓刚上去,忽又想起来什么,转身弯腰对赵嬷嬷道:“先前我已在宴席上大出风头,强调了几遍我婚后一年未曾回过娘家,与婶母关系不洽。之后你再让人悄悄从婶母结交的那些夫人面前散布消息,就说,婶母和王爷与我都没什么交集。” 赵嬷嬷点头应下:“您放下吧,这事儿交给我。” 林霓放心地转身转进马车,然而刚一进去,就对上一双炯炯有神的湛蓝色猫眼。 “哎呦,团团你盯得我吓一跳。”林霓嘴上埋怨着将猫抱起来,放在腿上,一下一下顺着猫毛,“作何这么看我?” 没人知道,此时陆晏川心底有多复杂。 他没想到,林霓竟然真的把这事放在了心上,认真去解决问题。 马车停在福来大酒楼前,颠得一路腰酸背痛的林霓迫不及待地抱着白猫跳下马车,又在白猫震惊的神色中,转身一只胳膊将身后的骁哥儿报下来。 “行了,不用搬脚踏了。”林霓挥挥手。 白猫瞪大一双湛蓝色的眼瞳,震惊地看着林霓。 身为镇北王妃,不知道在外要注意形象吗?! 若是别人都说他的王妃粗鄙无礼,粗枝大叶…… 算了。 白猫闭上眼睛,无力地缩回林霓怀里。 说就说吧,她还有个植物人夫君呢,好像更丢人一些。 林霓带着人进入酒楼,酒楼的大厨听说今日东家来检查,还要来研讨新菜,早已关门歇业,等候多时。 “掌柜的,东家到底什么意思啊?是不是信不过我们几个?” “小点儿声,现在的小娘子,都爱出风头。” “东家来一次,还得关门歇业,这得少挣多少银子啊?” “闭嘴,东家的事儿,什么时候轮到你们几个嚼舌根子了?”樊掌柜沉声道。 林霓从厨房门口走进来,瞥过眼前四个穿着厨师服的男人,淡淡道:“我到底是来出风头的还是有真本事,一会儿瞧瞧就知道了。” 四个大厨立刻面面相觑地闭上嘴。 林霓叫人将半箱土豆抬进后厨房,四个大厨师立刻凑着脑袋上前,好奇地看着里面的东西。 “这东西能吃?” “这怎么做啊?” “拿出来,先削皮儿。”林霓直接挽起袖子,伸出拿出一个满是泥土的土豆,在洗菜的大盆里洗了洗。 掌柜的连忙阻拦:“王妃,这些粗活累活还是让洗菜工来吧。” 几个大厨也一脸诧异地上前阻拦,没想到这王妃竟然还是真性情的,丝毫不扭捏娇气。 洗菜小工立刻伸手去箱子里拿土豆,惶恐道:“是啊是啊,王妃让小的来吧。”生怕丢了活计。 林霓只好退到一旁指挥:“削皮,切成条状。” 说着,林霓又忍不住上手拿过刀,做了一下示范。 “就这个大小。” 熟练的切菜工立刻模仿林霓切出来的大小,刷刷几下,切出来一小盘。 林霓回忆着自己刷到的炸薯条视频:“放在干净的水中清洗几次,然后冷水下锅加一勺盐,煮一炷香的时间捞出,然后裹上玉米淀粉。” 这个时候的玉米淀粉是精细物,主厨亲自去拿来一小袋,放在案板上。 裹上淀粉,热油,小火炸至定型后捞出,中火油温升高后复炸。 炸熟的一瞬间,香气瞬间弥漫满整个厨房,林霓甚至听到了身边几个大汉咕嘟咽口水的声音。 金灿灿的薯条被经验老道的大厨盛出锅,放在漏勺里,厨房的几个人瞬间瞪大眼睛,按耐不住地凑上去。 “太香了……” 有人蠢蠢欲动地伸手:“我尝一个。” 春桃冷哼一声:“怎么?刚才不还瞧不起小娘子吗?”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 第51章 浑身是血的不速之客钻入马车! 几个大厨顿时尴尬讨好地笑起来:“王妃绕过几个小的吧,是我们嘴臭!” 几个人抬手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林霓无语地看向薯条:“撒一点儿精盐上去就能吃了。” 主厨按照林霓的吩咐撒上去,几人迫不及待地伸手抓了一根,顾不上烫就塞进嘴巴里。 “嗯……太好吃了!” “真是一种绝妙的味道,外酥里嫩,外壳脆脆的,里面却松松软软的……” “王妃,小的们错了,我们刚才真是狗眼看人低。” “小的们不该在背后乱说话!”几个大厨后悔地看着林霓,纷纷被一道薯条折服。 林霓拿筷子尝了一个,味道确实不错,和国际连锁西餐厅肯打鸡有的一拼。 虽然现在没有番茄酱,但是盐味的薯条也很好吃。 “这盘我们端出去吃,你们再另炸一盘。”林霓毫不客气地让大厨把薯条倒进盘子里,然后让春桃端出去,给骁哥儿吃。 厨房油烟味大,夏芝带着骁哥儿和白猫一起在外面玩。 瞧见林霓出来,骁哥儿立刻跑过来,认真道:“世世有乖乖哦。” 林霓进厨房前嘱咐过,如果骁哥儿在外面乖乖的,就会有好吃的,这是在提醒林霓呢。 林霓笑着用食指点了一下骁哥儿的小鼻尖:“真是一个小馋猫呢。” 骁哥儿羞涩地笑着,眼睛却忍不住瞥向春桃手中,暗示道:“香香的。” 春桃立刻笑弯了眼,走上前,将薯条放在桌上,拿了一双筷子喂骁哥儿。 骁哥儿撅着红红的小嘴巴,嗷呜嗷呜吃得满嘴都是油。 “好次,好次!”骁哥儿一边说,一边激动地伸出两只手,再次试图比出耶的手势,但是无奈手太短,也不够灵活,最后冲林霓比出两只手枪,“棒棒哦!” 林霓弯腰,手动帮他把多余的手指头摁回去:“骁哥儿生辰宴的时候,我们做这道菜好不好呀?” 骁哥儿小鸡啄米似得猛猛点头:“好鸭好鸭。” 林霓一边手动暂停他的机械式点头行为,一边对春桃夏芝道:“你们耶尝尝。” 话音刚落,就见一只白色的身影跃上方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叼走了一根薯条。 林霓:“……冤枉你了骁哥儿。” 骁哥儿茫然抬头:“嗯?” “真正的小馋猫另有其猫。”林霓盯着背对着自己的白猫身子,“这全是油,你那猫舌头能吃出什么味儿?盐巴吃多了可是要掉毛的!” 只见白猫身子一僵,又迅速吃完,掉下方桌跑走。 本王不是馋嘴,只是为了确保骁哥儿的食物安全,恶女如此不加小心,万一害了骁哥儿怎么办? 还得是本王亲自试毒才放心。 厨房里,几个大厨按照林霓教的方法又炸出来一盘,激动地分吃了,然后跑出来和林霓探讨如何定价的问题。 “敢问王妃,此物叫什么名?” “薯条。”林霓道。 “条是因为条状,薯又因何原因呢?” “因为土豆,还有个学名,叫马铃薯。”林霓无奈解释道。 “原来如此。” “王妃,不如将这薯条放进酒楼的菜单里如何?”樊掌柜提议道。 “目前这半箱留一部分出来给骁哥儿生辰宴用,另一部分可以在售卖。只是这土豆还未量产,数量有限,能卖多久,还要等祖父那边的消息。”林霓说道。 话音刚落,林霓对上骁哥儿充满希冀的目光,思索片刻后说道:“一会儿拿个布袋我们再装回去一些,骁哥儿爱吃,生辰宴前也要吃。” 骁哥儿高兴地连连点头:“世世爱吃!” “对了,土豆要注意存放方式,发芽了就不能吃了,但是可以种进泥土里。”林霓让春桃把提前写好的存储方式和种植方式拿出来,交给樊掌柜。 樊掌柜沉吟道:“那我们这几日就先限量售卖,至于以后,再说。” 接着两人又商量了一下价格,樊掌柜道:“无论是土豆,还是淀粉,山茶油,精盐,都价格昂贵,不如就定价稍高些?” 林霓点头:“也好,省得回头不卖了,有太多人不满。” 商议完之后,林霓准备离开,转头却见骁哥儿撅着屁股,跪在板凳上,上半身趴在桌上,左手喂猫,右手喂自己。 白猫姿态闲适地趴在桌上,吃着骁哥儿喂的薯条,舒服得毛发都油光水亮的。 “走了。”林霓伸手把猫抄起来夹在左边咯吱窝底下,另一只手把骁哥儿撸起来,夹在右边咯吱窝底下,一起抱下桌,“两只馋猫。” “芝芝!端肘!”骁哥儿被林霓夹着,还奋力挥舞着小胳膊,生怕把好吃的落下了。 夏芝急忙弯腰端上,一行人上了马车后,骁哥儿第一时间探头去看夏芝手中的盘子。 白猫愤怒地在林霓的大腿上蹦踏着,大胆!竟敢如此对待本王!本王的威严都要被你丢尽了! 马车晃晃悠悠地走着,林霓怕猫掉下去,一只手搂着白猫的后背。 然而就在马车拐过一道弯时,林霓明显感觉到白猫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蓄势待发,极具攻击性的模样。 “团团?” “哈!”白猫忽地低吼一声。 下一刻,马车忽然巨震,右侧车窗“砰”地一声向外打开,又反弹了一下。 紧接着,一道带血的人影猛地从窗外钻进来,不知用了什么手法,车窗再次弹了一下,自己关上。 林霓第一时间将骁哥儿拖进自己怀里,抱着孩子和猫坐在角落里,震惊地看着地上的血人。 “你是何人?”林霓镇定地问道。 与此同时,林霓冷静地观察着此人的情况,听着窗外的动静,心底飞速权衡自己的跆拳道水平能不能打得过一个重伤的男人。 “不要出声。”血糊糊的人撩开半缕头发,露出左边的上半张脸,哑声道,“配合的话,不杀你。” 说完,血人嘭的一下,头掉在地上,昏死过去。 林霓:“……” “王妃,您没事儿吧?”车夫胆战心惊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林霓死死地盯着血人眉毛上的疤痕,强装淡定道:“无事。” 第52章 惊险!马车遭人拦截! 马车缓缓从闹市驶出,王府所在的居民区僻静人少,马车后方的脚步声愈发清晰。 “慢着,这是谁的车?”外面忽地传来一道凌厉的男声,听得林霓心底一紧。 白猫的尾巴忽地缠上林霓的手腕,像是在无声的安抚。 “骁哥儿不怕。”林霓转头默默骁哥儿的脑袋,结果发现骁哥儿正稳稳地端着薯条,认真吃着丝毫没有害怕的意思。 林霓出门不想太高调,只带了两个护卫,不远不近地跟在马车后方,春桃和夏芝与车夫一起坐外面驾车。 很快,林霓便听到车夫的声音:“回军爷,是镇北王府的马车。” “车上何人?”男人又问。 “镇北王妃和小世子。”这次是春桃回答的,接着反问道,“军爷是有何要事吗?” 对面沉默一阵,像是在透过车厢看向里面。 “车内还有一人!”男人忽地沉声发问,“我们正在追击要犯,若是私藏包庇在逃要犯,你们可知后果?” 林霓猛地低头看向地上的人,血人的呼吸声越来越重,外面的人已经听见了! 春桃讶然:“车上只有我们王妃和小世子,还有一只爱打呼噜的猫。” 白猫震惊地瞪圆眼睛,抬头看向车厢外。 林霓私藏逃犯就算了,竟还敢让本王为其隐瞒? 车外男人沉默一瞬,沉声道:“在下羽林卫统领莫展昭,城内逃犯有人命在身,若是此刻逃犯正在车厢内,威胁到你们王妃的安全,谁能担责?还请姑娘把车门打开,让我们检查一下。” 林霓心底一紧,没想到此人竟如此机敏。 车厢门肯定是不能打开的,这么大一个人,压根藏不住。 林霓的手指微动,就在此时,躺在地上的血人猛地睁开一双锐利如鹰的眼,直直地射向林霓的脸。 林霓咕咚吞咽一声,扬声道:“大人多虑了,车厢内并无他人。只是小世子刚才弄脏了衣服,我正在给他脱衣服,恐进了风受凉,实在不便开车门。” 就算是把这人藏座位底下,这车门也是万万不能打开的,但凡开一点儿小缝,血腥味都得顺着风飘出去。 门外,莫展昭再次沉默下来。 就在此时,骁哥儿忽然奶声奶气地扬声道:“世世冷,要穿衣。” “听见没,世子要回家换衣服,还不快让开!”林霓赶紧道,同时给骁哥儿竖了一个大拇指。 外面的人似乎退开了,马车再次缓缓向前,然而林霓明显察觉到马车的速度不如去酒楼时轻快。 林霓面色微微一变。 因为车上多了一个人。 果不其然,马车刚驶出百米远,身后再次传来马蹄声。 “慢着。”充满威严的男声再次在后方响起。 林霓心中一紧,对上血人视死如归的眼神,脑子飞速转动。 “这马车不像是只载着一个女子一个小孩儿的。” 没想到这羽林卫竟然不全是酒囊饭袋,反而如此敏锐。 “莫统领,这车上还有我娘家送的一箱海外运来的土豆,你要查查吗?”林霓淡淡的语气已经透出些许不悦。 “是在下冒犯了。” 外面再次传来细碎的马蹄声和铠甲碰撞声,羽林卫的人终于缓缓让开,让马车通行。 等彻底摆脱身后之人时,春桃赶忙回头,贴着车厢门悄声道:“王妃,他们没追上来。” 林霓轻声道:“叫车夫把马车从后门赶进去。” 白猫坐在林霓怀里,冲地上的血人龇牙咧嘴地露出一脸凶相。 大胆林霓!竟敢往王府后宅私藏逃犯,而且还是个男人! 林霓垂眸看向地上的男人,深邃硬朗的五官上有一道凸起的疤痕斜斜地横亘在左边的眉毛中间,显得十分凶残。 原剧中,这个男人占据了非常重要的角色。 他就是将来和陆晏川一起起兵的元老大将林不南。 林不南武艺高强,一手双刀使得出神入化,也是龙傲天男主陆劲骁的武学启蒙老师,但是从来没有人知道他真正的来头,更没有人见过他真正的面目。 他的易容术举世一绝,在外从不以真面目示人,他可以扮作任何他想成为的人。 不过,看剧的观众曾见过他一闪而过的左眼,林霓凭借超强的记忆力和观察力,记起了这个人最显着的特征。 林霓轻启朱唇,低声道:“不要再装睡了,我知道像你这种刀尖舔血的人,除非死了,否则绝对不可能失去意识。” 白猫奇怪地看向林霓,她一个后宅闺秀,怎会知道这些? 这么一想,白猫忽然意识到,一般女子见到浑身鲜血的人本该是惊叫连连的,恶女竟然能面不改色,如此镇定地应对如常。 躺在地上的血人林不南眉睫一动,眼睛缓缓睁开一条缝,哑声问:“你认识我?” 林霓摇摇头:“我一个后宅女子怎会认识在逃嫌犯呢?” 在逃嫌犯手指微动,霎时间,白猫也如闪电般迅速移动。 本该抵在林霓颈间的软剑,忽地刺向车厢。 林霓眼底闪过一抹冷意:“我救了你,你竟想杀我?” “你为何救我?”在逃嫌犯林不南眼底满是怀疑与忌惮。 “我心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林霓微微弯腰,低头俯视着地上的人,“我可以带你回府治疗,给你一个容身之所,不过……我确实有个条件。” 林不南眼底的忌惮稍微松懈一些,哑声问:“什么条件?” “我看得出你武功高强,你帮我教这个孩子习武,还要帮我保护他直至成人。”林霓揽住骁哥儿的小肩膀说道。 “你要一个在逃嫌犯去保护人?”林不南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马车缓缓停下,春桃在外低声道:“王妃,我们已经安全回到王府了。” 林霓低头睥睨着林不南:“你可以选择拒绝,但如今你身负重伤,我王府护卫皆可以一当百,你要掂量一下,能不能逃的出去,逃出去后又能躲到哪里去。” 林不南垂下眉睫,思索间,林霓又道:“如果你不想跟我回来,就不会上王府的马车了,不是吗?” 第53章 世世不学武,世世好累哦 林不南不愧是全剧行事最随心所欲,性情最神秘的男人,即使林霓已经戳破他的心思,也依旧坚持道:“我从来不收徒弟,怕败坏我的江湖名声。” 林霓歪头:“你的教学水平很差劲?” 林不南一噎,差点儿气晕过去,咬牙切齿道:“一般人休想入得了我江湖第一双刀侠客的眼。” 林霓点头:“哦,怕学生资质不好,影响你名声。好说,哪个老师不想找个资质好收为学生,以防教不好打脸呢?” 林不南不可置信地看着林霓:“你质疑我的能力?” 林霓垂眸看着林不南的浑身鲜血,淡淡道:“你先把自己休整成个人样再说吧。” 说完,林霓扬声道:“春桃——” 话音刚落,车厢门唰地一下被人打开。 紧接着是两个丫鬟的尖叫声。 “住嘴,莫要引人怀疑。”林霓轻斥道。 两个丫鬟立刻死死地捂住嘴巴,惊恐地看着车厢里瘫软在地,浑身鲜血,几乎不成人样的林不南。 林霓无奈道:“叫人来把他抬下去。” 林不南堵在前面,她想出去都困难。 白猫早已气得炸了毛,不满地甩着尾巴啪嗒啪嗒打在林霓的手腕上。 王府有那么多护卫,还有自己,何必再请一个不知名的危险人物来保护骁哥儿? 车夫叫来几个护卫,七手八脚地将血人抬下车厢。 林霓抱着骁哥儿小心地绕过地上的血迹,跳下马车。 “后院都是女眷,把这人抬到前院的东厢房吧。”林霓吩咐道,“悄悄去找徐太医来,就说是王爷身体有恙。” 正要从车窗里跳出来的白猫,震惊地看向林霓,恶女往后宅里私藏男人就算了,竟然还要打着本王的名义给野男人看病! 天底下竟还有如此过分之事! 谁知,林霓并未跟去东厢房,而是进了陆晏川的房间。 近日林霓外出,也没有人做主将陆晏川抬出来透透气。 白猫见林霓进去,立刻跟上,他倒要看看这个不守妇道的恶女究竟是想做什么! 难不成为了圆一个谎言,真的把自己弄出点儿病来? 白猫灵活的身子跳上窗台,躲在阴暗的角落,用一双湛蓝色的眼瞳盯紧林霓。 却不想,林霓什么都没做,离他的身体有很大一块距离,乖乖坐在床沿上,轻声道:“我知道王爷肯定又施展神通盯着我呢。为了不让你气坏自己身体,我先来跟你解释清楚了。” 白猫缓缓竖起耳朵,说罢,本王听着! “我本就打算给骁哥儿请一位武师傅,林不南此人武功高强,又无处可去,正是让他为骁哥儿所用的好时机,不是吗?” 白猫从鼻子里轻嗤一声,对林霓这些套话非常不满。 林不南有没有看出来他不关心,但他是看出来了,恶女早就认识林不南,甚至十分熟知此人为人及行事风格,所以才会大胆救下对方,甚至想让其做骁哥儿的师傅。 但是无论如何,此举都十分大胆猖狂! 徐太医来时,见到林不南的情况,聪明地选择了闭嘴,没有多问。 事后,林霓给了他一笔丰厚的银子,低声道:“我只信得过您,所以权衡之下,还是麻烦您跑一趟,您受累了。” 徐太医震惊地看着林霓,竟觉得这银子隐隐有些烫手,老泪纵横道:“没想到,别人都说我徐定阳是墙头草,却只有王妃肯信得过我。您放心,冲着您这份信任,我徐定阳定然不会走漏半分消息的!” 之后,栖梧院的前院悄悄住进来一位身受重伤的武师傅。 因为林霓早已通过收买人心,将栖梧院上上下下牢牢掌控,所以没有一个人敢走漏消息。 林不南也不知道是什么体质,恢复速度非常快,没两天就活蹦乱跳了。 林不南自从手能动之后,就给自己捏了一个糙汉帅哥的脸,每天顶着一张潦草又帅气的脸在前院里练功。 起初,骁哥儿还津津有味地看他习武练功,后来看烦了,直接端着零食小碗去后院吃。 这日,林霓来前院找到林不南,问道:“林师傅,王府的伙食不错吧?” 林不南摸摸自己有些危险的腹肌:“还行吧……” “您这每日在府上吃穿用的,可都是最好的。”林霓拿出长长一条和两个骁哥儿一样高的账单,递给林不南,“您瞧瞧,记得对不对?” 林不南嘴角抽搐一瞬,把那账单举高了,震惊地问:“王妃,你这是作甚?我不过是吃住几日,你这架势,是要我卖身吗?” 林霓抱臂,淡定道:“所以,是不是该谈谈工作了呢?身为一个江湖大侠,不能光吃不做啊,是不是?” 林不南扭头:“工作?” “你打算何时开始教骁哥儿习武?”林霓直接问道,“骁哥儿这几日看你练功都快看吐了,这会儿又自己去怕梯子去了。” 林不南心虚地摸摸鼻子:“我说过了,他不是习武的料子啊。” “他怎么不是了?”林霓想不通,原剧中骁哥儿就是林不南的徒弟啊。 “你看他每天吃得那白白胖胖的样子,哪里像习武天才的模样?”林不南指着不远处跟过来的骁哥儿说道。 林霓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骁哥儿正往嘴巴里塞桂花糕,嗷呜一口下去,两只腮帮子分别鼓起来一个小球,像只贪心的小仓鼠。 林霓:“……” “我们不胖,我们这是正常体重,我好不容易才给他养出来的肉肉。”林霓苍白无力地解释道。 “骁哥儿,过来。”林霓冲骁哥儿招招手,“快来拜见你师傅。” 骁哥儿迈着小短腿跑过来,软软糯糯道:“不拜。” 林不南当即不满道:“嘿——你还不想拜师?我还不想收你呢。来来来,让我摸摸你的根骨,我瞧着外面儿的护卫当你的师傅就差不多。” 说完,林不南直接伸手握住骁哥儿的胳膊,拖进自己怀中。 骁哥儿奋力挣扎着:“补药——世世不学武,世世好累哦。” 林不南吊儿郎当的神情忽地一变,急切地摸索着骁哥儿全身的骨头,像是在确认什么。 “我林不南竟然也有看走眼的时候!”林不南震惊地看着骁哥儿手中的桂花糕,“这么个吃货竟然是练武奇才!” 说完,林不南把骁哥儿吃了一半的桂花糕夺走塞进自己嘴里,严厉道:“别吃了,同我扎马步去!” 林霓:??? 第54章 陆晏川吃醋 “不,不——”骁哥儿艰难挣扎,胳膊被林不南拉着,屁股却使劲往后撤,“世世的糕糕——” “扎好了马步,就奖赏你一块桂花糕。”林不南心想,徒弟还小,要哄着来。 谁知,骁哥儿更气了。 “不学,就能吃好多,一大盘哦!”骁哥儿急得跺脚,大眼睛闪烁着睿智的光芒。 不学武的时候,能吃一盘,学武却只能吃一块,骁哥儿又不傻。 林不南急道:“嘿,你这小子,满脑子都是吃是吧?” 林不南求救似的看向林霓,林霓仰头摸摸鼻子,看看天空:“哇,蓝蓝的天空白白的云,我要去给王爷念经了。” 林不南大为震惊:“不是你让我教他习武的吗?” “现在你愿意了,他不愿意了。你得自己想办法让他对你这师傅心服口服,对习武感兴趣,不然他是绝对不会买账的。”林霓耸耸肩,愉悦地转身离开。 秋日阳光暖洋洋的,白猫跃上房顶,趴在上面晒着太阳,盯着下方的林不南。 林不南正在热情洋溢地给骁哥儿讲习武的一百零八个好处:“习武可以强身健体。” 骁哥儿举起小拳头:“世世很强壮哦。” 林不南沉默一瞬:“额,虽然你已经很强壮了,但其实你可以更强壮一些。” 骁哥儿坐在板凳上,晃着小短腿,摇摇头:“不用啦,这样的世世就很棒。” 林不南一阵头疼,万万想不到自己堂堂江湖第一双刀大侠,如今竟然会沦落到苦口婆心费尽口舌劝人给自己当徒弟的地步。 “习武可以练出块垒分明的腹肌。”院子里没有旁人,此时穿的衣服又很单薄,林不南直接扯开衣服,露出腹肌,试图吸引到骁哥儿。 白猫立刻从房顶站起来,不知廉耻!伤风败俗! 青天白日的,竟然在室外如此袒胸露乳! 林不南猛地转头,凌厉的视线扫向房顶的方向,却见那里只有一只白白胖胖的懒猫。 奇怪,明明察觉到一道带有杀意的视线。林不南心底犯嘀咕,但是常年习武的直觉又告诉他,院子附近确实没有别人。 林不南再次转头看向骁哥儿,努力诱惑道:“看,喜欢吗?你要是认我为师,可以给你摸一下。” 骁哥儿伸出小手,用力扯开自己的衣服,露出一片白白嫩嫩的肚皮,用小手拍打着肚皮道:“世世,坠棒!你的,丑丑。” 林不南:“……” 白猫在房顶咬牙切齿,竟然还带坏孩子,一起在外脱衣服! 陆晏川简直不敢想象,本来就与一般孩童不同,人情世故不靠学只会模仿的骁哥儿,将来万一随意在大街上敞开衣服给人摸肚皮该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情。 这个时候,他又无比想念林霓这个恶女了。 如果她看到的话,一定会阻止的,还会教训林不南,给骁哥儿讲道理,不让他学坏! 早知道,真的该阻止林霓从大街上给骁哥儿捡师傅。 林不南再次转头看向屋顶,还是只有一只猫。 他一边抬手摸摸自己的后颈,一边犯嘀咕:“奇了怪了。” “要不你摸摸我的,我这个硬的,一块一块的。”林不南继续诱哄。 话音刚落,林霓阴森森的声音忽然从后方响起:“什么东西啊,给我也摸摸?” 林不南一个激灵,僵了一瞬后,迅速抬手拢上自己的衣服,并给了骁哥儿一个眼色。 骁哥儿秒懂,从地上蹦下来,跑到林霓面前,刷一下把衣服往两边一扯:“摸摸,世世腹肌。” 林霓看着那一片白面团子上突起的两根肋排,面色千变万化,最后深吸一口气,抬手把骁哥儿的衣服穿好,面色严肃道:“骁哥儿,男孩子在外要保护好自己,不能随便掀开衣服给别人看,知道吗?” 骁哥儿茫然地转头看向林不南:“南南,给看。” 林霓咬牙切齿,牙齿打颤:“林、不、南!我让你给我教孩子习武,你到底都教了些什么?!” “我只是想让他知道习武能练出好身体。”林不南大感委屈。 就在此时,白猫悄无声息地从房顶下来,飞起一脚,揣在林不南引以为傲的腹肌上。 野男人,还不快把衣服穿好! 竟敢当着王妃的面儿如此浪荡不雅! “先把衣服穿好。”林霓沉下脸色,说道,“万事都不可操之过急,与其用你这些流氓招数,不如想办法引起骁哥儿对习武的兴趣。” 林不南想说,自己就是在吸引他的兴趣。 林霓将骁哥儿领回自己院子,耐心问道:“骁哥儿是不喜欢习武呢,还是不喜欢这个武师傅呢?” 骁哥儿思考了片刻,然后开始走神,眼神放空。 林霓只好暂时放弃询问这个话题,转而说道:“说起来,我也会武功呢。” 骁哥儿的眼珠子咻地一下转回来,双眸发亮地看着林霓。 白猫也转回头,狐疑地看着林霓,就你? 林霓见骁哥儿一副期待地表情,立刻站起身,表演了几下跆拳道的基础动作,一套嘿哈嘿哈下来,动作干脆利落有力量,十分吸睛。 白猫不知不觉间站起来,瞪圆了猫眼,他以前怎么不知道恶女还有点三脚猫的功夫在身? “骁哥儿喜欢这个吗?”林霓看向骁哥儿。 骁哥儿举起两只小手,用力鼓掌:“棒棒!” “骁哥儿要不要一起来试试?”林霓鼓励道。 “你这是什么三脚猫功夫,想教坏我徒弟?”一道吊儿郎当的声音忽然在头顶响起。 地上的一人一孩一猫一起仰头看向槐树的树干。 “想上来吗?叫声师傅,就抱你上来。”林不南的嘴里叼着一串槐花,冲骁哥儿挑挑眉。 骁哥儿面无表情地看着林不南,而一旁的白猫却误会了林不南的意思,以为他在冲林霓说话,当即龇牙咧嘴地露出威胁的姿势。 林不南“嘶”了一声:“王妃,我怎么感觉你的猫对我有意见呢?” 第55章 林不南教林霓习武,白猫吃味不爽 栖梧院多添了一个人,比从前又热闹许多。 林不南成日追在骁哥儿身后,跟个舔狗似的。 白猫成日盯着林不南,像是在盯一个入侵这个家的小偷。 林霓整天不是处理林不南和骁哥儿的矛盾,就是处理林不南和白猫的矛盾,活脱脱像个一年级的班主任,林不南就是班上的硬茬学生。 林不南变着法的施展自己的雄性魅力,双刀,长剑,赤手空拳,各种功法齐上阵,发誓一定要成功收徒。 他成没成功不说,骁哥儿是备受困扰,硬是被逼得说话更利索了。 “不要,本世世不看,不学!”骁哥儿坚定地叉腰拒绝道。 林霓一边儿嗑瓜子,一边赞赏道:“不错,我就是欣赏我们骁哥儿这种敢于拒绝的性格。” 白猫:“……” “不喜欢这套黑虎掏心拳?要不我再打一套醉拳?”林不南急忙问道。 骁哥儿干脆一扭头,钻进林霓的怀里,一边着急跺脚,一边撒娇似得嗷嗷道:“不要,不要——” 因为林不南的前后夹击,骁哥儿倒是更亲近林霓了。 林霓赶紧抬手搂住骁哥儿的小腰,上下搓着安慰道:“好好好,骁哥儿现在还不想习武呢,那我们就不学。” 林不南不可置信地看着林霓:“孩子不能溺爱啊!” “你现在都要吓到他了。”林霓眉目轻拧,不悦道。 林不南一瞧林霓的表情,乖乖地闭上嘴。 白猫在一旁瞧着,心底更不是滋味了。 林不南怎么那么听恶女的话? 不是自诩江湖大侠吗?威风呢?尊严呢? 还有林霓看林不南展示剑法时的表情,他都不想说。 哪有直勾勾看男人展示拳脚的女人,简直不知廉耻,毫无大家闺秀的模样! “好了,既然骁哥儿不学,不若你教教我吧。”林霓拍拍手上的灰,起身道,“你等我去换身衣服。” 前几日林霓叫人来给自己量体裁衣,定做了几声方便运动习武的紧身衣。 今早刚送来的新衣服,她得穿啊,再说了原身这副小身板,不练不行,她的功力会荒废。 林霓走了两步,又扭头问骁哥儿:“骁哥儿也定做了练功服,要不要一起试试新衣服呀?” 骁哥儿一听有新衣服,完全没在意到底是什么衣服,立刻从板凳上跳下来,跟在林霓身后去是新衣服。 林霓选了一身粉色的劲装,两只袖子都皮质护具包裹起来,纤细的腰也被皮质护腰前后绑起来,勾勒出苗条姣好的身材。 林霓叫秋雨帮自己梳了一个结实的高马尾,粉嫩与帅气完美地结合在一起。 林霓从房中走出来时,外面的一人一猫顿时下意识屏住呼吸。 白猫的爪子焦躁地挠了挠桌子,还不快把他的身体抬出来锻炼! 一身天蓝色紧身衣的骁哥儿从房中跑出来,兴奋地围着林霓跑来跑去地打转。 “妮妮,豪看!” 林霓欣慰地摸摸骁哥儿的脑袋:“没白疼你。骁哥儿去一旁坐着,看我练功好不好呀?” 骁哥儿用力点着头,拖着长长的尾音,奶声奶气地喊:“好——” “林师傅,我练一段,你看看啊。”林霓抻抻腰,先做了会儿热身动作,扬声道。 说完,四个大丫鬟从房里拿着各种各样的道具跑了出来。 各种不同高度的木板出现在空中,甚至还有两个人高的。 林不南:“……”哪家功法,还得自带木板练习? 林霓自从穿越后也一直和丫鬟们踢毽子锻炼身体,现在这个院子里所有女眷中,她是身体素质最好的一个。 只见她助跑两步,腾空而起,一个旋身,接连用脚踢碎两块木板,然后平稳落地。 骁哥儿看得目瞪口呆,林霓一甩高马尾,帅气地看向骁哥儿:“帅不帅?” “帅!”骁哥儿从板凳上蹦起来,高兴地在原地蹦高。 林霓又挑眉看向林不南,林不南摸摸鼻子做了个请的手势。 于是林霓再接再厉,这次直接挑战最高难度,助跑几步后,腾空翻身,再旋身,连踢三块木板,最后用脚尖和手掌同时落地做缓冲,减少冲击力。 这一次,严厉的林师傅终于拍了拍手掌,懒懒地表示道:“这三脚猫功夫对上没习过武的一般男人还行。” 林霓立刻道:“那你看我还有没有需要改正或者哪里能进步的地方?” 林不南沉吟片刻,说道:“你这功夫全在腿上,若是被人控制住双腿,便难以施展。不如我再教你一套拳法?” 林霓用力点头:“好啊!” 林不南说干就干,当即跳下槐树,动作潇洒利落地打了一套拳法。 白猫蹲在石桌上,比林霓看得还要认真。 自从林不南住进栖梧院前院,白猫便一直从旁谨慎地观察着此人,时刻怀疑他心怀不轨,另有图谋。 然而他也不得不承认,自始至终,林不南都没做过不该做的事,心思大多放在收徒上,一心只想收骁哥儿为徒。 林不南要教林霓的这套拳法也非常适合像林霓这种拳脚利落但力道不如男人的女子。 看得出来,林不南想利用林霓的灵巧教她以柔克刚,用巧劲克制敌人。 林霓学得非常认真,甚至连骁哥儿在一旁叽里呱啦地说话都顾不上回复,满眼认真地盯着林不南手上和腿上的动作。 白猫眉头紧锁地看着林霓,心底莫名很吃味。 学这么认真,是不放心栖梧院的护卫们? 还是仍旧想着哪日逃离本王? 白猫心烦意乱,恨不得上前给那练拳法的两人,一人踢一脚。 然而转念一想,他又冷静下来,自己这是被恶女下了什么迷魂咒吗? 为何要在意她? 她习不习武,与自己何干? 林霓练了一遍拳法下来,热得满头大汗,甚至还有些腰酸背痛,连忙去石桌旁坐下喝了盏凉茶。 就在此时,一旁的骁哥儿忽然慢悠悠地走到空旷的地面上,小脸严肃地看着林霓。 然后在林霓疑惑的眼神中,原地一蹦,岔开两条腿,握着小拳头在空中一通猛击,小嘴巴张开,大叫一声:“哈!唔似大侠!” 折腾这么久,孩子终于有了习武的兴趣,林霓攥紧茶杯,死死地憋住疯狂抽搐的面部肌肉。 坚决不能笑场! 第56章 大郎抢骁哥儿薯条,争执误伤,林霓着急 最近几日,酒楼单独推出了可外带可送货上门的小吃——薯条。 一种从未见过的食材突然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总有人会为自己的好奇买单。 而一旦有人尝试过,就会忍不住向周围人描述那种难以言喻的美味,恨不得所有人都尝尝,然后来和自己交流心得。 最先尝到土豆的人是信阳郡主,林霓得意叫酒楼的人带着食材去郡主府给信阳郡主上门炸薯条,可以吃到最热乎最好吃的薯条。 信阳郡主吃后惊为天人,转头便宣传给了自己的嫂嫂端王妃。 端王妃不差钱,直接花钱请人上门炸薯条,赶巧其他好友上门做客,一次性宣传给了更多的人。 一传十,十传百,京中贵人们都知道了福来大酒楼的新品特色小吃薯条。 然而薯条每日限量,且酒楼早已放出风声,只卖半旬,堪成有价无市。 于是,薯条成为了一种奢侈品的代名词,众人皆以能买到薯条为傲。 就连京中各处私塾学堂里,尝过薯条的孩童们也在下课时间骄傲地谈论起自己吃薯条的感受。 于是,这日,大郎一回家,就开始在落棠院发疯哀嚎。 “我要吃薯条!!!给我买薯条!” “远哥儿,你是要气死为娘吗?给我从地上起来,不许打滚撒泼!”沈婉容气得眼前一黑。 什么薯条,她听都没听过。 “我就要吃!”大郎哭嚎道,“别人都尝过,就我没有!别人说话,我都插不进去嘴,我太丢脸了啊呜呜呜——” “我送你去私塾,是去读书的,不是和人攀比的!为了口吃的,你就回家如此无礼地撒泼打滚,跟着夫子学的礼仪都学狗肚子里去了。”沈婉容怒骂着,转头冲翠芝道,“给我拿家法来!” 二房两位主子各有各的家法,陆墨堂要家法就是要戒尺,沈婉容要家法就是要鞭子。 翠芝转头进房去拿鞭子,大郎一听,立刻一个咕噜从地上爬起来,往外跑。 爹爹用家法时只打屁股和手心,可娘亲就不一样了,娘亲打起来不管不顾,哪里都可能打上来。 “我不过是要个吃的,你不给我吃就算了,竟还要打我,我没有你这样的娘亲!”大郎一边大喊着,一边跳过门槛,往外跑去。 “他、他……竟敢如此伤我这做娘的心!”沈婉容当即气红了眼,“去把他给我抓回来!” 翠芝连忙扶着沈婉容,叫其他几个丫鬟带着小厮去追大郎。 大郎沿着游廊左拐右拐,一路飞奔,不知不觉间,看到了栖梧院。 骁哥儿正坐在栖梧院的门槛上,左手拎着一个藤编小竹篮,右手时不时地把手伸进篮子里摸出点什么塞进嘴巴里。 大郎本想跑去门口迎接下值回家的父亲,看到骁哥儿吧唧吧唧吃得很香的样子,顿时脚步一转,朝着栖梧院跑去。 “二郎,你在吃什么?”大郎呼哧呼哧地喘着气,跑到骁哥儿面前。 骁哥儿本来在欣赏漂亮的夕阳,忽然一个大块头堵在面前,顿时有些气愤,当即站起来,跺着小脚道:“不挡!” 大郎低头朝骁哥儿的篮子里看去,里面装满了黄色的条状炸物。 “这是什么吃食?”大郎一边问着,一边弯腰伸手去篮子里拿。 骁哥儿下意识把手往后一撤,但仍然被大郎抓走两根薯条。 即便如此,骁哥儿还是下意识乖乖回答:“似酥条哦!” 大郎一下塞进嘴巴里,瞬间被这东西的味道惊住:“好好吃啊,酥酥脆脆,香香软软,就难道就是大家口中的薯条吗?” 骁哥儿乖巧点头:“是呀是呀。” “再给我一些。”大郎说着,直接伸手去抢骁哥儿的小篮子。 骁哥儿急忙往旁边躲:“是世世的!” 两个人在栖梧院门口追赶起来,大郎身子胖,不如骁哥儿灵活,但是胜在力气大,抓住骁哥儿的胳膊就不松手。 拉拉扯扯间,薯条撒出来一半落在地上。 骁哥儿还没说什么,大郎却着急地指责道:“一根薯条一根金,都怪你,不肯将篮子给我,害它们落在地上,都不能吃了!” 骁哥儿一脸懵逼地看着大郎,想到林霓教自己的话,说道:“掉地上,不能吃。” 大郎气得双脸涨红:“当然不能吃了!都怪你!” 骁哥儿不明白为什么要怪自己,他不喜欢和大郎说话,转身便要回院子里。 然而大郎却不依不挠地拽着骁哥儿的衣服不让走。 与此同时,身后传来落棠院丫鬟小厮的叫喊声,大郎更急了。 “不准走!把薯条留下!” 骁哥儿难以接受自己生活的秩序被打乱,便张开嘴巴开始尖叫起来。 “啊——” 林霓正在后院给陆晏川念经,忽地抬头问秋雨:“你有没有听到骁哥儿的声音?” “这时候,骁哥儿在前院外头的门槛上看夕阳吧。”秋雨纳闷道,“厨房的郭娘子刚给他炸了薯条,我瞧见他自个儿拎着小篮子走出去的。” 栖梧院离王府的其他院子都远,位置也偏,一般没人过来,骁哥儿想往哪儿去就往哪儿去,林霓没有约束过他。 “不行,我得去瞧瞧。”林霓心底突突跳着,慌忙起身,起得太着急,大腿猛地一下磕在桌子上,当即痛出了眼泪。 原本坐在陆晏川大腿上的白猫见她这副着急地模样,心底一紧,立刻转头朝前院跑去。 刚跑到前院,就见林不南正懒散地坐在墙头,随手抠下一块儿石子,弹出去。 白猫瞳孔一缩,下一瞬,外面响起一声稚嫩的惨叫声。 骁哥儿—— 白猫着急之下,眼前忽地一黑,瞬间失去意识。 陆晏川缓缓睁眼时,模糊的视线中,是林霓一瘸一拐地朝外快步走去的背影。 随风飘起的裙摆和纤细姣好的背影,缓缓凝聚成扰乱心虚的那一抹波澜。 第57章 王妃单方面冷暴力王爷 林不南一个石子飞过来,大郎瞬间膝盖着地,惨叫一声跪在地上。 让人惊奇的是,骁哥儿竟然第一时间扭头看向了林不南的方向,精准地捕捉到石子来的路线。 林不南冲骁哥儿吹了声口哨,挥挥手:“不愧是我看中的好徒儿,果真有天赋。” 骁哥儿哼哼一声,拎着小篮子,扶着门框,撅着屁股,笨拙地爬进高高的门槛,朝院子里跑去。 身后,落棠院的人终于追过来,扶起不听撒泼喊叫的大郎。 追来的人没看到大郎是怎么趴下的,但是想也知道,肯定是大郎又来欺负二郎了,把大郎弄回去后,竟然没有一个人向沈婉容告状的。 林霓刚跑到前院就看到骁哥儿像只受伤的小鸡似得,张开胳膊朝自己飞奔而来。 “妮妮,抱。” 骁哥儿香香软软的小身板撞到大腿上,林霓瞬间疼得龇牙咧嘴。 “怎么了?刚才是有人欺负骁哥儿了吗?”林霓蹲下身,抱着骁哥儿的小腰,温柔地问道。 骁哥儿委屈得哼唧一声,指指自己的小篮子:“大郎拽,撒啊!” 林霓歪头看向门外,果然有一地薯条。 “没事儿,丢了就不要了,我们还有很多。”林霓安慰道。 “大郎,怪我!”骁哥儿焦急道。 林霓立刻拧起眉头:“大郎是不是抢你的了?” 骁哥儿急忙点头。 林不南懒洋洋的声音从后方传来:“若是你学会了功夫,就不会被大郎拽着逃不开,更不会把好吃的薯条撒在地上咯。” 骁哥儿是亲眼看见林不南仅用一个石子就把大郎打倒在地的,顿时犹豫沉思起来。 “好了,回头我教训大郎。不想这些不开心的了,那都是大郎的错,不怪骁哥儿,我们回去吧。”林霓起身,给了林不南一个眼神,让他不要操之过急,骁哥儿明显已经松动了。 回到后院时,林霓敏锐地察觉到,气氛好像不一样了。 再定睛一瞧,可不嘛,槐树底下的植物人睁眼了! “王爷,你又醒啦?”林霓呵呵笑着,一脸欣喜的模样。 实际上,压根不想看到陆晏川苏醒。 这事儿就像狼来了一样,不停地折磨着她的神经,谁也不知道哪一次醒来就是最后一次彻底醒来。 但是她知道,陆晏川彻底苏醒时,就是要夺她小命的时候。 陆晏川冷笑一声:“瞧你这样子,似乎不是很想看到本王醒来。” 林霓眉头一拧,一脸嫌弃道:“啧啧啧,你身为堂堂王爷,怎能恶意揣度别人的心思呢?” 陆晏川静静地看着林霓,看她继续装。 林霓轻叹一声,摆摆手:“算啦,我原谅你了。” 陆晏川差点儿气笑了,看向跟在林霓身后进来的林不南,冷淡的眼神一扫而过。 “随意往王府后宅私藏逃犯,你可知何罪?”陆晏川压低嗓音,问道。 低沉的嗓音听得人耳朵痒痒的,林霓挠了挠耳朵,眨眨眼,无辜道:“逃犯?哪儿呢?” 陆晏川拧眉看向林不南那张脸,沉默下来。 林不南的易容术天下无双,就算是让人去检查,估计一时都很难发现,而且他曾以猫身出去看过通缉榜,榜上逃犯的脸不过是林不南的其中一张假脸,根本不是他的真脸。 只要他把那张被通缉的脸销毁扔掉,就再也没有人能将他和逃犯联系到一起。 林不南知道陆晏川的身份,潇洒地冲陆晏川拱手作揖:“在下林不南,见过王爷。” 陆晏川淡淡点头:“本王与王妃有话要说,还请林师傅暂避片刻。” 林不南秒懂,立刻转身离开,走之前还顺走了一旁咔哧咔哧吃薯条的骁哥儿。 林霓看着他们离开,转头看向陆晏川,问道:“王爷有何事指教?” 陆晏川的眼神从林霓明媚姣好的面庞上淡淡扫过,吭了一声说道:“你既已嫁为人妇,就该守妇道,不要生些不该有的心思。” 林霓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的意思是,我不守妇道?” 陆晏川瞪着林霓,沉声道:“你自己心底清楚,做人要行得正坐得直。” 林霓嘿了一声,好笑道:“那王爷倒是说说,我到底做了什么,让您觉得我红杏出墙了?” 陆晏川皱眉道:“本王没说你……出墙,但你至少要懂得和其他男人保持适当距离,莫要再给本王平添些不该有的麻烦,败坏本王的名声!” 林霓沉默一瞬,拖着声音长长地“哦”了一声:“就是不要给你戴绿帽子呗?” 陆晏川拧眉:“本王在说你与林不南走得太近之事,你提帽子作甚?” 林霓:“……我和他,怎么走得近了?” 为了避嫌,林不南基本都在前院活动,只有跟着骁哥儿的时候会过来后院,而且从来没进过房间,顶多在院里活动。 而且自己和林不南的交流见面都是有其他人在场的,从来没有私下见面过,他们坦坦荡荡! 陆晏川肯定是自己心黑,所以看别人也不干净! 林霓越想越气,猛地一下站起身,踢了陆晏川一脚:“呸!” 然后迅速转身离开。 陆晏川骤然被林霓踢了一脚,懵了一瞬:“作何踢本王?被戳中心事,恼羞成怒?” 看着林霓跑进房中的背影,陆晏川心底极其不是滋味,甚至是十分不满。 “本王难得醒来,你就如此态度?” 林霓完全不想搭理陆晏川,当没听见。 “平日里给本王念经的兴致呢?” “本王难道有说错吗?你拳法出错,他明明可以用木条指点你的错处,为何偏偏用手?” “林霓,给本王出来!” 林霓抱臂站在窗前,看着一个人被丢在院子里的陆晏川,冷笑一声:“哼,狂妄自大的臭男人,自说自话去吧你!” 幸好他的两个贴心长随还在前院,不知道自己主子被王妃单方面冷暴力了。 第58章 大郎为一口吃的质疑自己不是沈婉容亲生的 次日,禅修堂又派人来请林霓过去用膳。 林霓心知对方醉翁之意不在酒,但想到大郎日益骄纵无礼的脾气,还是决定过去一趟。 这一次没带骁哥儿,省得骁哥儿受一肚子气,又吃不好。 然而白猫却一路尾随林霓去了禅修堂。 禅修堂已经多日未曾请林霓过去用膳,此番邀请,自然是有缘由的,他得去看看。 林霓去的时候,花厅里早已布好晚膳,桌上菜色普通,完全不如栖梧院的伙食,她瞧着毫无胃口,小口小口地吃着青菜,心底想念郭娘子给骁哥儿做的红烧鱼。 若是回去早些,不知道还能不能捡口剩的。 “有些人啊,自私自利的,有点儿好的就吃独食,不知道的还以为多么贵重的东西呢,藏着掖着的。”沈婉容忽然阴阳怪气地开口,“不像咱们,得点儿好的就赶紧给母亲送过来,叫大家一起吃。” 林霓夹筷子的动作一顿,扫视了一圈桌面上的饭菜,茫然问道:“什么好吃的?” 沈婉容一噎,气道:“这道酒烧白灼虾可是二爷的上峰送的,给你吃也吃不出好歹来。” 林霓心道,还以为什么好东西呢,水煮虾有什么稀奇的。 不过沈婉容刚才那通阴阳怪气也是叫她听明白了,敢情是因为薯条的事儿呢。 “二弟妹这么一说,我就想起来昨晚一事儿。”林霓幽幽道,“昨日也不知大郎究竟是犯了多大错,哭嚎着往栖梧院跑,后面还一堆丫鬟追着,不知道还以为被打得跑出来呢。” 老夫人膝下就大郎一个亲孙子,平日里最疼孙子,就连沈婉容也不敢在老夫人面前收拾大郎。 此时,老夫人一听,立刻转头看向沈婉容,沉声问:“确有此事?” 大郎在一旁,一边啃着鸡腿,一边用力点头。 沈婉容扯扯嘴角,心虚地解释道:“还不是因为大郎近日被学堂的同窗带坏了,下学后就在院子里撒泼打滚非要吃那什么薯条。那东西贵不说,甚至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每日售卖的都是有数量限制的。” “那你便和大郎好好讲道理啊,何必要动手呢?万一把孩子打坏了怎么办?”老夫人拍着桌子问道,“小孩子嘛,爱吃是正常的,大郎如此乖巧,又不是不愿听道理的孩子。” 大郎又是一阵点头,一副自己很乖很懂事的模样。 老夫人看着沈婉容失望地摇摇头:“你瞧瞧你如今的脾气,可有半分贤妻良母的样子?” 沈婉容的脸色顿时惨白下来,低头认错:“是,儿媳知错了,儿媳不该如此着急,该对大郎多些耐心的。” 林霓拧眉看着这荒唐的一幕,开口道:“大郎,若是你想吃骁哥儿的零食,可以开口和他要,也可以去院子里找婶母,但你直接上手抢就不对了。王府养出来的少爷,万万没有因为缺口吃的就做出抢夺之事的,将来传出去,会叫人笑话。” 大郎鼓着腮帮子,不服气道:“谁叫他不乐意给我吃的。” “骁哥儿的东西,他自然有权利选择给你或不给你。”林霓冷冷道。 老夫人见林霓教训骁哥儿,立刻说道:“行了,大郎还是个孩子,你身为婶母,就该主动给他送些去,而不是等到孩子着急地自己伸手讨要。” “大郎想吃,叫他的娘亲去买再合适不过了,这一点大郎倒也没有做错,是二弟妹不肯满足大郎,倒是我一个做婶母的错了?”林霓好笑地问。 老夫人一噎,气得瞪了林霓一眼。 林霓又道:“骁哥儿的生辰宴上,酒楼会准备薯条,不限量供应,随便吃,敞开了吃。” 大郎当即转头看向沈婉容:“娘,二郎何时生辰宴?我们一定要去!” 沈婉容拉下脸色,去的话岂不是还要准备生辰礼? 大郎见沈婉容一副不情不愿的模样,顿时不满地吼道:“我生辰时都没有去酒楼办,只有家里几个人给我庆生!更没有薯条吃!以前我还可怜骁哥儿没有人疼,原来没人疼的人是我!” 老夫人赶紧哄道:“远哥儿想岔了,怎么会没人疼你呢?祖母疼。” 说着,又抬头看向林霓:“大郎二郎一般大,你做事怎能如此偏颇?以后务必得记着,有二郎的份儿,也得有大郎的份儿。做事务必要全面,思虑要细致。你瞧瞧,如今家里因你一时疏忽闹得不安宁。” 即使林霓早就见惯了这些人倒打一耙的嘴脸,此时也忍不住想鼓个掌。 “二弟妹躲在落棠院吃独食的时候也没说叫过我们,近日来,大家伙也都自个儿吃自个儿院子里的小厨房,这薯条又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二房有二爷在,我怎会想到二弟妹不舍得给孩子买呢?”林霓一脸无辜道。 “我只知道孩子想吃,为娘的心疼孩子,就给买了。哪会想到有人不舍得给孩子买呢。”林霓长吁短叹道,“唉,罢了,疼儿子也是我的错了。” 大郎一听,瞬间眼泪汪汪的:“婶母疼二郎,给二郎买薯条。娘亲不仅不给我买,还要打我,是不疼我吗?我不是娘亲自己生的吗?” 沈婉容气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林霓真是不知中了什么邪,从前段时间起就变得牙尖嘴利的,压根就说不过她,反倒害自己处处吃亏! “闭嘴,我十月怀胎辛辛苦苦把你生下来,就为了口吃的,不认娘了!” 大郎瞬间更委屈了:“连口吃的都不满足我,还说是亲娘呢!” 白猫蹲在窗台上,瞧着里面的一出闹剧,心底对老夫人和二房一家愈发冷漠无感。 再瞧瞧林霓这幅无辜的样子,如今更是已经练得炉火纯青。 白猫心底冷笑一声,如此瞧来,她可不像在自己面前表现得那般委屈无害,明明是狡黠得很。 但是,明知如此,白猫却丝毫没有生出厌恶之心。 白猫为自己的变化暗暗心惊,这才多久,恶女就已经隐隐改变了自己对她的看法? 不,他才没有为她心软,被她蛊惑住。 昨日还把自己一个病人单独留在院中,不闻不问呢! 绝不能轻易原谅她? 一定是因为她心疼骁哥儿,所以才显得没有那么可恶罢了。 第59章 你凭什么穿着威武将军的衣服! 转眼就到了骁哥儿生辰宴这日。 骁哥儿一睁眼,就见枕头边放着一个威风凛凛的小头盔,上面还有一簇可爱的小红缨。 头盔下方是一件做工精致的软甲,软甲下面还有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披风和一身锦衣将军装。 骁哥儿定睛看了一会儿,忽地一个咕噜从床上爬起来的,双眸亮晶晶地看着枕边的这身新衣服。 “呜呜将军的衣服?”骁哥儿好奇地伸手摸了摸头盔上的小红缨,又四下看了看周围,房里没有旁人,“给世世的?” 骁哥儿小心地把头盔拿开,拿出最下方的衣服穿在自己身上。 三岁的骁哥儿早已在无人照顾的一年里学会了自己穿衣服。 虽然动作笨拙,却穿得十分细致,生怕哪里出点儿差错就不像威武将军了。 穿好衣服后,骁哥儿爬上梳妆台的板凳,站在上面,看着镜中的自己。 还好身子小,高高大大的梳妆镜能给他照个全身。 “唔乃呜呜将军,众将士听命,随我踏破敌人的防线,收复河山!” 骁哥儿奶声奶气地大声呼喊着威武将军的台词,然后用手挥开身后披风,唰地一声,威风凛凛的玉面小将军出现在梳妆镜中。 林霓听到声音带着丫鬟进来时,正好撞见骁哥儿对着镜子,高傲地抬着下巴照镜子。 林霓“噗嗤”一下笑出声:“呀,这不是威风凛凛的威武将军吗?怎么出现在我眼前啦?” 骁哥儿听到声音,立刻转头,笨拙地爬下板凳,张开小手冲林霓跑过来。 “是世世哦。” 白猫晚来一步,看见骁哥儿得意高兴的模样,心底又是高兴又是酸涩。 林霓如此会讨骁哥儿喜欢,骁哥儿忍不住亲近她也是正常的。 林霓接住骁哥儿,夸张地捧场道:“哇,这是哪家的小娃娃这么帅气潇洒啊?” 骁哥儿被吹得尾巴都要飘上天了,得意忘形地拍着自己的胸口:“是世世!是世世!” 林霓笑着起身,牵着骁哥儿的手走出去:“走,咱们去院子里给大家瞧瞧。” 今日骁哥儿生辰,院子里也扎上了红色的绸带,挂了红灯笼,一派喜气洋洋。 赵嬷嬷坐在树下做针线活,闻声抬头,立刻放下手中的针线,起身走过来。 “世子穿这身竟还真有些大将军的模样。”赵嬷嬷笑着夸道,“过了今日,世子可就大一岁了,以后定能平安顺遂,无忧无虑。” 其他几个丫鬟也笑着给骁哥儿送上祝福,还分别送了自己给骁哥儿准备的礼。 丫鬟手中没什么钱,送的都是自己一针一线缝出来的荷包,锦囊,丝绦,腰带,护腕之类的东西。 而赵嬷嬷则是送了一双虎头鞋,一边给骁哥儿试穿一边说道:“孩子小时候,都会有双虎头鞋,寓意驱邪避灾,保佑平安。王妃说世子小时候身边无人照顾,定然不会有人给做虎头鞋,那今日嬷嬷给你补上。” 骁哥儿低头好奇地看着自己小小的脚丫上漂亮威风的虎头鞋,新奇地晃晃小脚:“哇——” 白猫看得心底更加不是滋味,原来他曾经亏欠骁哥儿这么多。 而更让人想不到是,虎头鞋竟然是林霓这个从未做过娘的人想到的,可见其对骁哥儿之用心。 临近午膳前,林霓带着骁哥儿坐马车前往福来大酒楼。 至于二房那些人来不来,她压根不关心,也丝毫不担心骁哥儿的生辰宴人会少。 骁哥儿的生辰宴必定是热闹非凡的。 这次四个丫鬟和赵嬷嬷全部都跟上了,林不南骑马和护卫跟在后面,伪装成护卫统领的模样,负责护卫今日两人的安全。 马车刚来到酒楼前,就听到外面十分热闹,骁哥儿兴奋地掀开帘子,仰头看着焕然一新的酒楼,眼睛满是惊奇。 一行人下了马车,骁哥儿便迫不及待地超里面跑去。 只见酒楼大堂也早已换了模样,从二楼栏杆垂挂下来一条条喜庆的红绸子,上面被人用上好的笔墨书法写满了祝福的话语。 “祝骁哥儿生辰快乐!” “一岁一礼,一寸欢喜。” “且以喜乐,切以永日。” “且逢良辰,顺颂时宜。” “愿今后八千年,长似今年,长似今年。” “一生无虞,长乐未央,所盼皆安,所愿皆得。” 骁哥儿最近跟着林霓也认识了不少字,看得双眼亮晶晶的。 林霓弯腰对骁哥儿说道:“这些都是舅舅给骁哥儿写的哦。” 骁哥儿立刻捧起小手作揖:“蟹蟹舅舅~” 林霓轻笑出声:“舅舅现在不在这儿,等回头见了他再谢。快去看你的礼物吧。” 骁哥儿顺着林霓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大堂中央摆着一棵枝繁叶茂的小数,树上或挂或堆满礼物,旁边有店小二负责看着树不让其他人碰。 周围的食客好奇地互相打听:“这骁哥儿是谁啊?没听说京中哪位贵人家的公子叫骁哥儿啊?” “许是家里保护得好,瞧人家过生辰礼的这个场面,定然是在家中备受宠爱的小公子。” 骁哥儿的耳朵尖尖微微一动,呆呆地仰头看向林霓,备受宠爱? 梧桐树上的凤凰之灵显灵了? “诸位,今日是我们东家的小公子过生辰,为了庆贺小公子生辰快乐,让大家同喜同乐。我们东家发话了,今日全场八折,并且凡是真心诚意为小公子送上生日祝福的,都会免费获得一份薯条或一坛美酒。” 一时间,众人惊喜地吆喝起来,纷纷抢着要给骁哥儿说祝福语。 还有同龄的小孩子被父母推着,送给骁哥儿一根竹蜻蜓。 骁哥儿第一次收到同龄小孩儿的友好信号,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林霓拍拍他的小肩膀让他手下,又代替骁哥儿回礼了一份画本。 骁哥儿拿着竹蜻蜓,像是拿着什么宝藏一般,虽然面上并没有多少表情,但眼底却满是明亮的光芒,难掩欣喜。 “林不南,你陪骁哥儿在这儿拆礼物,我去后厨给骁哥儿做生日蛋糕。” 林霓安排好之后,带着人往后厨走去,白猫犹豫片刻,转头跟上林霓。 后厨早已准备好了做蛋糕需要的所有材料和工具,甚至还专门在后院起了一个面包窑。 林霓一边忙活,一边关注着外面打听的情况。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霓挤干净最后一点奶油,外面忽然传来大郎的一声尖叫:“你凭什么穿着威武将军的衣服!” 第60章 抠门的二房和大方的祖父形成鲜明对比 “春桃你把多余的奶油擦干净,夏芝把长寿面捞出来,一会儿我给个消息,你们就出来。”林霓嘱咐道。 两人轻声应下,林霓一把抄起旁边的白猫,急忙走出去。 只见大郎正用力扯着骁哥儿的披风,尖叫大喊:“快把威武将军的衣服脱下来!” 沈婉容则在旁边试图伸手帮忙,嘴上还哄道:“二郎别动,不然一会儿扯到皮肉会痛,婶母帮你把披风解下来可好?” “不要,不要——”骁哥儿抓着自己的披风着急道。 “哎,这谁啊?还要不要脸了,一个大人竟然还抢孩子的衣服。” “听她的意思,是小公子的婶母?” “哪有这样的婶母啊?真不要脸。” “就是,教出来的孩子和她一样无礼,欺负小孩子。” 沈婉容听了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觉得丢人现眼,泄愤似得推了骁哥儿一把。 解手回来的林不南脸色一变,扑飞过去把骁哥儿接在怀里,冰冷的目光看向沈婉容。 沈婉容心底一咯噔,立刻抬手搂着大郎往后退了一步。 “哟,二弟妹这是做什么来了?”林霓笑意不达眼底地走过来,问道。 老夫人一身雍容华贵的装扮,抬抬下巴,看向林霓,不满道:“我们来这儿半天了,也不见有人请我们坐下,你这酒楼就是如此待客的?” “许是见二弟妹一个孕妇对着一个孩子拉拉扯扯,大家都不敢上前吧。”林霓冷笑道,“我倒是瞧着二弟妹身手敏捷,不像怀了的。” 沈婉容气道:“还不都是因为你,成日捣鼓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招惹小孩子。” 林霓挑眉看向大郎:“大郎又看上骁哥儿什么东西了?” 大郎立刻抬手指向骁哥儿那身衣服:“婶母,我也要威武将军的衣服。” 老夫人冷哼一声道:“瞧你,明知道家里有两个孩子,还只做一身衣服,骁哥儿炫耀,大郎看了能不眼红?” 林霓惊讶道:“大郎过生辰时穿了二弟妹叫人做的新衣服,也没见送给骁哥儿一身啊,我还以为过生辰不必给每个来客都准备衣服呢。毕竟谁家买不起衣服似得。”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顿时笑起来。 “就是就是,真不要脸,打秋风的穷亲戚吧,来这里蹭吃蹭喝,还要这要那的。” 白猫蹲在林霓的怀里,也觉得自己耳朵有些臊得发烫。 真不明白父亲究竟为何要娶一个这样的人做续弦。 但是作为儿子,他不能去埋怨指责已逝的父亲。 “不知几位前来参加骁哥儿的生辰宴,可有准备生辰礼?”林霓问道。 “是啊,该不会空手来的吧?”围观众人起哄道。 陆欣妍觉得丢脸,早早地钻到角落里去了,现在听到这话,赶紧冲出来,把手中的东西塞给骁哥儿。 “二郎,这是姑姑给你准备的解谜玩具。” 骁哥儿低头一看,和原先给大郎的差不多一样,但他喜欢这种东西,立刻低头摆弄起来,暂时忘了刚才发生的事情。 沈婉容也叫身后的翠芝拿上来一个木匣,抬起下巴骄傲道:“这是一方上好的浮雕墨梅端砚,二郎也到了该启蒙的年纪,他用正好。” 老夫人点点头:“正巧,我给二郎准备了上好的狼毫笔,正好配一套。” “切!带这么多张嘴来,就送些不值钱的东西啊。”有人挥挥手,不屑道。 “真是小气,这不是镇北王府的女眷吗?听说这老夫人并非镇北王的亲娘,是续弦,莫非因此就不重视镇北王的孩子?” 老夫人的面子顿时挂不住了,大脑一昏,立刻把脖子上挂得金镶玉观音摘下来,挂在骁哥儿的脖子上:“那笔是让骁哥儿学习的,这开了光的玉观音才是二郎的生辰礼,保二郎一世平安顺遂。” 沈婉容见老夫人这一出,顿时尴尬起来,只好摘了腰间的玉佩给骁哥儿别上:“那端砚是你堂兄送,这玉佩才是婶母送的。” 正低着头沉迷于解谜的骁哥儿脖子一沉,腰上一坠,顿时委屈地抬头看向林霓:“好重。” 林霓无奈道:“今日人多杂乱,我先替骁哥儿收着吧。” 说完,秋雨立刻上前,帮骁哥儿把大小明显不适合小孩子的玉观音和玉佩摘下来,妥善保管好。 “行了,在外叫人看笑话,赶紧去雅间吧。”老夫人烦躁道。 就在此时,外面忽然传来祖父爽朗的笑声。 “骁哥儿,有没有想曾祖父啊?” 骁哥儿猛地一下抬起头,转身看向门外,看清人后,顿时高兴地跑过去,仰着小脸道:“曾外祖父,也来世世生辰宴?” 老夫人咬牙切齿道:“我这曾祖母来时,可不见他如此热情。” 老爷子揉揉骁哥儿的脑袋,说道:“是啊,瞧我给骁哥儿带了什么礼来。” 周围围观的食客和二房一家子都好奇地看过去。 老爷子侧开身子,众人顺着视线看向身后的四个家丁,以及他们抬着的一个箱子。 家丁把箱子打开,露出里面一个奇怪的东西。 林霓一看,嚯,一辆做工精巧的镶了金壳子的三轮脚踏车。 众人奇怪地问:“林老爷子,这是什么东西啊?” 老爷子将脚踏车拎出来,放在地上,又把骁哥儿抱起来放在软垫上:“此物乃是西洋来的孩童脚踏车,我嫌不好看,又叫人镶了一圈金。”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惊呼出声。 “还得是林老爷子出手阔绰啊。” “就是啊,你瞧那王府众人送的东西,送完家里都利落多了吧?” 老夫人和沈婉容的面色变来变去,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着。 “哼,商贾之家罢了,果然送得竟是些玩物丧志的东西!”老夫人一甩袖子,抱起胳膊,鄙夷道。 第61章 都不背着点儿人吗? 老爷子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但并未多计较,只道:“骁哥儿还小,如今正是玩乐的年纪,将来开始入学读书,有的是辛苦日子,但好在骁哥儿心性聪慧,无须多费劲。” 老夫人的脸色又是一变,这是拐弯抹角说他们大郎笨呢。 老爷子不想和这种人多纠缠,又抬手叫人送上来一个小一些的木匣子:“这是你舅舅给你备的生辰礼,是他亲自为你编纂的启蒙书和画册。” 林霓听得一愣,心知弟弟没有多少零用钱,没想到竟然会对骁哥儿如此用心。 “弟弟有心了,最近还好吧?”林霓问道。 “你不用操心洲哥儿,他最近精神头可好呢。”老爷子高兴道,“平时都愿意去花园里逛逛了,又是读书又是健身的,最近气色也很不错。” 这样一来,林霓就放心了。 “行了,生辰礼送到,我就回去了,你们这都是女眷,祖父留在这儿不合适。”老爷子挥挥手说着,就要带着人转身离开。 “哎,祖父稍等片刻,等骁哥儿许愿完,再走吧。”林霓急忙道。 “什么许愿?”老爷子好奇地扭头看过来。 林霓神秘一笑,扬声道:“春桃,夏芝——” 厨房帘子微微一动,春桃端着一个正方形的大木匣子走出来,夏芝跟在后面端着一个大碗。 众人都好奇地抻着脖子看过去:“这里面是什么?” 春桃将木匣子放在大堂正中央的放桌上,轻轻打开上面的盖子,顿时有一股甜甜的奶香味四散开来。 周围的人鼻尖嗡动,用力嗅闻着,还有些人开始顿咽口水。 “闻着好香甜啊,到底是什么东西?” 离得近的人踮起脚尖放盒子里看去,只见里面有一个四四方方的吃食,上面被抹了像白白软软的云朵一样的东西,最上面还点缀着许多水果。 “此物名曰生日蛋糕,是专门用来给人庆生吃的。”林霓一边解释,一边抬手摸向木匣子外侧的机关。 “咔哒”一声,木匣子四面的挡板一齐向外落下,彻底露出里面的东西。 现在即使隔得远的人,也能看清楚上面的东西了。 “我还是第一次见这种吃食。” “肯定很好吃,光是闻着,我都要泛口水了。” 对于如今的朝代来说,吹灯拔蜡不是个好兆头,林霓便省了吹蜡烛的环节:“过生辰的人可以对着蛋糕许三个愿望哦,如果被神仙听见的话,是会实现愿望的。” 骁哥儿先前在梧桐树下许的愿望已经实现了,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很多人爱着可爱的世世的。 所以,他现在对于许愿充满热情和期待。 可是要许什么愿望呢? “父王要快快醒过来哦,答应要陪世世玩好久的。” 这是骁哥儿的第一愿望,一旁蹲着的白猫震惊地抬头看着骁哥儿,心底一阵暖流涌过。 自从自己受伤成为植物人后,骁哥儿就好像彻底忽略他的存在一般,从未主动去看过他一次,也从未再喊过父王。 即使偶尔林霓把他的身体搬到院子里,骁哥儿和他并肩坐着,也没有露出过什么亲昵的表情,他在心底甚至偷偷失落过。 却不想,骁哥儿心底还是想着他的。 “你父王肯定会醒来的。”林霓摸摸骁哥儿的小脑袋,继续问,“还有什么愿望吗?” 骁哥儿歪着脑袋想了半天,小声道:“世世再也不要饿肚肚的,睡冷被被了。” 林霓眼睛一酸,揉揉骁哥儿的小身子:“再也不会了,这个不算,重新许一个愿望。” 骁哥儿扭头钻进林霓怀里,羞涩地抱住林霓的脖子,把脸埋进林霓的颈窝里,小声道:“妮妮以后都好好的哦,不可以再凶凶。” 大堂嘈杂,骁哥儿声音又小,只有白猫和林不南凭借敏锐的听力,听到了骁哥儿的话。 林不南以为是林霓严厉教育过骁哥儿,只有白猫知道,骁哥儿说的是以前的林霓。 原来,孩子也发现了林霓的变化。 然而,让白猫不满的是,林霓并未正面答应骁哥儿,而是低声道:“我保证,以后都不会有人再伤害骁哥儿了。” 即使将来她的灵魂或许会从这个身体里消失,即使将来她会和陆晏川和离,离开京城,也会事先为骁哥儿安排好一切。 这边,骁哥儿许愿还未结束,大郎已经要按奈不住了。 “我也要许愿,你不要再许了,给我留一个!” 骁哥儿吓得往林霓怀里一缩,像是找到靠山一般,鼓起勇气道:“世世生辰哦,不是大郎呢。” 骁哥儿奶声奶气的话就像是在嘲讽大郎一般,大郎当即转身冲沈婉容喊:“不行,我要重新过生辰,我也要过有蛋糕,能许愿的生辰礼!” 沈婉容的脑门突突突地开始冒青筋:“要要要,别人有的你都要!” “我忍不住了,我要吃蛋糕!”大郎猛地朝蛋糕冲过去。 围观众人顿时紧张地看着这一幕,生怕这漂亮的蛋糕会被大郎破坏掉。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只大手忽地从后面伸过来,抓起大郎的后领子就把人给提了起来。 虚惊一场,众人狠狠地松了一口气,然后顺着那只手朝上看去,看到了一个高大威猛的糙汉美男。 沈婉容又惊又惧地看着林不南:“你是何人?快把大郎放下,你可知他的身份!” “我只知道他要破坏小世子的生辰礼。”林不南直接把大郎甩回地上,然后抬起大手严丝合缝地捂住大郎的嘴,接着抬头看向骁哥儿,“继续。” 沈婉容和老夫人想要上前解救大郎,却被林不南可怕的气势震慑住。 林霓:“……” 骁哥儿仰头看着林霓,脆生生道:“最后一个愿望似……要看呜呜将军的新画本!” “新画本呀?”林霓笑弯了眼睛,“我现在就能施展仙法,让骁哥儿实现愿望!” 骁哥儿眼眸一亮:“真的嘛?!” 林霓站起身,装模作样地在骁哥儿面前比划着手势,念道:“%@#¥%,急急如律令!” 一边说,一边摊开手。 白猫仰头看着林霓的手,新画本如何凭空出现,莫非她真会仙法? 下一秒,只见林霓放在腰后的手招了招,后面的冬凌迅速将一个画本轻轻放在林霓手上。 林霓迅速交换两只手,把画本递到骁哥儿面前。 白猫&众人:“……”都不背着点儿人吗? 林霓嘿嘿笑着,把画本放在骁哥儿的怀里:“喏,你的愿望实现啦,下一岁一定会更加幸运的!” 第62章 骁哥儿上吐下泻,陆晏川误会林霓 林霓将骁哥儿抱起来,站在长条板凳上,握着骁哥儿的小手,一起缓缓切下蛋糕的第一刀。 切完后第一块留给骁哥儿,接着又切了两块放进木匣子里装好,叫祖父拎回去和弟弟吃。 剩下的,交给秋雨切成一样大的好几块,分给老夫人等人,赵嬷嬷和四个丫鬟以及林不南也都分到了一块。 众人第一次吃到蛋糕,全都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这世上竟有如此绵软香甜的食物,简直就像、就像……吃到了云朵一样!”陆欣妍忍不住感叹道。 大郎吃得两腮都是奶油,还忍不住伸出舌头继续舔自己手中的小盘子。 “唔,好吃好吃,我还要!”大郎抬起头,看向四周,放蛋糕的木匣子已经空了,剩余的那一些,林霓叫人分切送给了刚才帮骁哥儿说话的食客。 大人们吃得快,娘亲和祖母手中的也快吃没了,只有骁哥儿慢条斯理地吃着,而且骁哥儿的蛋糕最大,水果也最多。 大郎立刻就盯上了骁哥儿的小盘子,他悄无声息地爬下板凳,绕过沈婉容和老夫人,凑到骁哥儿的身边来,耐着性子哄道:“二郎,你的蛋糕好吃吗?” 骁哥儿用力点头:“好次。” 大郎又道:“能不能给兄长尝尝?还记得吗?我还给你吃过糖呢。” 骁哥儿也不是傻子,瞬间就愣住了,抬头看向对面大郎早已舔干净的盘子:“大郎,有。” 林霓侧目看向大郎,大郎生的相貌不差,只是被沈婉容和陆墨堂养得满眼精明,爱贪小便宜,总叫人看了觉得不舒服。 原来一个人的善恶真的能从面相中看得出来。 再转头看向骁哥儿,白白净净的小脸上写满了天真单纯,眼中却又透着灵动的智慧,还是自家的孩子可爱。 “我的吃完了,我尝尝你的。”大郎厚着脸皮,大言不惭道。 骁哥儿绝不是为了不在意的人为难内耗的人,当即抬起小手捂着的蛋糕往林霓的旁边拖了拖,然后伸出挨着大郎那边的小手摆摆手:“不吃了吧。” 大郎:“……” 沈婉容觉得丢人现眼,低声斥道:“大郎,回来。” 大郎一看大家都快吃完了,再也吃不到蛋糕了,顿时急了,眼眶瞬间一红,眼泪哗啦啦流出来。 “我要吃蛋糕,我还要吃蛋糕,啊啊啊——”大郎悲伤地仰头长嚎起来。 对面白猫的眼色一寸寸冷下来,不耐烦地想,二弟到底是怎么教育的孩子?怎么能在骁哥儿生辰这日大哭小叫的呢?多么不吉利啊。 “这孩子,真没教养,家里人也不管教,就任由孩子在外面哭喊。” “就是就是,你瞧过生辰的那个小娃就乖巧可爱多了,安安静静地自个儿吃饭,也不哭喊。” 周围人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沈婉容的脸上挂不住,伸手揪住大郎的耳朵:“你还要不要吃?不吃我们就回去!” 给骁哥儿庆生的人少,林霓为了给足骁哥儿热闹,一早就把酒席定在了大堂正中央。 这时,后厨开始陆陆续续上菜,一连串的美味佳肴被端上桌,依次摆好,美味的香气刺激着众人的味蕾。 “不行,我还没吃席!”大郎看见满桌美食,立刻瞪直了眼。 “二郎的生辰礼比我的好多了,有那么多礼物,还有威武将军的衣服和最新的画本,更有这么多见都没见过的好吃的。”大郎嫉妒的声音泛着酸气,忍不住冲沈婉容抱怨道,“娘,你为何不如婶母疼二郎一般疼爱我?” 气得沈婉容又拧了一下大郎的耳朵,拧完一转头,对上老夫人冷沉的目光,沈婉容手指一缩,心缓缓沉下去。 老夫人疼大郎,也不全是个好事儿。 因为嫌丢人,二房吃过饭后立刻带着大郎匆匆离去。 林霓见骁哥儿已经开始一手捧着小肚子,一手打哈欠,也打算带孩子回去歇晌。 “敢问王妃,这蛋糕之后酒楼会继续售卖吗?”忽然,身后有人扬声问道。 “是啊,王妃,定价多少?”其他人跟着反应过来,纷纷问道。 能来福来酒楼吃饭的,也不是一般人家,自然也是掏的出钱的。 有生意找上门,哪有拒绝的道理? 林霓当即表示:“日后我们酒楼的大厨训练妥当了,蛋糕就会在酒楼上菜单。之后酒楼也会承办各类生辰宴、寿宴之类的宴席,诸位要是家里有喜事儿的,可以联系掌柜的,办宴会装饰免费。” 众人一听,立刻眼睛一亮,纷纷表示届时一定会支持。 一旁的白猫为林霓的经商天赋和气运震惊住。 只是……她之前怎么没有表现出来这些? 白猫转头看向骁哥儿,漂亮可爱的小娃娃正一脸幸福满足,充满爱意地仰头看着林霓,他的视线一直紧紧追随着林霓,仿佛已经打心底里认定了林霓。 白猫心底微微一沉,恶女如此擅长哄骗人心,骁哥儿如今已经对恶女交付真心与信任,这真的是件好事吗? “骁哥儿,我们回去吧。”林霓弯腰牵起骁哥儿的小手,带着人朝外面走去。 林不南跟在后面,任劳任怨地指挥着护卫搬上骁哥儿今日收到的所有礼物。 回府的路上马车依旧颠簸,林霓和骁哥儿商量着把戴了一天的小头盔摘下来放在一旁。 骁哥儿神情怏怏的,林霓只当他是今日累着了,困了,将孩子放倒在自己腿上,捂着骁哥儿的眼睛让他眯了一会儿。 马车一路颠簸回府,刚下马车,骁哥儿忽地弯腰捂住肚子,露出一脸痛色,小脸煞白煞白的,额头也开始迅速冒冷汗。 林霓脸色一变:“骁哥儿?这是怎么了?” “痛!世世肚肚好痛哦!” 话音刚落,就“哇”地一声吐出来。 白猫见此情景,顿时大脑轰然作响。 他今日刚觉得恶女或许已经改邪归正,却不想她竟是想要骁哥儿的命! 没想到,自己处处防备,竟还是着了这恶女的道,竟然真的隐隐开始相信她会改过自新,结果她还是辜负欺骗了自己! 不行,骁哥儿不能死!他必须醒过来! 焦急之下,白猫咬牙,猛地一下撞上一旁的车辕上,头一歪,晕死过去。 正在房中给王爷按摩的松意一转头,猝不及防地对上王爷阴沉得仿佛要杀人的目光。 “王爷!你醒了!” “速将本王推出去!”陆晏川沉声道。 松柏松意急忙将陆晏川抬上轮椅,推出门外。 看着院中杂乱的场面,陆晏川沉声道:“来人,给本王将这残害继子的毒妇绑起来,押入柴房!” 林霓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向陆晏川。 然而当她触及陆晏川眼底的森寒时,顿时像被无数冰刃穿身而过一般,定在原地。 一时间,原身所经历的一切折磨与惨状迅速从眼前闪过。 努力了这么久,陆晏川仍要将她折磨至死? 第63章 陆晏川发现自己误会林霓,尴尬却走不掉 栖梧院内,一时间陷入坟地一般的寂静。 众人皆不知,王爷为何仅仅因为一点儿小事就要如此对待王妃。 无论如何,是由皇上亲自过目的,这都是入了陆氏族谱的镇北王妃,王爷竟然如同对待一个犯了错的婢女一般,轻慢王妃。 栖梧院的护卫虽然早已接纳林霓,却他们心目中唯一的主子还是陆晏川。 互相之间交换几个眼神后,竟真的开始慢慢上前,试图劝林霓不要挣扎,以免受伤。 一旁的林不南对此大为震惊,他大步上前拦在林霓面前,不解地问道:“孩子生病,叫郎中即可,何故惩罚王妃?孩子生病,她就不着急难受吗?” 此时的林霓脑袋里乱哄哄的,表面看似眼神呆滞,面露绝望,实际上心底却愈发冷静,飞速盘算着可以活命的几率。 至少,她比原身多一个武功高强的林不南,还有绝不会轻易放弃她的祖父和弟弟。 陆晏川抬手制止住护卫的动作,侧目看向林霓:“若是骁哥儿今日有任何事,我都会叫你陪葬。” 林不南转头抓住松柏,厉声质问:“以往都是谁来王府给主子们看病?” “徐太医,但是他今日应该休沐在家。”松柏急忙道。 “告诉我他住哪里。”林不南揪着松柏的领子就往外走。 林不南走后,林霓立刻叫人将骁哥儿抱去房中休息,然后转头看向陆晏川,冷声道:“王爷还真是会给人扣帽子。若并非是我做的呢?” 对上林霓冰冷的眼神,陆晏川心底忽地一虚。 林霓径直掠过陆晏川,跟着进了骁哥儿的房中。 “帮他把口鼻中的东西清理出来漱漱口,若是还要吐或者出恭,就叫他去,急得及时清理。”林霓吩咐道。 赵嬷嬷正帮骁哥儿擦完脸,走过来说道:“今日宴席上菜品太多,世子许是吃得高兴吃多了,才会闹肚子,王妃不必担心。” 林霓看向骁哥儿发白的面庞,心底略有有些惴惴不安,原剧中并没有提过骁哥儿会在这时遭此一劫,究竟是吃多了,还是因为自己改变了剧情走向? 陆晏川跟在后面进来,骁哥儿的房间门槛没有去掉,松意叫了几个护卫一起将他抬进来。 林霓转头时,见陆晏川正盯着自己的双腿,面色十分难看。 - 徐太医家离王府并不近,但是林不南一路施展轻功飞去,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 徐太医正要歇晌,刚解开外衫躺下,就听到外面一阵嘈杂之声。 “外面怎么了?” “回老爷……” “起开。”一道沉冷的男声响起,接着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徐太医当是劫匪闯入了家中,大惊失色地扯过外衫,一边穿一边大喊:“我可是宫中御医,你……” “御医?”林不南一歪头,“对,找的就是你。” 说着,林不南一手提起徐太医的药箱:“你平时出诊用的?” 徐太医下意识点头,怎么,要偷这个? “外衫穿好,别冻着。”林不南一边说着,一边揪着徐太医的衣领走到院中。 老管家一脸惊慌失措地看着徐太医:“老爷,此人硬要闯入,家丁拦不住哇。” “借你老爷一用!” 话音刚落,伴随着徐太医的尖叫声,林不南直接拎着人飞檐走壁,一手提人一手提药箱,速度丝毫不减来时,几番跳跃间,回到王府栖梧院。 徐太医尖叫了一路,差点儿尿裤子,到了目的地还直接被放在了地上。 徐太医腿一软,直接坐在地上,形容狼狈不堪却还要故作坚强:“你究竟是何人?你把我绑都爱哪里来了?!” 林霓闻声,急忙从房中走出来。 徐太医哑着嗓子吼完,一抬头,对上林霓的脸,失声痛呼:“王妃,救命啊——” 林霓:“……你究竟是如何把人弄来的?” “抱着,轻功。”林不南简单总结道,“快把他带进去给我的乖徒儿看看。” 徐太医的声音都气得变了调:“抱——着?” “徐太医,这是骁哥儿的武师傅,骁哥儿今日生辰,吃了很多,回家后就开始上吐下泻,你快去看看吧。”林霓焦急道。 说着,眼神示意林不南将人扶起来。 “不用,受不起。”徐太医推开林不南伸过来的手,自己哆嗦着腿从地上站起来,颤抖着声音问,“孩子也是他这么抱着飞回家的?” 林霓急忙摇头:“不是不是,坐马车回府的。” 徐太医一手拎起药箱,一手扶着老腰,跟着林霓进了骁哥儿的房间,却见传说中昏迷不醒的镇北王竟睁着眼坐在轮椅上,直勾勾地盯着床上的小孩儿。 徐太医哆嗦着作揖:“见过镇北王,您这是……醒了?” 这么大的事儿,怎么没传出去呢? “偶尔会清醒一阵。”陆晏川淡淡道,“先给骁哥儿把把脉,看是不是中了毒。” 徐太医一惊,中毒? 他立刻转头看向床上的孩子,上次来给骁哥儿看病时,房中昏暗阴湿,床上旧被破损凌乱,孩子瘦得皮包骨头。 如今却换了一间房,房中明亮,紫檀木的架子床上挂着崭新的纱幔,床上的小孩儿虽然面色苍白,却一身锦衣,盖着锦被,明显是被人好好养着的。 徐太医伸手握住骁哥儿的手腕,摸了摸:“腹胀积食,又冷热交替,加上路上颠簸,孩子受不住,不必担心。我给他开个方子,等他上吐下泻清空了腹部积食,也别急着吃,先饿一饿。” 林霓叫丫鬟一一记下,然后带着徐太医去写方子。 房间除了床上虚弱无力的骁哥儿,便只剩下林霓和陆晏川。 林霓皮笑肉不笑地转头看向轮椅上的陆晏川,陆晏川下意识将手放在了轮子上。 两人一坐一站,林霓站在轮椅前,颇有一种逼迫的意味。 呵,别以为你面无表情我就看不出你在尴尬,想走走不掉是吧? 休想轻拿轻放,这么简单就糊弄过去! 第64章 林霓将陆晏川的手指按在自己的红唇上 陆晏川坐在床边的阴影处,垂眸看着自己的膝盖,心底微微有些异样。 他又一次冤枉了林霓。 莫大的愧疚感几乎要将他淹没,然而对面的林霓也没打算放过他。 一片寂静之下,陆晏川微微掀起眼皮,看向林霓的脸,果不其然,对上一张小人得意般的冷脸。 “王爷难道没有话要和我说?”林霓冷冷发问。 陆晏川的嘴唇微微抿起:“你待如何?” “这就是王爷冤枉人的态度吗?”林霓故作伤心失望道,“罢了,既然你我之间毫无信任可言,那不若王爷还是与我和离,放我早日归家吧。” 陆晏川的手指微微缩起,眉目轻拧:“我若不答应呢?” 林霓勾起一抹讥讽的笑:“看不出来,军纪严明、刚正不阿的镇北将军,竟然也是随意冤枉欺辱妇女之人。” 陆晏川的脸色微微一变,嘴角紧抿着,像是在做巨大的心里斗争。 林霓双手抱胸,脚尖无聊地点在地上,虽然没有出声,但却又像是在无声地催促,给人一丝压迫感。 “今日是本王武断在先,但并非是有意欺辱你。”终于,陆晏川松口,自暴自弃一般道,“若是有什么能补偿你的,你尽快开口就是。” 林霓眼珠子一转:“当真?我要什么,你都给?” “不可无理取闹,”陆晏川迟疑一瞬:“只要我有。” 林霓茶色的瞳孔滴溜滴溜地转着,一派灵动狡黠的模样,拿乔似得开口道:“那王爷给我写份承诺书吧。” 陆晏川震惊地看着林霓:“你让本王写什么?” “就写你承诺从此以后再也不会随意拿我的性命作要挟,无论发生任何事,都先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优先选择信任我。”林霓目光坚定道。 原身曾经对陆晏川和骁哥儿做的那些恶心事,死一万次都不足惜,但这些不该由她林霓来承担。 谁不想好好活着呢? 谁会愿意生活在达摩克利斯之剑下呢? 所以,与其生气失望于陆晏川不信任自己,多日来苦心白做,不如趁机为自己谋取以后生存的机会。 陆晏川的手掌微微攥拳,沉声道:“推我去书房。” 林霓撇撇嘴,敢情她还得给人家推车呢。 好在前院也有一个书房,是陆晏川的。 自从他昏迷后,松柏就将书房的书籍全部收拾起来,以免落灰,乍一进去,倒显得有些空荡。 林霓将轮椅推到桌前,四下观望一周:“这里没有笔墨纸砚。” 陆晏川看向书架上层:“上面第三层,那个紫檀木雕墨荷的木匣子,里面有。” 林霓转身,比划了两下,踮着脚尖用力将木匣子拿下来。 木匣子很沉,林霓没有心理预期,差点儿没抱稳,幸好陆晏川及时将手伸过来接住。 林霓打开,将里面的文房四宝拿出来,一一摆在陆晏川面前。 “研磨。”陆晏川抬手道。 林霓:“不会。” 陆晏川被她直接果断的声音震惊住,不可置信地仰头看向林霓,想确认她到底是不会还是不想做。 林霓眼神坚定道:“没做过。” 陆晏川:“……” 算了,他也不是那种整日幻想着红袖添香生活的男人。 陆晏川自力更生地拿过砚台和墨块,又道:“端点儿水来,可行?” 林霓这下没有拒绝的理由了,只好转头出去。 过了几息,端了一盏茶来,陆晏川倒在砚台上,一边撩起袖子研墨,一边说道:“这是出征前,父亲送我的最后一个生辰礼。” 林霓愣了一下:“镇国公送你文房四宝?” 给武将儿子送这个,是想让他弃戎从文? “你想岔了。”陆晏川淡淡道,“父亲并非是想让我弃戎从文,只是不知道该送什么好。” 林霓对镇国公这种不作为的爹感到有些淡淡的无语,但毕竟是自己名义上的公公,也不好多说什么。 “难怪这文房四宝都还是崭新的,原来是从未用过。第一次启用就是给我写承诺书,王爷该不会觉得很亏吧?”林霓哼哼唧唧道。 陆晏川瞥她一眼:“本王倒也没有如此小肚鸡肠。” 林霓:“……快写吧。” 陆晏川提起笔,思索一二,度过一开始的心里难关后,写得十分顺畅。 林霓从旁看着,陆晏川虽然下半身仍然难以行动,但多日来锻炼臂力也有了明显的效果。 陆晏川的手上力气很足,下笔苍劲有力,他的字并非是整日在书房里桌案上刻苦练习出来的那种潇洒俊逸,而是像野蛮生长坚韧不拔的劲草一般充满野性与生命力。 林霓看得微微有些吃惊,下意识看向陆晏川的侧脸。 虽然知道陆晏川生得十分俊美,但这是第一次,她对陆晏川升起了一丝好奇心,产生了一点探究的欲望。 一个不受父亲喜爱,十四岁起就在边疆四处征战,十年收复失地的少年将军,正是风华正茂平步青云的时候,却又因伤昏迷,却丝毫没有表现出颓败放弃,他的内心究竟该有多强大? 陆晏川突然发觉身边的人没了声音,抬头看去,敏锐地捕捉到林霓从失神恢复清醒的一瞬间。 意识到林霓在看自己的一瞬间,陆晏川竟然罕见地红了耳朵尖。 林霓没注意到这一点,清清嗓子,看向桌上的纸:“写完了?拿给本王妃过目一下。” 陆晏川:“……” 这有个王妃的样子吗? 虽然心底恼火,但今日已经是他不对在先,他决定还是忍下来,不说了。 林霓仔细看了一遍陆晏川的承诺书,然后放在桌上:“写上你的名字,还得按手印。” 陆晏川:“……” 她当这种过家家的东西,真的能管束的了他? 他又不是那些文绉绉的书生,他眼中也没那些礼义廉耻规矩。 要是哪日她真的犯了大错,有这个承诺书在,他也会亲自惩治她。 这样想着,陆晏川抬手写下自己的尊姓大名,然后摊摊手:“没有印泥。” 林霓眼珠子一转,抓起陆晏川的大拇指按在自己的红唇上,又松开手,在陆晏川呆滞的目光中,催促道:“快按啊,还好我饭后又补了妆。” 陆晏川的大脑轰地一声,整张脸迅速红透,艰难道:“林霓,你这人,知不知羞啊?” 林霓以前按手指印的时候,没有印泥,就习惯了用口红,丝毫没觉得哪里不对。 “你在害羞什么啊?” 第65章 表妹来了 一大早,林霓起床后去看骁哥儿,还没走进房中,就听见林不南郑重其事的声音。 “我们来分析一下昨日的情况。” 骁哥儿:“嗯!” “从昨日大郎在酒楼抢你披风开始说起。” “嗯嗯!” “若是你会武功,能打得过大郎,还会让威武将军的披风被敌人抓在手里,逃脱不得吗?” “嗯~嗯~”配合摇头表示否定。 “所以要不要习武,真正地像威武将军一样厉害?” “嗯嗯嗯!” “习武还可以强身健体,身体好了,吃什么吃再多都不会肚子痛哦!还不会像大郎那样发胖,会像师傅一样身材健硕俊美的!” “习武习武,世世爱习武。”骁哥儿激动地举起两只小手。 “好嘞,我们这就去——” “习武?”骁哥儿歪头。 “行拜师礼!”林不南像是成功骗到小孩儿的拐子一般,咧嘴笑着抱起骁哥儿就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就撞见林霓正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林不南赶紧挤眉弄眼道:“快去叫人帮我们准备拜师茶。” 林霓:“……” 这真的不是在坑蒙拐骗吗? 因为担心拜师礼太过复杂,骁哥儿会厌烦,林不南精简了流程,只需要骁哥儿给他跪下磕个头,再奉上一杯茶即可。 林霓想了想,这可是未来的天子,让他下跪合适吗? 但是不让跪,好像又找不出什么合适的理由,就连陆晏川都没觉得拜师礼下跪有什么问题。 春桃泡了一壶好茶,提前倒出来晾凉了。 正堂中间铺了一个小软垫,骁哥儿换了身新衣服,洗干净了手,被夏芝牵着手领到软垫前。 “世子,一会儿要给林师傅行拜师礼,双膝要这样轻轻地跪下去。”夏芝一边说着一边做了个示范。 骁哥儿点头应下,拜师礼开始,赵嬷嬷负责喊流程:“今日世子拜林不南师傅为师,跟随其学习武功,心法,强身健体。愿世子敏而好学,林师傅悉心教学,不可中途荒废,终有所成。” “请世子行叩首礼。” 骁哥儿像模像样地跪下去,行了个大礼。 “嗯,世子聪敏,根骨清奇,是个可塑之才,自当竭尽全力助其早日成人,武功盖世,名扬天下。”林不南充满豪气道。 林霓抽抽嘴角,不求武功盖世,能自保就成。 “请世子给师父敬茶。”春桃端着茶盘走到骁哥儿身边蹲下。 骁哥儿只需要端起茶,再递给林不南即可。 然而敬茶这步,没有教过骁哥儿,他看了看茶杯,用小手端起来,举在身前,脆生生道:“世世给师父敬茶。” 林不南正要伸手去接,就见骁哥儿仰头一口气将茶喝光。 “好喝,世世还要。”骁哥儿端着茶杯看向春桃。 众人:“……” “到底谁拜师啊?”林不南脸都绿了。 “骁哥儿,这茶是要端给师父喝的。”林霓憋着笑,叫春桃重新给他倒满,“重新给师傅敬茶。” 骁哥儿两只小手端着茶杯,葡萄似的大眼睛看向林不南:“师父喝。” 林不南的面色终于缓和许多,伸手接过来,仰头干掉:“乖徒儿,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以后跟着师父好好学。” 骁哥儿懵懂地点点头。 自这日起,骁哥儿就开始自己的刻苦习武之路,每天都要早起一个时辰起床习武,记功法,这也导致骁哥儿的胃口在逐日上涨,吃得更多了,身上的肉也更扎实了。 林霓也逐渐体会到孩子多学一门兴趣班的好处,她终于有更多的私人时间了。 至于陆晏川那边,念经的事儿彻底听了,杀孽太重,念了也白搭。 这日,祖父送来一筐新鲜的石榴,林霓叫人把石榴籽儿剥出来,放在碗里,躺在树下躺椅上,抱着碗,拿着勺子咬着吃。 旁边秋雨正坐在石凳上给她读话本,秋雨读得抑扬顿挫,林霓听得十分入深。 古代富贵人家的生活就是幸福悠闲,比自己在现代当牛做马累死累活好多了。 正感叹着,赵嬷嬷忽然从前院回来,急匆匆地走过来,低声道:“王妃,禅修堂那边来客人了。” 林霓诧异地抬眸,赵嬷嬷绝对不会无缘无故提起这个,想必来人有些问题。 “什么人?”林霓问。 赵嬷嬷一拍大腿:“是老夫人的娘家侄女!” 林霓的眼神变来变去,最后低声问:“多大了,来干什么的?” 说到这儿,赵嬷嬷的表情更加耐人寻味了:“年芳二十,比王爷小四年。” 林霓:“……表妹啊?” 一边说着,一边看向旁边躺着的陆晏川。 白猫敏锐地看过来,表妹就表妹,看本王干什么? 赵嬷嬷一副“你懂得”的表情点头:“王妃,你可得小心些。” 林霓诧异地看着赵嬷嬷:“嬷嬷你似乎很懂这些啊。” 赵嬷嬷直接拖过一旁的小马扎,坐在林霓旁边道:“嬷嬷我活了这么多年,什么名门秘辛没听说过?光说我去庄子上那几年,就听到不少这种事儿呢。” 林霓眼睛一亮:“说来听听。” “不说别的,庄子那边的齐员外,原配走了还没半年就把他那守寡的表妹抬进了门,原配留下的几个孩子好受继母磋磨呢。那表妹老妖精一个,贪心不足蛇吞象,偷了齐员外的藏画出去卖,污蔑是七岁大的孩子做的,齐员外气急了,差点儿把孩子打个半残!” 林霓和几个丫鬟顿时捂着嘴巴,倒抽一口气,齐声道:“天呐!” 赵嬷嬷面色严肃道:“古往今来,这表妹登门,向来是没什么好事儿的!” 林霓郑重点头:“没错,那王爷的这个表妹是来做客的还是久住的?” 一旁的白猫:“……” 赵嬷嬷啧啧道:“这就是我要说的了,听说她原先是嫁给了陵阳一富户人家,男方有钱的很,而且没有公婆要伺候,就是婚后四年,迟迟生不出孩子,她那丈夫婚后常常殴打她。” 林霓和四个丫鬟:“天呐,太可怕了。” “但她命好啊,前不久,那男的去外面喝花酒,突发脑出血,死啦!” 林霓和几个丫鬟瞬间伸出两只手,啪啪啪鼓掌。 白猫被吵的不行,把耳朵埋进前肢里。 “不对。”林霓忽地收住鼓掌的手,“那她来王府做什么?” 第66章 若是能和这样的人一度春宵,那可真是太值了 “投奔老夫人。” 林霓瞪大眼:“要在禅修堂住下?” 赵嬷嬷点点头:“我猜着是,就算她想走,老夫人也不会轻易让她走的。” 春桃快言快语道:“这是为何?” 林霓笑而不语,秋雨解释道:“方才赵嬷嬷说了,这表妹的夫家很有钱,又没有公婆,丈夫死了,那这些钱财自然而然就落到了她手中。” 春桃不可置信地瞪大眼:“拿着这么多钱,被人盯上可怎么办?她为何不回娘家呢,想必有这些钱财傍身,娘家人也不会嫌她多余的。” “那自然是因为娘家有人会盯上她的养老钱。”冬凌无奈道,“她才要出来。” “那老夫人到底为什么不会让她走啊?”春桃挠挠头。 “老夫人眼下正是缺银两的时候,怎会不惦记表小姐的银子?”夏芝若有所思道。 一旁的白猫看着林霓欣慰的表情,她一早就察觉出来了? 如此机敏聪慧的女子,之前为何从来没有表现出来过? 林霓舀了一勺石榴籽,一边吃一边道:“害,无所谓啦,就算是要嫁入王府,着急的也是沈婉容,我们坐在这里看戏就成了。” 众人点点头,颇以为然。 栖梧院众人都没将此事放在心上。 第二日一早,林霓醒来时,感到有些腰酸背痛。 “王妃,该起了。”春桃温声提醒。 林霓十分困倦地趴在被褥里,声音糯糯道:“不要,我腰好酸,起不来……” “王妃莫非是来了月事?”春桃好奇道。 “我以往是什么时候来?”林霓问道。 春桃低头想了想:“算算日子,也快了。” 林霓摆摆手:“好吧,那我近日先不吃凉了。” 红帐中伸出一只白玉细藕般的胳膊,软糯的声音撒娇般响起:“好春桃,我想再睡会儿嘛。” 话音刚落,房门被轻轻推开,赵嬷嬷轻手轻脚地进来:“王妃,快起来吧,表小姐上门来探望王爷了。” 帐内静默一瞬,林霓猛地一下扒开纱帐,露出一张吓醒的脸:“探望王爷?这么客气?” 急匆匆地起床洗漱,林霓被几个丫鬟按在梳妆台前,一通折腾。 “不必戴这么隆重的簪子的吧?”林霓看着秋雨手中的凤衔珠金簪,震惊地问道。 转头见夏芝挑了最艳的唇脂要给她涂抹,又是一惊:“会不会太艳了?” 赵嬷嬷站在身后,看着镜中的林霓,说道:“刚刚好。” “我是去见表妹,又不是去比美。”林霓大为不解。 “也差不多。”赵嬷嬷语重心长道,“王妃,你还是太单纯了。” 林霓:“……” 等林霓走进待客的正堂时,已经过了两刻钟。 刚踏进正堂,先是见到客座上坐着一抹身形单薄消瘦的女子,半个屁股挨着座位,坐的端正笔直,盈盈一握的细腰被软纱裙盖住,显得更加柔弱。后面站着一个低垂着脑袋的丫鬟,手中端着一个长方形的木匣子。 “这位就是表小姐吧?”林霓扬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走进去。 坐着的人受惊一般,惊慌地起身,触及林霓的脸时,眼底闪过一抹惊艳,接着又不好意思地别开眼。 “蔓儿见过王妃。”赵蔓儿柔柔一福身,看得林霓都忍不住心神荡漾。 世间竟有如此惹人怜惜的女子。 刚从外面跑进来的白猫利落地跃上门口的圈椅,抬头触及林霓的脸时,差点儿一个趔趄跌下去。 恶女今日怎得打扮的如此隆重? “快请起。”林霓拿出端庄大气的气质,含笑道,“表小姐昨夜在王府可住得惯。” “王府待客有礼,住得惯,就是蔓儿太过叨扰了。”赵蔓儿红着脸,小声道。 “表小姐不必拘礼,老夫人既是你姑母,自然也会待你如亲生女儿,你安心住着就是。”林霓道。 “嗯,姑母说王妃知书懂礼,端庄大度,今日一见,果不其然。”赵蔓儿羞涩地笑着说道。 林霓嘴角的笑容一僵,确定是禅修堂那位夸的我? “表小姐今日来找我是有何事吗?”林霓干脆问道。 言下之意,咱俩不熟,没必要找我说闲话。 “姑母说王爷昏迷在床,我想着既是来王府做客,于情于理都该来探望一下的。”赵蔓儿说着,扭头看向身后的丫鬟,“桃乐,还不快把东西拿出来。” 身后低头沉默的丫鬟急忙上前一步,在林霓面前打开手中的木盒。 “这是上百年的灵参,不知对王爷的身子有没有用处。”赵蔓儿眨巴着水光大眼,柔声道。 “表小姐真是客气了呢。”林霓笑着起身,“王爷此事应该在前院锻炼臂力,我带你去瞧瞧?” 赵蔓儿顺势起身,秋雨及时地走过来从桃乐手中接走灵参。 一行人朝前院走去,刚穿过月亮门,就见前院面前的空地上,支着一些奇怪的杆子,而坐在轮椅上依旧身形高大的人影正双臂抓着杆子,在隐隐发力,露出的小臂上青筋暴起,强势的力量感看得人莫名有些面红耳赤。 白猫一溜烟爬上陆晏川的膝盖,扭头蹲下时触及赵蔓儿的眼神,身形忽地一顿。 此人行事略感奇怪,莫非有问题? 林霓将人带到他面前,轻声解释道:“王爷如今虽然未醒,双臂却能下意识使上些力气,每日清晨锻炼一阵,有助于肌肉恢复。” 赵蔓儿近距离看着陆晏川那张精致俊美的脸,心中不满小兔乱撞。 她还是第一次见如此俊美的男人,像是画中走出来的人物一般。 再联想到响彻京城的威武将军,王爷从前还未昏迷时,想必就如那画中人物一般,英姿勃发,威风凛凛吧。 若是能和这样的人一度春宵,那可真是太值了。 “表小姐?”林霓忍不住挥挥手。 一脸神游的,在想什么呢? “啊?”赵蔓儿轻呼一声,像是被林霓吓到的小兔子一般,“王妃?” 白猫忍不住在心底嘶了一声,又一个惯会做戏的女子。 第67章 他凭什么如此自然地融入骁哥儿和她的生活? “蔓儿真羡慕王妃。”赵蔓儿看向林霓的眼中闪着盈盈的水光。 林霓心中一滞,美人落泪,这谁能忍得住哇? “表小姐可是想到了什么伤心事?”林霓像个温柔的知心大姐姐一般问道。 赵蔓儿顺势抬手用帕子压着眼角,伤心道:“只是有些感慨,女子生在世上,本就艰难不易,若是再遇人不淑,遭人磋磨,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林霓轻叹一声:“没想到,表小姐竟然还会羡慕我这样的。” 赵蔓儿反应极大:“王妃不满意自己如今的生活?” 林霓学着赵蔓儿方才的样子,拿起帕子擦着眼角,柔弱道:“我其实并无不满,只是二弟妹总爱拿我守活寡这种话来戳我心窝子,唉。” 赵蔓儿一听,立刻与林霓同仇敌忾道:“恶语伤人,我们女子嫁人本就要看运气,表嫂怎么能这样说话呢?王妃,你莫要放在心上。” 林霓感动落泪,捏着手帕,说道:“还是蔓儿你通透明理。” 白猫诧异地看着柔弱小白花似的王妃,恶女真的有因为沈婉容的话这么伤心吗? “其实王妃的日子已经很好了,没有阴晴不定的丈夫要伺候,没有指手画脚的婆母,妯娌虽然刻薄,但不在一个院子里,也碍不了多大的事儿。”赵蔓儿感叹道。 林霓眼角一抽,你还搁这儿分析上了? 白猫心底微冷,复杂地视线落在赵蔓儿的脸上,表面看似设身处地为林霓着想,实际上更像是在揣摩自己的处境一般。 莫非她对本王有什么想法? “我本以为嫁进那窦家,没有公婆指手画脚,却没想到我千挑万选,却所嫁非人,日夜受他殴打折磨,不被当成人看。”赵蔓儿一边说着,一边不经意地露出手腕上疤痕。 林霓恰好好处的吃惊:“哎呀?怎得如此严重?可还会疼?” 赵蔓儿顿时扑簌落泪:“姐姐疼我,只有姐姐会问我疼不疼。” 林霓:“……”我什么时候成你姐姐了?我貌似比你年纪小吧? 幸好赵嬷嬷及时在身后提醒了赵蔓儿:“王妃才年芳十八,看起来比表小姐要小呢。” 赵蔓儿的表情闪过一瞬间的不自然,然后心态强大地改口道:“原来是妹妹。” 林霓不动声色地抬手搓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尬笑道:“呵呵呵,表小姐不必叫的如此亲热,我与娘家堂姐关系不洽,你如此喊我,倒令我不适呢。” 赵蔓儿彻底尴尬住,无措地捏着手帕:“没想到王妃与家姐也存在龃龉,蔓儿不是故意的,王妃莫怪。” “好了,表小姐不要再为过去的事情害怕了,那些伤痛已经留在了你的身上,就不要再让它们留在你的心上了,你该往前看,大步往前走。”林霓拍拍赵蔓儿的手背,温柔道。 白猫心想,同为戏班子同好,恶女倒是比这表小姐更自然些。 这表小姐,做戏功夫也极差。 送走赵蔓儿后,林霓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板凳上,一手捏着腰,一手捶着大腿:“累死我了。” 赵嬷嬷一瞧,立刻叫人搬来舒服的藤椅,又叫丫鬟们上前给林霓捏肩揉腿。 “王妃今日辛苦了,赶快歇会儿吧。” 林霓没精打采道:“我怎么觉得不只是应付这表妹累的,今日身子总是不舒爽。” “许是快来月事的事儿,我去叫小厨房做份桂圆红枣汤来。”春桃起身道。 刚跟着林不南从外面回来的骁哥儿一听,立刻迈着小短腿跑过来:“早早汤,世世也要早早汤。” 春桃只好笑着应下:“那叫郭娘子多煮一些,世子跟着师父习武也累着了。” 林不南双手抱胸,无语道:“他今日随我上街,已经要了一串冰糖葫芦了。” 林霓看向有些心虚的骁哥儿,小孩子的演技太过夸张,根本掩饰不了一点。 “原来有人在外面偷吃了呀。” 骁哥儿立刻摆摆手:“没有偷吃,师父喂!” 林不南:“……” 说得好像你吃的时候没张嘴似的。 “带骁哥儿去擦擦脸,擦擦小手。”林霓看向夏芝,“瞧着灰头土脸的样子。” 夏芝起身牵起骁哥儿的小手离开,林不南也跟着离开去收拾自己。 林霓轻叹一口气,看向还在暗暗使力训练的陆晏川,顺手把他白猫捞过来,捂在自己的肚子上,一边抚摸着猫的脊背,一边问道:“嬷嬷,你说,这表妹来与我交好,究竟有何目的?莫非是看上了我的钱?” 思来想去,她除了美貌就只剩钱财能让人惦记了。 赵蔓儿总不能惦记她的美貌吧。 白猫恨铁不成钢地呼噜一声,用尾巴缠住林霓的手腕拍打了两下。 平日里也很聪慧啊,怎得这事儿上如此迟钝? 没说两句,骁哥儿洗完手回来了,高兴地趴在林霓的腿上,用他还不熟练的小奶音分享今日的见闻。 “师糊嗦唔要长大哦,柴能寄几飞飞。”骁哥儿一边说,一边张牙舞爪地比划着。 林霓听得一阵头疼:“骁哥儿,你现在都四岁了,要好好说话,知道吗?来,跟我学。” “师父说要长大了,才能自己飞。” 骁哥儿茫然地开口:“师父……” “桂圆红枣汤来咯!”郭娘子喜气洋洋地端着三碗汤走过来。 “早早汤!”骁哥儿高兴地举起双手,“世世爱喝哦~” 林霓抬手扶额:“红枣汤。” “早早汤!” 林霓泄气地抬头看向桌上:“怎么有三碗?” “还有一碗是林师傅的。”郭娘子笑眯了眼,先给林霓和骁哥儿一人一碗,然后把最后一碗放在林不南面前。 林不南轻咳一声:“行、行吧,我勉为其难地喝一碗。” 林霓:“……多亏了林师傅这脸皮做得足够厚。” 林不南吭了一声气:“怎么?我今日抱着这团子跑来跑去,累坏了不行?” 骁哥儿瞪大眼:“师糊说!世世大了,要寄几走路!” 被拆穿的林不南默默地端起红枣汤,起身去树底下喝。 白猫烦躁地甩着尾巴,他凭什么如此自然地融入骁哥儿和她的生活? 第68章 赵蔓儿试图讨好骁哥儿 禅修堂派人来叫林霓去用晚膳,林霓带着骁哥儿过去时,赵蔓儿眼睛一亮,凑上前来:“呀,好乖巧漂亮的哥儿啊。” 骁哥儿羞涩地往林霓屁股后面一躲,又探出一个漂亮的小脑袋来:“世世哦。” 赵蔓儿不解地看向林霓,林霓摸着骁哥儿圆圆的脑袋,浅笑道:“他在告诉你,他是王府的世子。” 赵蔓儿嘴角的笑一僵,尴尬地冲骁哥儿一福身:“民女见过世子。”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给骁哥儿规规矩矩地行礼,他呆了一下,不解地仰头去看林霓。 林霓托起赵蔓儿的手,解释道:“他在向你介绍自己,并非是让你行礼。” 赵蔓儿扯扯嘴角,垂下眼眸去:“世子身份尊贵,蔓儿行礼是应该的。” 既然如此,林霓也没什么话要说了。 入座后,赵蔓儿的位置最低,就在骁哥儿和大郎中间。 骁哥儿身子贴着林霓,却仍好奇地仰头去打量赵蔓儿,想不明白这人为什么要给自己行礼。 赵蔓儿被骁哥儿直白的目光看得头皮发麻,强笑着转头给骁哥儿夹了一个鸡腿。 “世子,爱吃鸡腿吗?” 骁哥儿这才转头看向鸡腿,羞涩地点点头。 夏芝上前,默默地帮骁哥儿把鸡腿肉拆下来,然后把林霓给骁哥儿做的儿童筷交给他。 骁哥儿吃起饭来十分乖巧,双耳不闻旁边事,一心只有啃鸡腿。 大郎也是如此,只有在吃的面前才能做到最好的礼仪规矩——食不言。 然而今日,大郎却忽然抬头尖叫道:“表姨姨,那是我的鸡腿!” 赵蔓儿的动作僵住,看看那一大碗鸡汤,迟缓道:“大郎,里面还有一只,不若我给你夹出来?” 大郎嘟着嘴巴,不满地拍桌道:“不行!一只鸡只有两只腿,一只给祖母,另一只才是我的。” 林霓无语地想,该说不说,大郎还知道孝顺祖母呢,少了一只鸡腿都知道先给祖母吃。 赵蔓儿十分尴尬,一时有些不知所措,老夫人不耐烦地开口:“行了,向来都是你吃的,今日就给二郎吃罢。” 大郎的嘴巴一瘪,眼圈瞬间就红了:“祖母不疼我了吗?” 就在此时,骁哥儿嘴巴里开始发出“吧唧吧唧吧唧~”的声音。 林霓努力憋着笑,不敢开口,怕笑出声。 沈婉容不耐地说道:“行了,少吃一顿又如何?” 老夫人见最喜欢的大郎挨了训,又心疼孙子了,又舍不得自己的鸡腿,于是转而为难林霓:“瞧你,娇惯的骁哥儿,跟没吃过鸡腿似得。” 不等林霓说话,骁哥儿就抬起头,吧唧吧唧几下,然后脆生生道:“吃过好多呢。” 吃得都是大郎的哦! 老夫人的面色顿时有些难看,觉得骁哥儿故意和她唱反调。 林霓淡淡道:“偌大一个王府,竟然连只鸡都吃不起,两根鸡腿争来抢去的,说出去也不怕叫人笑话。” 老夫人的脸色微变,赵蔓儿立刻出声打圆场:“是蔓儿不好,蔓儿不懂规矩了,大家不要再为蔓儿的过错争吵了。回头我叫桃乐去再买两只老母鸡来,给祖母养养身子。” 老夫人的脸色这才缓和过来,意有所指道:“还是蔓儿疼老身啊。” 赵蔓儿低头羞涩,林霓则是抽抽嘴角,沈婉容的表情也不咋好看。 一顿饭吃得十分难受,林霓心底也有些疲累,用过膳后,便立刻带着骁哥儿离开。 却不知道,她走后,剩下几个人又聚集在禅修堂。 沈婉容给老夫人捏着肩膀额头,劝老夫人别和林霓生气。 赵蔓儿却眨着无辜的眼睛说道:“王妃很和气的呀。我倒瞧着王妃是个心软的人呢。” 沈婉容撇撇嘴角:“表小姐可不要再被人给骗了。” 赵蔓儿的笑容一僵,神色暗淡下去。 老夫人立刻不满道:“遇人不淑又不是蔓儿的错,是那该烂根子的男人的错,你提这个作甚?” 沈婉容只好连连道歉。 陆欣妍在一旁边艰难地给未婚夫绣荷包,边插嘴道:“要我说啊,这男女就该在婚前见几面,接触几次,方能打探清楚对方的脾气秉性。若是不对脾气,就不要嫁了嘛。” “哼,男人最擅伪装,你就是瞧个百次千次,也不一定瞧得出来。”老夫人冷哼道,“瞧你绣的那狗啃似得,还想叫人整日挂在腰间显摆吗?” 陆欣妍脸一红,气恼道:“都怪母亲没把我教好。” 眼见着老夫人又要生气,赵蔓儿急忙道:“要不我来给妹妹瞧瞧。” 赵蔓儿走过去,柔声细语地给陆欣妍讲解针法技巧,老夫人看着满意地点点头,一脸喜欢的样子。 沈婉容看着老夫人的神色,心底一咯噔。 不会吧,莫非这老太太想…… 沈婉容的眼底慢慢升起一丝忌惮,不动声色道:“儿媳如今怀有身孕,也无法伺候二爷。前几日,儿媳提起给二爷抬一门妾室进来,二爷差点儿和儿媳翻脸,唉,说近日在刻苦钻研上峰给孤本做注解,没空想那些闲事。” 老夫人的笑容缓缓收起来,眼神渐渐变凉。 “行了,收起你那些小心思吧,你不适合卖弄这些。”老夫人像是被人搅了兴致一样,挥挥手。 沈婉容虽然尴尬,心底却松了一口气,心知这是打消老夫人的念头了。 - 自从赵蔓儿来到王府后,好像和谁都人缘很好的样子。 陆欣妍成日追在她后面让她指点针法,沈婉容似乎对她印象也不错,还将她叫去帮忙算账,管理府中庶务。 府中的丫鬟更不必说了,私底下都在传表小姐为人和善,乐于助人,遇到家中老母病重在荷花池旁偷偷落泪的丫鬟,都会施以援手。 赵蔓儿的风评在王府非常好,但她本人却最爱往栖梧院跑。 每次来,都会给骁哥儿带些糖果或者零嘴。 骁哥儿吃人嘴软,每次都会被哄得叫表姨姨。 “骁哥儿,如今和表姨姨关系最好了?”林霓打趣道。 “怎么会呢?肯定还是最喜欢王妃的。”赵蔓儿边说着,边抬起帕子,要给骁哥儿擦去唇角的碎渣。 谁知,骁哥儿竟然往后一缩,躲开了,赵蔓儿的手顿时僵在空中,整个人凝滞住。 第69章 老夫人要给王爷娶平妻! “瞧,骁哥儿与我还是不够亲近呢。”赵蔓儿笑着掩饰尴尬。 不知从何时,这称呼就从世子变成了骁哥儿。 骁哥儿推开赵蔓儿的手,滑下石凳,啪叽啪叽跑远。 “骁哥儿不喜欢人碰他。”林霓淡笑着解释道。 这时,松柏推着陆晏川出来锻炼,赵蔓儿立刻起身走过去:“还是我来推吧。” 松柏诧异地看向赵蔓儿,下意识抓紧轮椅扶手,拒绝道:“不用了,表小姐,这都是我们该干的。” 再次被拒绝的赵蔓儿,手足无措地站在院子中央。 赵嬷嬷冷眼看着,心想,这回碰了冷钉子,该没脸回去了吧? 谁知,松柏刚把陆晏川的轮椅停在老位置,赵蔓儿竟然又厚着脸皮跟了上来。 “我先前跟着老师傅学了按摩,我来给王爷按摩一下腿吧。”赵蔓儿说着,就蹲下身去,双手摸上陆晏川的腿。 赵蔓儿恰好蹲在林霓和陆晏川中间,林霓低头看着赵蔓儿的动作瞪大双眼。 至于为了一个男人如此卑躬屈膝吗? 难道赵蔓儿也有把柄或者死穴捏在陆晏川手中? 一旁的白猫看见后,瞪圆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站起来,盯着赵蔓儿的手。 恶女为何不管?就如此任由别人去摸她的丈夫? 白猫气得跳下石桌,低吼着用爪子去挠赵蔓儿。 赵蔓儿还以为白猫在与自己玩耍,笑呵呵地摸摸白猫的脑袋:“团儿乖,一会儿再陪你玩。” 林霓听着,忽然有些别扭,赵蔓儿似乎在她照顾栖梧院一样呢? 林霓抬头,对上赵嬷嬷不满的眼神,忽地反应过来,可能真是这意思。 她摸摸起身,换了个远一些的位置,摸着后耳,笑着道:“蔓儿你真利落,像我,就不会做这些,也不能为王爷做些什么,只能干着急。” 赵蔓儿听后,颇有些自得一般,讲起自己的事:“我小时候在祖母身边长大,祖母腿脚不好,我便时常给她按揉小腿,很管用的。王妃你不必担忧,这些糙活交给我来做就好,我能做得好。” 林霓一脸崇拜地点头:“嗯!蔓儿,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 赵蔓儿被林霓吹得心花怒放,手上的动作也更加认真。 白猫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林霓,恶女这是何意,他怎么看不懂了? 怎么能叫一来路不明的女子乱碰本王的腿? 虽说已经答应过林霓,绝不会再随意猜忌她,但白猫也绝不会任由赵蔓儿握着自己的腿不放。 白猫再次对着赵蔓儿发起攻击,这次直接用牙咬伤了赵蔓儿的手指。 “哎呀——”赵蔓儿惊呼一声,用力甩开白猫,紧接着一串血珠子就飞了出去。 白猫被甩飞在地,紧接着迅速翻身跃起,跳上陆晏川的膝盖,像是占领地盘一样,高高睥睨着倒在地上抱着手指痛呼的赵蔓儿。 赵蔓儿不经意间抬头,对上白猫冰冷锐利的眼神,顿时如坠冰窖。 “这猫好强的攻击性。” “哎呀,蔓儿,你没事儿吧?还不快去拿药箱来,给表小姐包扎一下。”林霓站起身,一副手足无措没主意的模样,扑闪着两只胳膊,看似看忙,实际上啥也没做。 “哎呀,太可怕了,我真是见不得别人流血呢。”林霓势必要把娇妻人设扮演到底,走小白花的路线,让赵蔓儿无处可走。 赵蔓儿疼得手指在打颤,却忍着痛,红着眼安慰林霓:“没事儿的,王妃莫怕。这算什么,那窦郎整夜整夜殴打的日子我都熬过来了,这都不算痛的。” 林霓一听,立刻有了点儿真情实感地心疼。 “受了伤就该好好医治,那都过去了,莫怕。”林霓轻叹一声。 转头又将白猫抱起来,啪一下拍在白猫的屁股上:“这猫近日真是愈发猖狂起来了,我代它向你道歉。” 白猫顿时气得火冒三丈,尾巴啪啪拍在林霓的手背上,又被林霓反手抓在手里捏着。 赵蔓儿即使受伤了,也依旧保持着温婉端庄知书达礼的模样,轻轻摇头:“白猫这是保护王爷呢,我没事儿的。” 因为受伤一事,今日赵蔓儿早早回去了。 她走后,赵嬷嬷立刻上前,提醒道:“王妃,你可千万别上了她的当,这摆明了是对王爷有意思呢。” “唉,真是蓝颜祸水啊。”林霓瞅瞅陆晏川的脸,“王爷,一个男人生这么俊,真是一种错误啊。” 白猫极度无语,忽然精神一阵萎靡,紧接着眼前一黑,晕在了林霓怀里。 与此同时,轮椅上的男人缓缓睁开冰冷的丹凤眼。 林霓眨眨眼:“我就夸了你一句生得俊,就给你激动醒了?” 陆晏川:“……” 堂堂当朝镇北王,几次三番差点儿年轻妻子被气死在后宅。 “我不信你看不出那赵蔓儿居心何在。”陆晏川冷声道。 林霓仔细觑着陆晏川的脸色,冷峻的脸色带着一抹像是被人玷污了的屈辱感,让林霓忍不住升起一丝逗弄良家妇男的恶劣心思。 “王爷莫不是又疑神疑鬼了?看什么人都不像好人是吧?”林霓眉梢轻拧,嘟着嘴巴,说道,“王爷你也真是的,你瞧人家蔓儿多好一姑娘啊,勤快利落,善良大方,温婉端庄,眼里有活。” 陆晏川深沉的眉眼紧锁着林霓,试图从她脸上看出一丝故意的情绪,然而却发现她似乎是认真的。 “你才认识她几天,就看出了她那么多优点。殊不知,她在你面前表现出来都是她想让你看到的样子。”陆晏川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看着林霓。 万万没想到,她竟如此天真单纯,若是没有本王照看着,将来岂不是会着了坏人的道? “蔓儿姐姐如此悉心照顾王爷,王爷怎能如此猜忌她呢?”林霓一脸不赞同的表情。 陆晏川深吸一口气:“那如果她是冲本王来的呢?” 林霓震惊地捂住嘴巴:“什么?蔓儿姐姐要害王爷?” 陆晏川:“……” 干脆说得更直接写:“若是她要给本王做妾呢?” 话音刚落,林霓还没摆出恰当的表情,就见秋雨从前院门口跑进来。 “不好了,王妃!老夫人忽然以您婚后一年无所出为由,要给王爷娶平妻!以后王府管家权也要移交给王爷的新妻!” 第70章 我愿意嫁给王爷,哪怕是妾 栖梧院内,一时间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 林霓转头看向陆晏川,夸赞道:“王爷可真是料事如神啊!” 陆晏川无语地看着林霓:“你待如何?” 林霓诧异地看着陆晏川:“王爷为何要问我?这是给您娶平妻,又不是给我娶的。” “你的意思是,你丝毫不介意?”陆晏川挑眉问。 即使坐在轮椅上,陆晏川气定神闲的气势仍然叫人心底一紧。 林霓仔细想了想,神色认真道:“我尊重王爷的意思。” 心底,才怪。 陆晏川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拳头攥的邦邦硬,如今他受制于身体情况,随时都可能再次昏迷,身边的长随护卫都无法代表他拒绝纳妾,只有林霓刻意做到。 “本王要你拒绝。”陆晏川咬牙切齿道。 “那我可以试试。”林霓点头道,“看在王爷给我些承诺书的份上。” 陆晏川:“……”这是在变相地提醒他,不要再随意猜忌她呢。 第二日,禅修堂那边让人来传林霓过去请安。 因为林霓不好惹的缘故,老夫人的请安站规矩只对沈婉容管用,如今叫林霓去请安,不过是为了好听的,实际上就是想叫林霓试探一下口风。 毕竟一整夜过去了,栖梧院还没做出什么反应呢。 林霓带着四个大丫鬟和赵嬷嬷,浩浩荡荡地前往禅修堂。 刚拐过游廊的第一个弯,就见赵蔓儿一副弱柳扶风的模样,守在前面,焦急地逛来逛去。旁边站着一个老夫人新派给她的丫鬟杏花。 见到林霓,赵蔓儿立刻小跑过来,抓住林霓的手,眼泪要落未落的,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王妃,你千万不要多想,这都是姑母定的,我绝没有介入你和王爷感情的想法。只是如今我家中父母都不在了,哥嫂又不待见我,姑母如亲娘,也是我唯一的长辈了,我不得不听姑母的。” 赵蔓儿的眼底像是含着泪水一般,闪着盈盈的光。 林霓本是要来大干一场的,却在此时忽地停下脚步,冷静地看向赵蔓儿:“你好不容易才从狼窝里逃出来,又有钱财傍身,本可以活得比世上任何一个女子都通透潇洒,却偏偏从一个深宅后院走出来,又走进一个更深的牢笼里。” “命运是你自己的,未来的生活也是你自己的,没有人能替你做选择,因为将来为此承担后果的人也只有你自己。即便你将来过得不幸,那作主将你嫁给王爷的人也不会付出什么代价。” 悄无声息跟过来的白猫隐藏在暗处,听着林霓这番话,忽然觉得自己重新认识了一遍这个人。 林霓的声音平静沉稳,却透出一股超脱世俗女子的洒脱与淡然,是一种清醒与理智下的思考,是对赵蔓儿来说醍醐灌顶一般的一番话。 然而长年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事项熏陶,她还不能深刻地体会林霓这段话你的意思。 就像林霓所说的过得通透潇洒,她完全无法想象一个没有娘家倚仗,没有夫家护身的弱女子,该如何带着这么大的一笔财产在这世上存活下去而不被歹人惦记。 林霓说完,见赵蔓儿一副神游的模样,径直朝前走去。 赵蔓儿急忙跟上,像是生怕嫁过去后会被林霓为难一般,再次解释道:“王妃所说的话我会认真考虑的,王妃千万别生气,一会儿见到姑母,也莫要着急。” 林霓一个字都不想听,脚下步伐走得飞快,没一会儿,赵蔓儿就感到有些力不从心。 丫鬟杏花及时抬手扶住赵蔓儿,低声劝道:“小姐,你别追了,你何必如此做低伏小,你很快就要和她平起平坐了。” 赵蔓儿抽噎着倒在杏花的肩头:“我并非有意的啊。” 林霓听到身后的声音,只觉得颇为讽刺。 她虚情假意的话,赵蔓儿全部当了真,她真情实感的想劝,赵蔓儿不肯听。 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 她林霓又不是圣母。 林霓带着人踏进禅修堂,就见老夫人坐在主位上,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沈婉容大着肚子坐在左下首,心情轻松愉悦地喝着茶。 陆欣妍坐在右下首,正在和手中的绣活较劲。 “给母亲请安。”林霓迅速行了个礼,然后起身打量了一下房内。 本该留给林霓的位置被沈婉容占了,林霓看了一眼,也没惯着这些人,径直走到和老夫人平起平坐的另一侧主位上,一屁股坐下。 “母亲,叫我过来所谓何事?”林霓语气淡淡地问。 老夫人和沈婉容皆是瞪大眼睛看着林霓,陆欣妍震惊地开口:“大嫂,你怎么坐那里?” “我身为堂堂镇北王妃,整个王府最尊贵的女人,坐在首位很合适。”林霓倨傲地抬起下巴。 外面窗台上的白猫看着林霓的神色,心底不再是斥责猜忌,反而升起一抹怪异的感觉。 就好像是看她拿着自己给的身份耀武扬威,就莫名地感到愉悦。 “好了。”老夫人操着苍老的声音开口,“今日叫你来的目的,想必你也猜到了,说说你的想法吧。” 就在这时,赵蔓儿姗姗来迟,喘息着在沈婉容身边坐下。 老夫人不满地看她一眼,也没说什么,转头看向林霓。 林霓气定神闲道:“王爷的意思呢,是不想要的。但按我的意思吧,纳妾可以,娶平妻不可能。我和王爷当年可是得了皇上御赐聘礼的,是过了皇上的眼的,母亲就这么随意抬个平妻上来,还是已经嫁作他人妇的,可有想过,皇上会怎么想?” 老夫人的面色微微一变,像是在斟酌什么。 还不等她开口说话,赵蔓儿忽地梨花带雨地哭起来:“我愿意嫁给王爷,哪怕是妾。” 林霓:“……”就这么不值钱吗? “我一个寡妇,能嫁给王爷,帮王妃分担府内事物,有个能遮风避雨的容身之处就已经是莫大的福分了,蔓儿不敢奢求什么。”赵蔓儿哭哭啼啼道。 窗外的白猫差点儿将窗户踢烂,这和林霓答应的不一样! 哪怕是妾,他陆晏川都不要! 一个林霓就够了,还要再来一个?! 第71章 沈婉容试图挑拨离间,隔岸观火 禅修堂内。 陆欣妍一边做着绣活,一边冲林霓说道:“要我说啊大嫂,我们做女人的,就得大度些,千万不可善妒,不然会遭夫家嫌弃的。你嫁给我大哥一年却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本就是你的问题,如今再拦着我大哥另娶他人,那你以后可就是我们陆家的罪人了。” “那按三妹妹的意思,我必须得王爷娶个平妻进来,才算不是王府的罪人了?我怎不知王府还有妾室不准生育的规矩?”林霓反问道。 陆欣妍嘀咕道:“表姐好歹也是正经的官家小姐,怎能委身做妾呢?” “那正经的官家小姐怎能委屈自己嫁给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植物人呢?既然你如此心疼表姐,不若还是叫你表姐嫁给你二哥做平妻吧。这样一来,各方面都委屈不了蔓儿。” 林霓似笑非笑地眼神掠过房中的每一个人。 只见沈婉容的表情瞬间僵住,眸色瞬间冷下来,看向赵蔓儿的眼神也不怎么友善了。 陆欣妍依旧是那副没脑子的样子,一听林霓的提议,瞬间觉得赵蔓儿嫁给二哥比嫁给大哥更幸福,双眸发亮地扭头看向赵蔓儿。 结果却见赵蔓儿颇有些为难似的,小声道:“蔓儿不在意那些的,蔓儿愿意照顾王爷,哪怕王爷不能人道。” 窗台上的白猫大为光火,谁不能人道了?!林霓呢,为何不替本王解释! “窦郎日夜折磨蔓儿,蔓儿也早已对身强体壮的男性产生了畏惧心理,如今只想安稳地活下去,不敢奢求太多。”赵蔓儿拿手帕遮挡着脸,状似伤心难过道。 敢情是又怕男人,又要嫁男人呗。 林霓差点儿被这出戏给看笑了。 “既如此,那此事容后再议吧。”林霓摆摆手,“哪怕是纳妾,王爷都还没松口呢。若是将你抬进了栖梧院,哪日王爷醒过来了,成日舞刀弄枪你的,你岂不是又要担惊受怕的。” 林霓单方面决定结束讨论,起身带着人离开。 谁知沈婉容却一路追了上来:“大嫂。” 林霓转头,看着沈婉容一手托着腰,一手托着肚,艰难地追上来。 “二弟妹如今这身子愈发笨重了,怕是腿脚也不太利索吧,可得小心些,不要到处乱跑了。”林霓说着,不动声色地退开半步,离沈婉容有些距离。 沈婉容倒也没在意,自顾自地说道:“这表小姐说来就来,不管不顾地就要住下,王爷二爷可着她这俏寡妇挑剔,命可真好。这事儿,我是打心眼心疼你向着你的,不如想个法子把她弄出去算了。” 林霓诧异地看着沈婉容,这人改性子了?还心疼上我了? 林霓敷衍应下,并未将沈婉容鳄鱼的同情放在心上。 回到栖梧院后,白猫早已提前回来,正趴在陆晏川的腿上晒太阳。 “你倒是很喜欢王爷这儿。”林霓把猫抱起来,揉了揉,“若是我和王爷离婚,你跟谁?” 白猫听不懂,离婚?难道是和离的婚姻? 她想与本王和离?而且已经到了要分家产的地步? 不是都说了不会娶平妻,也不纳妾了吗?为何还要和离? 莫非她答应纳妾,就是为了顺理成章地换成赵蔓儿来接任照顾自己的重担,她好放心离开? 一瞬间,白猫脑子里闪过无数想法。 下一瞬,脑袋被林霓握在掌心一阵搓圆捏扁,被她晃得头晕。 “说话啊,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林霓恶狠狠道,“难道我每日给你做好吃,陪你玩耍,给你打造玩具和猫别墅,都换不来他提供两条大腿给你睡觉吗?你也太白眼狼了吧。” 白猫被迫从思绪中抽离出来,无语地想,真是想太多,这女人无非就是无聊折腾猫而已。 “妮妮——”这时,骁哥儿从外面跑回来,飞奔向林霓。 林霓立刻丢开手边的猫,接住骁哥儿:“瞧这跑的满头大汗的。” “是习武累的。”跟进来的林不南大马金刀往对面一坐,自觉地拿起丫鬟切给林霓的水果开始吃。 之前丫鬟们看到林不南如此不守规矩的模样还训斥过几次,可是后来发现林不南屡教不改,而林霓也没有多加苛责,便权当看不见了,眼不见心不烦。 林霓将骁哥儿抱在腿上,一边给他喂水果,一边询问今日的学业如何。 正谈话间,留在落棠院那边的下人传来消息,说沈婉容也去了赵蔓儿的院子里。 虽然不知道具体说了什么,但想也知道是在说林霓的坏话。 “真是怀着孕也不消停。”林霓冷笑道。 “二夫人自己的日子过得好好的,这是做什么?何必在此事中横插一脚啊。”春桃听得大为不解。 “这表面看起来,沈婉容日子过得最不错,有丈夫有儿子,夫君还没有妾室通房。然而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自从她害二爷被发现偷窃玉如意一事后,二爷就对她冷淡厌烦不少。”林霓抱着骁哥儿软软的身子,淡淡道。 “再者,如今王府由她执掌中馈,却进项困难,入不敷出,她的日子过得也不舒坦。当然希望看到别人同样不好过。” 春桃了然地点点头。 “还有一点呢。”赵嬷嬷补充道,“无论是王妃还是表小姐,都是自己手中攥着银子的娘子,丈夫的宠爱那都是虚无缥缈的东西,只有银子是实打实握在手里能带来安全感的东西。” “你说,二夫人能不嫉妒她们二人吗?” “她这是想挑拨离间,好隔岸观火呢。”林霓冷笑道,“只怕是很难如愿了。赵蔓儿段位可比她高,她能在那种环境下顽强地活下来,心智也没有被摧毁,而且拿到夫家的一大半财产,必定不是普通女子,她如今很清醒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旁边忽然响起一道清冷的男声,幽幽道:“我就说那赵蔓儿别有所图,你不信。” 林霓转头看向不知何时醒来的陆晏川,无语道:“人家还不是看上了王爷无与伦比的美貌?这是王爷自个儿招惹来的麻烦看,最好还是自个儿解决吧,以免连累我。” 陆晏川深吸一口气:“我还从未见哪个女子如此愿意看着自己丈夫纳妾的。” 林霓耸耸肩:“现在你看到咯。” 这就叫分摊仇恨值。 原本陆晏川要杀她自己,现在有个替自己拉仇恨,衬托自己善良的,陆晏川就得改成想杀赵蔓儿了。 她可是好心提醒过赵蔓儿的,是她自己非要往火坑里跳。 第72章 赵蔓儿给王爷和骁哥儿献殷勤 自从老夫人要给王爷娶平妻的事情传开后,府内的丫鬟小厮们也都隐隐有些以赵蔓儿为尊的架势,甚至已经有人积极地毛遂自荐,打算提前投靠有钱又即将有势的赵蔓儿。 而赵蔓儿却反而跑栖梧院更勤快了,有种提前熟悉自己未来生活的意思。 依旧是积极地给陆晏川推轮椅,按摩小腿。 好歹是还要点儿脸,没有继续往上按摩大腿,林霓见她好像还真有两下的样子,便顶着陆晏川的压力,没有阻止。 这日,赵蔓儿不光一大早来栖梧院照顾陆晏川,还带了新鲜稀罕的滇南食材,说要给林霓做午膳。 那就是要留下用午膳的意思了。 食材被送进小厨房,由杏花陪着郭娘子一起处理。 “王爷呢?”赵蔓儿转头逮住路过的松意问道。 林霓斜睨了一眼又在憋气的松意,偷笑了一下。 又一个让松意为他亲爱的王爷打抱不平,气恼却无力改变的女人出现了。 松意不情不愿道:“在卧房。” 赵蔓儿立刻道:“都这时辰了,怎么还不将王爷推出来锻炼身体?” 林霓挑眉,身后的赵嬷嬷轻嗤一声:“表小姐未免表现得有些太心急了,好似您是这栖梧院的主人似的。” 赵蔓儿的面上瞬间闪过一抹尴尬,收敛下来,小心地看向林霓:“我只是担心王爷而已。” 林霓懒懒地靠在贵妃榻上,伸手捂住嘴巴,打了一个哈欠,:“不是王爷出来晚了,是你今日来早了。” 慵懒美人只是大哥哈欠都给人一样姿态万千的魅惑感,赵蔓儿看得心底一跳,暗自庆幸王爷如今昏迷,林霓和自己并无差别。 赵蔓儿是那种弱柳扶风似的清瘦小白花类型,林霓却是身材丰盈,凸凹有致的明艳大美人。 若是两人同时出现,众人的视线一定会率先聚集在林霓的脸上和身上。 “既然蔓儿想王爷了,那就提前请王爷出来吧。”林霓的话语直白地毫不留情,“若是给人想出毛病来,老夫人就该怪罪我不懂事儿了。” 赵蔓儿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咬着下嘴唇道:“王妃莫要打趣我了。” 松意转头进了房中,没过一会儿,松意推着陆晏川,松柏在后面端着热水和帕子跟出来。 陆晏川的下巴上还带着短短的胡茬,今晨还未来得及净面就被推出来了。 白猫气愤地不停喷气,想踢林霓一脚,更想挠烂赵蔓儿的嘴。 堂堂王爷,丝毫没有尊严地被两个女人当成争风吃醋的玩物,现在连脸面都没了。 “哎呀,我不知道王爷还没有收拾好。”赵蔓儿一脸愧疚地走到轮椅旁边,看着松柏准备好的东西,“不若今日由我来给王爷净面吧,我原先给窦郎弄过,我保证不会伤了王爷的!” 说着,赵蔓儿弯腰将帕子打湿贴上陆晏川的面部。 白猫彻底惊呆了,转头用两只前肢疯狂拍打着林霓的手腕。 敌人都要打进帐中了,你还没有点儿危险意识吗? 林霓伸手按住暴躁的猫咪,抬眸扫向赵嬷嬷。 赵嬷嬷收到暗示,上前一步道:“表小姐,你如今是还未过门的寡妇,做这些于礼不合。” 赵蔓儿的动作顿住,再次咬住下嘴唇,一副难堪的模样,委屈巴巴道:“我不过是想为王爷做些什么的,给王妃分担一些,嬷嬷为何这样说我?难道我在你们眼中,就是如此不堪不自爱之人吗?” 林霓头疼地抬手扶额。 你想照顾陆晏川没事儿,可是他醒了一个不高兴会连累我啊! “这些粗活累活还是交给松柏二人吧,若是都叫你做了,又要他们二人作何?”林霓淡淡道。 虽然声音平淡,却透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强硬。 赵蔓儿心底一颤,没敢继续坚持。 如今她还没有真正过门,不能正面和林霓硬碰硬。 她得先把林霓哄高兴再说。 于是,用午膳时,赵蔓儿决定从对骁哥儿示好开始。 瞧得出来,林霓很喜欢骁哥儿,若是自己对骁哥儿好,必然也能得到林霓的欣赏。 骁哥儿很喜欢赵蔓儿带来的马蹄笋和玫瑰饼,吃得高兴时便忍不住晃着小腿,嘴巴里发出激动的“嗷呜嗷呜”声。 赵蔓儿立刻温柔地说道:“骁哥儿爱吃吗?” 骁哥儿认真点头,生怕赵蔓儿误以为他不爱吃,以后就不送了一般。 赵蔓儿又道:“瞧你,都吃到脸上去了,表姨给你擦下嘴巴好不好呀?” 骁哥儿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平日里负责给自己擦嘴的夏芝,见夏芝毫无动静,便只好冲着赵蔓儿仰起小脸,一副“本世子恩赐你一次擦嘴的机会”的表情。 赵蔓儿温柔又欣喜地拿起帕子,小心地给骁哥儿擦着嘴巴,继续说道:“骁哥儿,吃饭时要注意仪态,不可乱动身子,不可发出声音哦。” 对面的林霓忽地拧起眉头,顿时觉得眼前的一幕极为刺眼。 骁哥儿呆呆地转头看向林霓,林霓安抚一笑:“我们栖梧院没那些规矩,骁哥儿如今还小,大些再学规矩也不迟。” 谁家小孩儿在吃到香喷喷的饭时能忍住不叭叭叭地夸赞一番啊。 骁哥儿本就轻微自闭,情绪封闭,她巴不得骁哥儿能多用声音和动作表达自己情绪呢。 若是这也克制那也规矩的,岂不是要养成一个满嘴礼仪规矩的小古板? 赵蔓儿不赞同地看向林霓:“王妃有所不知,孩子就要从小立规矩,再大了可就晚了。” 林霓心底顿时升起一股烦躁:“你是来教我如何教导孩子的?” 赵蔓儿顿时脸色一变,再次做低伏小受委屈一般低下头去:“是蔓儿错了。” 她低垂着头,两只肩膀沉下去,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是林霓欺负了她。 不巧的是,就在此时,一旁的陆晏川忽地缓缓睁开了眼。 第73章 求王妃高抬贵手,给蔓儿一条活路吧 “王、王爷……”赵蔓儿身后的杏花吓得瞪大了眼,结巴道:“王爷醒了!” 赵蔓儿震惊地抬起头,恰好撞进一汪深邃的墨潭里。 王爷的眉眼深邃,眼神晦暗不明,不知在想什么,却一瞬间就摄住了赵蔓儿的心。 她觉得自己像是被王爷用一张看不见的大网遮盖住一般,一时间,整个世界只剩她和王爷二人,他们旁若无人的对视着…… 赵蔓儿的面色缓缓泛上粉色,眼神逐渐黏腻起来。 “这是何人?”冰冷无情的男声突然响起,打碎了赵蔓儿的幻想。 林霓咽下去口中的菌菇汤,优雅地拿起帕子擦擦嘴巴,这才不紧不慢地配合陆晏川演戏。 “这位是老夫人的娘家外甥女。”林霓笑盈盈地介绍道。 赵蔓儿见林霓就这么简单介绍一句,立刻补充道:“我叫赵蔓儿,是您的表妹。” 陆晏川的眉头微微拧起,表情疏离地点点头:“表小姐今日过来有何要事?” 赵蔓儿局促地转头看向林霓,这时候应该由林霓这个正妻来向王爷介绍未过门的新妇啊。 然而林霓却丝毫没有开口的意思,赵蔓儿只好硬着头皮道:“姑母的意思是,想将蔓儿许给王爷。” 说话间,赵蔓儿黏腻的眼神再次从陆晏川的脸上和身上划过,颇有些勾勾搭搭的意思。 林霓端起碗又喝了一口汤,沉浸式看戏。 陆晏川自然是第一时间沉下脸,冷声道:“本王无需纳妾,更不喜别人插手本王的房内事。” 说话时,陆晏川的眼睛目视前方,瞪着林霓,丝毫没给赵蔓儿一个眼神。 林霓无辜地耸耸肩表示,早就说了你自己招蜂引蝶来的,自己解决。 赵蔓儿一听立刻起身跪下,仰头望着陆晏川,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哭诉道:“王爷,求你给蔓儿一条生路吧。蔓儿不求王爷敬重爱护,只求能有一个偏居一隅,安心度日的家。蔓儿家道中落,又遇人不淑,受尽磋磨,如今侥幸活下来,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可是在这世上,一个明目张胆地携带着钱财却毫无自保能力的寡妇,必定遭歹人惦记,蔓儿不想再嫁入另一个狼窝虎穴,只想安生度日。蔓儿知道王爷和王妃琴瑟和鸣,不容外人插足,蔓儿只要一个名正言顺地留在王府的身份,杜绝别人再来求娶即可,绝对不会做不该做的事儿的。” 赵蔓儿说的声泪涕下,要不是林霓刚见过她积极给陆晏川擦脸,抛媚眼的样子,差点儿就要当真了。 陆晏川一阵头疼,他还从未和这样哭哭啼啼的女子打过交道,只觉得女人的哭声听得人心烦意乱。 这时候又忽地想起林霓的好来,哪怕是他要把她关去柴房惩罚的时候,她都没这样失态地哭着求饶过,反倒一副愈挫愈勇的态度,满脸都是倔强和不服输。 想到这里,陆晏川忍不住转头看向林霓,却触及对方满脸揶揄看戏的表情,顿时又一阵头疼。 丝毫不怕他也不是一件好事儿。 赵蔓儿见陆晏川不回应自己,立刻一副哭得马上要晕厥过去的表情,跪在地上用膝盖前行到陆晏川的双腿前,哭泣道:“表哥,你说句话啊,你总不会真的要看着蔓儿去死吧?” 陆晏川更加心烦意乱,心想,为何不能嫁给本王就是上了绝路?你的活路为何绑在别人的婚姻上? “够了,若你足够坚强,谁也欺负不了你去。”陆晏川躲开赵蔓儿伸过来的手。 接着,又抬头看向林霓,满含深意道:“本王不希望自己的床榻和院子里,不知不觉间再添什么奇奇怪怪的人。” 林霓心虚地摸摸鼻子:“是,都听王爷的。” 赵蔓儿还想说什么,就见陆晏川竟然双眼一闭,再次恢复了先前的状态。 赵蔓儿挂着满脸狼狈的泪水,呆呆地转头看向林霓:“表哥这是……” “王爷偶尔能醒来一会儿,若是急火攻心,也会被人气晕过去。”林霓张口胡说。 赵蔓儿悻悻地起身,坐在一旁,拿起帕子擦擦脸。 一旁吃饱喝足的骁哥儿好奇地望着赵蔓儿,奶声奶气问:“表姨姨不爱吃饭饭嘛?为何要哭哭?” 林霓摸摸骁哥儿的脑袋,笑着说道:“表姨姨闹着玩呢。” 赵蔓儿:“……” 自这事之后,赵蔓儿似乎认清了陆晏川的态度,不再那么积极地来栖梧院了,反而开始去找沈婉容和陆欣妍。 林霓猜测道:“莫非是打算转头嫁给二爷?” 赵嬷嬷听后,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说道:“王妃看的话本还是太少了。” 林霓:“……嬷嬷请讲。” 感觉赵嬷嬷像看过很多家长里短宫斗宅斗电视剧的样子呢。 “王爷还未醒时,表小姐就看中了王爷的俊脸。如今王爷醒来,即使坐在轮椅上男子气概也比二爷要强,更是俘获了表小姐的心。如今表小姐一心扑在王爷身上,哪还会看上其他人啊?” 林霓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道:“那她如今这是想改换策略,让大家都来赞同她嫁给王爷一事,给我和王爷施压?” 赵嬷嬷点头:“老奴是这样猜的。” 林霓遗憾地说道:“当初我还以为她是看上了我呢。” 一旁白猫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你有什么值得惦记的? 但是转念一想,被赵蔓儿缠上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罢了。 这日,林霓去主院那边用膳时,原本众人正在安安静静地吃着饭,也是难得一顿安生饭。 赵蔓儿却忽然起身,笔直地跪在了林霓面前。 林霓震惊地看着赵蔓儿:“吃个饭而已,何必行此大礼啊?” 赵蔓儿泪眼朦胧却又故作坚强地望着林霓:“求王妃高抬贵手,给蔓儿一条活路吧。” 林霓:? “蔓儿只想要一个名分,光明正大地留在王府,不被外人说道而已。若是连这样一条简单的生路王妃都不肯给,那蔓儿……”赵蔓儿说着,转头看向远处的柱子,眼神决绝道,“蔓儿还不如直接死了算了!” 第74章 既然怕男的,那就去当尼姑吧 众人都被赵蔓儿眼底的坚决震惊到,一起转头咄咄逼人似得看向林霓。 陆欣妍:“大嫂,你难道要逼死表姐吗?” 沈婉容:“大嫂,她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啊?” 林霓瞬间有种不知何时,大家把勒死赵蔓儿那根绳子塞进自己手中的感觉。 然而想要道德绑架她,下辈子吧。 “不过是要个名正言顺留在王府,不再被人继续上门提亲的名分罢了,这有何难的?”林霓浅笑着对赵蔓儿说道,“你先起来,我们慢慢说。” 赵蔓儿固执地跪在地上,坚决不肯起来。 林霓的声音微微冷下来:“表小姐莫非是在故意逼迫我,将我至于不仁不义之地?” 赵蔓儿没想到林霓竟然直接戳破了她的心思,只好咬着嘴唇,不甘心地站起身,先发制人:“我知道王妃爱重王爷,不肯让人插足……” “打住,我可从未说过不让你进门,是王爷醒来后亲口告诉你,他不想要你的。”林霓毫不留情地打断她。 赵蔓儿听到“不想要你”几个字,纤薄的身子立刻有些摇摇欲坠。 陆欣妍立刻起身扶住赵蔓儿的肩膀,不赞同地看向林霓:“大嫂,你说话怎能如此难听刺耳呢?” “我说的不过是实话而已。”林霓淡淡道,“若你方才说的都是真的,只想不争不抢,安稳度过余生,那我倒是有个办法。” 赵蔓儿心底忽地一慌,直觉林霓可能又要出什么馊主意。 “老夫人近几年一心礼佛,我瞧近日愈发有佛性了,你既然与老夫人投缘,不若带发修行,陪在老夫人身边吧。”林霓的语气平静地不像是劝人当尼姑,“这样一来,既可免了府外俗事骚扰你,又可伺候好老夫人,一举两得。” 陆欣妍瞪大眼睛:“表姐如今才双十年华,你竟然狠心叫她去做尼姑?” 赵蔓儿的眼泪瞬间滚滚落下,像是林霓绝了她的后路一般。 “蔓儿曾亲口与我说过,她因为前夫殴打折磨她一事,自此对身强体壮的男性产生了阴影。如此一来,王爷和二爷都不能娶她,她也不想另嫁他人,何不按我的法子,两全其美啊!”林霓摊开手,不解地看着众人。 无辜的大眼睛仿佛在说,我的方法哪里不好吗? 一时间,厅堂内陷入沉默,只剩赵蔓儿的抽泣声。 沈婉容指着林霓,质问道:“蔓儿不过是一时无法走出那恶仗的阴影罢了,哪会一辈子都害怕呢?等她将来年岁打了,瞧着别人孩子都满地跑了,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夜里也没人抱着暖身抚慰孤单的心,那得多难受啊?” 林霓差点儿气笑了:“那你们非要她嫁给王爷,王爷如今这样子,难道还能抱着她温暖她?照你这么说,那不如嫁给二爷做平妻吧,好歹不用陪我一起守活寡,反遭二弟妹奚落。” 沈婉容的脸色霎时间变得煞白煞白的,万万没想到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于是,她眼珠子一转,立刻抱住自己的免死金牌肚子,哎呦道:“我肚子疼,大嫂你这是逼死蔓儿不知足,还要逼死我啊……” 林霓:“……”短短半个时辰,变两个杀人凶手。 陆墨堂抬手扶住沈婉容,紧绷着脸表示:“墨堂此生心中唯有婉容一人,绝不能容他人踏入,绝不会再娶旁人。” 沈婉容一听,得意地看向林霓,炫耀似得倚靠在陆墨堂的身上,感动道:“我就知道二爷最疼爱我了。” 林霓看得一阵冷笑,男人撒谎都不需要打草稿,陆墨堂说这番话当然不是为了沈婉容,而是为了替他的外室守身! 窗台外的白猫看着堂内的这场闹剧,心底渐渐冷下去,这些人就是趁他昏迷不醒,如此逼迫他的王妃给他娶妻纳妾的吗? 一顿饭再次吃得不欢而散。 林霓回到栖梧院,在院子里练了两刻钟的拳法才回房沐浴休息。 这一切,白猫全部都看在眼里,心底对林霓愈发愧疚。 对她来说,这些扰人之事,都是无妄之灾。 那些人不敢指责他的过错,于是心知肚明、明目张胆地将一切缘由推到林霓身上。 第二日一早,赵蔓儿竟然又来了。 最近她来得又早又频繁,害林霓睡不好觉,每日歇晌都比以前多睡半个时辰,半个下午都睡过去了。 林霓彻底疲于笑呵呵地应付赵蔓儿,干脆臭着一张脸走出来。 赵蔓儿触及林霓的脸色,心底微微一惊,行过礼后,小心道:“王妃,蔓儿知错了,蔓儿昨日只是太害怕了才出此下策。” 赵蔓儿眼中水光淋淋地看着林霓:“蔓儿只是害怕再嫁给一个不如意的夫君,继续过生不如死的日子,还不如嫁给王爷,至少王爷昏迷在床,绝不会伤害我。” 见林霓不吭声,赵蔓儿忽地朝前走了两步,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拿出一个小小的木匣子,亲手递到林霓面前。 “这是……”林霓瞥了一眼。 “这是我名下的所有铺子,任由王妃挑选,我的所有财产,悉数分王妃一半,只求王妃给我一个容身之处!”赵蔓儿目光坚定隐忍。 林霓震惊地看着赵蔓儿,一时失语,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有这些钱,买多少漂亮听话的小倌儿不行啊,非得吊死陆晏川这棵歪脖子树上干什么? 一个男人,哪里值得上这么多傍身钱啊。 一盘蹲着的白猫见林霓陷入沉默,以为她真的动心了,立刻焦急地站起来。 虽然早就知道恶女是财迷一个,但也不至于为了这点儿铺子,就背叛本王吧? 到底是铺子重要,还是本王的清誉重要! 在林霓牵动嘴角,即将露出一抹笑容时,白猫跑过来,飞身给了林霓一顿拳打脚踢。 林霓瞬间龇牙咧嘴地捂住自己的小腿,忘了要说什么。 “你个怎么也学不会怜香惜玉的死猫,我一定要给你绝育!”林霓揉着小腿,咬牙切齿道。 谁知,赵蔓儿竟然及时弯腰抱起白猫,温柔地抚摸着暴躁小猫:“王妃莫要气恼它,它不懂事儿而已。如此可爱的小猫咪,怎会有坏心思呢?” 白猫仰头看着温柔的赵蔓儿,缓缓呆住。 第75章 小财迷,退了她的,本王给你更好的 赵蔓儿做戏的功夫竟然日益精深不少,现在连对着猫都要伪装了。 白猫精神一凛,转头看向林霓。 林霓虽然总是骂猫蹂躏猫,可却是实打实地稀罕猫。 如今赵蔓儿露出对猫的喜爱与温柔,又要给她送铺子,她该不会就此心软,答应了赵蔓儿吧? 抱着这样忐忑的心情,一直到入夜,陆晏川忽地醒了过来。 睁开眼的一瞬,陆晏川立刻转头看向纱帐外面:“谁在外面?” “是我,王爷。”松柏从外面走进来,低声问,“王爷醒了?有何要吩咐的?” “去叫王妃来。”陆晏川沉声道。 松柏点头应下,转身出去。 后院。 林霓刚沐浴完,正趴在床上,任由两个丫鬟一人一半给她抹护肤的润体膏。 “王妃的皮肤好滑嫩,又白皙似雪。”秋雨嘴巴甜,一边按揉,一边夸,“我要是男人,都想惦记王妃了。” 林霓抬手点了一下秋雨的鼻子:“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了,都敢肖想本王妃了。” 正说着话,春桃忽然轻手轻脚地从外面进来:“王爷身边的松柏忽然过来了,说是王爷让王妃过去一趟。” 林霓眉梢轻拧,嘟着嘴巴,不满道:“我都要睡着了。” 秋雨眼珠子一转:“不若让人把王爷请过来?” 林霓立刻拒绝道:“不要,臭男人休想沾我香香软软的大床。” “那就只能您受累走一趟了。”秋雨起身,去衣柜里翻了半天。 “你找什么呢?”林霓挑眉问。 “给您找个任何男人见了都移不开眼的外衫。”秋雨一边说着,一边转身又去箱笼里找。 很快,拿出来一件薄透的蚕丝轻纱。 林霓瞪大眼睛:“这天儿穿这个出门,回受凉的。再说了,我何必要让他对我移不开眼?” 秋雨恨铁不成钢道:“赵嬷嬷说了,这表小姐近日来的频繁,又打扮得越来越与您相似,您得自己有点儿紧张感。万一王爷的心真被她给勾走了可怎么办?” 秋雨不说,林霓都没意识到赵蔓儿近日打扮得与自己相似。 “王爷的心从来不在任何人身上,不存在被谁勾走一说。”林霓坐起身,淡淡道,“我也不想与赵蔓儿争风吃醋,自降身价。” 秋雨只好歇了心思,换了件厚实的外衫给林霓披上。 林霓里面穿的是紧身的裹胸加长裤,方便一会儿睡觉,外衫披上后在身前一拢,里面什么都瞧不见,她便懒得换其他衣服了。 “走吧,去瞧瞧王爷找我何事。” 林霓带着俩丫鬟来到前往陆晏川的房间,松柏已经候在门口,于是俩丫鬟也自觉地停在门外,没有跟进去。 秋雨私心里还是希望王爷和王妃能更亲密些,毕竟夫妻一体,荣辱与共。 林霓走进房中,房内早已点了几盏灯,将床边照得明亮,青纱帐早已被人挑起,陆晏川半靠在床上,冷峻的面庞侧对着他。 “王爷找我有事?”林霓轻轻出声,打破了一室沉静。 陆晏川早在她走到门口时,就听出了她的脚步声,此时转过头看着裹得严严实实的林霓,一时无语。 “外面很冷?” “还好。”林霓点头,在床边坐下,打量了一下陆晏川的脸。 她还从未如此正面的认真地去观察陆晏川的脸。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这话说的真不假。 陆晏川昏迷的时候,她几乎都把他当个空气或摆件,丝毫没往心里去,自然也没有认真瞧过。 但是当陆晏川睁开眼时就不一样了,立刻从一个摆件变成了一个活物,让她不自觉地就看过去。 陆晏川的眼睛极为好看,即使眸色深沉时,狭长的丹凤眼依旧看得人心底暗暗感叹造物主的鬼斧神工。 “今日赵蔓儿给你铺子,不过是想贿赂你。她既然能为了入栖梧院舍得出这么多钱,那必定是因为她所图之物,价值更高。”陆晏川的声线清冷中又染着一丝久不言语的沙哑,听起来有些性感。 林霓一手抱胸,一手托着下巴,歪歪脑袋:“所以呢?” “若是聪明些,你知道该怎么做。”陆晏川瞥她一眼,把话挑明。 林霓轻笑一声:“王爷想岔了,赵蔓儿所图之物并不在我身上,我不会损失什么。倒是她的铺子,可是能实打实地落在我手里的好处。” 陆晏川一噎,这么说来,林霓的心已经隐隐倾向了赵蔓儿。 局势竟然隐隐变成他和赵蔓儿对林霓的拉锯战。 如今,赵蔓儿已经对林霓拿出了她的诚意,而自己却只有空口大道理和威胁。 陆晏川眉头一拧:“本王的王妃何须去要旁人的铺子。” 林霓挑眉不语,托着下巴的手把脸颊按下去一个洞。 陆晏川气得抬手捏一下她的脸:“小财迷,退了她的,本王给你更好的。” 林霓眼睛一亮,当即都顾不上陆晏川捏她了,惊喜地抬起双手抱住陆晏川的手腕:“真的吗?” 两只手一离开胸前,身上宽大的外衫立刻向两侧划去,露出大片白皙的胸口。 陆晏川被那抹刺目的白晃了眼,下意识别开眼,抽回自己的手:“本王金口玉言。” 林霓喜滋滋地看着陆晏川,嘴角的笑都合不上,双眼亮晶晶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喜事一般。 陆晏川很少见她如此激动外放的情绪,心底竟然也隐隐被她感染了些愉悦的情绪。 “王爷真好,我就知道王爷不是那种蛮横霸道之人。”林霓积极地献殷勤,“王爷要给我哪里铺子?肯定比她的好吧?” 陆晏川冷哼一声:“差不了。小燕山上的温泉山庄如何?” 林霓瞬间震惊地瞪大眼:“温泉山庄?给我?” 陆晏川故意逗她:“不要?” “要要要!”林霓激动道。 正激动着,忽然触及陆晏川揶揄的眼神,林霓立刻轻咳一声,试图挽回自己的名声:“其实王爷错怪我了,我根本没想要赵蔓儿的铺子。我岂是那等贪财之人?” 陆晏川的嘴角抽了抽,对此十分无语。 垂在锦被上的手指下意识搓了搓,仿佛刚才柔软的触感还未消散。 陆晏川心底微动,仿佛窗外秋风扫过。 第76章 和本王生孩子,叫她很为难吗? 老夫人要给王爷娶平妻的事情,不知道被谁传了出去。 这日,林霓睡到日上三竿,刚起床,就见春桃进来通传。 “王妃,老爷和洲少爷来了。”春桃的双眼亮晶晶的,“还带来了好多好礼呢。” 林霓诧异道:“祖父和弟弟?他们怎么来了?” 春桃瑶瑶头:“不知道,老夫人把人留在了主院堂屋,派人来叫您过去呢。” 林霓点点头:“好,我知道了,快给我梳妆打扮吧,要精神些的。” 昨夜跟陆晏川聊了许久,睡得晚了,她怕显得不精神,祖父回担忧。 等林霓赶到主院时,已经是两刻钟以后。 刚踏进去,就见老夫人正满脸堆着盛开的菊花似得,和祖父说话。 祖父的态度倒是淡淡的,一旁的洲哥儿坐在轮椅上,眼观鼻鼻观心。 见林霓进来,祖父和洲哥儿立刻转头,一起打量着林霓,神情里充满了担忧。 老夫人则是笑容一敛:“近日愈发懒了。” “给母亲请安。”林霓随意一福身,立刻转身扑到老爷子身边去,撒娇道,“祖父,你来之前怎么不告诉我一声啊?” 老爷子摸摸林霓的头发,长叹一声道:“你这孩子,向来是报喜不报忧。若不是外面事情都传开了,祖父还不知道呢。” “什么事儿啊?”林霓不解地问道。 “自然是他们过河拆桥,见利忘义,要给王爷娶平妻一事。”林屿洲年纪小,嘴皮子却利索,两只锐利的鹰眼盯着主位上的老夫人,冷哼一声说道。 老夫人被她说得有些下不来台,当即冷下脸,阴阳怪气道:“方才还觉得林老爷子是个讲究人,却没想到孙子孙女都惯得目中无人,毫无教养。” 林老爷子当即面色不虞道:“这一点,您就不必拿出来说了。” 言下之意,你也没好到哪里去,对你不需要尊重。 老夫人气得一掌拍在扶手上:“林霓嫁入王府一年来,不敬长辈,不尊先祖,妯娌不和,姑嫂不睦,虐待继子,残害王爷,一桩桩一件件,这些倒值得拿出来说?” 老爷子气得胡子一翘一翘地沉声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好,好。”老夫人重重地点着头,“都是我们陆家欺负了你孙女。” 老爷子抬手捂住林霓的耳朵,林霓仰头望着祖父,忽地就红了眼。 而门外角落里始终盯着这一幕的白猫,心底也极不是滋味起来,他仿佛带入了老爷子的视角,只觉得无比心疼嫁入别人家受尽欺负的自家孩子。 林屿洲推着轮椅来到堂中央,直视着老夫人的眼,冷声道:“既如此,那姐姐还有何在陆家待下去的必要?我们林家也不是养不起姐姐,你们王府不必如此高高在上的磋磨人,我们直接把人接回去便是。” 女子出嫁后,若想归家,那必定是要经过家中兄弟首肯的。 而今日,他便以林家嫡子的名义,亲自将姐姐风风光光地迎回家! 这王府如此磕碜,不留也罢! 老夫人万万没想到,林屿洲小小年纪还坐在轮椅上,说话竟然能如此有魄力。 更没想到的是,林老爷子竟然毫无打断的意思,那神情,分明就是打了将人接回去的算盘来的。 老夫人彻底傻了眼,忍不住看向堂外的几个箱子,那里面可都是好东西啊。 就在这时,林屿洲看着老夫人的神情,出声道:“今日我们来王府做客的礼就带回去吧,全当好心当成驴肝肺。” 老夫人的脸色彻底变了,哪有带来的礼再原样带回去的道理? 传出去,大家不得当她眼高手低,轻易不肯收礼? 林家这一路上,肯定早已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大家又都知道林家出手阔绰。 若是自己连林家的礼都不收,那以后大家想给王府送礼岂不是都要掂量掂量了? 再说了,她虽说是惦记蔓儿的财产,但是蔓儿那些铺子再丰厚也远远没有林霓那些正当红的铺子收益好。 她只是想借蔓儿这事儿煞煞林霓的威风,让她从此知道敬重自己,知道只要自己这当家的老夫人不如意,就可以随便给栖梧院安排人给她添堵,好叫她主动把铺子的分红交出来孝敬自己。 谁知道林霓竟然是个不开窍的,宁肯叫蔓儿为妾,也不上套。 现在,竟然还要闹着回娘家,她可真没想让这棵摇钱树走啊! 就在老夫人暗自悔恨,想办法挽回时,林霓缓缓站起身,一脸悲伤道:“既然母亲如今嫌弃我,那我在王府也没什么可留恋的了。幸好现在也有蔓儿照顾王爷,我也可以放心地离开了。” 老夫人傻了眼:“这……” “秋雨,你这就快些回去,叫赵嬷嬷带着人清点我的嫁妆,今日能拉走的都拉走,拉不走先锁起来派人看着。”林霓对秋雨道,“动作利索些,别让祖父和弟弟等急了。” 瞧着林霓这风风火火的模样,老夫人伸着手站起来:“倒也不必如此着急,此事说不定还有缓和的余地……” 林霓长叹一声,一脸难过道:“母亲不必再说,我懂你的意思。你不过是为王爷的子嗣着急罢了,眼见着二爷都要两个娃了,王爷这个当大哥的,才只有骁哥儿一个,还不是回府后生的,是该替王爷着急。怀不上孩子,是儿媳的错,儿媳这就自请归家。” 老夫人心底苦啊,谁要替王爷着急啊,他一个也没有才好呢。 碍于面子,老夫人只好找补道:“我当时说的是三月之内,你若还怀不上,就给王爷娶平妻,这不是还有三月吗?若是怀上了,那就另当别论了。” 说话间,老夫人一直都在努力给林霓眼神暗示。 那意思就是叫她自己主动点儿,去找王爷借种。 谁知,林霓却像个木头桩子似得,一点儿没接收到她的暗示,一晚都不想多留,直接道:“不用了,没必要。” 而堂屋屏风后,躲在暗处偷听的赵蔓儿却气得红了眼。 姑母当初可不是这么和她说的! 堂屋外面高高的门槛下,俯身在地的白猫也暗自气恼,什么叫不用了?!和本王生孩子,叫她很为难吗? 第77章 世世也要回娘家 林霓带人回栖梧院收拾行李和嫁妆。 原身的嫁妆非常多,毕竟当时嫁入王府的时候,可是十里红妆入王府。 一时半会儿肯定带不走,林霓便叫人将嫁妆全部锁起来,然后派娘家陪嫁来的护卫轮班看守着。 眼下回娘家,也不是真的一去不复返,她便只收拾了一些衣服和财产做做样子。 只是林霓刚回房带人收拾东西,骁哥儿就转头跑进了自己的屋子,撅着屁股爬上床,把自己藏在被窝里的玩具、威武将军的衣服等各种宝贝全部拿出来,又找了一个小包袱,将东西包进去,嘿咻嘿咻地背在身上。 林霓带着赵嬷嬷和四个丫鬟往外走,骁哥儿立刻弯腰抱起地上的猫,迈着小腿追上去。 “等等喔……”骁哥儿焦急地追赶在后面,“世世也要回、回娘家!” 林霓诧异地低头看向骁哥儿:“骁哥儿,我这是被赶出王府呢。” 虽说是自己主动回娘家,但是老夫人回头肯定会宣扬成是她被赶出去的。 骁哥儿顿时一脸严肃道:“本世世一起被赶出去!” 林霓立刻牵住骁哥儿的手:“走!” 林霓颇有种偷孩子的感觉,带着骁哥儿急匆匆往府外走去。 然而禅修堂的陶嬷嬷早就在游廊上暗中观察着,一看见骁哥儿背着个小包袱飞快地迈着小短腿跟上林霓的样子,立刻转身去找老夫人。 “快,让骁哥儿先上马车。”林霓吩咐道。 骁哥儿艰难地将怀中白猫举上车辕:“团团先上。” 林霓看的着急,然而她这几日腰酸背痛,也不敢抱骁哥儿,只能催促车夫赶快将脚踏搬来。 一旁的林屿洲看着,不解地问:“何必如此着急?” “我怕那老东西来跟我抢孩子。”林霓一边说着,一边等脚踏放好后,立刻推着骁哥儿的屁股让他往上爬。 骁哥儿知道事情紧急,双手并用往上爬。 “慢着——”身后传来老夫人苍老严厉的声音。 骁哥儿爬得更快了,整个上半身都趴在了车上,小屁股撅着,然后扭动着小身子往车厢里爬。 “二郎是我王府的世子,也并非是你亲生,怎能跟你这做继母的回林家?”老夫人振振有词道。 “世世是妮妮的孩子。”骁哥儿转回身,坐在车上,红着眼看向老夫人。 站在脚踏上的白猫仰头看着红了眼圈的骁哥儿,没想到林霓对骁哥儿的影响竟然这么大。 林霓抬手抱住骁哥儿香香软软的小身子:“骁哥儿不怕,我一定会带你走的。” “不可能!要么你和他一起留下,要么他留下你走。”老夫人沉下脸,心底却在洋洋得意,这就是林霓的把柄吗? 只要二郎还在王府,她就一定会牵挂不下,如此一来,就不会离开了。 “世子绝不能离开王府。”老夫人再次强调道。 林霓顿时为难起来,她确实没有理由带走骁哥儿。 骁哥儿聪慧早熟,顿时明白过来。 如果今日他执意跟着走,会给妮妮带来麻烦。 如果今日妮妮为他留下,将来必定会被老夫人拿捏住。 “那世世不去了!”骁哥儿当即爬下马车,仰起的小脸上写满坚定,“妮妮不能留下。” 林霓内心大为震撼,她不知道骁哥儿究竟是怎么自己想通的。 但她知道,此时在骁哥儿心中,她一定是很重要的。 一旁的白猫焦急地用脑袋撞向骁哥儿的小腿,企图再次撞晕过去。 如果骁哥儿单独留在栖梧院,一定会很伤心的。 若是自己以王爷的身份让骁哥儿跟着,老夫人肯定不敢说什么。 然而白猫失败了。 林霓蹲下,抱住骁哥儿的小身子,安慰道:“放心吧,我不会丢下你彻底不管的。让林不南留下来,陪着你保护你,好不好?” 白猫一听,本来不放心林霓打算跟着回林家的,结果转头又不放心骁哥儿打算留下。 一时间,陷入了两难的抉择。 但是,林霓远远不如骁哥儿重要,她要是跑路就跑了吧,骁哥儿在王府的安危更为重要。 林霓起身,看向暗处的林不南,两人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干脆地转身踏上马车。 “出发!” 林家和王府的马车都是上等车,出发后,除了半路停下去沿路的酒楼吃了顿饭,其余时间一直都在赶路。 好在林家和王府离得也不算太远,刚过晌午就到了。 林霓几人本就没打算偷偷摸摸回府,但搬东西时,吕氏却忽然冒出来,阴阳怪气道:“王妃这是被婆家赶出家门,偷偷溜回娘家来了?” 林霓在马车时就觉得中午吃的饭在胃里翻搅,此时吕氏凑上前来,她立刻抬手捂住嘴巴:“呕——婶母,你有口臭!” 吕氏脸色大变,正要怒骂,就听哇地一声,林霓弯腰吐了一地。 恰好吐在了吕氏的裙角上。 “啊——脏死了,你!你是故意的!”吕氏激动又恶心地叫道。 “婶母,你嘴巴真的很臭,快离我远些,呕——”林霓再次弯腰又吐出来一些。 秋雨急忙端来茶水给林霓漱口,林霓咕噜咕噜,又冲着吕氏吐过去。 吕氏终于不甘心地后退几步,脸色难看地盯着林霓。 “王妃身子不适,不便待客,还请夫人先回吧。”赵嬷嬷上前一步说道。 “切,被人退回来,还不让说了?”吕氏不满地扭身就走。 “夫人操心别人,不如还是先去找郎中看看口臭吧!”赵嬷嬷叉腰冲着吕氏的背影叫道。 要不是林霓身子不爽,赵嬷嬷都恨不得追着她骂一路。 “王妃,你还好吧?要不要请郎中过来?”赵嬷嬷骂完,赶紧转身去关心林霓。 林霓摇头摆手:“不用,就是吃饱后赶路颠的,给我弄点儿清口的东西,歇一觉就好了。” 林霓打小有个神奇的体质,只要没有大毛病,睡一觉就好了。 况且,古代的中药这么难喝,她比在现代更加讳疾忌医! 第78章 郡主登门,提供赚钱好点子 祖父和弟弟知道林霓身体不舒服,没再过来打扰她。 林霓还是睡在自己出阁前住的晴霁苑中,祖父出发前就已经叫人帮她晒过被褥,睡下去温暖柔软,林霓真的感觉到了回家的那种安心感。 因为身体不舒坦,林霓接连几日都有些倦怠慵懒,好在如今回到娘家,闭门谢客,没有人来打扰,她想睡到几点就睡到几点,醒了就吃吃喝喝和丫鬟们玩玩叶子牌什么的,过得也很舒坦。 除了偶尔会担忧骁哥儿的近况。 这日,林霓睡完晌觉起来,受到了信阳郡主送来的拜帖,郡主不知怎么得知了林霓回娘家的事情,想在明日上门探望她。 林霓立刻叫了回了贴,又让人准备好各样食材,打算好好招待一下信阳郡主。 说来也巧,自从林霓在郡主府那番发言后,信阳郡主便对她刮目相看,两人私下里还互相写信往来,有事也会一起探讨一些女权女强思想。 因此,两人虽然很少见面,但却算个知己笔友,互相理解彼此,郡主算是林霓在这个世界难得的好友。 第二日,郡主登门,带来了京城中最新流行的炸鸡柳。 林霓正是馋这口的时候,高兴地和郡主坐在榻上,靠着榻上小几边吃边聊。 “今日来,本是准备了些俏皮话想来宽慰你的,结果来了一瞧,你这精神头倒是比我还要好呢。”信阳郡主笑着打趣道。 “我为何会不好?”林霓好奇问,“莫非是郡主在京城中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 信阳郡主轻叹一声:“可不是嘛。要不我怎么会知道你回了娘家呢?” “说来听听。”林霓拧眉问。 “传闻你行事不端,十分善妒,婚后一年无所出,还阻止王爷纳妾,于是老夫人做主将你赶回娘家反省了。”信阳郡主看着林霓说道,“不过我是不信,你那婆母向来不是个好想与的。” 林霓歪头靠在信阳郡主的身上:“我就知道信阳你最好了,肯定不会轻信那些谣言的。你猜的不错,那都是老夫人放出来的说辞,其实是祖父和弟弟听到她要给王爷娶平妻的消息后,亲自去王府将我接回来的。” 信阳郡主听后,心底有些动容,轻叹一声:“霓儿,我真羡慕你。” 林霓诧异地抬起头:“为何?你身份高贵,吃穿不愁,又能在婚前认清未婚夫并非良人,即使止损,而我却因年少冲动嫁入这吃人的王府,如今麻烦缠身。这么说来,应该是我羡慕你吧。” 信阳郡主苦笑一声:“身份高贵,吃穿不愁的代价却是没有自由,我所言所行都要符合一个郡主的身份,包括我嫁给谁,都不能由自己做主。我本以为,我还算幸运的,家中长辈选定的人也是与我两情相悦之人,这简直再好不过了。却不想……” 林霓瞧着信阳郡主的脸色,忍不住心底一疼。 “我以为你早已走了出来,却没想到你始终没有走出失恋的痛苦。”林霓歉疚地说道。 这个世界上没心没肺之人是少数,更多的是像信阳这般时刻被感性和理性撕扯着的普通人。 从理智上来说,她已经明确地认清了那就是一个垃圾渣男,不值得自己留恋,然而从从感情上来说,两个人之间曾经的甜蜜哪怕是伪装出来的,那也是真实存在过的,在她的记忆里情绪中烙下的痕迹是很难消失的。 “我心底清楚他并非良人,不值得留恋。”信阳抬手捂住浓浓的黑眼圈,低声道,“可我与他自年少相识,这么多年的感情也是做不得假的。” 林霓实在不知道该安慰些什么,只好抬手拍拍信阳的肩膀。 “我原想来安慰你的,结果反倒被你安慰了。”信阳放下手,轻笑一声,“我真的你不如你豁达,但我很希望能学到你的一半。” “眼下发黑如此严重,可是最近睡得不好?”林霓问道。 信阳迟疑着点点头:“很丢脸的是不是?那日我在花园中装的一派坚强,其实自那之后便夜夜难以入眠。只要闭上眼,我眼前就会浮现那两具白花花的身体,恶心至极——” “还有旁人戏谑的目光和冷嘲热讽的声音,都像一座座大山一般用力压在我的胸口上。” “整宿整宿地睡不着,害得我这脸都显老了,头也时不时犯疼,可是叫太医来看过,又说没有任何毛病。” “对不起,怪我没有早早察觉你的心理出了问题。”林霓伸手抱住信阳,歉疚地说道,“不是你的问题,那些人不是在笑你,是笑那不知廉耻暗自苟合的男女。” “若是睡不好,偏头痛,我倒是有个法子可以试试。”林霓说着,起身跪到信阳身后去。 信阳好奇地转身去看,却被林霓握着肩膀掰回去:“脸朝前坐好了。” 林霓抬头招呼信阳身边的两个丫鬟凑上前:“你们一个人在前,一人在侧,仔细瞧好了我的按摩手法,回去后每日睡前都要给你家主子按摩一阵。” 信阳好奇,叫人拿了个精致小巧的手持镜来,从镜中看林霓的手指在她的头上按揉忙活。 然而没看一会儿,信阳就觉得自己的头部前所未有的舒适,竟然缓缓有了些困顿之意。 “你这手法真是太神奇了。”信阳嘟哝道,“我真想叫那些人都知道你这浑身的本事。” “哪些人?”林霓轻声问。 “母亲还有我身边那些围着的贵妇们,她们整日瞧不上这个瞧不上这个的。若是知道整日伴随着自己的偏头痛能被你这么一套手法治好,一定会趋之若鹜的。”信阳嘀咕道。 “很多人都有偏头痛?”林霓诧异道。 “可不嘛,这些人都是整日操持家中中馈的当家主母,哪家没有点儿糟心事腌臜事?整日操心劳累的,自然就会染上浑身的毛病,偏头痛自然是其中最常见的。我还知道有整宿都难以入眠的呢。”信阳的声音越来越小。 林霓的动作慢下来,脑海中一个计划在渐渐成型。 “哎,信阳,我有个赚钱的好点子,你听听。”林霓兴奋地低头和信阳说话,却见这人不知何时已经闭着眼睡了过去,身子倒是依旧坐得笔直。 林霓轻叹一声,扶着信阳倒在暖榻上:“看来是真困了。” 第79章 开头疗店&好想吃烧烤啊 信阳在林霓的暖塌上睡了很长的一觉,睡醒后,整个人都是懵的。 “我竟然睡着了。”信阳不可置信地坐起来,摸着自己的发丝,感受着头脑的一片清明,震惊出声。 林霓端来一盘新鲜的水果,放在暖塌的小几上。 “醒了?” “我睡了多久?”信阳起身,站在地上舒展着筋骨问。 “半个时辰吧。”林霓自顾自地叉了一块水果,“怕吵醒你就没叫你换地方。” “霓儿,你真的太厉害了!”信阳郡主崇拜地看着林霓,“你怎么做到的?” “信阳,我有个想法,你要不要听听?”林霓狡黠地眨眨眼。 “赚钱的法子?”信阳期待地看着林霓。 “是啊,我听你说很多主持中馈的夫人们都有头疾,我想着不如开个头疗店,专门为女眷们服务。这些人把持着家中中馈,又身份尊贵,必然有钱也有话语权,自己就能决定要不要花钱买舒服。”林霓想得十分全面。 “可是……”信阳也有自己的担忧,只是不好意思开口。 林霓心思通透,立刻问道:“你是怕我治不好她们的头疾?” “我担心她们会因此为难你,毕竟有些人是十多年的顽固头疾了,叫了许多郎中太医的来看,都是治标不治本。”信阳担忧地望着林霓。 “这个不必担心,我们的招牌不以能治疗头疾和失眠为主,我们就打着能让夫人们放松精神,保养头发的招牌。”林霓笑着说道。 头疗店,又不是医馆。 “这么说的话,我觉得可以一试。”信阳郡主点点头。 “那这样,我们合资办头疗店,一人投一半的钱。我出技术,你出人脉。”林霓想得很清楚,自己虽然有方法,却带不来客人,信阳正好能弥补这一点空缺。 信阳自然是高兴地答应下来:“一早就知道你是个很会赚钱的小娘子,跟着你,肯定会赚大钱的!” 两人正笑嘻嘻地商量着店址选在哪儿的时候,夏芝忽然进来通报:“王妃,林师傅把骁哥儿和团团一块儿送来了!” 林霓震惊地起身:“什么?莫不是骗我吧?” “真儿真儿的!您快去看看吧。”夏芝激动道。 林霓急忙起身朝外走去,才刚走到晴霁苑的正门口,就见骁哥儿抱着猫飞快地交换着两条小短腿,林不南双手抱胸吊儿郎当地跟在后面。 看到林霓的一瞬间,骁哥儿的眼都亮了。 “妮妮——”骁哥儿呼哧呼哧朝林霓跑过来,还不等跑近了,就一脚摔进林霓的怀里,怀中的白猫被挤在两人的胸口中间。 柔软的地方被狠狠砸中,林霓险些落泪。 幸好白猫及时跳出去,没有继续夹在中间。 “骁哥儿怎么过来了?”林霓仰头看向林不南,“你把孩子偷出来的?” 林不南无语道:“我好歹是名门正派出来江湖侠士,能干这种没品的事儿?不过是路上捡了个想离家出走却迷了路的小崽子罢了。” 林霓眨眨眼,看向骁哥儿:“骁哥儿还会离家出走呢?” 骁哥儿羞涩地低头抠抠手指头:“世世想你了。世世寄几出来的哦,老呼人不知道!” 林霓忍不住笑出声,欣慰道:“好,我真是没白疼骁哥儿。” “既然来了,那就陪我住在晴霁苑吧。”林霓起身,牵起骁哥儿的手,对秋雨道,“给林师傅安排住在前院的厢房吧,咱们回来林家,本就没有护卫,不必让林师傅离我们太远。” “是,王妃。”秋雨点头应下,带着林不南离开。 林霓带着骁哥儿回到房内,介绍给信阳郡主认识:“王爷的小世子,陆劲骁。” 信阳郡主笑着解了个玉佩送给骁哥儿:“长得真乖,可惜我身上没带什么适合男娃娃的东西,这个玉佩就送你玩吧。” 林霓刚想开口阻拦,就被信阳拦住:“这是我给孩子的见面礼,不准拦。” 林霓无奈,只好叫骁哥儿妥善收好。 骁哥儿还真不愧是原剧的龙傲天男主,瞧瞧人家这气运,走哪儿都有人送见面礼。 郡主没再多留,再晚回去就要天黑了。 骁哥儿来了后,林霓心情好,身子竟然也爽利起来,不再恶心想吐了,反倒是吃嘛嘛香。 至于月事,只在来娘家的第二日见了点红,之后就再也没有过,林霓以为原身就是这样的,所以也没放在心上。 骁哥儿的到来让林霓压根没法去注意别的事情,每天都有新鲜事儿发生,整个晴霁苑连带着老爷子和弟弟的院子里,都是欢声笑语的。 这日中午,林霓还在睡懒觉,骁哥儿跑过来,推着她的胳膊叫起床。 “妮妮,学算术!” “睡不醒啊,要不你去舅舅院子里学吧,跟着舅舅学习。”林霓黏黏糊糊地嘀咕道。 跟进来的白猫看着床上睡不醒的林霓,一边顾忌着男女授受不亲,非礼勿视,一边又担心她身体有什么问题,于是跃上床榻,趴在林霓的手边,装作不经意地抬起爪子放在林霓的手腕上。 然而他高估了自己厚实的皮毛,什么也没摸出来。 骁哥儿起身出去找夏芝带自己去找舅舅学习,林霓反手捏住猫爪,强行把猫拖进被窝里。 “好团团,陪姐姐再睡会儿。”林霓含糊地嘀咕道。 白猫要不是脸上全是毛,这会儿已经满脸通红了。 本想从被窝里窜出去,结果刚一扑腾就被林霓扣住了猫腰,还一脚踢在了林霓柔软的胸膛上。 担心再闹腾下去会惹火,白猫彻底老实下来,在暖烘烘的被窝里,挨着林霓柔软的身子,跟着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到半下午,林霓起床后在院子里伸着懒腰,忽然一阵嘴馋。 “啊,好想吃烧烤啊!” “何为烧烤?”春桃好奇地问。 林霓大手一挥:“拿纸笔来!” 要想吃烧烤,得先把烧烤炉子和铁签子打出来再说啊! 第80章 时刻准备和离并拐走骁哥儿 骁哥儿见惯了陆晏川坐轮椅的样子,也见惯了陆晏川冷脸的样子,丝毫不怕这个同样坐着轮椅冷脸的舅舅。 而且因为林屿洲是醒着的,会说话的,他对林屿洲就格外好奇,很喜欢往林屿洲身边凑。 漠寒苑,傅衡生正在给林屿洲讲课,只有一师一生,他丝毫不讲究在什么地方授课。 因为林屿洲性情孤僻,傅衡生反倒喜欢把课堂设置在室外,强行拉着林屿洲出来晒晒太阳。 恰好秋高气爽,在外面也不会晒着,吹着秋风读书,更是别有一番心境。 骁哥儿从门口探进来一个小脑袋,不好意思地挪蹭到林屿洲的轮椅后面,那里有块大石头,他就规规矩矩地双脚并拢坐在石头上,托着下巴认真听讲。 今日傅衡生给林屿洲讲的是算术问题中最为经典的鸡兔同笼问题,旁边还放着一个笼子,里面真放了两只兔子和两只鸡。 光是题目,傅衡生就念了许久,骁哥儿歪头看着夫子,认真的小模样仿佛他也能听懂似的。 林屿洲略一沉思,就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讲讲你的想法。”傅衡生从来都不是只要一个结果,他非常关注学生思考问题的过程。 “可以假象一下,如果笼子里面全部都是鸡,那么…… 如果笼子里全部都是兔子,那么……” 林屿洲一口气给出了两种解题的思路,骁哥儿十分给面子地拍起小手。 林屿洲这才注意到身后静悄悄过来的小孩儿:“骁哥儿?” “世世也有方法哦!”骁哥儿高高举起小手。 妮妮说了,回答问题要举手。 傅衡生知道这是镇北王家的小世子,笑弯了眉毛,逗小孩儿似的问:“那请陆劲骁来给讲讲。” 骁哥儿立刻端正地站起身,挺起小胸脯,大声道:“把所有小动物都砍掉两只脚!” 此举骇人听闻,身后的夏芝都吓了一跳。 “世子,快别说了……” 骁哥儿皱着小鼻子道:“本世世回答夫子问题,你不要插嘴。” 夏芝讪讪闭上嘴巴,小心地看了一眼傅衡生,却见对方没有露出震撼或嫌恶的表情,反而饶有兴致地问:“为何呢?” 林屿洲打趣道:“莫不是要煮来吃吧?” 骁哥儿用奶声奶气的声音认真问:“砍完以后,笼子里还有谁的脚?” 林屿洲下意识答:“兔子的。” 骁哥儿得意的抬起下巴:“那兔兔的数量就算出来啦。” 傅衡生摸着下巴上的胡子,连连点头:“世子果然聪慧。” 林屿洲略一沉思,也想明白了其中道理:“想法虽然血腥,但却很新颖独特。” 只有林屿洲身后的小厮和夏芝还一头雾水。 “少爷,我咋没明白呢?”小厮不解道。 每次夫子上课,他都会跟随在少爷身后,一点儿知识没落下,却还是远远不如少爷。 夏芝虽然不敢乱说话了,却同样一副求知若渴的模样看着骁哥儿。 林屿洲转头看向骁哥儿:“骁哥儿来讲?” “都砍去两只脚,就只剩兔兔的脚脚了哦。”骁哥儿伸出两根手指头比划着说道,“脚脚比脑袋多一半,算出脑袋就知道兔兔多少只啦。” “世子思维敏捷,比常人思考的快,你们难以理解倒也正常。”傅衡生笑着说道,“世子有没有兴趣一起来听课啊?” 骁哥儿用力点头:“好鸭好鸭。” 如今骁哥儿可正是求知若渴的时候呢。 讨论完这个鸡兔同笼问题后,傅衡生给两个学生放了一刻钟的休息时间。 林屿洲将骁哥儿叫过来,看着骁哥儿漂亮的小脸蛋,低声问:“骁哥儿为何会想到砍去两只脚?” 骁哥儿茫然地看着林屿洲:“舅舅,不可以吗?” 林屿洲沉吟片刻,又问:“是不是见人砍过脚?” 骁哥儿激动点头,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厨房杀鸡,砍脚,鸡脚香香的哦!” 林屿洲看着骁哥儿认真又单纯的面庞,悄悄松了一口气。 看来不过是被人影响罢了。 “其实不砍脚也可以哦。”林屿洲摸着骁哥儿圆圆的小脑袋,沉声引导,“比如,你可以说,让每只兔子和每只鸡都抬起来两只脚。” 骁哥儿一副受教了的模样,认真点头:“好呢好呢。” 晚上用膳时,林霓叫晴霁苑准备了一桌好菜,叫人将老爷子和弟弟一块儿请过来,还叫了林不南坐下,一起吃了顿饭。 吃完饭后,下人撤走桌上的盘子,林霓这才提起自己今日叫大家过来的目的。 “我想着养一批护卫或者打手,平时训练着,以备不时之需。”林霓压低声音道。 她也不知道在这里,陆晏川究竟还能不能知道她的所言所为,但还是要小声些的。 “为何要养护卫?”林屿洲不解道,“姐姐遇上什么难事儿了吗?” “没有。”林霓摇头,“但天下局势不稳,我心中不安。” 其实除了想在陆晏川彻底醒来之前丰满羽翼之外,林霓也确实担忧将来天下大乱,自己和林家如何自保的问题。 最好的办法就是现在培养一批忠心耿耿的护卫。 林屿洲沉吟片刻,赞同道:“那我们可以以雇佣商队镖师的名义招揽一些有能之士。” 林霓转头看向林不南:“这事儿还得请林师傅帮个忙,看看资质。” 林不南点头应下:“趁我现在在这边,可以赶紧张罗起来。” 祖父立刻表示:“以商队镖师的名义也会有严格人数限制的,养这些人的钱由我来出,你们姐弟俩不用操心。” 林霓感动地看向祖父:“还是祖父最好啦。” 林不南:“……” 散席后,林不南走在最后,又问了一遍那个问题。 “为何要养护卫?” 林霓咧嘴一笑:“时刻准备着!” “准备什么?”林不南不解。 林霓但笑不语,把人送走后,却把桌上一直偷听的白猫抱起来,顺着毛嘚瑟道:“当然是时刻准备着带骁哥儿跑路啊。” “将来若是能找一处世外桃源隐居避世,一生安乐,有钱有房子还有可爱的孩子,真是再好不过了。”林霓忍不住感叹道。 这些话,她不敢说给任何一个人听,只能说给猫听。 然而猫一听,立刻就炸了毛。 恶女竟然还打着逃跑的主意! 而且还要拐走骁哥儿! 万万不可! 第81章 表妹把王爷吓得叫人把自己送去林家找王妃 林霓不知道,因为自己的一句话,白猫连夜跑回了王府。 这猫跑起来比马车速度还快,回到王府后,还依然精神奕奕地用脑袋去蹭陆晏川的太阳穴,企图让自己的灵魂回去。 再不回去,就恶女就要拐跑骁哥儿了。 然而忙活一夜,丝毫没有成效,白猫疲惫地趴在陆晏川的身体旁边沉沉睡去。 清晨,松柏来给王爷擦脸擦身子,看见明明应该去了林家的白猫,心底明白是自己跑回来的,连忙写信叫人送去林府,省得林霓醒来找不到猫着急。 松柏刚进来,白猫就醒了,见松柏在这儿忙活,它便自觉地退到一旁,没有打扰松柏干活。 然而松柏刚给他脱了中衣,湿帕子还没擦上胸膛,白猫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道娇俏的声音。 “我来服侍王爷起居吧。” 熟悉黏腻的声音让白猫瞬间应激一般从床上跳起来。 赵蔓儿怎么来了?! 她来作甚?要对本王不利? 一道嫩黄倩影转进视野里,白猫如临大敌一般跳到陆晏川的身体面前,企图遮挡一二。 松柏看了一眼举止奇怪的白猫,下意识抬手将陆晏川胸前的中衣合拢,然后才转身看向赵蔓儿:“不劳表小姐了,王爷若是知道,怪罪下来,属下承担不起。” 自从王妃走后,这表小姐便每日都要来栖梧院作威作福一般。 但是她也只敢使唤一下那些粗使婆子和低等丫鬟,就连厨房的郭娘子都不买她的帐。 至于松意和松柏,两人并非栖梧院的下人,而是陆晏川的长随,算是下属,赵蔓儿对二人还是客气的。 赵蔓儿的脸色微微一变,依旧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说道:“那你俩来吧,我站在旁边学习,等来日我嫁给王爷,好细致地服侍王爷。” 饶是稳重如松柏,听着这话,也不免嘴角抽搐几下。 心知王爷不想和赵蔓儿有过多的接触,松柏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劝道:“表小姐,还请您暂避一下吧。毕竟您还未过门,男女大防还需注意一下。” 谁知赵蔓儿却随意道:“这里只有你和我,你不出去说,谁会知道。” 看似随意,却又饱含威胁之意。 松柏着实难做,一事有些左右为难。 赵蔓儿见他不肯动弹,便上前一步,逼近松柏,用那能掐出水儿来的嗓音对松柏道:“你处处防着我,不肯让我靠近王爷,莫非……你对我有意思?” 松柏闹了个大红脸,迅速后退一步,弯腰拱手:“还请表小姐自重!” “我迟早都是王爷的人,我劝你识相一点,不要打扰我和王爷增进关系。”赵蔓儿眉目一冷,沉声道。 松柏一怔,转头看向镇北王,仍旧坚持杵在床边不走:“职责所在,属下不能放下王爷不管。” 赵蔓儿气急道:“那以后我和王爷享受敦伦之乐,你也要在旁看着吗?” 说着,赵蔓儿就要扑到陆晏川的身上去。 一旁的白猫顿时如临大敌,浑身猫毛炸开,紧接着,灵魂一颤,眼前一黑,熟悉的晕感来临—— 刚回到身体,还未适应眼前的黑晕时,陆晏川就迅速出手,猛地一下将赵蔓儿推开。 赵蔓儿直接摔倒在地,一脸懵地看向突然醒来的陆晏川。 陆晏川眼前阵阵黑晕,抬手撑住额头,缓了好一会儿才恢复一下。 “不知廉耻的女人,滚出栖梧院!”陆晏川怒而拍被,抬手指着门口道,“滚出去!不要再让我看到你!” 赵蔓儿不可置信地看着床上的人,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王爷,你怎能如此待我呢?我早已注定是你的妻子,我如今所作所为也不过是想多照顾你伺候你,你为何要如此对待我一个弱女子?” 陆晏川听得太阳穴突突跳,本就没有安顿好的灵魂再次开始躁动,眼前开始阵阵发黑。 “松柏,通知门口守卫,以后不准她再进来。”陆晏川冷声道。 松意在院中听到声音进来,干脆利落道:“表小姐,听到没?我们王爷不喜欢你靠近,快走吧,在这儿待下去只会更加自取其辱。” 松柏不作声地瞪了弟弟一眼,“少说两句。” “切,她凭什么觉得王爷会要一个嫁过人的女子?我们王爷身份何等尊贵,她也配。” 松意抱臂轻哼,像这种不自尊自爱的女子,他说说怎么了? 相比之下,现在的王妃简直比这寡妇表小姐强太多。 王爷没出声,松柏干脆踹了松意一脚。 赵蔓儿面色苍白地站起身,眼中扑簌落泪:“原来王爷是嫌我嫁过人……” “不,本王并不看重女子贞洁,即使你从未嫁过人,本王也不会多看你一眼。”陆晏川的眼底甚至染上了嫌恶。 陆晏川向来治军严明,他本人不近女色,也不允许手下兵将乱来。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没见过其他人将军麾下混乱的兵营,甚至还有些兵营明目张胆地招军妓。 对此,他只觉得恶心。 人不该是被欲望趋势的动物,那种事也只该和自己心仪之人做。 见识过父亲的变心后,他更是厌恶一个男人将一颗心分给很多人。 赵蔓儿走后,陆晏川果断下令:“安排马车,将我送去林家。” 松意震惊地瞪大眼:“您要去找王妃?” 王爷和王妃的关系何时这么好了? 陆晏川掀起眼皮,淡淡地问:“不行?” 松意立刻点头如捣蒜:“行啊!怎么不行啊?!” 王爷出行不便,松意和松柏立刻出去找人准备出行事宜,而陆晏川一个人坐在床上,敛眉垂眸,陷入沉默。 从前的林霓固然惹人嫌恶,如今的林霓却远比赵蔓儿顺眼许多。 与其待在王府,让自己的身体随时承担着被人玷污的风险,不如送到林霓身边去更安全。 第82章 王爷王妃第一次同床共枕 陆晏川这突发奇想来得突然,走的时候,王府的其他人甚至都不知道。 走之前,陆晏川让松柏将自己洗漱清理完,然后怀中抱着白猫,和轮椅一起被抬上特制马车。 马车赶到林府时,已经是半上午了,林霓刚起床,正在洗漱,就听下人来报。 “王妃,王爷来了!” 林霓震惊地转头看向通报的下人:“谁来了?” “王爷啊。” 林霓急忙起身,拎着裙摆朝外面跑去。 “王爷彻底醒过来了?” 完了完了,那现在是要跑路了吗? 他来干什么?为了弄死我,不惜跑到林家来? 会不会是来接孩子的? 一时间,林霓的脑海中闪过无数想法。 直到她来到林府门口,脚步忽地一顿。 只见林府门口早已站了几个熟悉的身影,婶母,大伯,堂姐三人都在,祖父站在最前面,堂姐就站在祖父身后踮脚偷看。 “稳重些,别叫人看了笑话。”吕氏扯扯堂姐林月的袖子,叮嘱道。 林月不满地嘀咕道:“这有什么?当时林霓嫁人时,王爷昏迷不醒,是王爷的弟弟来接亲的,结婚都一年了,我都还没见过我这妹夫长什么样子呢。说不定是个丑八……” 林霓站在最后方,只见马车稳稳停下,两个长随和两个护卫一起上前,将马车中的轮椅小心地抬下来。 伴随着轮椅上的男人露出正脸,林月也渐渐没了声音,像是突然被人掐住嗓子一般,彻底哑火。 她还从未见过如此俊美的男人,哪怕紧闭着双眼,却仍旧牢牢吸住她的眼神。 那一身灼灼其华的气质,是多少男人都无法比的。 “早知王爷如此俊美,当年我还不如……” “不如什么?”林霓凉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林月瞬间噤声,不敢再说下去。 “虹姐儿来了?”祖父转头招呼林霓上前,“王爷是来找你的,如今这样也不必寒暄了,直接带去你院中招待吧。” 陆晏川刚上马车不久就再次昏迷过去,因为先前的大动静,就连白猫都昏昏沉沉地睡了一路。 这会儿瞧见林霓,白猫强撑着打起精神。 没错,快把本王的身子藏进你那院子。 林月看陆晏川的眼神,也让白猫感到十分不适。 这些女子,仿佛个个儿都想扒开他的衣服一样。 “稍等,林老爷。”松柏站在轮椅后方开口道,“王爷说登门做客,不能失了礼数,叫我等略备了些薄礼。” 祖父惊讶地看向林霓,两人迅速对视一眼。 林霓比祖父还要惊讶,祖父是没想到地位高高在上的王爷礼数还会如此周到,把自己这个老头子看在眼里,而林霓则是惊讶于陆晏川竟然这么给自己面子。 “既是给祖父的东西,那就送到祖父院中吧。”林霓开口道。 “也有给王妃带的。”松柏提醒道。 这下林霓更惊讶了。 祖父忽地哈哈一笑,转头揶揄地看向林霓:“莫非王爷不是来做客的,是想接人呢?” 林霓心底一阵尴尬,怎么可能啊?我走了,陆晏川不知道多开心呢,省得整日担心我惦记他身子。 吕氏在一旁酸唧唧道:“王爷礼数可是周到呢,虹姐儿选了个好夫婿。” 吕氏将“礼数周到”四个字咬得重重的,似乎在提醒众人,王爷没给大房备礼。 松柏出声道:“王爷一路颠簸,早已疲乏,烦请王妃给王爷安排个下脚处吧。” 丝毫没提给大房的礼。 林霓看向秋雨:“你和松柏对接一下。” 然后又看向松意:“走吧。” 松意推着轮椅走在林霓身侧,让王爷的轮椅和林霓能并行,而他本人落后半步。 林霓也不计较松意的这些小心思,弯腰将白猫抱起来,忍不住弹了猫咪一个脑崩。 “真厉害啊,我刚寻思早起怎么没瞧见你呢,就接到信儿说你连夜跑回王府了。” 林霓一边说着,一边忽地想到,这猫还真是怪有灵性的呢。 它刚回王府,就把王爷给拐带出来了。 回到晴霁苑,急需解决的一个问题就是王爷睡哪个房。 秋雨急匆匆走过来,对林霓道:“王妃,府上空房少,王爷此番前来带了两个长随并四个护卫,前院还有林师傅和骁哥儿已经住不下了。” “那便叫骁哥儿来后院睡耳房,前几日不是收拾出来要给骁哥儿做玩具室吗?正好能睡觉。”林霓说道。 秋雨无奈道:“那还有王爷呢?” 按照朝廷规制,商户之家购买宅院有规格大小,不能买太大的,林府人口简单,老爷子没买规制内最大的宅子,林霓的晴霁苑还没栖梧院的后院大。 如今一时间要住下这么多人,着实有些不便。 而且陆晏川贴身伺候的长随和护卫是万万不能离开他太远的。 林霓无奈道:“前院睡不下,就让林师傅去弟弟院中借间房。至于王爷,先推至我房中吧。” 秋雨眼中立刻闪过一抹欣喜,和身旁的冬凌对上眼,两人都差点儿咧嘴笑开。 太好了,王妃终于肯和王爷同房了。 林霓不懂俩丫鬟有什么好高兴的,只是嘱咐道:“再晒一床被子。” 她可不能和陆晏川睡一个被窝。 因为陆晏川的到来,栖梧院上上下下忙活了一天。 夜晚来临时林霓捶着腰酸背痛的腰走回房中,春桃给她通发完后就轻手轻脚地吹灭了外面的灯,只剩拔步床内的两盏昏黄小灯,然后悄悄离开。 林霓舒展着身体,来到床边,低头看着躺在外侧的陆晏川,一时间觉得怪别扭的。 她还从来没和异性同床过呢。 即使陆晏川是昏迷的,这么大个儿人躺在旁边,也很难当不存在啊。 林霓深吸一口气,从床尾爬上床,笔直地在陆晏川身侧躺下。 昏黄的小灯摇曳着暗淡的烛火,并不能驱赶她内心的燥乱。 “你在害怕本王?” 忽然,身侧一道低冷的声音响起。 “啊——”林霓低声惊呼一声,“你这人怎么突然开口说话啊?” 陆晏川沉默一瞬,林霓爬上床时,他恰好醒来,柔软的纱裙从他的脚踝上擦过去,有些痒,他怕突然出声吓到她,没敢说话。 如今她都躺好了,怎么还不能说话? 沉默片刻,陆晏川开口说道:“逃婚是重罪,还会连累九族,本王劝你不要妄想逃跑。” 这句话,从昨晚开始就压在心底,此时终于说出口,陆晏川才终于安下心来。 第83章 王妃睡觉不规矩,王爷被扰得睡不着 林霓直挺挺地躺着,却听得心底一阵惊涛骇浪。 陆晏川人在王府,究竟是如何得知她有逃婚念头的? 她甚至都没有对祖父弟弟他们说过,只在没人的时候嘚瑟几句。 林霓藏在被子底下的手缓缓攥紧,自己可以跑,但却不能连累其他人。 林家家大业大,底下有无数普通百姓指望着林家的工作过日子吃饭,更不能叫林家都陪自己藏起来。 “哈哈。”林霓尬笑两声,“王爷说什么呢?我可没有那个想法哈。” “不早了,王爷快些休息吧。” 一边说着,林霓一边转过身,背对着陆晏川,侧身朝里,然后慢慢用被子蒙过脑袋去。 陆晏川看着林霓掩耳盗铃般的动作,幽幽道:“本王睡得够久了。” 林霓嘟哝道:“那我困了啊,我近日可忙可累了。” 陆晏川只好噤声,看着林霓那团被子,陷入沉默。 林霓知道陆晏川在看着自己,但身体上的疲乏难以承受,很快两只眼皮就开始上下打架。 没一会儿的功夫,林霓就开始沉沉睡去,她本以为自己会因为身旁多了个人感到不自在,睡不好。 结果压根没有,睡着以后就跟被人打晕了一样,睡得人事不知。 陆晏川本也打算闭眼休息,谁知,刚闭眼,就感觉自己触觉迟钝的小腿压上来一个重物。 这一瞬间,陆晏川的心底大为震撼。 自从昏迷后面,他的身体各处就像被人用棉被紧紧包裹住一般,总有一种绵软无力的感觉。 哪怕他平时能清醒一段时间,也只能缓缓恢复上半身的力量,而下半身则像是泡在湿重的棉被里一般,无论是感知能力还是行动能力都十分地迟钝。 而林霓此时的触碰却又十分清晰,清晰到让他在这个宁静沉寂的心里,猛然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林霓……”陆晏川沙哑的嗓音响起,“把腿拿开。” “唔……小嘴巴……”林霓咕噜一声,猛地伸手捂住了陆晏川的嘴。 陆晏川瞬间拧起眉头,刚想甩开林霓的手,却忽然闻到了一股清淡的花香。 果真是过得精致舒坦的小王妃,连手都养的香香软软的。 意识到自己正在想什么的陆晏川,脸色猛地一红,急忙拿开了林霓的手,像是拿走自己乱了心的证据。 林霓睡觉时总喜欢抱着点儿东西,从前她的床上会放一只大白鹅,穿越后赵嬷嬷给她做了一个长条软枕,但是今晚因为陆晏川来抢她的床,收拾床铺的春桃也不怎么机灵,怕王妃的小床睡不开王爷王妃两个人,就把软枕拿走了。 林霓闭眼时还没觉得哪里不对,然而睡着后,身体却开始不由自主地去寻找东西抱。 不光要抱,还要手脚并用缠上去那种紧紧锁住的抱。 陆晏川垂眸,看着那条横在自己小腿上的细腿,因为动作幅度太大,中裤搓上去一大半,露出白皙细瘦的小腿,看得人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陆晏川强迫自己移开双眼,结果又看到自己胸口上横着的那只纤纤玉臂。 深吸一口气,陆晏川尝试揪着林霓的衣服把她胳膊拎开,然后拎开后,这人还是会搭上来,而且是变本加厉地往他怀里拱。 颈边传来一阵麻痒,林霓的额头不知何时抵在了他的肩膀上,头发也扫在他的肩窝上。 陆晏川只觉得眼下还不如昏过去更好一些。 再次深吸一口气,他认命般地抬起没被压住的左手,艰难地伸到右边,整理了一下林霓的长发,全部拢起来,然后用力一扔,扔到枕头上面去,这样既不会扫到他这边来,林霓转身躺回去时,也不会压到头发。 然后再打量一下自己身上的胳膊腿,再次认命般地伸长胳膊,捏住林霓的被子扯过来,帮她盖住手脚。 一通忙活下来,陆晏川发现自己身上竟成了盖着两床被子一个人。 总算消停下来,熟悉的疲乏感渐渐涌上来,陆晏川顺势闭眼,跟着林霓沉沉睡去。 - 王爷离开王府时悄无声息,无人知晓。 直到翌日一早,赵蔓儿托陆欣妍以探望哥哥为由来打探陆晏川有没有消火,这才发现人昨天就走了。 消息很快传到禅修堂,老夫人震怒。 “什么?林霓一走,世子跟着去就算了,王爷去凑什么热闹?” 沈婉容也跟着附和道:“就是啊,听说王爷还带了不少礼去岳家呢。” 沈婉容的声音有些酸溜溜的,要知道,哪怕娘家同在京城,除了回门那日,二爷也从未再陪她回过娘家,就更别提亲自准备回门礼了。 老夫人此时听着沈婉容阴阳怪气的腔调,颇为心烦意乱。 赵蔓儿失魂落魄地坐在一旁,喃喃道:“王爷是被我烦走的,是吗?” 就在此时,陶嬷嬷忽然掀帘子进来。 “老夫人,不好了。”陶嬷嬷看了一眼赵蔓儿,走到老夫人身旁说道,“今早厨房的下人出去买菜,听说外面都在疯传您逼走镇国公的原配之子,要逼王爷给二爷退位让贤呢,这可怎么办才好啊?” 老夫人的脸色大变,气得挥手将桌案上的茶盏扔出去:“胡说!老身何时有过撵他出去的念头?” 说完却瞧见陶嬷嬷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老夫人沉声道:“外面还在说什么?说!” 陶嬷嬷尴尬道:“还说如今王府的荣耀都是王爷一个人打拼出来的,说您这是想鸠占鹊巢,还、还说……” 老夫人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咬牙道:“继续说!” “还说二爷根本没王爷的本事,鸡下的蛋怎么敢跟凤凰蛋相提并论。说您和二爷德不配位,这是要闹得王府家宅不宁啊。” “啪”地一声,沈婉容一巴掌扇在陶嬷嬷的脸上:“你一个卑贱的下人,怎敢如此对母亲说话?!” 凭什么王爷是凤凰蛋,二爷就是鸡蛋? 二爷是鸡蛋,那她又是什么? 沈婉容的脸色铁青着,咬牙切齿道:“母亲,我这就叫人去撕烂那些贱民的嘴!” 第84章 王府争吵不休,林府其乐融融 禅修堂。 老夫人前所未有地愤怒,直接将桌案上所有东西都挥了下去。 一时间,禅修堂一阵陶瓷碎裂的声音,所有人都吓得不敢出声。 所有人心底都十分清楚,这些话未免太过难听,一定是有人恶意中伤。 然而,却无人敢在此时出声。 老夫人忽地一阵心绞痛,抬手用力抓着自己的心口,抬起怒而发红的双眸,死死地瞪着赵蔓儿:“你瞧瞧,都是你干出来的好事儿!” 赵蔓儿吓得抖了一下,眼泪扑簌落下。 “蔓儿不是故意的,蔓儿也只是按照姑母的指示……” “你还说!”老夫人一掌拍在桌案上,“若不是你非要嫁给王爷,能生出这些事端吗?若不是你大清早的就去栖梧院骚扰王爷,他能走吗?你还要狡辩,难不成,这一切都是我这老婆子的错了?” 赵蔓儿干脆跪下去,低着头,一言不发,只埋头抽泣,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然而此时就连陆欣妍也不敢替她发话。 “此等丢人现眼之事,绝不能任由这些人继续传播下去。”老夫人恨恨道,“必须尽快将他们接回来。” 陆欣妍赶紧道:“我去安排人。” 老夫人却抬手制止住她的动作:“不,等你二哥回来,叫他亲自去,这样才能显示出咱们的重视。” 沈婉容一脸震惊:“这怎么能行?难道二爷就不嫌丢人吗?二爷从未有对王爷取而代之的想法,一直都勤勤恳恳做好自己的差事,为何别人惹出的祸端,却要让二爷丢面子去平息?” 沈婉容的脸色也十分难看起来,看向赵蔓儿的眼神恨不得要吃了她似的。 老夫人对沈婉容的话更加生气:“二爷是我唯一的孩子,若非迫不得已,我又怎么愿意委屈他?你如此没有大局观,当真是还不如林霓那个商户女!” “我替二爷抱不平啊!”沈婉容的眼泪也涌了出来,捧着大肚子站起来说道,“这对二爷来说,简直就会是无妄之灾啊!是谁把王爷赶走的,谁去接回来!反正我们二爷不干!” 赵蔓儿单薄瘦弱的身子一抽一抽的,脑袋恨不得垂到胸口去,一言不发地啜泣着。 老妇人恨恨地瞪了她一眼:“身为女子,不自尊自爱,放浪形骸,搅得王府不得安宁,你如今倒是一言不发,也不大胆了!” “姑母,蔓儿知错了,若是叫蔓儿去接王爷回来,蔓儿也愿意的。”赵蔓儿立刻抬起头,哭哭啼啼道,“求大家不要再为蔓儿争吵了。” 沈婉容差点儿气得晕过去:“你现在说这些话装样子有什么用?是你把人气跑的,叫你去接人,谁敢跟你回来啊?” 一时间禅修堂内乱糟糟的,最终老夫人沉下脸色道:“等二爷下值回来,叫他来见我。” 沈婉容瞪圆了眼:“母亲……” “闭嘴!”老夫人烦气道,“若非你无能,撑不起这个家,我当初能为了你出此下策吗?” 沈婉容震惊:“母亲如今倒是怪到我头上来了?我可从未想过要惦记赵蔓儿的嫁妆。” 沈婉容把话摆到明面上摊开来说,就算老夫人的面皮堪比城墙厚,也有些挂不住。 “滚!”老夫人颤抖着手指着门口道,“都给我滚!” 沈婉容直接一甩袖子,气呼呼地转身离开。 翠芝紧跟在后面,害怕地搀着沈婉容的胳膊:“二夫人,您快慢些走吧,不要为他们气坏了自个儿身子。” 沈婉容咬牙切齿道:“都怪林霓,就她有骨气有娘家吗?哪个儿媳不是听婆母的,任由婆母掌家的?凭什么就她受不了要走?如今还要二爷去丢人,从王府去林家一路上,二爷要遭受多少白眼啊?” - 漠寒苑。 陆晏川来到林家后,只能借用林屿洲的复建器材,于是就出现了姐夫和小舅子一起健身的奇场面。 陆晏川此时还只能练双臂和腕力,由松柏松意辅助着坐在轮椅上练习抓着单杠反复起身。 林屿洲在另一侧,利用双臂的力量将整个身体全部支撑起来,强行拖着无力的双脚往前走。 骁哥儿早已习惯了这些场面,也不觉得奇怪,举着林屿洲给做的小风车在院中跑来跑去。 林霓今日不犯懒,带着其他人一起张罗着做烧烤前的准备工作。 “将这些猪肉全部切成我这样的大小。” “我要调的腌料呢?” “王妃,这香料叫什么啊?奴婢从未见过呢。” “孜然,海商送来的。对了,春桃你再敲些拉料,碾成粉末。” “王妃,您叫人打的铁架子和铁签子送来了。”松柏和秋雨并肩从外面进来,秋雨高兴地喊道,“瞧着怪有意思的呢。” “去烧盆木炭来。”林霓看着送来的烧烤架子,“不错,一会儿在这儿放木炭,这儿放些水。” 祖父背着手凑过来:“虹姐儿这是要给我们做什么新奇吃食啊?” “您瞧好吧,保准好吃到叫您做梦咬舌头。”林霓笑哈哈道。 说完,林霓转身招呼无事可做的林不南:“过来帮我一起串肉。” 林不南懒散地走过来,在林霓对面坐下:“跟着你不出一月,腰上就得多两圈肥膘。” 林霓:“……” 在这此时,不远处正在做锻炼的陆晏川忽地清醒,出声道:“林霓。” 林霓震惊抬头:“王爷?” 昨夜刚醒一次,怎么今天又醒了? “过来。”陆晏川皱眉看着林霓与林不南对坐的情形,说道。 林霓不情不愿地走过去:“干嘛?” 陆晏川看着她油乎乎的手,低声道:“把手洗干净再过来。” 林霓:“……臭讲究。” 都杀过这么多人了,还嫌这个? 林霓迅速洗了个手,又走过来:“王爷到底有何事要吩咐?” 陆晏川抬手支走身旁的两个长随,低声道:“王府那边估计很快就会发现我离开的事情,为了面子功夫,也一定会派人来接我回去。” 林霓点头:“到时候我给您备好些的马车。” 陆晏川:“……我的意思是你记得以王妃身份替我回绝娶平妻一事。” 他至今都没和林霓说自己为何来林府,怕她笑得太大声。 但如今身体还不能自保,他也真的不敢轻易回去。 若是赵蔓儿再次不要脸面地扑上来,而自己没有及时醒来,清白可就难保了! 谁知,林霓竟然眼珠子一眼,冲陆晏川摊开手,勾勾手指,嘿嘿一笑:“王爷安排我做事,总该有些奖赏吧?” 第85章 让一个守活寡的女子怀孕,这不是荒唐吗? 见陆晏川不说话,林霓只好唉声叹气,装模作样道:“唉,如今真是世事艰难啊,在外行商不易,在家掌家也……” 看着林霓财迷的小表情,陆晏川没忍住,哼笑一声。 “行,王妃想要什么?”陆晏川抬手拍在林霓摊开的掌心上。 林霓一时竟然有些想不到想要什么:“嗯……” “给你间铺子吧。”陆晏川说道,“就在你那酒楼附近,也方便打理。” 林霓眼睛一亮:“好呀好呀。” 嘿嘿,酒楼附近,那可全都是繁华地界啊。 “回头叫松柏带你去看铺子。”陆晏川说道。 林霓一脸激动感恩的表情,狗腿子似的伸手给陆晏川捶腿:“王爷以后有任何吩咐,都可以找我哈,保证给你办好。” 陆晏川无语地挥手:“不必在这儿献殷勤。” 林霓立刻听话地站起身:“行,那我去给王爷烤几串肉尝尝,我的烧烤可是一绝呢。” 林霓说着,愉悦地转身离开。 不远处,举着小风车一直看着这边的骁哥儿盯着醒来的陆晏川看了一会儿,忽然跑过来趴在了陆晏川的膝盖上。 陆晏川顿时颇为感动,抬手抱住小孩儿软软的身子,眼底全是温柔:“骁哥儿,可还记得我是谁?” “爹爹。”骁哥儿轻声喊着抬起头,望着陆晏川的脸,然后忽地学着林霓的模样摇头晃脑地重重一叹气,“哎!” 陆晏川压根儿没听出来这是在叹气,还以为骁哥儿是在喊人。 “嗯?” 骁哥儿本想等陆晏川主动开口问自己想要什么,结果迟迟没等来。 见陆晏川依旧一脸不解地望着自己,只好恨铁不成钢一般皱起小鼻子,暗示道:“大郎过生辰都有爹爹送的礼物哦,世世没有哦。” 陆晏川:“……” 不愧是林霓养出来的孩子,这小表情简直是一模一样的。 “那骁哥儿想要什么呢?”陆晏川捏着骁哥儿肉肉的脸蛋问。 “世世长大要当大将军!”骁哥儿高高地举起小手,“像呜呜将军那样。” 陆晏川的眼底一片动容,轻声道:“好,若是爹爹能彻底恢复,便亲自教你骑马打仗。” 骁哥儿已然四岁,再过两年就到可以骑小马驹的年纪了。 若是到时他还未彻底醒来,那谁会代替自己的位置教骁哥儿骑马? 自己这个做父王的,总不能什么都不能为孩子做。 不远处的烧烤架子里传来浓郁的烤肉香气,骁哥儿很快被吸引走,陆晏川转头看着热闹的院中,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到林霓的背影上。 她仿佛总有一种魔力,可以带动起气氛,叫所有人都开开心心的。 就在陆晏川看着林霓出神时,眼前的人却忽然抓着几根签子猛地转身,朝他走过来。 林霓明亮的身影逐渐靠近,将烤好的肉递到陆晏川面前:“喏,吃吧。” 看在陆晏川今日爆金豆的面子上,勉强给他尝尝好了。 陆晏川迟疑一下,只伸手拿了一根。 咬下去的那一刻,他才惊觉,自己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自主进食了,以往都是松柏两人给他灌些流食进去的。 担心吃多了会伤害肠胃,还得麻烦长随收拾,陆晏川十分克制地只吃了一口,便将签子重新还给林霓。 “手艺很好。” 林霓弯唇一笑:“那是必须的。” “王妃,王府的二爷来了。”身后忽然传来夏芝的通传声。 林霓眉头一皱,和陆晏川对视一眼,转身问:“他来做什么?” “好像是要将王爷和世子接回去。” “走,去看看。”林霓说完,抬腿前又转身看向陆晏川,“你放系,我既答应了就绝对不会出卖你。” 陆晏川看着林霓翩然离去的背影,眸色逐渐深沉下去。 林霓赶到正堂时,就见吕氏正一脸讨好地拉着林月围绕在陆墨堂身边说讨巧话。 陆墨堂烦不胜烦,直接被她烦扰地起身站去了窗边,吕氏竟然还推搡着林月的胳膊让她凑近些。 林霓看得一阵无语,这是打算把堂姐塞给二爷吗? 沈婉容再不济,也比堂姐强许多啊。 “大嫂,你可算来了。”陆墨堂转身看见林霓,简直像看见救星一般。 “二弟来林府,所为何事?”林霓挑眉问。 陆墨堂早就被吕氏惹烦了,简直是一刻钟都不想在林家,于是便将来意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大嫂,我是奉母亲之命,来接你回去的。”陆墨堂急切道,“母亲当时并没有赶你走的意思,如今王爷和世子也都来了林府,周遭的百姓都对王府多有误会,如今正流言四起呢。只要你们回去,就可以说王爷和世子是陪你回门的,流言也就不攻自破了。” 林霓一副顾影自怜的模样,垂眸叹气道:“当初老夫人以我婚后一年无所出为由要给王爷娶平妻,逼走我这个正妻,如今我仍旧没有身孕,又有何脸面跟你回去?” “二爷恐怕要白跑一趟了。”林霓摊摊手说道,“为了不要老夫人丢面儿,我只能等有了身孕再回去了。” 陆墨堂:“……” 让一个守活寡的女子怀孕,这不是荒唐吗? 要是真怀上了,问题才严重呢。 自己每日早起上值,竟不知母亲在家竟然搞出这么多事儿来。 无论陆墨堂说什么,林霓都以自己没有子嗣为由不回去。 至于王爷和世子,他们回不回,自己管不着。 可是陆墨堂不用去问就知道那两个肯定不会回啊。 于是,只好一个人打道回府。 老夫人见陆墨堂一个人回来就知道人美接过来,再一听陆墨堂重复的林霓所说的话,当即气道:“一个小小商户女,这会拿乔作怪!难不成,还要老身亲自去请吗?!” 这让她一个半截身子都快入土的人,该如何拉的下脸啊? 可是若真的不去,王府的名声要是真的败坏在自己手里,她也没脸下去见老国公了。 赵蔓儿眼珠子一转,凑上前低声道:“姑母,蔓儿有一法子,您定能将王爷和世子接回来。” 第86章 老夫人亲自上林府来要人了 林霓重新回到漠寒苑中,骁哥儿已经从下人口中得知老夫人派二爷来接他们的消息,正在生闷气。 见林霓走进来,骁哥儿立刻伸长胳膊,跑过来,抱住林霓的大腿喊:“世世不要回去,世世要和妮妮一起住外祖家。” 林霓笑着弯腰抱起香香软软的小孩儿,猛亲两口:“不回去,我把你二伯赶跑了。” “耶!棒棒。”骁哥儿高兴地拍着小手,又竖起一个大拇指。 林霓抱着孩子重新加入烧烤队伍,一群人都在为林霓和骁哥儿能留下而开怀。 白猫醒来,跳下陆晏川的膝盖,悄无声息地凑近烧烤盘,低头偷肉吃。 林霓见状,干脆拿了一个小碟子,用筷子把肉撸下来分给白猫。 “少吃些,吃多了可要掉毛的。”说完,拍拍猫脑袋。 大胆恶女,竟然又拍本王的脑袋。 白猫气呼呼地发出低吼声,然后为了眼前的两口肉,最终决定忍辱负重。 次日清晨,林霓带着骁哥儿来祖父院中打八段锦,白猫蹲在门槛上吹着清晨的秋风,毛发被轻风梳得分外柔顺。 在林府的日子总是轻松而又缓慢的,白猫转头看向院中的人,林霓总有种神奇的力量,让她周围的事情变得不急不躁。 然而就在此时,松意却忽然从不远处跑了过来。 “禀告王妃,属下松意求见。”松意规矩地在门槛外面停下。 林霓奇怪地走出来:“何事?” “老夫人亲自上林府来要人了。”松意一脸紧张急迫。 松意万万想不到,自己竟然有一天会将王妃看作是主心骨。 “王爷来时曾经说过,王妃在哪儿,王爷的身体就要在哪儿。如今王爷昏迷不醒,老夫人亲自上门要人,属下恐怕拦不住。” 林霓冷笑一声:“不必害怕,让本王妃去会会她。” 鉴于昨日吕氏骚扰陆墨堂的做法,林府的下人得了令,这次把老夫人请到了正堂后,没有让消息传到大房那里去。 林霓来到正堂后,只见老夫人已经老神在在地在最高位上坐好了,陶嬷嬷趾高气昂地站在她身旁。 还真是不请自来,登堂入室,还高高在上,自鸣得意。 “近日家里还真是热闹呢,好些不请自来的人空手上门来。”林霓抱着怀中的抱猫,一边抚摸着,一边踏进门槛。 老夫人听着林霓的话,瞬间瞪起了眼,接着再一瞧林霓的打扮,立刻拧眉斥责道:“你瞧你穿的是什么衣裳,真是半点儿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有,给王府丢人现眼!” 林霓低头看了看,这是自己专门定做的打八段锦穿的衣服,更像是男子的打扮,省去多余的累赘,能让动作更加利落。 “老夫人莫不是把自己当成天王老子了,管天管地还管到别人家里来了。”林霓冷嗤一声,说道。 老夫人没想到林霓竟敢说出此等大逆不道的话来,脸色立刻一变:“你、你就不怕这话叫人听去,诛你九族吗?!” “我这话有何问题吗?”林霓歪头,眼底泛着冷意。 老夫人立刻吓得噤声,又觉得自己这样很没面子,于是道:“我今日来,是要将王爷和世子接回去的。” 林霓点头道:“那请吧。” 林霓突然这么好说话,老夫人立刻震惊地转头和陶嬷嬷对视一眼。 白猫也猛地抬头,震惊地看向林霓,怎么又要他走? 难道是铺子送少了? 林霓奇怪道:“老夫人还不起身,亲自去请王爷和世子?” 老夫人听出林霓的话不对来,立刻说道:“叫人去将王爷推出来就可,我去做什么?” “王爷当初亲自下令叫人把他送来王府的,老夫人既然想带人回去,那万万没有不顾王爷意愿把王爷当物件抬走的道理啊。”林霓摊摊手,无奈道,“所以您想叫人跟您回去,那不得自己去请吗?” 老夫人的脸色微变,这意思就是说,她不把王爷当人看呗。 幸好,蔓儿已经想出了拿捏她的法子。 老夫人清清嗓子道:“本该是尊重王爷意思的,只是……王爷和世子毕竟身份尊贵,不宜长时间流落在外,若是出了什么岔子,林家也担待不起啊,是不?” 林霓的脸色微变,竟然还威胁上了。 就在此时,门口扒着门的骁哥儿忽地跳出来,大声道:“世世不回去,世世要陪曾外祖!” 老夫人面色不虞道:“才认识几日,就叫的如此亲热!” 林霓:“孩子嘛,自然是谁对他好,他就记得谁的好,和谁更亲近。” 老夫人冷笑一声:“你如今倒是装上好人了。” 林霓心底一沉,看来原身对骁哥儿的虐待,这些人都看在眼里,只是没有一个人肯站出来替骁哥儿说话。 “陶嬷嬷,叫人把世子抱上马车,还有王爷,一并护送上马车。”老夫人站起身,像是打了胜仗一般骄傲。 “不要,世世不要——”骁哥儿立刻嚎啕大哭起来,声音听着撕心裂肺。 “既然王妃不肯回,那便在娘家多住几日吧。”老夫人冷冷道。 哼,我就不信,夫君和儿子都回来了,你还能不跟着回来。 到时候就是你求着我允许你回来了。 “骁哥儿。”林霓抬手打掉陶嬷嬷去拽骁哥儿的手,急忙将孩子抱进怀里安抚着,“别哭了,一会儿该哭坏嗓子了。我答应你,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 “世世不回去——”骁哥儿一边哭,一边重复着这句话。 林霓听得心都要碎了,再看一旁的白猫,竟然也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陆晏川一想到自己回去后可能会遭到赵蔓儿的毒手就开始焦虑,一想到不能再与林霓同床共枕,竟然也有些失落。 不,不对,骁哥儿还在哭呢,本王怎能想这些乱七八糟的,肯定是掉进了林霓编织的温柔陷阱里。 “世子,你如今身份尊贵,这样又哭又闹的,成何体统?”老夫人沉下脸色,亲自上前,抓出骁哥儿的手腕,将他拖出林霓的怀抱。 骁哥儿泪眼朦胧,一步一回头地看向林霓:“妮妮,要快来接我啊。” 第87章 林霓不要你了,以后我是你的娘亲 “这次回去,务必要照看好骁哥儿。”林霓叮嘱林不南。 林不南一个大男人,心也粗,上车时,林霓仍旧不放心,一路紧跟着,看着骁哥儿爬上车,又忍不住叮嘱道:“骁哥儿,若是受了委屈,便叫你师父来找我。” 骁哥儿乖巧地点点头,哭红的两只眼像大核桃一样,看得林霓心中十分不忍。 若是有可能,她真想让骁哥儿变成自己的亲生崽崽。 王府的马车缓缓离开,林不南也翻身上马,打算追上去,林霓忽地又伸手拦住他。 “王妃还有何吩咐?”林不南无奈道。 “还有一事相求。”林霓硬着头皮道,“拜托你保护好王爷的安全,还有……清白。” 陆晏川啊陆晏川,这是我目前唯一能为你做的事儿了。 林不南无语道:“……合着我现在又是当师父,又是当暗卫的,卖身给你了?” 林霓只好双手合十,拜托道:“拜托拜托了,我回头一定好好补偿你,你要吃什么我都给你做!” 林不南一噎,行吧,林霓也算是拿捏住了他的命脉。 跟着林霓的这一个月时间,他练武都更加勤奋了,不然那让全天下男人都羡慕的好身材根本就维持不住。 - 陆晏川坐在轮椅上,一个人就要占据一辆马车,骁哥儿只能和老夫人一辆车。 一路上骁哥儿都缩在靠门口的位置,抱着自己的小胳膊,低着头不说话。 老夫人也憋着一股气,冷冷开口:“二郎,给祖母奉茶。” 骁哥儿抬手抱住脑袋,假装自己听不到。 老夫人气得指着骁哥儿道:“真是和林霓一样没教养。” 骁哥儿捂着脑袋抬起头来,气呼呼道:“世世身份尊贵,无需、无需奉茶。” 老夫人不可置信地看着骁哥儿:“你一个四岁小娃,还懂什么尊卑贵贱?” 骁哥儿又抱着脑袋,扭过头去,不肯交流了。 老夫人也不想继续被一个小孩儿下面子,于是就没再开口支使骁哥儿。 骁哥儿一个人抱着脑袋待了会儿,就一歪脑袋睡了过去,毕竟前面已经哭累了。 一路睡到王府,被老夫人粗暴推醒后,骁哥儿也没在意,自己一个骨碌爬起来,由车夫抱下车。 然而刚下车,就见表姨姨穿得一身温柔鲜亮地站在府门口等着,笑得像是妮妮讲的故事里的大灰狼一般。 “骁哥儿,可算是回来了,我都想死你了。”赵蔓儿说着,就要伸手上来抱。 骁哥儿像个滑溜的小鱼儿一样,灵活地躲开赵蔓儿伸过来的手,跑到林不南的身旁,伸出小手,紧紧抓住林不南的衣角。 赵蔓儿看见林不南高大冷漠的模样,顿时止住脚步,没敢继续上前。 然而晚膳后,赵蔓儿却再次来到栖梧院。 守在前院的白猫见赵蔓儿还敢来,立刻有些愤怒,然而谁知赵蔓儿竟然对门口的守卫露出自己挎着的竹编篮子,声称是来探望骁哥儿的。 守卫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放她进来了。 守卫在身后盯着,赵蔓儿也不好直接进陆晏川的房间,而且先前惹恼了陆晏川,她也是有所忌惮的。 赵蔓儿径直走向骁哥儿的房间,低声对身后跟着的桃乐说道:“你守好这屋子,别叫任何人进来。” 赵蔓儿走进房中,却发现骁哥儿都已经乖乖地在床上躺好了。 “骁哥儿,表姨姨来咯。”赵蔓儿走进房中,将篮子放在桌上,一一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摆在桌面上,“瞧,表姨姨给骁哥儿带来了什么好吃的。” 宝瓶门里面传来骁哥儿犹犹豫豫的声音:“世世肚肚饱了。” “真的很好吃哦,确定不来尝一尝吗?”赵蔓儿继续诱惑道。 “世世要睡觉了。”骁哥儿双手紧紧抓住被角,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妮妮说过,不能乱吃别人给的东西。 赵蔓儿见骁哥儿防备心这么重,也没有继续强求,而是轻手轻脚地走进宝瓶门,掀开床帐,看着里面的小人儿,轻声道:“骁哥儿,我陪你说说话好不好?” 骁哥儿睁开眼,看着赵蔓儿,吓得往里面瑟缩了一下。 “妮妮说,男女授受不亲。”骁哥儿脆生生地提醒道。 赵蔓儿浅笑了一下,在床沿上坐下,说道:“那我离你这么远,可以吗?” “你为什么来世世?”骁哥儿不解地问。 赵蔓儿的笑容僵了一下,笑着说道:“自然想和骁哥儿多亲近一下呀。以后,我就是骁哥儿的娘亲了,骁哥儿可要记得喊我娘亲哦。” 哼,若是林霓看到骁哥儿喊自己娘亲,肯定再也不喜欢骁哥儿了,也不会对他有什么好脸色了。 这样一来,骁哥儿就只能依靠自己,只要得到骁哥儿的心,就一定能得到王爷的心。 谁知,骁哥儿竟然脸色一变,愤怒尖叫:“你才不是!你胡说!” 赵蔓儿自信满满地反问:“我要嫁给王爷,那就是你的娘亲。若你说我不是,那你就说出来谁是?” 骁哥儿顿时愣住,思考了一会儿,说道:“妮妮嫁给爹爹,妮妮是娘亲。” 赵蔓儿瞳孔微张,她愿意骁哥儿从未喊过林霓娘亲,是不肯认她,谁知他竟然就这么容易地认可了林霓。 赵蔓儿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不,她已经回了娘家,王府不要她了,以后她再也不会回来了。”赵蔓儿沉下脸色,看着骁哥儿的眼睛,一字一句坚定地说道,“她不喜欢王府,不喜欢王爷,更不喜欢骁哥儿。” 骁哥儿毕竟还只是一个小孩子,顿时感到无法接受。 “不,妮妮喜欢世世。”骁哥儿顿时像个被抛弃的小孩儿一般,失声尖叫,“妮妮回来,要妮妮回来!” 院中的白猫听到骁哥儿撕心裂肺的尖叫声,立刻跑进房内,只见赵蔓儿正伸手要去抱骁哥儿的脑袋安慰他。 “骁哥儿,你何必为了一个不想要你的女人伤心难过?” 就在赵蔓儿的手摸上骁哥儿脸颊的一瞬间,骁哥儿立刻转头一口咬在赵蔓儿的手腕上,同时双手并用拼命抓挠着赵蔓儿的胳膊。 赵蔓儿痛呼出声,眼神也变得阴毒狠辣起来。 白猫急切地跑上前,谁知就在最后关头,赵蔓儿竟然迅速恢复了温婉的模样,抬手温柔地摸着骁哥儿的脑袋:“哭吧,闹吧,伤心吧,这次哭过后,你就要相信,林霓真的不会要你了,以后我就是你唯一的娘亲,你也只能喊我一个人娘亲。” 第88章 嘴上说着不要不要的,身体倒是诚实的很! 简直是,胡言乱语的疯婆子! 白猫气急,跑过去,飞起一脚踹向赵蔓儿的脸。 白猫的低吼声被赵蔓儿听到,看到这猫要发狂,赵蔓儿立刻尖叫一声,趴到骁哥儿的床上,躲过一劫。 “你这猫……为何总是这般针对我?”赵蔓儿吓得直接离开骁哥儿的床,后退着看着双目猩红的白猫,声音里满是委屈。 然而白猫像是听不进去话一样,猩红的眸子像是紧盯着猎物一般,一边紧锁着赵蔓儿,一边缓慢而又沉稳地迈着步子,站到赵蔓儿刚才坐的位置,守在骁哥儿床前,像是宣告自己的地盘一样。 赵蔓儿吓得立刻后退两步,颤抖着声音道:“骁哥儿,娘亲回头再来看你,今日不早了,你快些休息吧。” 说完,赵蔓儿立刻落荒而逃。 然而骁哥儿却仍旧在尖叫,并一边哭嚎着,一边将自己埋进了被子里。 白猫担心骁哥儿会哭得窒息过去,只好艰难地用四只爪子扒拉着被子企图把被子扯开,最终发现根本扯不动。 没办法,它只能选择从被子的一角钻进去,扭动着身子钻进骁哥儿瘦小的怀抱里,用自己的身体安慰他。 骁哥儿抱着白猫,情绪逐渐安抚下来。 “妮妮一定会回来的对不对?”骁哥儿抽噎着问白猫。 白猫无法回答,只能用舌头轻轻舔着骁哥儿的手心。 他竟不知道,林霓对骁哥儿的影响竟然有这么大。 骁哥儿对林霓的感情和依赖,都让白猫产生了一种不安的情绪。 过度地依赖一个善恶不定的人,是十分危险的事情,然而此时它却感到十分无能为力。 次日,赵蔓儿再次跑来栖梧院,看样子是想趁林霓不在,莽足了劲争取骁哥儿的心。 然而骁哥儿早已因为昨晚的事情,对她产生了抵触心理。 只要赵蔓儿一靠近,骁哥儿就往旁边躲,小鸡不要了,积木不要了,抱着连环画满院子躲赵蔓儿。 赵蔓儿没办法,只好假装自己没有恶意,带着桃乐和杏花坐在林霓常坐的石桌旁,开始张罗着要现场做秋日桂花糖水。 骁哥儿躲在大树后面,朝石桌这边看了好几眼,最终还是忍下了,没有过来。 赵蔓儿灵机一动,转头对守在王爷门口的松柏二人道:“今日秋风和煦,你们把王爷推出来吧。” 松意连个眼神都不想给,就是因为你在,才不敢把王爷推出来锻炼好吧? 谁知,赵蔓儿见使唤不动,竟然亲自走过来,说道:“若你们不愿意,那我便亲自进去,哪怕拼尽全力,我也要将王爷背上轮椅给推出来。” 见赵蔓儿神色坚决,松柏顿时觉得十分头疼,心底疯狂哀求王爷赶紧醒来。 赵蔓儿说到做到,立刻就要往里面闯。 “表小姐,万万不可,上次的事儿,王爷还没消气呢。” 最终,松柏没法,只好将王爷推出来,但是两人亲自就站在轮椅后面,无论赵蔓儿说什么都不肯离开,坚决守护王爷的清白。 赵蔓儿气得脸色发绿,最终没办法,只好拿起一个话本,靠在陆晏川的轮椅扶手上,一副亲昵的模样给他读话本。 骁哥儿躲在树下,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难道爹爹要娶表姨姨是真的吗? 他还从未见妮妮和爹爹凑这么近呢。 白猫察觉到骁哥儿误会了什么,急忙冲过去要将赵蔓儿踹开,然而还不等靠近,一旁伺候着的杏花就第一时间发现了白猫,猛地扑上来,两只干惯了粗活的大手一伸,把白猫抱起来朝外面走去。 白猫吼叫一声,疯狂揣着杏花的身子,然而却无济于事。 杏花死死地掐着白猫的身子,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我们家主子怕猫,以后我们主子来的时候,就不要放这小畜生进来了。” 白猫难以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他堂堂护国边疆的大将军,镇北王,竟然被人骂作小畜生! 白猫气得够呛,忽地发现前院门口的侍卫看着院中的眼神不太对劲。 白猫急忙转头看向院中,震惊地发现,隔远了看,自己的身子竟然仿佛和赵蔓儿正在亲密地靠在一起一般。 他心知松柏二人站在后面,赵蔓儿不敢真的对自己的身体做出什么,然而前院的侍卫可是林霓的陪嫁侍卫啊。 果不其然,被杏花扔出栖梧院后,白猫就见一个侍卫悄无声息地走到角落里,放飞了一只白鸽。 白猫眼前一黑,这下误会可就大了。 也不知道这些侍卫会把这事儿说成什么样子,白猫急躁地在原地转来转去,最终决定还是自己亲自跑一趟林府瞧瞧! 白鸽早已经飞了出去,白猫只好在后面飞快爬上屋顶,凭借自己一年来对京城明处暗处各地方摸索得很清楚的优势,一路抄近路,朝林霓跑去。 白猫也不傻,中途若是跑累了,就轻轻跃上街上马车的车顶,搭一段路。 就这样,白猫一路紧赶慢赶,竟然和白鸽差不多时间到了林府。 当它跑到晴霁苑的时候,秋雨正拆了白鸽腿上的纸条递给林霓看。 白猫躲在屋檐上方,一边平息着自己的粗喘声,一边竖起耳朵,仔细等着林霓的反应。 只见林霓看完后冷哼一声:“好啊,一边叫我以王妃身份帮他拒掉赵蔓儿的婚事,一边又和人家亲亲我我搂搂抱抱,嘴上说着不要不要的,身体倒是诚实的很!这哪是不要啊,分明是什么都想要!又想要好听的名声,又想要柔弱美人在怀。” 白猫听到这些,感觉天都要塌了。 他什么时候有过这意思啊?! “既然这样,那我可不能回去打扰王爷和他的亲亲表妹培养感情,若是惹了王爷不快可怎么办?那我岂不是太没眼力见了?”林霓嘀咕道。 白猫瞪大眼睛,却觉得眼前一黑。 难道林霓对他就一点信任都没有吗?! 第89章 骁哥儿被关小黑屋 担心骁哥儿在王府出问题,白猫不敢在林府待太长时间,只好赶往王府。 没想到一来一回这么长时间,赵蔓儿竟然还待在栖梧院没走。 难怪林霓会误会这么大。 回到院子里,骁哥儿坐在自己门口的门槛上看连环画,和赵蔓儿互不相干。 赵蔓儿看似依偎在王爷怀中,也顾不上去管骁哥儿。 然而白猫却觉得这一幕十分刺眼,这次它没有从正面攻击,而是踮着脚从斜后方,猛地跃起,四肢并用,踹向赵蔓儿的肩头。 离本王远些! 赵蔓儿尖叫一声,下意识起身,挥手将纠缠在自己身上的猫给甩飞出去。 白猫重重落在地上,又紧跟着飞出去两米远。 坐在门槛上的骁哥儿腾地一下从门槛上站起来,迈着小短腿跑向白猫。 “团团,团团!”骁哥儿的哭声急切中又带着浓浓的恐惧。 在他最害怕最无助,肚子最饿的那段时间,是团团陪着他,给他偷大郎的小鸡吃,喂饱他。 团团不能死。 “呜呜呜——”骁哥儿抱着团团小小的身体,仰头大哭。 赵蔓儿气急败坏地走到骁哥儿面前,抬脚踢了踢他怀中的猫:“你哭什么哭,没看到是它先打我的吗?” 骁哥儿瞬间尖叫一声,放下猫,就站起身朝赵蔓儿扑过去。 “不要踢!”骁哥儿使出了吃奶的劲儿,用脑袋撞向赵蔓儿的肚子。 赵蔓儿狼狈地向后栽倒在地上,恰好后方有一颗小石子,手心瞬间摁了上去。 “啊——好痛。”赵蔓儿痛呼出声,再抬起手来时,就见掌心渗出了一道血痕。 “我、我的手……” “哎呀,表小姐!你这手可是要做绣活的呀,以后要是做不成可怎么办啊?”杏花扑上来,夸张地大喊道。 骁哥儿茫然地看着赵蔓儿掌心的伤口,想起自己以前烤小鸡时,也划伤过手,比这个流血还多呢,立刻摆着手说道:“不痛不痛,一会儿就不流了。” 赵蔓儿怨恨的眼神盯着骁哥儿:“伤着的要落疤又不是你。” 说完,赵蔓儿扶着杏花的胳膊站起来,哭着跑出栖梧院。 杏花急忙追上去,然而桃乐路过骁哥儿时,却意外地停下脚步,抬手摸了摸骁哥儿的脑袋,小声道:“你快躲起来吧,主子不会善罢甘休的。” 骁哥儿茫然地看着桃乐离去的背影,没有听懂后面那个词的意思。 他抱着怀中虚弱无力的白猫,一个咕噜从地上爬起来,跑进自己的房间里,然后又抱着猫钻进被窝里。 被窝,就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 然而没过多久,外面忽然传来好多脚步声,骁哥儿的小身板瑟缩了几下。 “不要怕哦团团,世世也不怕的。” 话音刚落,蒙在头顶的被子忽地被人掀开,陶嬷嬷的大手伸过来,猛地将骁哥儿从床上拖起来。 骁哥儿一脸惊慌地抬头,只见床边站满了人。 老夫人、陶嬷嬷、老夫人的两个丫鬟,赵蔓儿和她的两个丫鬟。 “二郎,表姨是你将来的继母,你怎能如此不敬长辈?”老夫人一脸失望地看着骁哥儿,“你身为世子,不光不敬长辈,甚至还蛮横伤人,该当家法处置!” 骁哥儿眼底闪过一抹惊慌,抱着白猫就往床里面钻。 “不要,不处置。”骁哥儿疯狂摇着头,眼前的大人们一个比一个高大可怖。 然而眼前这些人,根本不会管一个孩子的恐惧。 在他们眼中,这是一个不听话的,会伤人的傻孩子,就该受到处罚。 林不南赶过来时,正巧遇上,陶嬷嬷和一个力气大的丫鬟正一左一右地拖着骁哥儿往门外走,骁哥儿的衣服都快被脱下来了,两个小手腕被攥的通红。 “把孩子放下!”林不南心中一阵懊悔,自己不该出去办事儿的。 他没想到后宅的女人们竟然有这么多折磨人的手段和借口。 “你是何人?”老夫人冷脸看着林不南,“王府记录在册的人员中没有你,你这是私闯王府,该当何罪?” “师父,救救世世。”骁哥儿看到林不南,张开小手哭嚎道,“呜呜,世世不要处置。” “听到了吧?我是世子的武师傅。”林不南冷下脸色,高大的身形堵在这些人面前,看起来十分吓人。 “你不过是世子的武师傅,我是世子的祖母,世子犯了错,我有权处置他。你现在是以身份在和我说话?”老夫人冷笑一声,“哪怕是闹去官府,也是我更占理吧。” 林不南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他不能去官府,但也不能强抢孩子。 “带走。”老夫人冷声下脸,叫人强行带走骁哥儿。 林不南沉下脸道:“世子身份尊贵,你若是敢用刑,王爷醒来后不会放过你的。” 老夫人最讨厌别人用王爷来压着自己,冷笑一声道:“即使是王爷,那也是我的儿子,也该敬重我孝顺我。我帮他教训不听话的儿子,我有什么错?” 林不南攥紧拳头,枉他武功盖世,却说不过一个妇人。 骁哥儿被陶嬷嬷一路带去禅修堂的柴房关起来,林不南却被拦在禅修堂门外。 老夫人知道林不南有本事,叫护卫围了禅修堂的院子,又叫陶嬷嬷亲自带着粗使婆子和粗使丫鬟守着柴房,坚决不让林不南进来。 林不南只能隔着蹭蹭高墙,听着骁哥儿在昏暗的柴房中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 “放世世出去,放世世出去,世世不伤人……不要关起来……” 而栖梧院,白猫强撑着犯晕的身体试图爬起来,然而刚站起身,就啪叽一下,摔回被窝里。 骁哥儿…… 这该死的身体,为何不能在这时回去? 如果这个时候林霓在就好了,她一定能保护好骁哥儿。 白猫在如此危急的时刻,猛然意识到,自己早已在不知不觉间对林霓交付了信任。 然而,林霓却被自己气得再也不想回王府了。 第90章 林霓发火,陆晏川撑腰 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暗,再等下去,骁哥儿一个人待在漆黑的屋子里,一定会害怕的。 林不南站在禅修堂院门外,听着骁哥儿的哭声,咬牙转身,迅速跃上房顶,施展轻功,前往林府。 事到如今,他辜负了林霓的嘱托,只能去找林霓本人来了。 林不南赶到时,林霓恰好穿着自己的练功服在打八段锦。 最近总是感觉腰酸背痛身体乏累犯困,林霓就想多锻炼一下。 却不想,正打得身体热乎呢,林不南就唰一下地落在了眼前。 林霓捂住心脏往后退了两步,惊呼道:“你要吓死我啊?” “事态紧急。”林不南急切道,“骁哥儿被他们关在了柴房里,一直在哭叫,我听着都快厥过去了。” “什么?!”林霓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快步朝大门外走去,结果眼前一黑,眼看就要栽倒在地上,林不南迅速上前,一手将她抱起来。 “林霓!”林不南的脑仁瞬间一疼,“要老命了,小的还没出来,大的先晕了。” 林霓整个人软倒在林不南的胳膊上,呼吸都缓下来,却死死地抓住林不南的手,说道:“安排马车,我要回王府,我没事儿。” 林不南本想劝她多休息一会儿,谁知林霓坚决不同意,只好将马车铺的松软一些,然后将人抱上马车,再亲自赶着马车回王府。 林不南虽然没做过车夫,但是功夫好,视力也好,赶起车来比车夫还要稳当。 秋雨跪在林霓身边,双目含泪地给她喂了些糖水,林霓这才忽闪着睫毛睁开眼。 “王妃,你怎么样啊?”秋雨急切地问。 “我没事儿,别担心。”林霓抓了抓秋雨的手腕,声音又轻又缓,“可能是累着了,我睡一会儿就好了。” 林霓缓缓闭上眼,感受着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心知其实不是累着这么简单。 但是眼下,没有时间去管自己的身体,必须先去解救骁哥儿。 马车一路回到王府,此时夜色已深,林霓从马车上起身,幸好头已经不晕了。 “王妃?”王府的门房震惊地看着林霓,然后转身往里面跑去,“王妃回来了。” “王妃,需要拦下他吗?”春桃着急地问。 林霓嗤笑一声:“不必,让他通报就是,今夜,谁都别想好过。” 林霓带着林不南和四个大丫鬟以及八个侍卫,一路气势汹汹地来到禅修堂。 护卫还想阻拦,林霓一个眼神,八个侍卫就迅速上前,控制住门口的人。 “王妃有王爷腰牌,识相点,认清楚谁才是王府真正的女主人。”一个机灵的侍卫低声对禅修堂的护卫恐吓道。 护卫挣扎两下,听到后缓缓停止了动作。 林霓抬起下巴,一脸高贵冷艳地走进禅修堂,恰逢老夫人带着人急匆匆走出来。 “母亲,这么晚了,这是打算去哪儿啊?”林霓勾唇问。 老夫人瞪大眼睛:“你……这大晚上的,你怎么回来了?” “听闻我的掌上明珠失窃,丢在了禅修堂,我来找找。”林霓笑意不达眼底,声音冷冷的,“怎么?母亲,有问题吗?” 老夫人看着林霓眼底的冷意,瞬间像是被人扼住喉咙般,前所未有地面对林霓感到后颈发凉。 一个小小商户女,从未学过管家之道,如何会有这般魄力? “你、你怎能如此大胆,深夜带人擅闯禅修堂,你想做什么啊?”老夫人伸出手,颤抖着手指着林霓,愤怒的声音里却染上一层不易察觉的恐惧。 这个林霓,果真是一个不受控的变数! “我说了,我来寻回我的掌上明珠。”林霓紧盯着老夫人的眼睛,一字一顿道,“若是明珠无碍,那一切都还好说。若是明珠有暇,那谁都别想轻易揭过此事。” 林霓的声音如同在冰窖里过一遍似得,散发着森寒的冷意,老夫人心口紧紧吊起,眼睁睁地看着林霓转身,大步走向后院柴房的方向。 白猫跃上高墙,俯视着拿到纤薄却挺拔坚定的背影,一颗不安的心缓缓放下。 林霓来了。 她穿着一身干练地劲装,有着不输男子的智慧与魄力,她定能保下骁哥儿。 白猫沿着高墙一路紧追着林霓的步伐,只见林霓来到柴房前,守门的陶嬷嬷和粗使婆子还想上前阻止,林霓三两下就将人放倒在地上,然后砰地一脚踹开了柴房的门。 这是他第一次见林霓亲自动手,动作干练漂亮,像是打进了他的心里。 柴房的门被踹开,清冷的月光争先恐后地涌进漆黑寒冷的小房间里,骁哥儿睁开红肿似核桃似的双眼,看向门口逆光而立的人。 “娘亲——”骁哥儿一个骨碌从柴火堆里爬起身,张开双手冲向林霓,“呜呜呜,别不要世世。” 林霓眼圈一红,蹲下身,接住吓坏了的孩子,捧着骁哥儿脏兮兮的小脸,轻轻地亲吻着他的脸蛋。 “别怕,我来了。”林霓用力搓着骁哥儿的后背,轻声安慰道,“对不起,骁哥儿,我来晚了。” 骁哥儿抱住林霓的脖子,四肢并用挂在她的身上,轻轻道:“每个娘亲都不会丢下她的孩孩,是不是?” 林霓一愣,这才意识到骁哥儿竟然喊了自己娘亲,眼泪瞬间从眼眶里蹦出来。 “对,娘亲永远爱自己的孩子。”林霓抱着骁哥儿朝外走去。 刚走出柴房门,就见赵蔓儿举着包的跟粽子似得手跑过来。 “林霓,是骁哥儿先弄伤了我的手,姑母这才将他家法处置,你这样做可有将姑母放眼里?” 林霓一手抱着孩子,一手举起来。 “啪”地一声,清晰地在院中响起。 赵蔓儿的声音戛然而止,不可置信地抬手捂住自己的脸,看着林霓:“你打我?” “聒噪。”林霓冷斥道。 赵蔓儿的身体颤抖着,还想说什么,林霓眼底染上一抹烦躁,冷声道:“王爷昏迷,我不在,世子就是王府身份最尊贵的人,你是什么身份,敢说世子的不是?” “我……” “林霓!你要反了天了!”老夫人震声道。 “在王府,王爷昏迷,我就是天!”林霓冷着脸,沉声道。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响在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中。 “若是再有敢招惹世子的,来一个我扇一个,来两个我扇一对!”林霓眸色凌厉地扫过在场之人的脸。 老夫人忽地捂住胸口,瘫软下去:“哎呦,我的心口……” “娘……”陆欣妍哭着跑过来抱住老夫人,蹲坐在地上仰头指责林霓,“都是你气出来的毛病,你还不去叫人买养参丹,我要去御前告你不孝之罪!” 一道不怒而威的声音忽地在门口响起。 “本王看谁敢去!” 第91章 他没想纳赵蔓儿,也没纳别人 众人转身朝院门口看去,只见陆晏川坐在阴影里,面色阴沉地看着院内纷乱的众人。 他明明坐在轮椅上,比在场任何一个人的视线都要矮,可他的威严却比任何人都要高。 一时间,嘈乱的禅修堂后院集体噤声,众人屏气凝神看向轮椅上的王爷。 陆晏川的手指轻扣扶手,松柏立刻会意,推动轮椅向前。 陆晏川冷冽的眸子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神情,最后沉声道:“本王早已明确表示过,绝不会纳妾,更不会纳赵蔓儿。你们为了将赵蔓儿塞进栖梧院,不惜出此下作手段,残害世子,胁迫王妃,恐怕,要反了天的是你们!” 陆晏川一掌拍在轮椅扶手上,坚硬的檀木扶手瞬间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后面的下人顿时吓得跪在地上,连求饶的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最先回过神的是老夫人,她干脆一拍大腿,哭道:“日子没法过了,国公啊,你怎么还不来接我走呢?自你走后,我全心全意为这个家付出,为王爷着想,到头来,反倒成了祸乱王府的恶人,我活不下去了。” “母亲!”一道急切紧张的男声从后方响起。 林霓转回头,只见陆墨堂扶着沈婉容出现在院门口。 陆墨堂松开扶着沈婉容的手,快步走进院内:“母亲,你快别说这种话,你是要吓死孩儿吗?” 老夫人顺势抱住陆墨堂,更加夸张地哭喊起来。 “姑母……”赵蔓儿配合着抹起眼泪,哭哭啼啼起来,“你莫怕,黄泉路上我们一起作伴。” 陆墨堂的脸色已经极为难看:“你又在这儿填什么乱?” “王爷当众宣称绝不会纳我,那我、我还不如死了算了!”说着,赵蔓儿就要爬起来一头撞向陆晏川的轮椅。 陆晏川的脸色彻底难看起来,微微偏过头,松柏立刻上前,一脚踢在赵蔓儿的肩头,将人换了个方向。 赵蔓儿冲倒在地上,顿时一脸懵。 她冲的本就不快,她本以为就算陆墨堂抓不住她,王爷也会抬手接住她。 如果接不住,自己就一歪头扑上王爷的腿。 却不想,她预想中的场面都没有发生。 而是如此丢人的,被王爷的长随一脚踢开,毫不留情面。 陆墨堂看看母亲,又看看表妹,顿时一阵头疼,忍不住埋怨道:“大哥,你能不能稍微体谅一下母亲的苦心?父亲早逝,母亲操持这个家本就不容易……” “还不是因为大嫂不肯帮扶王爷,母亲才会出此下策,想叫表妹嫁给王爷,缓和一下王府入不敷出的账面。”沈婉容捧着大肚子走过来,忍不住说道。 “王府的账面不是王妃吃空的,为何要王妃来补空缺?”陆晏川冷声反问。 众人齐齐顿住,沈婉容不满地嘀咕道:“本来就应该的嘛。” “那二弟妹出了多少嫁妆给王府补空缺?”陆晏川直接问道。 沈婉容瞬间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一样,没了声儿。 心底还是不服气的,谁叫林霓有这个钱呢。 “墨堂,大哥常年不在家,父亲又早逝,无人教你男子汉该当顶天立地。”陆晏川看向陆墨堂,拿出一个大哥的气势来,沉声道,“只有没出息的男人才会用女人的嫁妆!” 陆墨堂浑身一震,顿时觉得被大哥说得有些脸疼。 “大哥,我没有那个想法,都是婉容和母亲的意思。”陆墨堂不想让陆晏川瞧不起自己,急切地解释道。 “好,那我今日把话放这儿。若是再有人对王妃的嫁妆如何处置有想法,那就分家吧。”轻飘飘的一句话落下,却又如千斤重一般砸进在场每个人的心里。 众人瞬间脸色大变,收起手脚,变得安分守己起来。 若是没了王爷这个身份庇护,他们只会过得更加艰难。 赵蔓儿极会察言观色,立刻从地上爬过来的,规矩地低头认错:“王爷,我认识到了错误了,我以后再也不敢对您有非分之想了!” 陆晏川看都不想多看一眼,抬眸看向人群中抱着骁哥儿的林霓,清清嗓子,说道:“王妃。” 林霓抬头看了陆晏川一眼,抱着孩子走过来:“王爷有何吩咐?” “麻烦王妃给表妹找个老实靠谱的男人,以后有个托付,过个安生日子。”陆晏川淡淡道。 赵蔓儿的脸色顿时变得很差,生怕林霓会把自己嫁给一个又老又丑的坏男人,急忙道:“不、不,我不嫁了,我愿意一辈子跟在姑母身边侍奉姑母,一生不嫁。” 林霓:“……”你不嫁人,还要一辈子待在王府,王爷怎会放心呢? 陆晏川眼底闪过一抹厌烦,轻扣扶手,示意松柏将自己推回去。 林霓抱着骁哥儿跟在后面,骁哥儿紧紧抱着林霓的脖子不愿意撒手,整个人恨不得永远都挂在林霓身上。 “乖,不怕。以后绝不会单独留骁哥儿一个人了。” 回到栖梧院后,林霓抱着骁哥儿回房,陆晏川犹豫一下也跟了进去。 他沉默地坐在轮椅上,看着林霓温柔地将骁哥儿哄睡。 骁哥儿本就受了惊吓,很快就沉沉睡去,小手还紧紧抓着林霓的手不放。 林霓轻轻拉起骁哥儿的小手,拿了一个赵嬷嬷给做的小鸡抱枕塞到小哥儿怀里,把自己的手解救出来。 快要起身时,眼前又是一黑,林霓抬手捂住犯晕的额头,跌坐回床上。 “怎么了?”陆晏川紧张地问道。 “没事儿,身子有些乏了。”林霓摆摆手,“睡一觉就好了。” 林霓缓了一会儿,站起身走到陆晏川身前问:“王爷,可是有话要对我说?” 陆晏川看着林霓的眼,认真道:“我与赵蔓儿并无任何见不得人的关系,我从未想过纳她为妾。” 林霓淡淡点头:“我知道,赵蔓儿并非良人。若是王爷将来要纳妾,为了骁哥儿也该找个温柔善良些的。” 陆晏川一愣,心知林霓误会了自己的意思。 他没想纳赵蔓儿,也没纳别人。 然而林霓眼底满是疲惫,他想说话的也堵在了喉间。 第92章 林霓与林不南举止亲密,手牵手出门 林霓说睡一觉就好,第二日起来竟然真觉得神清气爽许多。 “王妃,确定不需要叫徐太医来把把脉吗?”秋雨担忧地问道。 林霓摇摇头:“不必,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她现在感觉自己充满活力,都能出去再打两遍八段锦。 不过还是少活动吧,最近活动多了就犯困。 为了骁哥儿,林霓只能留在王府,便叫人去王府将自己的东西又拿了回来。 好在骁哥儿近期跟着林不南练武,身体素质有所提高,昨天闹了一番竟然也没惊吓发烧。 骁哥儿一觉醒来就见林霓坐在自己床边,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兴高采烈起来,伸着小手钻进林霓的怀里。 “娘亲——” 林霓抬手摸着骁哥儿圆润的后脑勺,高兴地应下:“诶,乖崽!” “快起床吧,娘亲给你准备了桂花小圆子。”林霓笑着拍拍骁哥儿的后背。 骁哥儿立刻开始自己穿衣服起床,他已经是个小大人了,不需要大人的帮助。 林霓顺势转身去了房外,结果就见林不南一脸歉疚地站在门外。 “这事儿是我不对,请王妃责罚!”林不南单膝跪地,将手中的荆条高举过头顶。 林霓无奈地轻叹一口气,弯腰将林不南扶起来。 “你是骁哥儿的师父,是王府的客人,不是我的属下,不必如此。”林霓郑重道,“我请你照看好骁哥儿,是我的私人嘱托。” “那也是我辜负了你的嘱托。”林不南愧疚地低下头。 江湖人士最讲恩义守诺,他却食言了。 “万幸骁哥儿这次没出什么大事,我只想下一次,骁哥儿再有危险时,你能万事以骁哥儿的性命为先。”林霓认真道,“剩下的都有我和王爷来处理,务必要保护好骁哥儿的安全。” 林不南郑重点头:“放心,昨夜之事,绝不会再发生第二次!” “好,不过经此一事,我觉得还是得给骁哥儿选两个小厮跟着。”林霓说道,“不如你陪我去,选两个根骨好的,将来若是能习武保护骁哥儿,又能当伴读,那就再好不过了。” 林不南点头应下:“你考虑的是,我们终究不能时时陪伴在骁哥儿身旁,他到这年纪,身旁没有跟这个的小厮也不合适。” 两人说好陪骁哥儿用过早膳后就出门,白猫蹲在门槛上听着,懒懒地别过脸去。 吃饭时,骁哥儿听说林霓要和师父一起出门,一定要跟着。 林霓知道他昨日还是吓坏了,现在不敢离开自己,便没有拒绝。 谁知带着骁哥儿往外走时,骁哥儿左手牵着林霓,右手还非要去牵他师父。 在四岁小娃的眼中,跟谁好就跟谁牵手。 林不南也没有多想,便把手递给了骁哥儿。 骁哥儿高兴地晃着两只小手,安全感满满,心情也逐渐雀跃起来。 然而这一幕,在别人眼中看着却十分得不恰当。 林霓和林不南一左一右牵着骁哥儿,骁哥儿在中间蹦蹦跳跳的,怎么看都像一家三口一样。 赵蔓儿本是要穿过游廊去禅修堂,隔着很远的距离,她刚拐过弯就瞧见了这一幕。 鬼使神差的,赵蔓儿推着两个丫鬟,缩回了脚,躲在雕花窗后,前面又有高高密密的青竹遮挡,隐秘得很。 “主子,那是……” “闭嘴,不要出去乱说。”赵蔓儿沉声道。 杏花悻悻地闭上嘴,心道难道这位真的转性了?不作妖了? 等林霓他们走过去后,赵蔓儿才重新带着两个丫鬟走出来,脚下一转,朝着落棠院的方向走去。 傻乎乎的桃乐想提醒那不是去禅修堂的方向,被杏花捣了一胳膊肘。 赵蔓儿带着人来到落棠院,先是主动说要拿自己一个铺子的收益并进王府的进项里,帮王府填补亏空,也算是自己住在王府不白吃白喝。 沈婉容一听,送上门的钱哪有不要的道理? 立刻满口答应下来,重新和赵蔓儿姐姐妹妹相称起来。 这时,赵蔓儿又不经意地提起来:“也不知王妃院中养得那个武夫什么来头,瞧着很是厉害的样子呢。” 赵蔓儿一提林不南,沈婉容就想到骁哥儿过生辰时,林不南吓唬她和大郎的场景,面上也有些不痛快。 “都是些三教九流罢了。”沈婉容摆摆手。 “不只是不是我多疑,总觉得王妃和那人似乎走得太近了些。”赵蔓儿迟疑着说道。 沈婉容见她一副吞吞吐吐的模样,眼神渐渐凉下来:“你有什么就说什么吧,不必遮遮掩掩的。” 赵蔓儿松快一笑,攀上沈婉容的胳膊:“兴许是我想多了,不过是刚才过来的时候,瞧着那二人举止亲密,手牵着手要出门呢。” 沈婉容瞪大了眼:“什么?此话当真?” “当然啊,我的两个丫鬟也都瞧着呢,我还能编瞎话吗?”赵蔓儿转头看向两个丫鬟,眼神暗沉下来。 桃乐懵了一瞬,总觉得主子说得不大对劲,不是这样的,但是杏花已经抢先开口道:“是啊是啊,我们都瞧见了,可真是半点儿不遮掩呢,堂而皇之地就那么出门去了。” 沈婉容肉眼可见地兴奋起来:“这是压根儿没把王爷放眼里啊,亏王爷昨夜还替她说话呢。” 赵蔓儿眼底暗光闪过,抬手轻轻覆在沈婉容的手背上,低声道:“二嫂你先别急,此事我们没有证据,最好还是抓他们个现行。” 沈婉容听得连连点头:“你说得有理。我先叫人盯着他们些,等有了确切的证据后,我们再揭发他们!” 说着,沈婉容就忍不住激动起来。 终于让她逮到林霓的错处了。 哼,有钱傍身又如何?夜里不照样也是想男人的。 赵蔓儿勾唇笑道:“若是王妃与男人私通,那是该族中家法处置的。到时候,她的嫁妆自然要充公中所有。还愁王府不能翻身吗?” 沈婉容一听,顿时攥紧手中的帕子:“没错,我是当家主母,我便有她的嫁妆处置权了!” 第93章 王妃……何时怀的孕啊? 赵蔓儿从落棠院出来后,又忍不住往栖梧院的方向走了几步,恰好撞见白猫正一只猫趴在游廊上晒太阳,于是上前踢了两脚。 “哼,等着瞧,林霓,和野男人光明正大地私通,你的好日子很快就到头了!” 睡梦中的白猫被踢醒,一个激灵翻身爬起来,警惕地看着赵蔓儿。 该死的赵蔓儿,背地里欺负一只猫算什么本事? 等下,私通?谁? 赵蔓儿弯腰打算抓住白猫的后颈,被白猫躲过去,一溜烟跑没了。 回到栖梧院后,白猫迅速跃上正在院中凭肌肉记忆自己健身的陆晏川的大腿上。 别练了,再练头顶就能种草原了。 该死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到自己的身体里。 林霓带着人去了人牙子市场,这里人多嘈乱,林霓也没露出任何不适,毕竟大学时也是做过志愿者。 王府的管家崔叔走在前面,低声道:“王妃,这回是想找多大的?” “十来岁的男孩儿,要忠心,机灵,正直。”林霓道。 虽然知道这些很难一时间辨别出来,但筛选时还是要注意。 管家常年负责给王府筛选下人,早就练出了一双锐利的眼睛,看人方面还算有自信。 “王妃,您先去那屋里喝会儿茶,有合适的,我带过来给您看。” 林霓扫视一圈,这里人确实太多了,万一出点儿事,林不南救都救不过来。 于是带着骁哥儿等人进来一旁的屋子里,说是屋子里,但其实装饰简单粗鄙,是给来买人的贵客准备的,但真正的贵客不会亲自来选人,顶多也就是管家们来。 林霓坐在主位上,骁哥儿站在地上,趴在她的膝头玩木偶。 秋雨夏芝端着自己带来的茶水和甜点上来,放在林霓的手边。 “骁哥儿还吃吗?”林霓捏了块杏脯问。 骁哥儿抬头张开小嘴巴:“啊——” 林霓笑笑,给他放进嘴巴里。 骁哥儿吃得腮帮子鼓鼓的,眼珠子在不大的屋子里滴溜乱转,忽地视线顿住。 “有人……”骁哥儿稚嫩的声音响起。 林霓顿时吓出一身冷汗,顺着骁哥儿手指的方向看去:“哪有人啊?” 林不南本来守在门外,听见声音立刻冲进来,挡在骁哥儿前面,然后缓步走过去。 就在一堆杂物之间,一双黝黑的眼藏在暗处,正紧盯着骁哥儿手边的零食。 林霓下意识抬手揽住骁哥儿的肩膀,警惕地看向那双眼。 林不南用刀鞘挑开最上面的篮子,躲在后面的人迅速跳出来,就要往窗外跑。 那是一道瘦削得如同猴子般的身影,皮肤脏兮兮的,腰间只围了一块破布,赤裸着上半身,手长脚长,动作敏捷。 他往窗边跑,林不南不想伤了孩子的,下意识抬手去抓,谁知对方竟然只是虚晃一枪,迅速从林不南的胳膊弯底下钻出来,直奔骁哥儿手中的零食。 骁哥儿看呆了眼,想到自己苦练武功多日,终于到施展拳脚的时候了,立刻就要冲出去和人硬碰硬。 林霓一把将骁哥儿提起来放在身后,接着做出防御姿势,在对方伸手攻击的第一时间,将人踹了出去。 瘦猴子看着身高手长,实则体重很轻,瞬间就被林霓踢出去两米远,恰好落在林不南的脚边。 林不南挑眉夸赞:“不错啊,这腿脚功夫……” 话音还未落,就见林霓忽地捂住腹部,缓缓弯下腰,额头迅速冒出一层冷汗。 “林霓!”林不南脸色大变,低头就把瘦猴子从地上提溜起来,恶声质问,“你对她做了什么?!” 瘦猴子本就虚弱无力,刚才已经是强弩之末,被林霓踢出去又被林不南当抹布一样拎起来,瞬间就晕了过去。 “不是他。”林霓抠紧自己的小腹,忍着内里翻搅地疼痛,虚弱出声,“是我踢他那一脚太用力了,快叫徐太医。” “哎呀,王妃你的腿……”夏芝面色一白,指着林霓的大腿惊呼道,“流血了!” 林霓低头看了一眼,下一秒,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秋雨急忙伸手扶住林霓,林不南也顾不上男女大防,干脆上前将林霓打横抱起,大步走出房间,小心地将林霓放在马车上,转头叮嘱道:“我亲自驾车回府,你们立刻派人去请徐太医,悄声入府,不要让人怀疑。” 秋雨点头应下来,扶着骁哥儿爬进马车后,自己转头找车夫带自己进宫。 走之前,犹豫片刻,秋雨看向夏芝:“将那晕倒的孩子绑了交给管家,先带回王府看押起来。” 夏芝点头应下:“你放心去吧,这边交给我。” 兵分三路,迅速行动起来。 马车从后门悄悄入府,直奔栖梧院。 林不南驾车又稳又快,进入院子后,立刻叫人关了院门谢客。 白猫见这阵仗,急忙从石桌上爬起来。 这是又从外面带回来一个刺客? 下一秒,林不南把帘子一掀,一脸苍白的骁哥儿从里面爬出来。 不等白猫着急担忧,林不南竟然钻进马车去了。 大胆,本王的王妃还在里面呢! 白猫飞快地冲过去,刚跑到马车轮子下面,就见林不南弯腰抱着昏迷不醒的林霓从里面出来了。 白猫脑袋轰鸣一声,震惊地停在原地。 那大腿上的血是怎么回事?林霓为何昏迷? 白猫眼神忽地凌厉地扫向林不南,该死,莫非他强要了王妃? 这一刻,白猫杀人的心都有了。 林不南直接施展轻功,迅速将林霓抱进房中,在赵嬷嬷的惊呼声中又迅速退出来,垂着头站在门口扬声道:“赵嬷嬷,烦请你给王妃脱了衣服瞧瞧。王妃放才和人动手时,牵扯到了腿。” 白猫急切地跑进房中,恰好听到赵嬷嬷气急败坏的声音:“这哪是牵扯到腿,这是要小产啊!” 白猫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茫然抬头,看向层层纱帐内不真切的身影。 小产?谁小产?何来的小产? 林不南同样瞠目结舌,颤声问:“王妃……何时怀的孕啊?” 第94章 把孩子打掉! 秋雨带着徐太医进入王府,两人低着头快速从游廊上走过。 徐太医一边抹着头上的汗,一边低声询问林霓的情况。 “我只知道王妃抬起右腿踹飞了那个扑过来的孩子,紧接着就捂着肚子弯下了腰,额头也开始冒冷汗。”秋雨面色煞白道,“我扶着王妃的时候,她的胳膊都是冰凉的,浑身都在颤抖。” 徐太医低着头,陷入沉思,似乎遇到了什么未解难题。 秋雨瞧着徐太医这幅样子,心底就忍不住开始打鼓,紧张地问道:“徐太医,王妃她不会有事儿吧?” 徐太医低声道:“还未见到人,我怎么知道会不会有事儿?” 秋雨担心地心都要揪起来了,素来沉稳细致的人却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翠芝的身影一闪而过。 翠芝看着秋雨带着徐太医急匆匆地走向栖梧院的背影,兴奋地转头朝落棠院快步走去。 “二夫人,多亏您叫我去盯着栖梧院啊。”翠芝激动地凑到沈婉容身边道,“您猜我瞧见了什么?” 沈婉容没想到,自己刚叫人盯着栖梧院就抓到了林霓的把柄。 “真是天助我也,快说,你是不是也看到林霓和别的男人不三不四地了?”沈婉容一把抓住翠芝的手腕,用力捏着问道。 翠芝吃痛一声,不敢挣扎,老实道:“不是,是我瞧见秋雨急匆匆地带着太医去了栖梧院。” 沈婉容无语道:“这算什么消息?徐太医时不时就得来给王爷把脉,昨夜王爷刚大动肝火,今日看个诊也不算什么。” “那他们为何如此匆忙呢?”翠芝反问道,“而且我瞧着秋雨一副着急揪心的模样,她可是王妃的丫鬟啊,又不是王爷的人。以前去请徐太医的可都是松柏松意。” 沈婉容沉思起来,越琢磨越觉得翠芝说得很有道理。 沈婉容对翠芝刮目相看起来:“没想到你这丫鬟还挺机灵的,快去,继续盯着栖梧院。” “哎!”翠芝赶忙答应下来。 栖梧院,王妃卧房。 林霓闭目躺在床上,白猫焦躁地在床内侧走来走去,秋雨担心它会影响王妃病情,想抱走却怎么也抱不走。 徐太医蹲在床前,规矩地垂着眸子,专心把脉。 把了一会儿脉,徐太医忽地“嘶”了一声,接着眉头一皱,眼珠子在眼眶里滴溜滴溜转着。 “徐太医,有话但说无妨,这院子里都是忠心王妃的人。”赵嬷嬷候在一旁,低声提醒道。 “王妃已有三月身孕,你们可知?”徐太医轻叹一声,问道。 秋雨脸色微微一变:“这、这怎么会……” 电光火石之间,秋雨似乎想到了月余前的某日,王妃去禅修堂请安,二夫人当时怀胎四月,已经渐渐显怀,便向王妃炫耀了一番。 回到栖梧院后,王妃便十分气不过,大骂二夫人一顿,骂着骂着突然说她有的我也有能有,于是便勒令松柏松意二人将王爷打理干净。 青天白日的,王妃突然要沐浴,还换上了薄透的轻纱外衫,屏退下人后就独自进了王爷的卧房。 难道是……那次? 看着秋雨似乎回忆起什么,徐太医说道:“你们心底有数便好,我现在给王妃施针,让她清醒过来。” 虽然徐太医热爱金银珠宝,但是好在没有辜负圣春道人的医术传承,三针下去,林霓便幽幽转醒了。 醒后的第一时间,林霓便开口问道:“骁哥儿呢?” “王妃,你可吓死我们了。”秋雨扑过来说道,“骁哥儿没有事儿,反倒是您,突然流血昏迷,可把我们吓坏了。” “我这是怎么了?”林霓疑惑地看向徐太医,“前几日我也头晕眼前发黑过,但是睡一觉起来就好了。” “你这心可真大,都怀胎三月了,自己还不知道。”徐太医无语道。 林霓瞪大眼睛:“怀胎?我?你开玩笑吧,我还是黄花……” 声音忽地戛然而止,不,她不是了。 林霓眼前一黑,差点儿又要晕过去。 “你躺好了莫动,现在有流产征兆,但是好在我和师父学了一手绝活,只要你别再折腾,就能保得住。”徐太医拿起金针,捏在指尖,最后确认道,“这孩子你要吧?” 幸好,王爷不在这儿,否则他可不敢问出此等大逆不道的话。这么问,也是担心孩子不是王爷的。 “不要。”林霓抱着肚子,迅速摇头,“打掉。” 徐太医脸色大变,四下看看,低声问:“孩子真不是王爷的?” 林霓无语道:“是他的,但这孩子来的不是时候。” 林霓一噎,这孩子是陆晏川的,毋庸置疑。 只是,夫君昏迷不醒,而自己却有孕在身,别人会怎么看她?会相信这真是王爷的孩子吗? 陆晏川本人又会怎么想? 他真的愿意要曾经强辱他的人生下来的孩子吗?这个孩子会永远是他曾经受辱的证明,会时刻提醒着他那段不堪回忆的过去,他会愿意看见这个孩子出生吗? 将来他若是醒了,孩子和自己一起受尽折磨而死怎么办? 幸好王爷不在这儿,林霓立刻抬手抓住徐太医的手腕,坚定道:“落胎药!” 徐太医脸色微变:“你可要想清楚啊,这可是王爷的亲骨肉!” “放心,他若是追究起来,我担保你没事儿。”林霓承诺道,“你助我落胎,我许你百金,但你要保守承诺!” 徐太医瞬间产生了动摇,咬牙道:“行!” 白猫气得差点儿头顶冒青烟,转头飞快地跃下床铺,朝外飞奔而去。 该死的,快回到自己身体了! 林霓,好样的,竟敢打掉他的骨肉! 白猫疯狂跑回王爷的卧房,对准陆晏川昏迷不醒的身体就撞了上去。 为了不走路风声,徐太医亲自去给林霓抓落胎药的房子。 林霓低头,看着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不敢想象这里面竟然已经有了一个小小的生命。 她忍不住伸手,轻轻用手指戳着肚子。 “王妃,真的不考虑留下它吗?”赵嬷嬷不忍地劝道。 林霓抬眸看着头顶的纱帐,轻声道:“若它生来便注定命运艰难,那为何要让它来这世上受一遭苦?” 门口忽地传来一道冰冷的质问:“本王的孩子,为何要受苦?” 第95章 孩子是本王的,本王要它 林霓震惊地看着陆晏川,一时有些失语。 她下意识抓紧腹部盖着的锦被,像是揪紧了自己的心脏一般,哑声问:“王爷是如何得知的?” 他真的是昏迷不醒吗? 方才房中只有秋雨、徐太医和赵嬷嬷,秋雨和徐太医从后院直接离开,悄声去府外拿药。赵嬷嬷一直留在自己身边,王爷是如何快速得知自己怀孕的? 林霓丝毫没发现,房间里还少了一只白猫。 “本王自然有办法。”陆晏川紧绷着脸,转头看向林霓小腹的位置,“孩子是本王的,本王要它。” 林霓苦笑一声:“你要它?那我呢?” 陆晏川一时怔忪:“你?” “我知道王爷因为我先前所做之事,恨惨了我,如今仍未完全信任我,原谅我。那你又怎么会喜欢我生的孩子?”林霓一想到原剧中原身的结局,就觉得前途一片悲凉。 “本王绝不会亏待你的孩子,它也是本王的亲生骨肉,的本王定会护它一世周全!”陆晏川对林霓不信任自己一事感到有些失望。 但他也确实曾经对林霓喊打喊杀,他们之间的信任如履薄冰。 “那我呢?等孩子生下来后,王爷又打算如何处置我?”林霓凄惨一笑,“去母留子吗?” 陆晏川拧眉:“本王早已言明,绝不可能娶那赵蔓儿为妻。若你能老实本分,照顾孩子,不再作恶,本王自然把你当成此生唯一的妻子。” 他本以为这样说,就是林霓最想听到的回答,以为她会欢欣地答应下来。 然而,林霓却失望地摇摇头:“不,我不愿意和一个不爱我的人蹉跎一生,活成一对怨偶。” 陆晏川面色大变:“那你想如何?得到本王的人不行,还非要得到本王的心?” 林霓沉默一瞬:“王爷将来自然也会自己所爱之人,那个人也并非是我。” “本王已有王妃,自然不会再看他人。”陆晏川保证道。 林霓嘴唇微微抿起,心想,我会啊,我想找个相爱的人过一生啊。 就算找不到相爱之人,那自己单过也比在王府后宅蹉跎一声强吧? 陆晏川似乎看出林霓在犹豫什么,眼睛微微眯起,沉声质问:“难道你心底有了别人?” 林霓立刻道:“没有!我成日里操持生意,照顾孩子,哪有空闲去想别的?” 犹豫一瞬,林霓低声问:“王爷现在愿意饶我一命了吗?” 陆晏川心想,本也没打算杀你啊。 为了安抚林霓的情绪,哄她把孩子生下来,陆晏川道:“只要你不在作恶,本王保你性命无忧。” 林霓悄然松了口气,说道:“那就好。等一切尘埃落定,我们不如放彼此自由。” 陆晏川这才听出林霓的意思,顿时震怒:“本王已经松口答应与你好好相处,此生只你一人,你竟想着离开本王?” 陆晏川的语气里不光有愤怒,还有隐隐能察觉到的委屈与不甘。 林霓微微一哂,转过头去,背对着陆晏川道:“我意已决。” 她不是傻白甜恋爱脑,也不会轻易相信一个想杀死自己的将军给自己的一生只一人的承诺。 她的命运只有握在自己手里才会睡得安心。 哪怕是要生下这个孩子,她也希望自己能带着孩子远走高飞,远离纷争。 一时间,场面陷入僵持。 陆晏川陷入沉默,逐渐意识到,林霓或许不是不想要孩子,她只是不想要自己。 就在此时,徐太医自己进来了。 “见过王爷。”徐太医一见陆晏川,顿时一阵头皮发麻。 王爷现在是知道王妃怀孕了还是不知道啊?能说吗? 林霓转回身,轻声道:“药呢?” 徐太医对上陆晏川几乎要杀人的目光,沉默一瞬,转身对林霓道:“王妃,要不再考虑一下呢?” 林霓不想再多说话,生怕自己多说几句,就没有勇气不要这个孩子了。 “王妃三思啊,落胎极易伤害女子身体。若是出个差错,轻则难以再孕,重则伤及性命啊!”徐太医的脸都快皱成苦瓜了。 王爷的意思明显是不想打掉孩子的,这会儿却又不出声,恐怕最终还是要看王妃的意思。 王妃也不说话,到底是要闹哪样啊? 就在此时,秋雨端着刚出锅的落胎药过来了。 “王妃,趁热……” 陆晏川猛地抬手将秋雨手中的碗打掉,哑声道:“把孩子留下,你想要什么,随你提。” 林霓震惊地从床上撑起身子:“你……” “你没听到?落胎极为伤身!”陆晏川生气道,“你为了和本王赌气,难道连自己身子都不顾了?” 林霓哑然:“我不是和你赌气,我只是……” “本王给你写保证书。”陆晏川自己推着轮椅,来到林霓床边,看着林霓的眼,认真又诚恳道,“本王会给你和孩子准备一支暗卫,誓死效忠于你,任何人都不会伤害你们。孩子出世前,本王便将孩子一生所需花销划到你名下,你养得起它。” 林霓震惊地看着陆晏川:“王爷并不缺我一个给你生孩子的女人。” “本王不想要任何女人。”陆晏川压着额头青筋,沉声道。 赵嬷嬷冲另外两人招招手,示意他们悄悄退出去。 一时间,房间内只剩林霓与陆晏川两人。 “你我之前毫无信任可言,那本王便给你写保证书,给你想要的一切保证,本王说到做到,决不食言。”陆晏川哑声道,“本王刚才已经想要松口,让你打掉孩子,放你自由。” “那你……” “但徐太医说的你也听见了,落胎伤身,恐难再孕。你如此喜爱骁哥儿,真的会不喜欢自己的孩子吗?”陆晏川直击林霓心底最深处。 林霓眼眶一热:“那你不怕我会因为这个孩子,冷落了骁哥儿吗?” “你会吗?”陆晏川反问。 林霓埋下头:“不会。” “生下来,本王来养。” “那你想过其他人会怎么看我吗?”林霓拧眉问,“你还在昏迷,我却……” “都由本王来解决。” 第96章 沈婉容带人闯入:王妃怀了武师傅的孽种! 林霓听得内心触动,她又何尝想伤害自己的孩子呢? 在这个世界上,祖父、弟弟和夫君全部都是她来之前原本属于原身的,只有肚子里这个孩子,是完完全全是属于她的。 她只是担心孩子生下来后会不得善终。 陆晏川见林霓犹豫了,轻咳一声,别别扭扭道:“若是直到孩子出生,你仍旧想要离开,那是走是留,都由你自己做主。孩子也由你来安排。” 林霓满目诧异地看向陆晏川:“你说真的?” 陆晏川该不会对她…… 不,绝对不可能的,他只是想要孩子罢了。 “咳,刚才你说不想要孩子,它一定被吓到了,我去叫徐太医给你开些保胎药来。”说着,陆晏川就落荒而逃一般转着轮椅出去了。 林霓无语地看着自己的肚子:“这么容易被吓到,不配做我的孩子。” 没过一会儿,秋雨带着徐太医进来,重新给林霓把脉。 “你不会真的信了他的鬼话,觉得我需要和保胎药来安抚孩子吧?”林霓不可置信地问道。 徐太医无奈道:“孩子哪里是被几句话吓坏的啊,分明是被你孕中拳打脚踢给闹得不安稳。保胎药必须喝上三副。” 林霓心虚地摸摸鼻子:“我先前也没有感觉什么不适啊,我又不知道自己怀孕了。” “你没有任何不适的反应?”徐太医问道。 “王妃回林府时曾经呕吐半日,后来几日又总是睡得昏昏沉沉,哦,也曾腰酸过,但是王妃爱打八段锦,再睡一觉,就全好了。”秋雨赶紧抢在林霓说话之前说道。 要是让王妃自己说,那肯定是每天都倍精神的。 林霓点点头:“是的,没错。” 徐太医轻叹一声:“你这孕期反应不如其他女子严重,怕是孩子知道你不想要她,所以不敢表现出来吧。” 听徐太医这么一说,林霓瞬间觉得有些对不起自己的宝宝。 她愧疚地垂下头,抬手捂住小腹,低声道:“那麻烦徐太医给我抓些保胎药吧。既然打算留下她,那就得好好养着,可不能因为我拳打脚踢的给她留下什么不好的后果。” 徐太医扶着老腰起身,再次朝外走去,咬牙道:“行,我今日为了你这娃就辛苦些。” 林霓简直哭笑不得,然而谁都没想到,徐太医从后院的后门出去后,却立刻被人跟上了。 起初,沈婉容叫翠芝盯着栖梧院,然而却发现栖梧院大门紧闭,徐太医进去后就再也没出来过。 沈婉容疑心有问题,于是干脆叫落棠院的小厮们分布在栖梧院各处小门外面,时刻紧盯着。 徐太医一出门,沈婉容安排的人立刻紧跟在后面,没想到最后竟然一路跟到了药铺。 小厮嘀咕一声:“什么药,还需要太医亲自来抓?” 徐太医从药铺出来时,手中还提着三幅药,小厮想了想,还是跟着徐太医走了。 直到亲眼看见徐太医进了王府,小厮又急匆匆往药铺跑,急切地问:“刚才从这里出去的男人,他买的什么药?给我抓一副一模一样的。” 药郎奇怪地看了一眼对方,说道:“你确定?那人来了之后自己报的药材和重量,适用他的病人,可不一定适用所有人啊。” 小厮犹豫片刻,又问:“那是治什么的?” “去去去,连治什么的都不知道,你问什么问?”药郎挥手道。 小厮一着急,干脆把身上的几个铜板都掏了出来:“那你给我来副一模一样的。” 药郎一看,有钱不赚白不赚,立刻转身给小厮抓了一副一样的,最后好心提醒道:“药量一样的啊。” 小厮点头应下,转头跑出药铺,又去了附近一家医馆,请郎中帮自己看看这是一副什么药。 只见郎中随手一扒拉,便点头称赞道:“这是一副上好的保胎药,此药药性温和,滋补不伤身,可以放心食用。” 小厮震惊地看着郎中:“保胎的?” “对啊,可有问题?” 小厮迅速摇头:“没问题。” 不得了了,这太医给谁抓的保胎药啊? 小厮立刻收拾药包,转头跑出医馆,飞奔回王府。 这下定是要立大功了! - “什么?保胎药?!大嫂怀孕了?”沈婉容蹭地一下站起身,动作麻利地不像身怀六甲的。 “你确定吗?”赵蔓儿瞠目结舌地看着面前的药包,有种被好事砸到脑门上的懵感。 她们刚怀疑林霓与林不南有染,这就紧跟着发现了林霓怀孕的消息。 真的不是有诈吗? “回二夫人,小的问的千真万确啊!”小厮激动道,“而且那药郎说了,是太医亲自抓的药!” 沈婉容与赵蔓儿对视一眼,赵蔓儿摸出一个银锭交给杏花:“你和翠芝二人跟着这小厮再亲自去一趟药铺,再细细打听一番,快!” 杏花揣起银锭,急忙带着人朝外走去。 没过多久,杏花就带了消息回来:“主子,那太医先前还去了药铺一趟,是去抓落胎药的!后面才去抓的保胎药!” 两人听后大为震惊,竟然还想着把情夫的孽种生下来? 好大的胆子啊! 沈婉容兴奋地站起来:“走,叫上府中郎中,我们这就去禅修堂请示老夫人,然后去栖梧院捉奸!” 老夫人听了沈婉容的话,将信将疑,但见两人神情极为笃定,沉思片刻,还是点头允了。 - 徐太医回到王府后,又给林霓施了一针,嘱咐道:“这两日先卧床休息,切记不要再做大动作,保重身体。” 送走徐太医后,林霓眯了一会儿,又被秋雨喊醒喝了保胎药。 “太苦了。”林霓的眼泪差点儿落出来。 秋雨立刻塞了一个甜甜的东西进林霓的嘴里:“王妃赶紧吃口蜜饯。” 林霓的眼泪瞬间转化为幸福的眼泪:“呜呜,秋雨,还是你对我好哇。” “是王爷嘱咐人准备的。”秋雨高兴地说道,“这么看来,王爷还是挺关心王妃的嘛,王爷他心里是有王妃的。” 林霓:“……说不定,是担心苦到他的孩子呢?” 就在此时,外面忽地传来沈婉容小人得志般的叫声:“大嫂可在?” 林霓面色一变,还不等起来,就见沈婉容已经带人闯入,身后还跟着老夫人、陆欣妍、赵蔓儿等人。 “大嫂,王爷待你不薄啊,你怎么能以给世子找武师傅的名头往王府里私藏男人呢?如今竟然还怀了男人的孽种!” 林霓脸色大变:“沈婉容,谁给你的胆子,竟敢带人擅闯王爷后院!” 沈婉容冷哼一声:“祸到临头了,大嫂还想着嘴硬岔开话题呢。像你这样不知检点的女人,就该被抓起来,将你肚中孽种活活打掉,再浸猪笼!” “谁跟你说的我怀武师傅的孩子?”林霓眯起眼,难道栖梧院出了叛徒? 这么快就走漏了风声? “大嫂也不必着急狡辩,我带了郎中来。” 说着,两个郎中便要强行上前给林霓把脉。 “对不住了,王妃……” 林霓急忙将手腕往被子里缩,那郎中竟然还要去被中捉林霓的手,秋雨急忙扑上去,死死地摁住郎中。 “来人啊,快来人啊!” “别管她,不给把脉就是心虚,不如直接拖走……” “本王看谁敢!”后方忽然传来一道震怒的声音。 众人齐齐转身看去,只见陆晏川一脸寒色地出现在门口,泛着杀意的眼神盯着沈婉容:“意图残害本王骨肉,残杀王妃,本王看你是活腻了!” 第97章 沈婉容和赵蔓儿被狠狠处置 沈婉容大惊失色,失声道:“王爷,林霓都背着你私通男人还要给人怀孽种了,你竟然还要偏袒她?” 谁都不会相信,一个昏迷不醒的王爷能让王妃怀孕。 陆晏川冷笑一声:“你的意思是,本王愚蠢,被人蒙蔽而不自知,还要靠你来给本王撑腰了?” 沈婉容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求助似的看向老夫人。 老夫人沉声道:“王爷,你平日里袒护她,都没问题,可是此事事关陆家的颜面,绝不能轻易揭过。” 林霓穿着层层叠叠的人影,看向坐在轮椅上的人。 她想要打掉孩子,就是担心这一点,陆晏川该怎么证明这就是自己的孩子? 陆晏川面色阴寒道:“孩子是不是本王,本王比你们任何一个人都清楚。至于林不南,他是世子的武师傅,平日里多在前院活动,王妃出行由他陪伴是经过本王允许的,他必然不可能与王妃有染。” 沈婉容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王爷竟然还是执迷不悟。 “算了,既然王爷愿意相信王妃,那我们也没什么话好说的了。”沈婉容心底讥讽一声,也不知道林霓究竟给王爷下了什么迷魂药。 说罢,沈婉容就想带人离开,谁知陆晏川却冷声开口:“慢着。” 沈婉容停下脚步,看向陆晏川:“王爷还有何事?” “王妃怀孕一事才刚刚查出,并未向外宣扬,二弟妹究竟是如何得知的?”陆晏川眸色一冷,“莫非二弟妹的手已经伸到了本王的院子里来?” 沈婉容脸色立刻煞白一片,急忙跪下,举起四指发誓道:“求王爷明鉴,我绝没有往您的院子里安插人手啊,栖梧院上下内外如同铜墙铁壁一般,我怎么能安插的进来呢?是我院中小厮无意中看见徐太医在后门进进出出,形色可疑,这才忍不住跟上去一探究竟的。” 陆晏川面无表情地听着,没有表现出信还是不信,微微偏过头,身后的松意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你得知自己妯娌怀孕,不说为她欣喜,反倒带人上门治罪,是谁让你认定王妃腹中的孩子绝不会是本王的孩子?”陆晏川紧盯着沈婉容的眼睛问道。 话音一落,角落里的赵蔓儿下意识往老夫人身后躲了躲。 谁知,沈婉容也下意识往赵蔓儿的方向看了一眼。 陆晏川立刻敏锐地捕捉到沈婉容的眸色变化,锐利的眼睛猛地扫射向赵蔓儿的方向。 “又是你?” 赵蔓儿瞬间像是被人扼住喉咙般,有种窒息的错觉。 “王爷,你相信我,不是我怂恿二表嫂来的!我只是告诉二表嫂我看到了王妃和世子、武师傅一起手牵手离开王府。是二表嫂自己,以为抓到了王妃的把柄,兴奋地带人冲过来的!” 赵蔓儿疯了般的跪在地上,将所有责任推到沈婉容头上,还不忘再给林霓上一次眼药:“我发誓,我看到的都是真的!” 沈婉容恨不得撕烂赵蔓儿的嘴:“你胡说,叫人去查证的银锭还是你出的呢!你敢说你与此事无关?” 赵蔓儿还想辩解,陆晏川低声喝道:“够了!” “此事本该由王妃处置,但王妃如今身子不适,那我便代王妃处置。”陆晏川说话时,眉目低冷,看起来有些阴沉可怕。 沈婉容猛地打了个抖,颤声道:“我如今可是怀着陆家的骨肉呢,我不能有事。” “沈婉容嫉妒妯娌,几番冷嘲热讽,恶意争斗,如今又意图逼死王妃,罪大恶极,按照家规,理应受鞭刑三十下,念在其孕育子嗣,不取其性命。自今日起,每日去祠堂精心跪拜三个时辰,吃斋念佛,洗清罪孽。” 沈婉容跌坐在地上,面色惨白道:“这和直接要了我的命,有什么区别?” “至于赵蔓儿,几次三番挑唆事端,招灾引祸,伤害世子和王妃,意图破坏王府后宅安宁,烦请归家,王府不需要这样的客人。” 赵蔓儿震惊地看着陆晏川:“王爷竟对我如此狠心?若是离开王府,我还能去哪儿啊?我还不如直接死了算了!” 说完,赵蔓儿就起身朝着门边撞去。 然而,并无任何人想要拦她。 “砰”地一声,赵蔓儿一头撞在门框上,鲜血瞬间从额头汩汩流下,逐渐盖住眼睛,看起来尤为恐怖。 林霓默默地闭上眼,努力压下心底翻涌的恶心。 赵蔓儿抬手摸了一把额头的鲜血,张开嘴巴,正欲尖叫。 陆晏川冷眼看向门外,林不南立刻从外面将其捂住嘴巴拖走。 “莫扰了王妃清净!” “老夫人若是嫌日子过得不够清净,本王有的是法子让您热闹起来。”陆晏川满含深意地警告道。 老夫人后脊一凉,伸手扶住陶嬷嬷的手,苍老的声音气势弱下来:“老身年纪大了,管不了了,以后老身在禅修堂一心礼佛,凡事勿扰。” 说完,老夫人带着陆欣妍等人离开。 陆墨堂姗姗来迟,看到坐在地上,形容不雅的沈婉容,一阵头疼烦气。 “你如今大着肚子,还四处惹事!”陆墨堂一把将沈婉容从地上拽起来,“跟我回去,闭门思过!” 沈婉容哭哭啼啼地被陆墨堂拽走后,房间内终于再次安静下来。 陆晏川抬手让松柏离开,自己转动轮椅朝床边而去。 “莫怕,从今往后,不会再有人猜忌你和孩子了。”陆晏川垂眸看着林霓的脸,低声道,“是本王不好,害你在这王府受罪。” 林霓转回头,睁开眼,望着陆晏川清冷的面庞,问道:“王爷究竟是心疼我,还是心疼孩子?” 陆晏川不解地问:“这有何区别吗?” 林霓浅笑一声:“也是,没区别。” 陆晏川总觉得林霓的笑中有些别样的情绪,然而他却看不懂。 他想摸摸林霓的小腹,想和未出世的孩子说句话,又怕林霓笑话他,只好搓搓手指,说道:“外面的事有我,无须操心,你只管养好身体。” 林霓点头应下:“嗯,我相信王爷。” 第98章 骁哥儿想要妹妹 陆晏川走后,林霓躺了没一会儿,白猫不知何时窜出来,跃上床铺,打着呼噜贴着林霓腰腹的位置趴下来,像是要守护着林霓一般。 林霓抬手抚摸着白猫圆滚滚的头顶,问道:“你趴在这儿,是知道我肚子里有宝宝了吗?” 白猫的脑袋动了动,小宝宝? 如此可爱的称呼,她定然是爱极了我们的孩子。 “你方才跑哪儿玩去了?你知不知道,我若是生了小宝宝,你就不能离我这么近了。” 这是为何?本王又不会伤害你与孩子。 白猫抬头,却见林霓不知何时睡了过去。 徐太医让林霓躺两日再下床,陆晏川生怕林霓有个意外,非要让她一连在床上躺了三日,直到第四日,林霓实在是躺不下去了,这才允许人下床。 没想到刚一出卧房,就见院中所有人都满脸喜色地望着自己,并且无论她做什么,大家都小心翼翼的。 “这是?” 骁哥儿从远处跑过来,却在距离林霓还有两米远的地方停下脚步,小心地走过来,仰头奶声奶气道:“爹爹说,娘亲肚肚里有了小宝宝,不能冲撞了娘亲,会伤害到小宝宝。” 林霓拉着骁哥儿的小手,走到一旁坐下,将他的小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 “这里面有一个小宝宝哦,可能是骁哥儿的弟弟,也可能是妹妹。”林霓解释道。 骁哥儿好奇地睁大眼睛去看林霓的肚子:“像二婶婶那般?” “对。”林霓笑着说道,“二婶婶肚肚里是大郎的弟弟妹妹,娘亲肚肚里是骁哥儿的弟弟妹妹。” “世世喜欢妹妹。”骁哥儿眼睛一亮。 “为何喜欢妹妹呀?”林霓不解地问,“你不是从未见过女孩子吗?” “大郎不好玩。”骁哥儿皱起小鼻子,“又凶又笨。” 林霓忍不住大笑起来,原来骁哥儿一直都觉得大郎很笨。 “好,那就给骁哥儿生个妹妹。”林霓摸着骁哥儿的脑袋说道。 白猫凑过来,把自己的脑袋放在林霓的另一只手下蹭来蹭去。 无论是哥儿还是姐儿,本王都喜欢。 说了会儿话,夏芝前来通报:“王妃,那日偷袭你的小子我们已经抓起来拷问过了,只是想抢骁哥儿的零食,背后无人指使。现在是要把人给放了,还是……” 林霓沉思片刻:“带他来见我。” 骁哥儿好奇地问:“是那个小哥哥?” “你害怕他吗?”林霓问。 骁哥儿摇头:“不怕,他没有世世厉害哦。” 夏芝出去后,没一会儿,就见林不南亲自拎着一个长手长脚的瘦孩子进来了。 或许是见孩子真没什么危险,夏芝自作主张给他洗了脸,吃了点东西。 洗干净脸后,众人这才发现这孩子长得其实还挺标致的,就是瘦得有些脱相。 “你叫什么名字?可知我是何人?”林霓沉声问。 “狗生,不知。” “不是告诉过你,这里是镇北王府,这位是镇北王妃。”夏芝提醒道。 狗生看了夏芝一眼:“我何时能走?” “你要去哪儿?”林霓好奇地问,“你既然出现在那里,应当是被家里人卖去的吧?” 狗生摇摇头,眼底一片悲凉:“我是家中独子,家里卖掉谁都不会卖掉我的。” 林霓惊诧出声:“你们家卖掉了其他孩子?” 林不南扬眉:“王妃竟然如此敏锐。” “是,我父母卖掉了我的幺妹。”狗生低头苦笑出声,“就因为我生病,睡梦中念着想吃粥,他们就卖掉了幺妹。” “你幺妹如今还在那人牙子市场吗?”林霓问。 “在!”狗生猛地抬头,恶狠狠道,“那烂人想着将幺妹卖个好价钱,一直没出手。我整日躲藏在附近,却只能远远看着幺妹,不敢上前将她带走,我太无能了。” 狗生激动地说着,转头对上林霓的眼,忽地一下茅塞顿开,跪在地上,膝行向前,接连磕了三个响头,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激动道:“王妃,你如此人美心善,能否帮我寻回幺妹?狗生愿意以命相换!” 林霓轻笑一声:“我要你的命干什么?我只问你,若是寻回妹妹,你打算接下来如何?带着她回家?” 狗生神情低落地摇摇头:“不,我们老家那里早已旱灾多年,大家伙都吃不上饭,若是带她回去,还是逃不了被卖掉的命运。若是更可怕些,说不定还会……易子而食。” 说到最后四个字,狗生抬起头,眼底满是恐惧。 林霓沉思片刻,看向林不南。 林不南走到林霓身侧,低声道:“我摸过他的根骨,手长脚长,骨头轻,练轻功巧劲的奇才。” 林霓点点头:“他能为了幺妹离家出走,不惜以性命相博拯救幺妹,想必也是个有善心和责任心的孩子。” 说罢,林霓抬头看向狗生:“我可以帮你赎出你的幺妹,但作为交换,你们兄妹二人要卖身于我,直至你们年满十八。” 狗生震惊地抬头:“只需要卖身到十八?” 竟然不是终生。 不等林霓说话,狗生立刻疯狂磕头,忙不迭地答应下来。 “我答应,从此以后,王妃就是我们兄妹二人的救命恩人!” 林霓转头看向夏芝:“你带着狗生去找管家,办好此事。” 接着,又看向秋雨:“你去找松柏,让他陪我出门去看王爷给的铺子。” 林不南震惊地扭头看向林霓:“你才刚下地,就要往外跑?” “我已经彻底好了。”林霓起身在林不南面前转了一圈,\"我现在没有任何不适。\" 林不南犹豫片刻,说道:“王爷下了命令,说是你出门,我必须亲自跟着。” “你就这么听他的?”林霓诧异,“不是自诩自由地江湖认人士吗?” 林不南心虚地摸摸鼻子:“那也没办法啊。” 已经两次了,在自己在场的情况下,王爷的儿子,王爷的王妃陷入困境。 若是再不答应,王爷看他如同看一个废物也没什么区别了。 有林不南跟着,林霓倒也更加放心。 收拾妥当后,林霓便带着人出门,坐上王府的马车大摇大摆地朝酒楼的方向而去。 第99章 林霓开始为骁哥儿铺路 陆晏川给的铺子就在酒楼旁边,林霓打算开个甜品铺子,在林府时就已经画好了装修设计图。 今日过了户,明日就能动工。 “王妃真是女中豪杰,身子不便还能出来为了生意奔波。”林不南看着林霓拿出来的图纸,感叹道。 林霓仰头看着小小的甜品铺子,笑着说道:“心情好比什么保胎药都管用。正好来了这边,一会儿去酒楼做个冰粉吃吃。” - 甜品铺子迅速进入的整装状态,林霓也终于放下心来。 最近几日,林霓又开始琢磨头疗店的选址。 甜品铺子挨着酒楼,店面小一些也无所谓,而且还能靠酒楼吸引客流量。 但是头疗店不一样,需要的铺面比较大,林霓只能考虑买下两个铺子合并在一起装修。 但是想要两个挨着的铺面都出售,何其困难? “你现在最重要的应该是待产,别琢磨了。”林不南劝道,“别回头孩子一出生,就已经累出了白头发。” “会不会说话啊你?”林霓将嘴巴里吐出来的杏核朝林不南扔去。 林不南精准地抓在手中,又扔进林霓面前的垃圾堆里。 “我这不是劝你吗?不识好人心。” 骁哥儿趴在一旁,歪着脑袋道:“妹妹一定美美的,才不会白头发呢。” “还得是我们骁哥儿嘴甜呢。”林霓转头,笑着掐了掐骁哥儿的脸颊,“妹妹一定像骁哥儿已经漂亮可爱。” 骁哥儿立刻骄傲地挺起胸脯,好像他这个做哥哥的必须要做好什么榜样一般。 正说笑着,夏芝带着一大一小两个孩子走了过来。 “王妃,幸不辱命。”夏芝高兴道,“狗生的妹妹差点儿就被送去青楼了,幸好我们去的及时。” 林霓看向那个怯生生的小女孩儿,看起来比骁哥儿还要瘦小,但是因为瘦削,两只黑葡萄似的的眼睛更加显大,甚至看起来有些吓人。 小女孩儿揪着狗生的衣角,忍不住往狗生的屁股后面躲,但是狗生也很瘦,压根挡不住她。 狗生把妹妹揪出来,对她道:“幺妹不怕,这是王妃,是将你救出来的人,以后我们给王妃做事,你就不怕饿肚子了。” 林霓笑着拿起一颗新鲜的杏伸手递过去:“来。” 幺妹看了两眼,犹豫片刻,最终还是饥饿占了上风,伸手接过了林霓的杏。 但是她没有立刻吃,而是悄悄塞进了狗生的手心里,让哥哥吃。 狗生心疼地摸摸幺妹干燥的头发,哑声道:“哥哥不吃,哥哥给幺妹收着。” 林霓看在眼中,暗暗点头,两个都是好孩子,只可惜时运不济。 “你们二人既然答应卖身于我,那我这里有一点规矩,你们要懂。”林霓沉声道。 狗生立刻拉着幺妹跪下,认真道:“王妃请说。” “那日,我去人牙子那儿本意是想给世子买两个贴身伺候的小厮。既然与你们兄妹二人有缘分,那以后你们就跟着世子吧。我对你们唯一的要求就是忠心护主。”林霓看着两人说道。 狗生目光灼灼地看向一脸茫然的骁哥儿,神色郑重道:“王妃放心,我狗生此生绝不会背叛世子!若世子有难,狗生将以命相护。” “我要你发誓,无论发生何事,无论面对何人,都要以世子为先。哪怕是我,若想对世子不利,也不行。”林霓沉下脸色道。 狗生虽然不懂王妃为何会觉得自己会对世子不利,但依旧认真答应下来。 “万事以世子为先,狗生记下了。”狗生的眼底满是郑重。 刚巧从房中跑出来的白猫听到这段对话,眼底忍不住闪过一抹诧异。 林霓为何这么说? 难道她觉得自己会伤害骁哥儿吗? 林霓看着狗生继续道:“好,还有一点,你们两人的名字,要换。” 狗生磕头应下:“请王妃赐名。” “你身姿挺拔,如茂林修竹般,以后便唤修竹吧。”林霓想了想说道。 “修竹多谢王妃赐名!”狗生感动地看着林霓,他终于也有一个像样些的名字了。 林霓又转头看向幺妹:“女子并不比男子命贱,愿你摆脱泥沼,找到属于自己的天地。与其祝你温婉端庄,我更想祝你一生自由快乐。衡门之下,可以栖迟。以后你便唤作乐栖吧。” 幺妹学着哥哥的样子,弯腰磕头:“乐栖多谢王妃赐名。” 林霓欣慰地看着两人:“乖孩子,这几日先养好身子,跟着夏芝姑姑和赵嬷嬷学学规矩,不着急来世子身边伺候。” “夏芝,带他们下去沐浴一下,换身干净衣服,再去吃顿饱饭。”林霓看向夏芝,细心地嘱咐道,“之前饿了许久,这会儿肠胃受不住,让小厨房给做些好消化的汤粥。” 夏芝点头应下,带着两人离开。 骁哥儿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好奇道:“世世的?” “对啊,以后修竹和乐栖就是骁哥儿的人了。以后他们会陪你习武陪你读书学习,伺候你的起居。若是大郎欺负你,修竹会站出来保护你的,高兴吗?”林霓捏着骁哥儿的脸蛋问道。 骁哥儿点点头:“以后世世就不是一个人啦。” “你本来就不是一个人。”林霓听得一阵心酸。 看着骁哥儿可爱的小脸蛋,心底忍不住泛酸。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一直待在这个世界,只希望若是将来有一天,原身重新占据这副身体,在这个世界上,依旧有人义无反顾地站在骁哥儿那一边,保护他。 春桃端着两碗小厨房刚做出来的糖水过来,给林霓和骁哥儿一人一碗。 “王妃今日想吃甜口的还是酸口的?”春桃打开旁边的一个个的陶瓷小罐问道。 骁哥儿趴在桌上,主动请缨:“世世来给娘亲加。” 林霓想了想,眨眨眼:“今日想吃辣口的。” 骁哥儿的小手凝滞在半空中:“辣、辣辣的?” 林霓点头:“是呀是呀。” 骁哥儿认真地扫视一圈那一排陶瓷小罐,小脸拧巴在一起:“米、米有哦。” 林霓遗憾道:“这样啊,那好吧。” “不伤心。”骁哥儿张开小手,拍拍林霓的手背,从石凳上出溜下去,“世世有办法。” 说完,骁哥儿径直跑向小厨房。 “哎呀,世子您端这个做什么?让我来吧。” 林霓转头,只见骁哥儿一手抓着红辣椒,一手端着辣椒油,小心地从厨房走出来。 “娘亲要吃辣辣的冰粉哦,世世有办法。”骁哥儿高兴地冲林霓邀功,像是得了夫子的奖励回家求夸奖一般。 第100章 林霓吃亏买下老夫人手中亏损的铺子 这日,赵嬷嬷一边给还未出世的小娃娃做包被,一边和林霓说闲话。 “王爷将那表小姐赶出王府后,她自己也嫌丢人现眼,躲去了郊外的庄子上。听说那边风景极好,又靠近小燕山,最近好多去那边郊游的世家公子,她成日里打扮得跟个少女似的出来勾搭男人呢。” 林霓听得一脸惊奇:“这表小姐还真是个心态极强的奇人啊。” “可惜了,脑门上撞出个疤,额前还秃了一块儿头发,带着斗笠,靠那张脸还能勾搭两个,一旦摘了斗笠,什么男人都难免露出异样的神情。偏偏她又格外要强,觉得人家那样是嫌弃她,又恶言恶语将人赶走。到头来,白忙活一场罢了。” “随她去吧,只要别来招惹我就行。”林霓挥挥手。 “老奴前日路过落棠院,瞧着二夫人如今也清减不少呢。” 一旁的白猫甩着尾巴不经意地蹭着林霓的手腕,心中无别惬意。 自从整治了沈婉容和赵蔓儿后,后宅终于清净许多,林霓也能安心养胎了。 听说林霓怀孕,祖父从海外运来不少好东西,吃的用的都可劲儿地往王府运。 老夫人闭门不出,陆欣妍倒是极为羡慕,来了栖梧院好几趟,每回来都能赶上栖梧院做新鲜菜,倒是把自己吃的圆了几圈。 林霓自从知道怀孕后,孕吐便极为严重,吃什么吐什么,看着陆欣妍吃那么香,竟然也跟着吃下去不少。 “欣妍啊,我瞧着你最近愈发圆润了,这马上就要出嫁了,可得瘦瘦了。”林霓看着陆欣妍吃饭急切的样子,感叹道。 陆欣妍含糊道:“大嫂,你是怕我把你的孕妇餐吃光吗?” “我也吃不下去多少,就你和骁哥儿吃,我倒不担心这个,我是怕你夫君洞房花烛夜吓一跳。”林霓幽幽道。 陆欣妍:“……” 嘴巴慢慢停顿下来,嘴里的饭似乎都不太香了呢。 “对了大嫂,近日二嫂天天去祠堂,都没时间给我整理嫁妆了……” 林霓捧着自己吐得消瘦的脸蛋,幽幽道:“你瞧我,像是有精力给你准备嫁妆的样子吗?” 陆欣妍差点儿汪地一声哭出来:“母亲近日也在禅修堂闭门不出,总不会没人管我了吧?” 林霓摆摆手:“去找族老吧,怎么着都能打发你出嫁。” 陆欣妍一脸失魂落魄地离开后,酒楼的掌柜拿着黄历来了。 “王妃,甜品铺子装修已经结束,这些是请大师算的日子,您看哪日营业合适?” 林霓直接选了最近的一个日子:“赚钱要趁早,就这个吧。” 掌柜的一看,五日后,点头道:“我们所需的食材和开业装饰物也差不多三日送达,那就这个日子吧。届时,王妃会来剪彩吗?” 林霓低头看看自己平坦的小腹,刚想答应下来,一旁的白猫就将尾巴啪地一下甩在了她的手腕上。 要出口的话便下意识转了个弯:“不了,我叫郡主去剪彩,更有脸面。” 说完,林霓低头看向正在怡然自得舔毛的白猫,忍不住伸手戳戳它的小脑袋:“你啊你,怎么感觉你比骁哥儿还要聪明呢?” 一旁正字努力“写作业”的骁哥儿茫然地抬起头,呆呆道:“世世更聪明哦,会写字!” “好好好,团团不会写字,它永远比不过骁哥儿。”林霓笑着说道。 白猫:“……” 明明本王写的字更好! 甜品铺子开业时,担心人多拥挤不安全,林霓没有露面,带着骁哥儿和林不南坐在旁边酒楼看着楼下热闹。 骁哥儿只要有零食酒坐得住,倒是林霓几次想站起来去看楼下热闹。 “这甜品铺子开了业,你总算能放下一桩心事了吧?”林不南靠在栏杆上嗑着瓜子问道。 “这才哪到哪儿啊?”林霓摆摆手,“我的头疗店还没有着落呢。 林霓向来是个行动力很强的性格,计划了什么事情要做,就赶早不赶晚。 要是一直没有完成计划,心底就会一直惦记着。 林不南听得一阵头痛,旁边桌子的白猫缓缓抬起头,陷入沉思。 回到王府后不久,族老亲自登门,想找陆晏川商量暂时放过沈婉容一事,然而陆晏川仍旧昏迷未醒,最终还是林霓亲自接待的。 “王妃,如今你身子不适,二夫人如今早已过了孕吐期,正是精神头好的时候,不如就将帮欣妍准备出嫁一事全权交给她来?正好她忙起来,也省得来王妃面前碍眼。” 林霓无可无不可地点头:“好。” 就这样,沈婉容暂时被放过,不用再去祠堂罚跪。 陆欣妍还有半月出嫁,然而还有一部分嫁妆没能凑齐。 沈婉容恨不得自己继续在祠堂罚跪,没办法,只能叫老夫人将林霓一起叫去想办法。 “如今王府账面亏空得厉害,就连出阁宴的席面钱都拿不出来了。”沈婉容干脆将账册摆在桌上,“这些大家都是知道的,也不能说我管了家,就能扭转乾坤,点石成金的。” “无论如何,不能丢了王府的颜面。”老夫人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沈婉容又把目光朝林霓打量而去,这次老实了,没敢阴阳怪气,只说:“大嫂还能帮衬些吗?” 林霓神态自若道:“行啊,你以王府当家主母的名义给我打个欠条,需要多少白银,我让铺子的人清点好了,明日给你抬过来。” 沈婉容的面色立刻扭曲一阵,对有钱人的嫉妒让她面目全非。 但是又很快忍下去了。 沈婉容试探性地看向老夫人:“母亲您看……” 老夫人的面色也很不好看,暗暗指责道:“你手中财产如此丰厚,何必如此小家子气?” 林霓无辜道:“小姑子出嫁,我又不是亲爹亲娘,总不能让我出嫁妆吧?这不合乎情理啊,毕竟小姑子也没孝敬过我半日,没喊过我一声亲娘。” 老夫人的面色顿时气得青一阵红一阵的,没好气道:“打了欠条,王府也还不上,你重新提个条件。” 林霓眉眼一弯,今日忍着身子不适也要亲自过来,就是在这儿等着呢。 “只需母亲将几处亏损的铺子卖给我即可,席面钱直接省了,届时我让酒楼免费给王府做席面。”林霓浅笑道。 沈婉容没忍住,嗤笑一声:“你要这些连年亏损的铺子,岂不是吃了大亏?” 林霓浅浅一笑:“就当我做善事吧。” 第101章 林霓抓到陆欣妍与未婚夫私会 林霓要铺子来,自然是要改造成头疗店的。 她正愁着没有挨着的两间大铺子用来改造装修呢。 毕竟她名下的其他铺子都开得好好的,肯定不舍得关了铺子干别的。 林霓趁身体还舒服的时候,就起来画画设计图,身体不舒服的时候就歇着。 如此又反复修改了半旬,才终于拿出最终设计稿。 “叫工人照这个图去装修。”林霓将图递给松柏。 自从怀孕后,陆晏川就将自己的两个长随也交由林霓来管。 陆晏川的长随本就是和他一起经历过战场的,做这些活完全不在话下。 松柏走后,林霓起身伸了个懒腰,打算起来溜达溜达。 恰巧骁哥儿跟着林不南习武结束,来找林霓玩,拉着林霓的手摇晃着说道:“大郎说要去看新娘子。” “哪里来的新娘子啊?”林霓笑着问。 “是姑姑。”骁哥儿仰头说道,“今日要穿新娘子的衣服,打扮起来哦。” 林霓这才听懂:“哦,是今日送了喜服来是吧?那咱去瞧瞧去。” 正好闲来无事,出门溜达溜达。 从栖梧院去陆欣妍的院子有两条路,一条是穿过栖梧院正门口的游廊,正儿八经地过去,一条是从栖梧院后面的角门出去,穿过中间一个带着凉亭的僻静小花园,顺着几乎很少有人行走的镂空雕花小窗走廊,一路抵达陆欣妍的院子。 林霓想了想,反正这小花园和走廊上没有人,走这边更清净些。 于是拉着骁哥儿的小手选了第二条僻静小路,还能瞬间看看秋日的小花园。 如今林霓出行,必须有四个大丫鬟一起陪着,陆晏川生怕出什么意外,坚决不肯让林霓单独行走。 于是,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就过来了。 然而刚踏进小花园,几人就听见了女子娇俏的笑声。 林霓狐疑地转回头和秋雨对视一眼:“这会儿谁在这儿?” 整个偌大的王府也就她们这几个女眷,这边离落棠院和禅修堂都很远,沈婉容和老夫人必然不可能舍近求远地放着她们那边的荷花池不看,来这边看破败小花园。 而林霓本人又站在这儿,那里面之人是谁自然也就不言而喻了。 林霓眼底迸发出八卦的光,抬手比了个噤声的动作,招呼几人和她一起猫腰躲在小窗下方,莫要露出头叫人发现。 主仆几人做贼一样悄然前进,只有骁哥儿茫然抬头,望着故意弯着腰走路的几人,焦急道:“世世也要看!” 林霓急忙抬手捂住他的嘴巴,招呼夏芝将骁哥儿抱起来。 “那就是陆欣妍的夫君明远侯世子赵青君?”林霓小声问秋雨。 自从穿越到这里来,还没见过陆欣妍的夫君呢。 “是。”秋雨低声道,“明远侯世子出身极好,明远侯如今在禁卫军担任要职,明远侯夫人把持着侯府家业,嫁入侯府后几乎将侯府产业翻了个个儿呢。” 林霓睁大眼睛:“爹有权,娘有钱,人长得也挺盘靓条顺的,陆欣妍吃这么好呢?” “世子在京城中风评可好了,听说不少世家小姐都想嫁给世子呢。”春桃跟着说道。 林霓好奇道:“什么样的风评?” 春桃开始数手指头:“端庄文雅,风流倜傥,洁身自好,才华横溢……” “好一个虚伪的人设。”林霓忍不住吐槽道,“像这样的端方君子,能在女子出嫁前跑来私会吗?” 众人齐齐从镂空小窗中看出去,只见那两人转到了这边来,陆欣妍一身大红嫁衣,高兴地拉着赵青君的手转圈。 “青君,我今日美吗?”陆欣妍娇羞地问。 这不是她今日第一次问了,赵青君却依旧耐着性子,温柔道:“美得不可方物,世上竟有如此仙女落入我眼中。” 林霓忍不住轻笑出声,陆欣妍脸色一变:“谁?谁在那儿?” 陆欣妍下意识朝着声音来源看去,猛地瞧见那雕花镂空石窗,一溜儿眼睛正盯着自己,吓得尖叫出声。 林霓赶紧挥挥手,叫丫鬟们都站直了。 这下丢人现眼大发了。 “今日听闻三妹妹的喜服送来了,我们正寻思过去瞧瞧美丽的新娘子呢。”林霓笑眯眯地走出来,看着陆欣妍道。 陆欣妍下意识想将赵青君藏起来,然而此时却无济于事了。 “大嫂……”陆欣妍小心地觑着林霓,看起来有些心虚,“你能别说出去吗?” 林霓抬眸看向赵青君,却见对方正直勾勾地看着自己,手中的扇子都忘扇动了。 林霓眉心一拧,她本来并不在意这些男女婚前不能相见的规矩,但赵青君看着实在是很像一个伪君子。 林霓拿出一个大嫂的架势来,沉声道:“欣妍,你马上就要嫁人了,也不是小孩子了,要懂规矩知廉耻。” 陆欣妍不满地噘嘴:“知道啦,我和青君自小相识,我们都不觉得见个面有什么,大嫂你就是太古板守旧了,当心大哥醒来不喜欢你这样的。” 林霓心底冷笑一声,你大哥喜不喜欢我不知道,我看你未来夫君似乎很垂涎本王妃! 秋雨也察觉到赵青君的眼神,用力瞪了他一眼。 林霓眼底划过一抹嫌恶,冷嗤道:“见面可以约在外面,光明正大地见,何必偷偷摸摸地私会?你是王府的三小姐,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陆欣妍面色青一阵白一阵的,煞是好看。 林霓走后,陆欣妍气得揪了一把旁边的花,扔在地上,重重踩上两脚:“不就是仗着个大嫂的身份?凭什么说话如此难听!” 赵青君拧眉看着自己的残花,轻叹一声:“欣妍别气,你从前不是这样易怒的。” 陆欣妍愣了一下,急忙调整好自己的面部表情,柔弱地趴进赵青君的胸口:“青君哥哥,我就是一时气到了。她怎么能这么想我们呢?” 林霓分明就是瞧不起她,那她也定要叫林霓好看! 第102章 陆欣妍出嫁 转眼就到了王府三小姐出嫁的日子。 出嫁前,王府四处张灯结彩,广发喜帖,许多姻亲宾客看在镇北王的面子上也会过来。 林霓身为王妃,自然免不了要露面。 一大早,林霓就被秋雨抓起来梳妆打扮。 “简单一些就好。”林霓困得睁不开眼,“今日又不是去比美的,主角是陆欣妍,要是太过惹眼,反倒又惹得她不满。” 秋雨无奈道:“您如今有孕在身,我已经给您上的妆容轻薄清淡些了,但您长得明艳大方,咱也不能故意画丑吧?” “那就少戴几个簪子吧,戴多了压得脖子疼。”林霓商量道。 秋雨选来选去,尽量弄了一个不惹眼的发型,但配上林霓的长相气质,哪怕戴一个簪子都会惹人眼球。 “今日来的都是贵客,王妃又身份贵重,自然要打扮得郑重些。若是打扮过于朴素,别人会胡乱寻思的。”赵嬷嬷从外面进来,出声劝道,“按王妃的规制来,既不出错,也不会惹三小姐不满。” 好不容易收拾完,春桃和冬凌又取了两身衣服拿来给林霓选。 林霓顿时有些头疼:“要轻便的,太重了站一天受不了。” 秋雨干脆拿过冬凌手中那身白金绣线的华锦轻裳,说道:“那就穿这身吧,搭配王妃头上的簪子正合适。” 临要出门时,赵嬷嬷又叫住林霓:“王妃把手上的金镯脱下来,换个差些的吧。” 林霓疑惑:“我还有差的吗?” 赵嬷嬷汗颜:“虽说咱们准备了新婚礼,但到时候说不得老夫人二夫人等人会暗示您顺手再送个金镯金簪什么的,戴个夸张但轻些的,好送人。” 林霓恍然大悟:“明白了。” 秋雨带着春桃冬凌一起将林霓放镯子的几个箱子搬出来,一一打开,摆在桌面上让林霓选个最不喜欢的送人。 林霓看着几个金灿灿的箱子,顿时挑得有些眼花缭乱。 “要不嬷嬷你挑吧,我看的眼疼。”林霓扶额,摆摆手。 赵嬷嬷选了个看似奢华实则克数轻的镯子戴在林霓纤细皓白的腕子上,低声嘱咐道:“拿衣袖遮着,也不用刻意露出来。” 林霓点头应下,赵嬷嬷又让她先去吃个早膳再过去。 “三小姐的闺中好友,手帕交们都早早过来陪她了,王妃现在去了也没什么意思,还是先吃些东西垫垫肚子再去吧。” 林霓一听:“说得有理,那里应该也用不上我一个孕妇帮忙。” 自从林霓胃口不好之后,小厨房给林霓准备的早餐便都是些营养粥了。 林霓一边加糖,一边喝粥,顺嘴问道:“骁哥儿呢?昨夜睡前不是还念叨着要看新娘子出嫁?” “让世子再多睡会儿吧,反正离出嫁时辰还早着呢。”夏芝笑着说道,“听说今日会来很多同龄玩伴,兴奋地好久没睡着呢。” 林霓诧异地问道:“他愿意和其他小朋友一起玩?” 说完,林霓又自言自语道:“等过几日忙完了,还是给骁哥儿安排一下和大郎一起去私塾读书吧。确实该多接触一些同龄孩子了。” 夏芝点头记下:“今日王府人多眼杂,正好修竹和乐栖学了这么久的规矩,身子也养回来了,不如让他们今日来陪着世子吧,以免世子个头小,被其他孩子欺负了。” 夏芝不说,林霓都要忘记这俩孩子了。 “乐栖也就比骁哥儿高一个脑袋而已,到时候修竹得一个人照顾俩吧?”林霓问道。 这能照顾得来? “王妃您是不知道,别看乐栖个头矮,其实已经七岁了,比世子大三岁呢,估计是小时候吃不饱,才没长个头。”夏芝笑着说道,“最近在王府吃得饱,小丫头力气可大呢。” “是啊,别看胆子小,实际上可精呢。她一个,顶世子和修竹俩。”秋雨也跟着说道。 世子虽然聪明,学东西快,但在为人处世上,总有种笨拙的天真,没那么些心眼。 要是有乐栖跟在世子身边,保准不会吃亏。 林霓诧异地望着两个丫鬟:“行,那今日把他俩都叫来吧,务必要保护好世子。” 吃过早膳后,林霓这才带着丫鬟出发去陆欣妍的院子里。 一进去,就见沈婉容抬手扶着腰,一副辛苦的模样在院中指挥着下人装饰院子。 “昨日不是都弄好了?”林霓问道。 “哎,昨夜刮了风,今早这灯笼都掉了,现在往上挂,看着又有些不对称了。”沈婉容焦急道。 林霓:“……” “行,那你忙着,我进去瞧瞧欣妍。”林霓才不要在外面吹风呢。 陆欣妍还在梳妆,身后跟着几个小姐妹,一起都在奉承她。 “欣妍你今日好漂亮啊……这位是……?” 一个小姑娘呆呆地望着进来的林霓。 陆欣妍抬抬眼皮子:“这是我大嫂。” “传闻中的镇北王妃竟如此貌美……”小姑娘喃喃道。 陆欣妍瞬间噘起嘴不满道:“瑶瑶——” 身旁的人拉扯了小姑娘一把,小姑娘赶紧回神捂住嘴巴,不敢再多说话。 “今日三妹妹出嫁,我叫人准备了一对凤钗,作为添妆。”林霓转头示意冬凌上前。 冬凌手中端着一个四四方方的大盒子,走上前,放在梳妆台上,小心地抬手打开,只见里面的凤钗镶嵌着数颗打磨圆润整齐,大小不一的珍珠,在清晨的光下反射着莹莹的光。 陆欣妍也忍不住张大嘴巴:“大嫂,你竟然对我这么好!” 林霓笑眯眯道:“我亲自画的样式叫人打的,你喜欢就好。” 就在此时,沈婉容走了进来,看到那套首饰,顿时看直了眼。 “大嫂果然出手阔绰。”沈婉容酸溜溜道。 “欣妍喜欢就好。”林霓笑着说道。 这才哪儿到哪儿,要是陆欣妍是个听话懂事讨人喜欢的小姑子,今日收到的就会是一整套金簪凤钗首饰了。 可惜她只是个见风倒的墙头草,也分不出谁好谁歹,没必要对她掏心掏肺地好。 果不其然,即使收了林霓这么一对上好的凤钗,陆欣妍出嫁时还是对着整起了幺蛾子,而且还是冲着林霓来的。 第103章 那本王该如何补偿王妃? 临近午时,王府办了流水席,请宾客们吃饭。 今日福来大酒楼不开业,专门给王府做流水席,所有大厨和学徒都来王府干活。 林霓身为镇北王妃,还得负责迎接宾客,站了一中午,累得腰酸背痛。 骁哥儿身后跟着修竹和乐栖,在一旁和其他几个小孩一起玩耍。 “骁哥儿,开席了。”林霓招呼骁哥儿过去。 “娘亲。”骁哥儿跑过来,小心地避开林霓的肚子钻进她的怀里。 林霓抬手摸了骁哥儿额头的汗,赶快拿帕子给他擦干净:“你瞧都跑出汗了,一会儿风一吹,就得着凉了。” “先带世子去换身衣服。”林霓转头对修竹道。 修竹沉默地点头应下,牵着骁哥儿的手离开,乐栖跟在后面。 “没想到,镇北王妃对世子可真上心呢。”同席的靖王妃笑着说道。 “世子是王爷的孩子,自然也是我的孩子。”林霓笑着回应,“大家快开始吃吧,我们福来酒楼的宴会套餐那可是一绝呢,物美价廉。” 趁着这机会,林霓又将福来酒楼宣传了一波。 骁哥儿换了身新衣服跑过来,挨着林霓坐下,修竹自觉地站在后面帮骁哥儿盛菜,细心周到,弄得全是骁哥儿爱吃的,还注意到了荤素搭配。 林霓看着心底十分满意,看来修竹对骁哥儿确实十分伤心。 用过膳后,众人继续留在王府打牌嗑瓜子聊天,等到吉时送陆欣妍出嫁后,还得再吃一顿席。 林霓身子乏累,中间还趁机回栖梧院睡了一觉。 下午,临近黄昏时,吉时终于到了。 新郎官来接新娘子,骁哥儿跟着大郎那帮小孩儿在人群中钻来钻去,急哄哄地跑去前面看新娘子出门。 林霓也跟着进了里面的房间,陆欣妍正抱着老夫人的胳膊在抹眼泪。 瞧见林霓进来,立刻伤心落泪:“娘,女儿就要出嫁了。女儿最放心不下的人就是你了。” 老夫人拍着陆欣妍的胳膊,温声道:“哭什么?我好好的,你有什么好不放心的?” “自从您断了那养参丹后,身子就每况愈下……”陆欣妍一边说着,一边看向林霓,“大嫂,看在我今日出嫁的份上,你能不能答应我,以后要多照顾一下娘,不要再惹娘烦心了。” 林霓:“……我成日里待在栖梧院,甚少出门,何时惹过母亲生气?” “那你为何停了娘的养参丹?” 林霓故作惊讶道:“什么?二弟妹没给母亲买养参丹?” 沈婉容震惊地抬手指着自己:“我?” “不是说一房管一年吗?我管第一年,如今轮到二房了呀。”林霓无辜地眨眨眼。 沈婉容看着众宾客的眼神,脑子顿时乱哄哄的,只好不满地看向陆欣妍:“三妹妹今日是出嫁的喜日子,你又念叨这些作何?” 陆欣妍撇撇嘴,继续道:“大嫂,往日里我都是亲自侍奉娘喝药休息的,如今二嫂怀孕不便,以后能不能麻烦你多来娘身边……” 众目睽睽之下,她不信大嫂好意思不答应。 谁知林霓竟然笑着说道:“照顾婆母本就是我们做儿媳的指责,三妹妹心底清楚就好,也免得我教你了。” 说着,林霓转头看向众人:“三妹妹可要记得像我学习哦。我嫁入王府一年,一边照顾昏迷不醒的王爷,一边照顾年幼无知的继子,另一边也没有慢待了婆母,整日在婆母面前站规矩,伺候汤药,拿自己的嫁妆给婆母买养参丹……” 眼见着林霓越说,大家越同情她,老夫人赶忙打断她。 “好了,吉时已到,不要再说了。” 众人意犹未尽地看着林霓,好遗憾,还想听呢。 一身红衣的赵青君戴着大红花走进来,给老夫人等人敬茶。 “瞧瞧,新郎官今日可真精神呢。”围观的宾客笑着夸道。 老妇人坐在主位,左手边是林霓,右手边是陆墨堂和沈婉容。 “母亲,青君给您敬茶了。” “大嫂,请喝茶。” “大哥,二嫂,请喝茶。” 陆欣妍跟着陆墨堂,挨个敬茶,之后由陆墨堂亲自将人背出门。 终于将人打发走,林霓等人又开始招呼宾客们吃晚上的流水席。 吃过席后,林霓还得带着陆墨堂沈婉容送宾客出门,此时都有些站不住了。 悄然爬上屋檐的白猫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有些着急,骁哥儿呢?光忙着玩,昨夜嘱咐他的话,全忘了? 林霓都操劳一天了,此时肯定身体不舒服,这怎么能行? 就在此时,骁哥儿忽然跑到林霓身边,抓住林霓的手喊道:“娘亲,世世累了,回去睡觉。” 林霓笑着说道:“好,娘亲带骁哥儿回去睡觉。” 说着,转头看向陆墨堂:“那这边就麻烦二弟了。” 沈婉容看着林霓离开,眼都嫉妒红了。 “大郎呢?也不知道来心疼我一下?我这肚子比林霓更大,我的腰都快要断掉了。” “你坚持一下,为何总是要和大嫂攀比抱怨?”陆墨堂不满道。 还是柔娘善良温柔,从不在自己面前抱怨别人。 沈婉容委屈地吧嗒吧嗒掉眼泪,过来的宾客惊讶道:“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妹妹出嫁,婉容不舍得。”陆墨堂立刻换上温文尔雅的笑容说道。 - 林霓回到栖梧院,往床上一躺,整个人都不想起来了。 “太累人了。” 秋雨急忙带着春桃一起给林霓捏腿揉肩,安慰道:“也就这一回了。” “还有二夫人生了孩子后的满月酒呢。”春桃提醒道。 林霓哀嚎一声:“这王妃,太难当了,谁爱当谁当去吧。” “又在说胡话了。”门口忽然传来陆晏川低沉的嗓音。 林霓睁眼看去:“王爷倒是舒舒服服地躺了一天。” “本王更愿意起来忙碌些。”陆晏川无语道。 “我不管,反正我今天为你妹妹出嫁的事儿累着了。”林霓撒泼道。 陆晏川无奈道:“那本王该如何补偿王妃?” “嗯……怎么也得……” “这个够不够?”陆晏川忽地拿出一对质地上好的玉镯举到林霓眼前。 盈润的光泽让林霓瞬间看直了眼,浑身的疲乏瞬间消失不见了。 第104章 陆欣妍恶人有恶报 “王爷怎么舍得把这么好的玉镯给我?” 丫鬟们退下去后,林霓举起手,看着手腕上的玉镯,好奇地问道。 陆晏川看着与玉镯相得益彰的细白手腕,轻声道:“本来就该是你的,给晚了。” 林霓疑惑:“啊?什么意思啊?” 陆晏川轻笑一声:“没什么。今日辛苦了。” 林霓轻哼一声:“那确实是辛苦了,还好骁哥儿知道疼我,来把我叫走,不然我都要直接坐在地上了。” 陆晏川挑眉:“算他还有点儿小良心。” 说完,陆晏川垂眸看向林霓的小腹:“可有不适?” 林霓摇摇头:“没有,也就是腰酸背痛一些。” 陆晏川犹豫一下,试探着问道:“本王能……摸摸它吗?” 林霓愣了一下,脸蛋瞬间泛上一层粉红色。 “怎、怎么摸啊?” 陆晏川试探着伸出手,隔着层层衣服布料,覆盖到林霓的小腹上。 温热的触感抚摸上来,林霓愣了一下,这是一种陌生的感觉,但她却并不感到排斥。 林霓下意识抬手覆到陆晏川的手背上,两人都愣了一下。 对视一眼,林霓低声道:“它很喜欢你。” “嗯。”陆晏川一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林霓的腹中有一个他的孩子,是他生命的延续,是他的血脉,是他在这个世上存在过的证明,是与他关系最密切的生命。 这一刻,陆晏川心底涌起一股冲动,林霓想要什么都给她。 但是很快,理智战胜了冲动。 像这样的小财迷,就得吊着她,要总是能给她惊喜才行。 一口气全给了,后面没东西了,她就要失去兴趣了。 - 陆欣妍出嫁,林霓整整歇了三天才缓过来。 三天后,镇北王妃又是一条好汉,带着人就去头疗店查看施工现场状况了。 果然,没有一个人能笑着装修。 林霓去了之后,直接气得叉腰发怒:“我图纸上画的明明是一个木栅栏屏风,要有那种若隐若现的感觉,你这是什么啊?我那栅栏是一个曲线,你这是板直的一道!” “还有我这下面,是要弄一片地方种花种草的,也是一个曲线,这又是什么啊?” 施工的工人个个儿脑门冒冷汗,没想到王妃竟然亲自来查验了。 最终工人保证一定会做出林霓想要的模样,林霓这才罢休。 怀中抱着的白猫瞠目结舌地看着林霓这幅样子,一边被她的才华与点子折服,一边又忍不住惊奇,世上竟有这般与众不同的女子。 她有自己的主见,有各种天马行空的想法,还有付诸行动的勇气和决心。 这样的女人,无须依靠任何男人,她自己就能过得很好。 从头疗店出去时,外面已经围了一些百姓,有人好奇地问:“敢问东家在,这是做什么的呀?” 林霓笑着说道:“是专门服务京中女眷们的店,可以叫人美容驻颜的哦。” 众人纷纷惊叹:“骗人的吧?真的假的啊?” “肯定是假的,这世上就算是有神仙在,也不能叫人容颜永驻啊。”旁边的大婶说道。 林霓笑道:“说的是,所以这是夸张说法,美容驻颜不过是个相对的说法。实际上就是用古法中药冲泡加上我们专业技师的按摩手法,可以叫人放松精神,保湿水润,美白养颜。” 众人听得云里雾里,但是见林霓说得如此自信,还是有不少人对此深信不疑。 于是,一传十十传百,没几天,京中就开始盛传这里有家能叫人容颜永驻的铺子,并且只服务女眷呢。 从头疗店出来后,林霓又去了郡主府一趟。 未来头疗店要上岗的人,全部都在郡主府统一进行培训。 林霓亲自指导并检验了这些人的学习成果,然后又带着信阳郡主一起查看了郡主府院中晒着的药材。 “我瞧着一切准备的都经验有序,辛苦你了信阳。”林霓握着信阳的手说道。 “客气什么,这可是你带着我一块儿做生意呢。既然我也是头疗店的大股东,那我做这些都是应该的。”信阳高兴地说道,“你还别说,我现在干的可起劲儿呢,我娘都说我近日愈发开朗了,气色也好多了。” “你有叫人给你试美白敷面吗?”林霓问道,“我瞧着你比之前更白净了呢。” 信阳惊喜地抬手摸着自己的脸:“真的吗?我近日确实做过,看来我们的方子真的有效果啊!” 说着,信阳就计划着再办一场宴会,广邀京城名门贵妇和千金小姐。 “到时候他们来了一瞧,我不光没有因为那个渣男而伤心难过,反而容光焕发,更加肤白貌美了,自然会好奇究竟是什么东西有这么厉害的功效。”信阳憧憬着说道,“到时候我再趁机将咱们的招牌打出去,开业那日,必定会客流如注的!” 林霓惊奇地看着信阳,说道:“好啊,没想到你竟然也是一个经商奇才。还无师自通学会了代言人效应。” 信阳激动道:“看来我也是有些做生意的头脑呢,不过这都是跟着霓儿你学来的啦。” “信阳,你真是一个非常美好的女子。”林霓由衷感叹道。 即使生在古代,生在高门大院内,信阳依旧十分豁达,也从来都不会因为林霓经商而低看她,这已经是十分难得的品质。 信阳抱住林霓的胳膊摇晃道:“那这么美好的女子,可不可以做你腹中孩儿的干娘呀?” “够够够。”林霓急忙应下来,“有你这么身份高贵的干娘,这孩子也算是有福气了。” 从郡主府回到王府时,林霓就门房说陆欣妍带着姑爷回门了。 “那我去禅修堂瞧瞧。”林霓心情好,自然也愿意把礼数做足。 却不想,这一去,真是去值了。 林霓还没迈进房内,就听到陆欣妍哭哭啼啼地在对着老夫人诉苦:“娘,我那婆母可太能磋磨人了呜呜呜,你可得给我撑腰啊。我才刚嫁进门,新婚第二日就要我去她床前伺候,连痰盂都要我亲自端着,好恶心啊……” 第105章 林霓当面发财,沈婉容嫉妒打脸 “三妹妹,你这才刚嫁过去,就哭哭啼啼地跑回来,这不是让母亲心里担忧吗?”沈婉容不赞同地看着陆欣妍说道。 陆欣妍哭着说道:“那你们就看着我在婆家受尽磋磨吗?” 沈婉容撇撇嘴:“怎么就是磋磨了?我和大嫂刚嫁进来时,不也一样要伺候婆母吗?你那个时候都是亲眼看着的呀。” 陆欣妍顿时有些哑口无言,老夫人的面色也不是很好看。 “你这个意思是说我磋磨儿媳,报应到我闺女身上了?”老夫人寒声道。 沈婉容立马噤声,小声嘀咕道:“明远侯世子不是与你自小相熟吗?他不护着你啊?” 就在此时,林霓悄无声息地走进去,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向陆欣妍,等着她回答。 陆欣妍对上林霓的眼神,哑然一瞬,委屈道:“赵青君只知道听他娘的,他娘说什么就是什么,从来都不敢反驳。今日回门,他本来都答应好了,要陪我回门的,结果今早又被他娘叫去陪他娘出门看铺子,立刻就不管我了。” 林霓一脸吃瓜的表情,啧啧道:“天呐,竟有这事儿,也太惨了吧!” 陆欣妍:“……” 林霓甚至抓了一把瓜子磕起来:“然后呢?还有吗?” 陆欣妍气道:“大嫂,你怎么能如此冷漠呢?” 林霓惊讶地看着陆欣妍,掐着嗓子,学着陆欣妍的声音说道:“做人家儿媳的,哪有不讨好婆母的?出嫁在夫家,自然要做个孝顺儿媳,事事听婆母的。” 陆欣妍呆滞在原地,万万没想到当初自己搬起的石头,现在砸了自己的脚。 林霓还没放过她,看了沈婉容一眼,继续道:“三妹妹出嫁前还操心我不得王爷喜欢呢。想来三妹妹御夫有术,世子很喜欢你吧?” 陆欣妍的面容一阵扭曲,咬牙切齿道:“你也不必在这儿幸灾乐祸,落井下石!你难道日子就过得好吗?” 林霓抬手拨了一下耳边的碎发,轻叹一声道:“唉——日子过得好不好,那可只有自己知道了。” 陶嬷嬷忽地出声道:“王妃腕上那镯子……” 老夫人抬眸望去,只见林霓抬手时露出来一个白玉桌子,盈润的玉镯内部似有金丝涌动一般,令人忍不住细探究竟。 “王爷昨日给的。”林霓把另一只手的玉镯也露出来。 暴发户戴法,一个手腕上一个。 陶嬷嬷震惊道:“这是先国公夫人的陪嫁,价值连城,有价无市的。王爷竟然就这么给了王妃……” 沈婉容嫉妒地看着林霓手腕上的玉镯:“怕是要传给儿媳的吧。” 说着,沈婉容目光幽幽地看向老夫人,自己婆母也没送过自己什么传家宝。 老夫人的面上也有挂不住,干脆扯开话题。 “出嫁从夫,欣妍,你如今嫁了人,就不再是小孩子了,不可继续任性下去。” 沈婉容也急忙岔开话题,看向林霓:“听说大嫂拿了母亲给的铺子,要开什么让人容颜永驻的店?大嫂,你这不是骗人钱的吗?当心被官府抓起来。” “我究竟有没有真本事,你还未知,就开始给我判罪了?”林霓似笑非笑道,“原来二弟妹如此见不到我好。” 沈婉容的声音顿时卡住,嘀咕道:“我这不是担心你吗?” “那二弟妹大可不必操心。”林霓淡淡道,“这里头也有郡主的分红参股,店里的人也都是郡主亲自培训的,药材也是郡主亲自带人晒的,谁敢说郡主骗人?谁敢找麻烦?” 沈婉容立刻抿住唇,不敢乱说话了,哼了一声道:“大嫂是在故意显摆和郡主的熟识吗?郡主那等身份的人,又岂会真的瞧上大嫂,大嫂还是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赵嬷嬷站在林霓身后,忽地出声反问道:“二夫人是在暗指王爷身份低微,镇北王妃不配与郡主交好吗?” 沈婉容顿时脸色大变,差点儿跪地上去。 “苍天可鉴,我真没有那个意思啊……”沈婉容的声音都颤抖了,一边说着一边回头看向门口,生怕陆晏川突然出现在那里。 “那你是什么意思啊?”林霓挑眉看向沈婉容。 沈婉容惊慌道:“我、我……” 自然是想说商户女的身份配不上郡主,然而如今林霓可是镇北王妃,自己的身份还不如她呢。 “好啦,别说了,你快闭上嘴吧,你嘴里有味。”林霓抬手扇着鼻子,皱眉道。 “不可能,我没有!”沈婉容下意识抬手捂住嘴巴。 “你一开口,满屋子都是酸臭味,你闻不到啊。”林霓惊讶地问道。 沈婉容瞬间气得面目狰狞,咬牙切齿道:“大嫂抛头露面的做生意,也不怕给王府丢脸面。毕竟商人可是最低贱的行当。” 林霓:“……你嫉妒的嘴脸,真是丑陋。” 陆欣妍忽然出声道:“大嫂,你那店真的能让人容颜永驻吗?” 若是真的有这么神奇,那回头可以带婆母求试试。 若是能哄得婆母开心,说不定自己就不用受苦了。 陆欣妍心底暗暗盘算着。 “假的,不过是让人放松精神,能睡个好觉,或者皮肤更加紧致滑嫩一些罢了。”林霓无奈道,“哪有那么神奇,我也不是神仙啊。” 沈婉容撇撇嘴:“我就说是骗人的吧。” 就在此时,留在外面春桃忽然掀帘子进来,走到林霓身边低声道:“王妃,成衣铺的成掌柜来了。” “何事?” “抱着一个木匣子,奴才瞧着像是来结算分红的。”春桃轻声道。 “母亲,我这边还有些,先走了。”林霓起身,敷衍地行了个礼,不等老夫人开口便向外走去。 沈婉容好奇林霓有什么事儿,也急忙起身行礼跟了出来。 “见过王妃。”成掌柜笑呵呵地看向林霓,“先前威武将军的衣服卖爆了,铺子里忙不过来,今日才有空来给您送分红。” 沈婉容在后面嫉妒得双眼发红,只听林霓低叹一声:“唉,这些真金白银都是俗物,只会叫我沾上铜臭味。秋雨,你来抱着吧。” 沈婉容:“……” 第106章 悦己开业,众人赞不绝口 “娘亲——” 大郎下学从远处跑过来,刚好听到成掌柜说威武将军的衣服,立刻睁圆了眼,拉着沈婉容的手,央求道:“娘求,我也要威武将军的衣服,你一向知道我喜欢的,怎么外头卖了,你却不给我买呢?” “买买买,成天要这要那的,哪有钱买?”沈婉容气得甩开大郎的手,朝前面走去,一边走还要一边嫌弃道,“卖那么贵的衣服,赚黑心钱,也就是骗骗你们这些小孩儿。” 成掌柜听着顿时有些不高兴,沉声提醒道:“这位夫人,我们威武将军的衣服在京中大受少爷小姐们欢迎,没有一个人说贵。若是买不起可以不买,但请不要诋毁。” 沈婉容气噎:“你!” 大郎极会察言观色,转头就抱住林霓的大腿,哭嚎道:“婶母,求求你了,娘亲不给我买,你送我吧好不好?我长大了一定孝顺你!” 林霓:“……” 沈婉容气得咬牙切齿,抬手去拍打大郎的手背:“你在胡说些什么?给我把手撒开!” 大郎抱着林霓的大腿死活不撒手,林霓抽抽嘴角,说道:“大郎,婶母喘不过气来了……” 大郎急忙松开手,小心地觑着林霓的脸色,搓着小手道歉:“我不是故意抱那么紧的。” “好了。”林霓轻叹一声,转头对成掌柜道,“回头给大郎送一身过来。” 成掌柜点头应下,沈婉容却冷哼一声,丝毫不领情。 大郎兴奋地蹦起来欢呼,下一瞬立刻被沈婉容拧着耳朵带走。 “没出息的东西!” 回到落棠院后,沈婉容气得摔了两个茶盏,骂道:“什么容颜永驻,我看分明就是歪门邪道!最好弄出祸事来,叫人砸了店铺才好!” 然而沈婉容的愿望很快就落空了。 头疗店装修很快结束,林霓趁陆晏川醒来的时候请他提了两个字,将头疗店兼美容店取名为悦己。 不光如此,林霓还请弟弟画了一副传单画,叫小二们在京中四处宣传。 沈婉容派人悄悄领了一张传单,看过后,便冷嗤一声:“说的比唱的还好听,不就是帮人洗脸洗头发吗?家里都有丫鬟伺候,谁还会出去花钱洗脸?在外撒散开头发,衣衫不整的,如此不守妇道之事,肯定没人愿意去。” 丫鬟们立刻唯唯诺诺地附和沈婉容。 谁知,开业当日,悦己门口便围满了人,众人都对里面的情况十分好奇。 然而悦己内部的装修十分奇怪,从外面看进去,只能看到一个前台和一大片屏风,里面的情况压根看不见。 还有人试图通过翻墙,扒窗等方式偷看里面的情况,然而还不等真正做出行动,就立刻被悦己周围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护卫给抓走了。 悦己越是神秘,众人越是好奇里面究竟是什么模样。 而且悦己还设置了进入门槛,凡是进入的人,都必须先交五两押金,之后可以作为消费项目的一部分定金。 除此之外,悦己每日只接待十人,要想来,必须提前预约。 如此一来,京城中的贵妇千金们,为了彰显自己独特的身份地位,自然要来悦己一趟,这样出去后才能炫耀。 只不过,开业第一日的十位体验名额早已被预订了出去,由信阳郡主亲自带人进入悦己。 林霓也早已等在里面,十位打扮地雍容华贵的贵妇进来后,顿时被里面的装修给惊呆了。 “好特别的店铺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进了森林花园呢。” “是啊,真没想到里头竟然这么大。” “光是铺子里这模样,我都觉得这钱花得值。” 就在此时,一溜儿穿着打扮一致,长得漂亮机灵的丫头们走了来,各自端着一个托盘来到夫人们面前,甜甜道:“见过夫人们,这是我们店里给大家准备的茶点,请尽情享用。” “哟,说的话都是一样的呢。” “看来这东家真是下了血本来开这铺子了。” “不若我们这就开始吧?听说在这里能让人睡个好觉,我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有位夫人急切道。 “好啊。”林霓笑着招招手,“我们这边为大家准备了各种不同的按摩空间,比如单人私密空间,双人闺蜜聊天空间,多人八卦聊天空间……” 林霓带着众人将铺子里面都参观了一遍,最后问道:“大家可以尽情选择自己喜欢的空间哦。” 最开始表示急切的夫人立刻道:“我要单人私密空间,我要好好睡一觉。” 有两位关系较好的夫人立刻牵着手站出来道:“我们两个一起吧,自己一个人怪无聊的。” 陆陆续续的,大家都选好了自己的按摩空间,然后由女技师领着走进去,一对一服务。 “今日开业大吉,大家可以只花头疗的钱就享受到本店的头疗加面部美白保湿套餐哦。”林霓继续说道,“若是今日体验效果后,欢迎大家前台办卡。” “王妃,看不出来啊,你年纪轻轻的,还真是很有想法呢。” “是啊,可真给我们女人们长脸。” “像这样只服务女人的店,早该有了,让那些爱去青楼的男人们看看,我们女人也有自己享乐子的地方,而且是把钱花在让自己变得更美上!” 夫人一开始还七嘴八舌地说着,然后随着技师们的按摩手法上头,众人便开始觉得有些昏昏欲睡,只有少数几个夫人还在小声说话。 悦己里面没有动静,也不见有人出来,围观群众很快就散了一波,但仍然有好奇之人,坚定地守在门口,打算等人一出来,就上去问问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当悦己的门再次打开时,门口等着的众人看着里面走出来的人,顿时睁大了眼。 只见这些夫人们各个一扫进去时的倦容,各个容光焕发,笑容满面地走出来,嘴上更是对悦己的技师们赞不绝口。 “真是舒服啊,我恨不得将我那位技师请回家。” “哎,请不回去,让我住在悦己也行啊。” “天呐,悦己这么神奇吗?”围观之人惊叹道,“她们变化好大啊,难道里面真的有什么神仙能叫人变美变年轻?” 第107章 陆欣妍硬闯悦己不拿钱,老夫人要分红 自从悦己开业后,京城中人们最爱谈论的事便变成了神秘的悦己。 此后很长一段时间,贵妇们凑在一起说得悄悄话,都是自己最近的日子过得有多么舒心。 “瞧着李夫人近日气色上佳呢。” “昨日刚去悦己做了美白保湿套餐,你别说,还真管用,清早起来,摸着脸上还十分滑嫩呢。” “我前日去做了头疗,你摸摸,我这头发真是顺滑许多,我那口子夜里都爱不释手呢。” “哎呀,别提了,我昨日做了全身保湿套餐,我那年近四十的夫君夜里猛如虎~” “最近睡得好,气色也好,心情也好,身上的小毛病都感觉不到了,也没那么多怨气和家里人争执吵架了,我现在的首要任务啊,就是取悦自己。” “没错没错,我们劳心劳神地帮忙管着一大家子的吃喝拉撒,到头来自己变成了黄脸婆,反倒是让那些妾室姨娘地占了便宜去。还不如把钱花在自己身上呢。” 其他还没能去过悦己的夫人们羡慕又自卑地听着,暗暗发誓,自己也一定要去一回! 与此同时,宴会首位的信阳郡主也正在和林霓说话。 “最近一个月,悦己的预约都订满了,你看要不要每日增加到15位名额。”信阳郡主试探着问道。 林霓想了想:“我们的人手不够,若是增加名额,就得让顾客等待的时间变长,影响体验感。” 信阳失望地垂下头:“这可怎么办?有好多托关系来找我插队的呢。” 林霓浅笑出声:“那你便加急培训新的人手呀,对了,一定要和技师签好协议,若是将我们的手法泄露出去,必定严惩不贷!” 信阳严肃地点头:“这个你放心,我心中有数。” “对了,最近还有些夫人替他们家中的男人来打听,能不能让男人进悦己。如果不能,能不能开个服务男性的悦己?”信阳笑着说道。 林霓抽抽嘴角:“这个世上本就有很多为男性服务的店铺了,何必非要来抢这一个悦己。我们永远只服务女性,绝不会叫男性进入。” 信阳认真点头应下:“你说得没错,我们是为女性开的悦己,要教女性取悦自己,而不是再去讨好男人们!” “还好你懂我。”林霓扑在信阳身上,“这次只是一个小小的尝试,以后我们还要为女性争取更多的权益,比如……我们可建立一个女子学堂。” 林霓想一出是一出,抓着信阳的手就开始描绘那一幕。 “但不能是现在……”林霓最后长叹一声。 她目前还有很多事情没有解决,陆晏川的醒来是个定时炸弹,陆晏川醒来后功高震主受人忌惮,以及陆墨堂和吕氏背地里给陆晏川惹出的罪状更是麻烦。 美好的幻想只能继续往后推一推。 正说着话,秋雨忽然快步走进来,俯身在林霓耳边说道:“王妃,三小姐在悦己门口闹事。” 悦己店门口。 吵吵嚷嚷的声音从店内一直延续到店外,一个衣着还算华贵的女子正叉腰冲前台生气地讲理:“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竟敢跟我要银子!” “不知道。”前台老实地摇头说道。 这女子卡了一下,继续瞪眼道:“这铺子可是我家的!我要是说让你出去,你就得立刻滚蛋!” 前台冷笑道:“你是谁啊?说出来听听,当我怕你啊!我们东家可是镇北王妃!” “我可是镇北王妃的小姑子!”陆欣妍一脸神气又骄傲地叉腰大声道。 前台沉默一瞬,围观群众纷纷为她捏一把汗,生怕她败下阵来。 “小姑子也不能不给钱硬闯啊,镇北王妃的小姑子还能没钱?”人群中有人嘀咕道。 “就是啊,我看别是假的吧。” 此时,陆欣妍身后那位穿着更加雍容华贵的女子眉头紧锁着,沉声道:“够了,为了五两银子,当街撒泼,真是不嫌丢人!” 陆欣妍浑身一颤,小心地对明远侯夫人说道:“母亲,我这还不是为了……” “丢人现眼!”明远侯夫人说完,转身上了马车。 就在此时,两辆马车忽然从南北两个方向过来,正好将明远侯夫人的马车夹在中间。 “何人挡路?” 只见两辆马车上相继下来两个人,北边来的是林霓,南边来的竟然是深居简出的王府老夫人! “听闻悦己将王府三小姐赶了出来,我来瞧瞧,到底是多大的本事,敢不把王府放眼里。”老夫人率先开口,先发制人。 林霓眉目一挑,没说话,转头看向前台,前台对上东家的眼神,迟疑一瞬,解释道:“悦己有严格规定,要缴纳五两押金才能进入,这位夫人没有缴纳押金,反倒想要硬闯,我们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我会缺你这五两银子吗?”陆欣妍自觉丢了面子,大声道。 林霓幽幽道:“那三妹妹将五两银子拿出来交给前台就是了,何必闹得如此难看呢?” 陆欣妍一噎,实际上,她确实拿不出五两银子。 王府给的陪嫁都是首饰,衣服一类的实用品,给的金银并不多,她本也没法算花钱进入悦己,并且今日请婆母来悦己,就是为了用悦己给自己长脸的。 要是花钱才能进,那怎么能体现出自己不同于普通人的特殊性呢? 谁知道,悦己的前台竟然如此不懂事,不认识自己就算了,就连自报门户都不给面子。 老夫人知道对面的马车中就坐着女儿的婆母,为了给自己的女儿争面子,此时也得继续下去。 “这铺子是我给王妃的,莫非我的女儿还不能进来了?既是世子夫人娘家的产业,你们还敢阻拦?” 前台无话可说,老夫人继续道:“再者,如今悦己已经营业有了一段时间的,是时候来给我算算分红了吧。” 前台震惊地看着老夫人,她在说什么? 陆欣妍得意地看着目瞪口呆的前台,嘚瑟道:“听到了吧,你还得给我娘分红呢。” 围观群主也渐渐开始指责前台没有眼力见,认不出东家自己的人。 就在此时,林霓忽地抬手举起一张纸,声音不轻不重,恰好叫前面的人都能听见:“母亲,您忘了,王府没钱办席面,已经将这两件铺面卖给我了。如今这两间铺子都在我名下,为何要给您分红呢?”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 第108章 林霓冲陆晏川哭诉受他家人欺负 尴尬,实在是太尴尬了。 围观众人都忍不住开始替老夫人感到尴尬。 万万没想到,镇北王妃竟然直接开口戳破了王府维持在表面的风光。 如今,所有人都知道王府亏空严重了。 “天哪,这也太丢人了吧。” “就是啊,王府没钱要花王妃的,王妃不给还想硬抢呢。还好王妃不是软弱之人。” “听说老夫人并非王爷的亲生母亲,想必只疼自己儿子,对王妃也没那么好吧。” “年纪这么大了,还舔着脸出来要钱,真好意思啊。” “你看她老不要脸的,养出来的女儿也和她一样,只想着来占便宜。” “我看啊,这母女两个都是可怕的吸血虫!王妃的嫁妆产业和她们什么关系?悦己开业时不见他们来一趟呢,如今盈利了,什么人都来要分红。” 老夫人被气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 而一直沉默无声的明远侯府的马车中,此时传来一道不耐烦的冷声:“还不快走!” 车夫只好哀求地似的看着围观众人,让他们让个路,自己好驾车离开。 围观的人群中,忽然有人扬声问:“王妃这么有钱,又明知王府入不敷出,为何不免费给王府做流水席,还要让老夫人卖铺子。都是一家人,何必如此计较。” 林霓的身形一顿,转头朝人群中望去。 “是啊,真是越有钱越小气。” “王妃不懂什么叫孝顺吗?” 林霓差点儿笑出声,身后的赵嬷嬷不等她开口,便站出来怼回去:“酒楼的厨师店小二在王府忙活了一整日,这些人的工钱你来付?流水席那么多蔬菜瓜果海鲜,你当是天上掉下来的?不要钱的?” 人群中的声音瞬间没了。 林霓及时地眼眶一红,抬手用帕子擦擦眼角不存在的泪水,装成小白花的模样,哭诉道:“王府入不敷出,我怎么会视而不见呢?自从嫁入王府一年,我不知道用自己的嫁妆填补了王府多少亏空,可是嫁妆终归是有限的,那亏空却像个无底洞一样。别看我如今表面光鲜,老夫人吃养参丹和我要钱,二弟妹怀孕吃鲜鱼和我要,三妹妹出嫁打首饰陪嫁和我要,我实在是养不起这么一大家子人,所以才会想着要两间铺子来做营生啊。” “就算是这样,还要被人讥讽嘲笑,只有身份低微的人才会出来抛头露面的做生意,我真是吃力不讨好啊。” 此话一出,老夫人的脸色一变,然而围观群众却彻底改变了口风。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原来这么有钱的王妃嫁入王府,日子过得也没有我们想象中那么好啊。” “是啊,虽然我们穷,但好在互相帮助,没有背地里捅刀子的,也没那些勾心斗角。” 短短几句话的功夫,风向再次改变,林霓迅速获得了大家的同情。 就在此时,官府的人也及时赶到,询问究竟是谁在闹事儿。 这时,围观群众们立刻纷纷替林霓说话,指出陆欣妍和老夫人的问题。 陆欣妍急忙跑到老夫人身边去寻求保护,老夫人最后只能拉下老脸,拿出自己王府老夫人的身份来让官兵网开一面,最后得到了围观群众们集体一声:“切~” 最后,老夫人以家事为由打发走了官兵们,还被迫塞了一把银子叫人家去吃酒。 就在官兵们离开时,在王府得知消息,急哄哄跑来的白猫刚巧撞见林霓用帕子擦眼角的一幕,顿时浑身血液倒流。 明明发过誓,不会再叫她受委屈,却还是让自己的家人欺负了她去。 浓浓的愧疚感将白猫包裹住,它奋力一跃,来到林霓的脚边,急哄哄乱叫。 林霓惊诧地蹲下去,将白猫抱起来:“团团?你怎么从王府跑出来了?” 这里离王府也不近,团团一只猫,从来没来过这里,是如何找到自己的? 林霓的心底涌起浓浓的疑惑,然而她抬头望四周望去,也没见有王府的人出现在附近,对白猫便更加疑惑起来。 这猫会不会机灵的太过分了?简直像个人一样。 抱着猫钻进马车里,林霓将猫举到眼前仔细看着。 “团团,你该不会是个妖精吧?” 白猫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天呐,团团,你还会翻白眼!这真的是猫能做出来的吗?”林霓提着猫抖了抖,试图抖出第二个灵魂,“快说,你是不是人变的?” 陆晏川心尖一颤,这都能猜到?林霓竟有如此聪慧? 殊不知,林霓满脑子都是穿越小说,都开始怀疑有人穿越到猫身上来了。 脑洞大开的林霓回到王府后,立刻抱着猫来到书房,摆出文房四宝,对猫道:“如果你是人,请你用踩一个猫爪。” 白猫看了一眼乌漆嘛黑的墨水,嫌弃地别开脸,弄脏了爪子谁给洗? 不踩。 林霓见白猫不动弹,还一副鄙夷的模样,顿时生气地推着猫屁股:“快点儿啊。” 白猫:??? 就没有别的选择吗? 见林霓着急,为了哄她开心,白猫只好朝着前方的茶盏走去。 “这是干什么?” 下一瞬,就见白猫蜻蜓点水地在茶盏上踩了一脚。 “我的茶水!”林霓痛心疾首。 接着,就见白猫转身在白纸上踩出了一连串的梅花脚印。 “咦?”林霓好奇地看着白猫,“踩这么多,但是踩了。那到底是人呢还是不是人呢?” 白猫觉得林霓在骂人,转头跳下书桌,朝外走去。 毛都湿了,不舒服,得出去晒晒。 林霓无奈地叫人将茶盏换掉,然后也跟着出了书房。 但是也没回房,而是转头去了陆晏川的卧房。 巧的是,林霓刚走进去,陆晏川就从自己身体醒来了。 “今日出了何事?”陆晏川看着林霓泛红的眼角问道。 林霓摸摸自己的眼睛,意识到是自己用手帕太用力擦红了,也没解释,干脆将计就计地扑过去,瘪着嘴巴哭道:“王爷,你可得给我做主啊!我要被他们欺负死了呜呜呜呜……” 这次,不给座大宅子,坚决不走! 第109章 林霓捡到二爷外室的手帕 陆晏川看着林霓夸张的演技,抽了抽嘴角,那些心疼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无语。 “这次,又想要什么?”陆晏川迟疑着问。 林霓动作一顿,缓缓抬头,对上陆晏川的眼睛,轻哼一声,别扭道:“王爷若是觉得愧对我,自然会补偿我,也不必我自己开口要什么。王爷若是不想给,我想要什么都白搭。” 陆晏川:“……” “王府的主子虽然不多,却个个都不闲着,你确实受了不少委屈。本王如今躺在床上行动不便,也难以及时维护你,叫你受了委屈,心中更是愧疚不已。”陆晏川轻声道,“只是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怕送不到你心坎里去。” 林霓眼珠子滴溜滴溜转起来:“王爷不妨说说,你都想过送我什么?” 陆晏川轻笑一声:“财迷一个。” 林霓噘了噘嘴巴:“该不会是说来哄骗我的吧?真是小气。” “金银珠宝你不缺,温泉山庄送你,你去都没去过一回,倒是送你的铺子开起来了……” “那也不能总送铺子啊,多没意思。”林霓皱皱细眉,瘪着嘴巴道,“算了算了,我也知道王爷不是真诚想哄我开心……” 说着,林霓就要起身离开。 陆晏川顿时一阵头疼,下意识抓住林霓的手腕:“才说两句话就走?” 林霓疑惑地看着陆晏川:“王爷还有话要说?” 陆晏川低声道:“本王醒来,你不喜欢吗?” 林霓眨眨眼,你醒了我就能要好东西,没有不喜欢啊。 “为何急着要走?”陆晏川干脆把话说明白。 林霓无辜道:“我以为我们说完了。” 她留在这儿不会碍事吗? 陆晏川有那么想看见她吗? 陆晏川看着林霓的表情,顿时有些失望。 “说说你最近的生意吧。”陆晏川主动提起。 说到这个,林霓就来劲了。 “多亏了王爷给的铺子,近日甜品铺子赚了不少钱呢。”林霓说着主动表示,“要不我回头叫人给您送一块儿小蛋糕来尝尝吧?王爷还从来没尝过蛋糕呢。” 陆晏川想说自己不便多吃,不然长随帮忙打理时会不方便,但他没说,而是笑着说道:“好。” 林霓察觉到陆晏川对自己的态度似乎改变了不少。 是因为自己肚子里怀了他的孩子? 两人又断断续续说了不少话,直到陆晏川再次昏迷睡去。 林霓从王爷房中走出来时,恰好看见外面晒脚毛的白猫正在缓缓醒来。 忽地,一阵疑虑袭上心头。 她似乎从来没见过白猫和陆晏川一起清醒着玩耍的一幕。 这么不巧吗? 林霓走到白猫身边,弯腰将猫抱起来,嘀咕道:“我真是脑洞太大了,连这都想得出来。” 说着,揣着猫回房睡觉去了。 说好了,要给陆晏川尝一下小蛋糕,林霓便记在了心上。 过了两日,正好要去各个铺子视察,林霓便特意去了一趟甜品铺子。 甜品铺子目前只能卖简单的水果蛋糕,卖相还算好看,但是胜在蛋糕松软好吃,很受欢迎。 甜品铺子的高掌柜是从酒楼里拎出来的一位小总管,自己单独经营甜品铺子后换身充满干劲,见林霓过来,立刻积极地向前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王妃,我想着如果只卖蛋糕,终归还是太单调了,大家早晚会有吃腻的一天。不如我们再做一些新奇的糕点,时不时地上新,一直吸引着大家。”高掌柜摩拳擦掌地问道。 林霓惊讶地问道:“高掌柜是有什么想法吗?” 高掌柜眨眨眼:“听说王妃极其擅长厨艺,不能给大家再传授一些什么……” 林霓:“……” 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她呢。 “我并不会做特别复杂的糕点。不过若是有糕点师在,我倒是可以指导一下口味。”林霓说道。 高掌柜立刻惊喜地说道:“巧了不是,我们铺子里正好有位打包的女工,祖上是卖绿豆糕的,王妃可以试试她行不行。” 原本计划视察完铺子买完蛋糕就回家的,林霓只好多留一会儿。 见林霓没有走的意思,护卫在暗处的林不南只能再次靠近一些,出现在明处,紧跟着林霓,生怕林霓再出什么问题。 “不必这么紧张。”林霓说道。 “还是要的,万一出事儿,我可担待不起。”林不南低声道。 高掌柜推荐的糕点师名叫涟漪,是个容貌清秀,身形娇小,但却十分干练的女子。 “王妃,我只会做绿豆糕。”涟漪老实道。 “会做绿豆糕,那不就会做红豆糕?会做红豆糕不就会做红枣糕?这些都大差不差的,一通百通。”林霓宽慰道。 虽然是这么说,但其实差一星半点的,糕点味道就会大有不同。 选择什么样的面粉,发面时间,馅料的甜度,烤制时间等等,都会对最终形成的糕点产生形容。 林霓想来想去,决定先让涟漪尝试一下研究制作鲜花饼。 “回头叫人在后院专门给你打一个烤制糕点的面包窑,专门用来练习。”林霓丝毫不会吝啬让员工成长的机会,“回头再找个会做糕点的老师傅,你们多尝试多研究几回。” 一下午,林霓都带着涟漪在铺子里面尝试做糕点,失败了三回后终于像点样了。 林霓招呼着众人都上前来尝一尝,刚出锅的热乎鲜花饼,拿在手中都滚烫。 林不南也伸手摸了一个,正打算开口吃,就见铺子门口来了一个大肚子孕妇,穿着一身白纱裙子,瞧着挺素,但仔细一看,是那白色布料上竟好似有暗纹浮动一般,让人忍不住细看一眼。 “喂,来客人了。”林不南好心提醒里面试吃的店员们。 涟漪连忙转身,笑着问道:“请问买些什么?” “我家夫君今日小生辰,我想给他买份蛋糕。”孕妇声音柔柔弱弱,又娇又甜,像是有小手在人心尖上抚摸过一般。 林霓也忍不住回头看去,却只看到那人转身离去时的背影。 “那是谁?好生娇柔。”林霓问道。 “哎?”林不南忽地弯腰拾起地上一个手帕,顺手递给王妃,“那人丢了个帕子。” 林霓抬手接过,交给秋雨:“女子丢了帕子好比失了贞洁,快给人送去。” 秋雨正要迈腿出去,随意地看了一下手中的帕子,忽地震惊在原地。 “王妃,这帕子上好像绣着二爷的表字啊!” 第110章 陆晏川送林霓亲手制作的礼物 此话一出,林霓和赵嬷嬷都急忙抬头看去。 只见那帕子上绣着一对栩栩如生的比翼鸟,鸟翅膀上绣着两个名字,但极其隐蔽。 如果不细看,或许根本看不出来。 林霓拿着帕子在光下换了几个角度,终于认出来,左边翅膀上绣着柔儿二字,右边翅膀上绣着砚书二字。 “砚书是二爷的表字?”林霓问。 秋雨肯定地点点头:“我肯定没记错。” 林霓略一沉吟,说道:“会不会是重名了?”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秋雨忽地犹豫起来,“毕竟二爷向来洁身自好,没有通房妾室,也从不出入青楼,不像是会和外面人勾搭的。” 春桃补充道:“而且,那女子的肚子瞧着比二夫人的还要大呢。” 此时,赵嬷嬷却忽然沉吟出声:“这绣工十分有特点,想必是什么大家族传承下来的手艺,不是普通人能学会的绣活。” 秋雨仔细看了看,摇摇头道:“奴婢们都不懂这些。” 帕子在众人手中转了一圈,没有一个人认得出来。 林霓思忖片刻,将帕子递给林不南:“还得麻烦林师傅回头去查查这帕子的来源,上面的绣工出自何人之手,又有什么特点。” 林霓心知陆墨堂早就外面养了外室,却不知道对方叫什么名字,是什么人物。 想了想,凑近林不南的的耳边低声道:“可以去青雨巷那边查查。” 林不南点头应下,林霓又道:“这真丝帕子金贵,容易划破,你千万要小心放好,别给弄坏了,回头丢了证据。” 林不南一听赶紧小心地将帕子叠起来,又从自己的胸口掏出一个手帕将林霓给的帕子包起来,生怕自己的糙手给帕子划破了。 然而两人都没注意到,不远处,沈婉容正坐在马车中,撩着帘子,全程看着这一幕。 从林霓递给林不南手帕到两人亲密低语,再到林不南细致小心地将手帕妥帖地收好,贴在胸口放好,全部都落入沈婉容的眼中。 沈婉容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这下,可算是有证据了。这两人都敢当众私相授受了,王爷竟然还要维护她!可真是一个会蛊惑人心的狐媚子。” “我还就不信,有了这个手帕,王爷还会继续袒护她!” 只要一想到林霓跪在王爷面前痛哭流涕地求饶的一幕,沈婉容就觉得浑身舒畅,仿佛自己曾经在祠堂罚跪的那些日子都不算什么了。 “这一次,我一定要沉得住气,找准时机,给她致命一击!”沈婉容攥紧拳头,咬牙切齿道。 - 林霓带人从甜品铺子返回后,恰好听到陆晏川醒了,便立刻带着小蛋糕和刚出炉的鲜花饼去了陆晏川的房间。 松柏正将陆晏川背到轮椅上来,随着醒来的时间更加频繁,陆晏川对自己身体的掌控能力也逐渐熟练。 如今,他已经能够自如地掌控自己的整个上半身了,然而下半身却仍旧不像是自己的一般,不听使唤。 就好像一个植物人只醒了一半身子一般。 “怎么起来了?”林霓不解地问道。 “起来活动一下。”陆晏川看着林霓手中的油纸盒问道,“是给本王带的?” 林霓点点头,将油纸盒递过去:“拆开看看。” 陆晏川挑了挑眉,伸手拆开油纸盒上的细绳,只见里面放着一个三角蛋糕,上面铺满了水果和奶油,闻着香气扑鼻。 “确实是从未见过的食物。”陆晏川拿起旁边的叉子尝了一口,称赞道,“味道很好,你究竟是从哪里想出来的这些东西?” “自己瞎琢磨的罢了。”林霓打了个哈哈,“再尝尝这个鲜花饼,我和甜品铺子的糕点师研究了一下午呢。” 闻言,陆晏川立刻紧张地看着林霓的小腹:“劳累一下午你,可有不适?” 林霓无语地说道:“如今都不孕吐了,哪有那么娇气?” 说来也是奇怪,她的孕吐来得突然,走得也很突然。 不到一个月,突然就没动静了。 林霓很快又恢复了活蹦乱跳,精神百倍的样子,身子轻松地简直要怀疑自己究竟有没有怀孕了。 尝过蛋糕和鲜花饼后,陆晏川对林霓的手艺大加赞赏,然后叫人拿了一个木匣子出来。 “这是什么?”林霓好奇地问道。 “问你想要什么,你说我哄你不上心,这是我冥思苦想后给你准备的礼物。”陆晏川示意林霓打开看看,“叫人制作花费了一段时间,总算是弄好了。” 林霓当着陆晏川的面儿打开木匣子,却只见里面放着两个胖乎乎的大金镯子。 “额……这……”林霓迟疑着一瞬,将大金镯子拿出来在陆晏川眼前晃晃,“确定没拿错?” “你不喜欢吗?我亲手设计的花样。”陆晏川紧张道,“上面还刻了祥瑞麒麟纹。” 林霓掂着两个大金镯子,感受着那份沉重的重量,心道,从重量上来看喜欢,从花纹上来看喜欢,可是从实用性上来看,根本就带不出门啊。 “它们其实还有一个功用。”陆晏川伸出手示意林霓将镯子递过去。 林霓一手一个金镯子递到陆晏川面前,却不想陆晏川直接抓住她的手腕,给她套上其中一个镯子,然后让林霓走到自己身侧,接着在林霓狐疑的目光中,咔哒一声,打开金镯子上的一个小扣,接着按下麒麟眼上的红宝石。 下一瞬,嗖嗖嗖数根银针裹挟着疾风如索命的死神一般钉进对面的木柜中! 林霓看得目瞪口呆。 紧接着,对面的木柜竟然一寸寸开始裂开,最后砰地一声,在林霓震惊的目光中四分五裂,纷扬的木屑在空中气分散开。 “这、这么厉害……”林霓的小臂激动地颤抖起来,“莫非,这就是从传说中的暴雨梨花针?!” 陆晏川思考一瞬:“这是你给它起的名字吗?煞是好听。” “不是吗?”林霓疑惑。 “这是我特意为你设计得保命手镯,不过好像有些太过笨重了,我重新叫人打造一对吧。”陆晏川苦恼道。 第111章 两人给肚子里的宝宝起名 林霓没想到陆晏川竟然真的对自己挺上心的。 “那这个呢?”林霓举着两个大金镯子晃了晃问道。 陆晏川急忙帮她将保险扣弄好,然后说道:“我重新打,这个你收起来吧,拿着玩也挺危险的。” 林霓欣然应下,然后见陆晏川还没有要重新晕过去的样子,只好继续和他搭话。 “王爷,想好给孩子起名字了吗?”林霓看着陆晏川,满眼都是期待。 然而陆晏川知道,她期待的不是自己给孩子准备的名字,而是…… “王妃有什么想法?”陆晏川反问道。 果不其然,林霓兴致盎然地推着陆晏川来到书房,给陆晏川写了几个自己准备的名字。 一共六个名字,却都没有冠姓。 陆晏川轻笑一声:“陆晚澄,如何?” 林霓撇撇嘴:“算了,时间还早着呢,不必这么急着底下。还是先起个小名吧。” 陆晏川眼底染上一层笑意,抬手拿起毛笔,龙飞凤舞写下一个“蓁”字。 “大名由你这亲娘起,小名唤作蓁蓁如何?”陆晏川商量道。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林霓低声念道,“好,那便唤蓁蓁吧,男宝女宝都能用。” 定下宝宝的名字后,林霓便摸着肚子低声轻唤:“蓁蓁?” 陆晏川迟疑着伸出手,覆盖在林霓的手背上,低声道:“蓁蓁?” 林霓:“……王爷,你隔着我的手去摸能摸到什么啊?” 陆晏川咻地一下抽回手,瞬间变成那个君子端方的镇北王,仿佛丝毫没有真情流露一般。 - 过了足足半旬,林不南才带着调查结果来找林霓。 “那手帕的主人名叫江柔,是陆二爷养在青雨巷的外室。”林不南平地丢下一道惊雷。 秋雨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和春桃对视一眼,彼此眼底都是震惊。 “二爷可向来是宠妻如命的人啊。”夏芝歪着头问道,“二爷连通房都没有。若是真喜欢,那为何不抬进来做姨娘呢?” 林霓本就知道陆墨堂在外面养着外室,听了之后倒是不觉得惊讶。 “在沈婉容底下做姨娘哪有在外面自己一个院子生活强?”林霓笑夏芝傻乎乎的,“在外面,自己当家做主,有人伺候,二爷喜欢她,常常往哪里跑,二人就和普通夫妻一般生活。若是抬进来,沈婉容善妒,还得给她做低伏小,受她磋磨。” 夏芝佩服得直点头,还是王妃想得透彻啊。 “这个江柔究竟是何许人也?为何如此得二爷喜欢?”林霓抬头看向林不南。 “江柔原是江南布政史江槐安之嫡女,母亲是世代书香世家出身,却极擅女工,江柔自小跟在母亲身边长大,绣活出众也不奇怪。”林不南说道。 “江槐安?”林霓觉得有些耳熟。“一个布政史的嫡女,为何会沦落到给陆墨堂做外室的地步,一定是有缘由的。” 林不南点头道:“没错,这江槐安其实在五年前就因贪污腐败被抄家了,家中女眷全部流放,当时负责核算江家上下人口的人便是陆墨堂。”林不南解释道。 “所以他在那么早的时候就认识江柔了?” “对,核算人口时,陆墨堂要亲自见过每一个人,确保不漏一人,但他却和江柔看对了眼。一个身份落魄的千金小姐朝他抛媚眼,他怎么能忍得住?”林不南讥笑道。 “更好笑的是,我还调查到,陆墨堂与沈婉容是的四月份成亲,然而新婚没有两个月,正是浓情蜜蜜的时候,陆墨堂却忽然被抽调人手去江南,然后遇到了江柔。” 林霓和几个丫鬟纷纷张大嘴巴:“所以从和沈婉容结婚到认识江柔,都不超过俩月?” 陆墨堂竟然瞒着沈婉容私藏了足足五年外室!几乎和他们的婚姻时间一样长! 林霓啧啧道:“果然,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突然遭受无妄之灾的林不南:“嗯??” 一旁趴着昏昏欲睡的白猫支棱起猫耳朵:??? “继续说,你还调查到什么?”林霓催促道。 林不南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仰头喝下,继续说道:“那江柔五年来一直都住在青雨巷,陆墨堂给她买了一座三进的宅子,还有丫鬟小厮伺候着,过得别提多舒服了。” “他们对外就宣称是一对小夫妻,陆墨堂本就不出名,青雨巷离王府也不近,周围住的都是黎民百姓,没人认得出来他就是王府的二爷。” “不过江柔倒是很喜欢做一些绣品,有时候会研究一些新奇花样和绣法,让丫鬟拿去卖。” “她缺钱?”林霓不解道。 “不知道。”林不南摇头。 秋雨小声提醒道:“王妃,您忘了?之前二爷还曾偷窃府中库房的玉如意呢。” 林霓顿时茅塞顿开:“陆墨堂当值的月俸必须一分不差地交到公中,再从府中领取月银用作开支,但是王府本就入不敷出,他能拿到手的零花钱也不多,却要给江柔买首饰买衣服,养丫鬟小厮等等,手中肯定是拮据的,想必江柔也过得没多么阔绰。” “江柔光依靠陆墨堂的金钱来源,生活或许难以维持体面。她一个千金小姐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林不南点头:“顺着绣品这条线查下去,我还查到江柔曾绣过不少上好的绣品,都给陆墨堂拿去讨好上峰,为前途铺路了。” 这下,林霓是真的惊讶地睁大了眼。 “他若是真的爱江柔,怎么会舍得拿江柔辛苦绣出来的东西送给那些不识货的上峰呢?”林霓大为不解。 林不南摇摇头不做评价,继续说道:“目前已知的就这些,王妃你打算怎么办?” 林霓沉默一瞬,说道:“沈婉容如今大着肚子,这江柔的肚子看起来更大些,差不多要一前一后发动,但江柔在前,沈婉容在后……” 赵嬷嬷立刻跟上林霓的思路:“王妃是担心二爷要将两个孩子互换?” 林霓点头:“这也只是猜测,不过沈婉容大着肚子,不宜让她知道江柔的存在。” 若是知道了,万一提前动了胎,保不齐要一尸两命的,到时候她的功德可就要掉没了。 第112章 屠龙少年终成恶龙 本以为这件事到这儿就结束了,谁知道林不南竟然又从怀中摸出一个信封,放在林霓面前,低声道:“我寻思陆墨堂若是单纯讨好上峰,没必要送那么多绣品出去。于是又紧跟着往下掉查了一番。” 林霓看着面前厚厚的信封,迟疑着问:“这该不会是陆墨堂干坏事的证据吧?” 这得有多少啊,这么厚的信封。 林不南轻叹一声:“时间有限,这只是一部分。” “他干了什么啊?”林霓震惊地问道,声音都忍不住带上了颤音,“该不会要连累大家一起杀头吧?” 一旁昏昏欲睡的白猫撑起困乏的身子,摇摇晃晃地走到林霓面前,一头栽倒在她的怀里。 体重扎实的白猫坐进怀里,林霓惊慌的心好像受到安慰一般,缓缓镇定下来。 “说吧,我准备好了。” “这些是陆墨堂勾结官员的一些证据,有些是他求人办事,有些是别人求他办事,基本都是为了收受贿赂,中饱私囊。”林不南啧啧感叹道,“看得出来,陆墨堂养这个外室真的是很费劲啊。” 林霓抽抽嘴角,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真爱,又偷又受贿的。 林霓打开信封看了看,面色逐渐沉重起来。 “陆墨堂不是以自己名义给人办事的。”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脸色皆是一变。 “他打了王爷的幌子。” 怀中的白猫也猛地一下抬起头,不敢相信陆墨堂竟然真的会干出这种蠢事。 “陆墨堂若是以自己名义干这些事儿,哪怕东窗事发,也顶多是以小官员贪污受贿罪论处,但若是以王爷的名义做事,哪怕无人撺掇,皇上心中也会认为王爷功高震主后又打算储钱养兵。” 林霓的脸色十分难看,气得一巴掌拍在桌上:“愚蠢!他这是要害了王王府上下一百多条人命!” 林不南劝道:“你先别气,当心伤了身子。眼下之急就是如何让人知道王爷对此事丝毫不知情。” 林霓气得眼前一阵阵地发黑,原剧中,陆晏川被逼谋反时,就是被皇帝亲自写下了数条冤枉却又百口莫辩的罪状。 原剧中的陆晏川不知道吕氏和自己二弟干的好事,还以为是皇帝故意派人伪造罪状,只是忌惮自己功高震主,想要铲除异己。 谁又知道,这条条状状,其实皆有迹可循呢。 林霓抬手捂住额头:“我又能做什么呢?即使是现在和二房分家,那先前陆墨堂做的事也已经留下了证据。” “更何况,说不准陆墨堂背后有人指使他这么做的,早就已经暗中将所有证据都收集好了。” 白猫用额头抵在林霓的另一只手掌心,心中也难免烦躁。 愚蠢至极! 恨不得立刻从床上起来将陆墨堂揍一顿。 “要不……先上报王爷?”赵嬷嬷在身后小声提醒道。 林霓心想,陆晏川神通广大,说不定现在已经知道了。 但是这分明就是一个死局,难道陆晏川知道就有办法破解吗?他要是真有方法,又怎么会一直没有行动呢? “王爷不知何时才会再次醒来,但是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多拖一日就有一日的风险。”林霓的手指不停地敲打着桌面,沉思道,“当务之急,就是先打消皇上对王爷功高震主的疑虑。” “只要皇上相信王爷不会干出这等事,到时候哪怕陆墨堂东窗事发,皇上念在王爷收复边疆有功的份上,也不会将火烧到王爷身上的。什么的都不如皇上的想法重要。” 他们这些人的命都和陆晏川的命紧紧相连,只有保下陆晏川,他们才有活下去的希望。 “此事万万不可透露出去。”林霓抬头扫过房中所有的人,“剩下的,我来想办法。” 四个丫鬟和赵嬷嬷望着林霓,眼中没有丝毫慌乱,只有坚定的信任。 心中压着事儿,下午,林霓在院中溜达绕圈时,还在思索到底该怎么办。 难道要效仿陈胜吴广? 不行,上天的旨意为何偏偏给了你一个镇北王,岂不是更加受人忌惮? 林霓只恨自己念的不是文科,书到用时方恨少。 就在这时,林霓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绕到了前院,正好看见骁哥儿小小的身子躺在躺椅上,翘着二郎腿,正在看画本。 “骁哥儿看的什么?”林霓扬起唇角走过去问道。 “娘亲……”骁哥儿立刻放下腿,乖巧地坐好,像个好宝宝一样。 林霓:“……” 别装了,都看见了。 一定是跟着林不南学坏了。 “看的是威武将军的画本哦。”骁哥儿扬了扬手中的画本给林霓看。 骁哥儿手中是他过生辰时,林霓给画的第二册画本,后来这一次一经问世,也遭到了京城众人的哄抢。 大家都是十分喜爱话本中的威武将军,听闻作画之人就是镇北王妃,加上画中的各种战役故事都和镇北王的一些英勇事迹颇为相似,于是大家纷纷猜测这是王妃画的王爷,威武将军都是镇北王。 林霓盯着骁哥儿手中的画本,想到近日京城的孩童们甚至都编了童谣来歌唱威武将军,戏楼里还排演了威武将军边疆第一战的戏。 由此可见,百姓对镇北王的化身是十分喜爱的。 但是百姓的爱戴可以有,却不能过多。 大家不能单纯宣扬镇北王有多么厉害,而是要把皇帝一起夸进去。 灵机一动,林霓立刻叫人准备笔墨纸砚,要画第三册画本。 这下最高兴的莫过于骁哥儿来了。 前两册他都快翻烂了,都快要能演出来了。 骁哥儿期待地围着林霓:“画什么故事?” 林霓盯着面前的白纸,声音缓而沉稳:“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一旁的白猫抬头看向林霓,一时有些怔忪。 她懂本王。 只见林霓提起笔,潇洒下笔,线条流畅,仿佛早已在心中演练了无数遍。 画本第三册,少年将军因为皇上曾经的鼓励,一腔热血投入军伍,哪怕被敌人围剿面临死亡也坚决不肯退后半步,只遗憾不能继续为君效力尽忠! 拍马屁谁不会呢? 林霓垂眸看着第三册的内容,讥讽一笑。 曾经的少年将军确实如此,然而被自己最敬仰的君上赐死时,少年热血变冷变凉,意识觉醒,屠龙少年终成恶龙! 第113章 王爷不是植物人吗?怎么梦魇啊? 第三册画本一经问世,彻底卖爆。 这一册的结尾正好卡在威武将军被围困,看起来已经没有求生的可能,缺粮缺水完全靠意志力在守城的地方。 这样一个十足的吊点彻底激起了人们的好奇心,所有人都在期待第四册,想知道威武将军究竟有没有坚持活下去。 有人猜测威武将军最终惨死,抱憾而亡。 有人猜测威武将军这么厉害,最终一定能化险为夷。 而更多的则是称赞威武将军的忠君之心。 有了各种各样的猜测,就有些书院的学子忍不住自己动手写续书,反而让威武将军的画本热度再次攀登上了一个高度。 不过林霓的计划还远远没有结束,百姓热议威武将军的忠君之心还只是第一步。 秋雨又拿着一大帖子来找林霓了:“王妃,先前不是说所有帖子都以您身子不适为由推掉吗?” 虽然林霓怀有身孕一事不算个秘密,但是毕竟月份不足,王府也没有刻意对外宣传。 “现在情况不一样了。”林霓在一堆帖子中挑挑拣拣,最后问道,“这里面,哪个宴会去的人最多,而且身份都更高贵些?” 秋雨立刻说道:“那肯定是靖王妃的生辰宴了。” 靖王是皇上最疼爱的儿子,靖王妃身份高贵的同时又性格和善,会说漂亮话,和谁都处得来,所以参加她生辰宴的人特别多,而且都身份不低。 林霓举起靖王妃送来的请帖,说道:“那就它了。” 接下来,王府陆陆续续有人上门来给林霓量体裁衣,或是下面铺子的人来送贺寿礼。 听闻靖王妃喜欢古琴,林霓让人去南方请来一位制琴师傅,按照她印象中的模样,制作了一把造型绝美,音质极好的古琴。 靖王妃一定不缺各种好琴,林霓便没有往那些稀世好琴的方向动念头。 再者,她去参加宴会也不是为了结交靖王妃去的。 而是,要去散播谣言的! 靖王妃生辰宴当日,林霓穿着成衣铺子做的新衣服来到靖王府,其他夫人们一见立刻一脸新奇的围上来。 “镇北王妃这身衣服倒是瞧着新奇。” “这个设计怪好看得嘞,哪里买的呀?” 林霓笑笑说道:“是我亲自画的样式,交给成衣铺子做的,大家要是喜欢,可以去成衣铺子叫人量体裁衣,给你们定做。” 借着这个话题,大家都围着林霓开始热聊起来,后面的话题越聊越偏,说什么都有。 林霓和信阳郡主在人群中对视一眼,信阳率先开口道:“哎呀,我近日总是做噩梦,跟被梦魇住一般,在梦中怎么也醒不过来,烦死了,睡都睡不好。” “你没有去悦己按摩一下头试试啊?”有位夫人好奇地问道。 “哎,和按摩头半点儿关系没有,我怀疑家里是不是有什么不好的东西啊?”信阳苦恼道。 “不会吧?” “好巧啊。”林霓忽然出声道。 巧什么? 众人纷纷转头看向林霓,一脸想听八卦的表情。 只听林霓道:“我家王爷最近也经常梦魇呢。” “啊,不是吧?”有人捂住嘴巴惊恐道,“王爷不是植物人吗?怎么梦魇啊?” “我们王爷是长期昏迷,不算严格意义上的植物人,他是能听见声音,手也能动的,偶尔还能睁眼说话呢。”林霓长叹一声说道,“最近醒的频繁了一些,但就是梦魇啊。” “怎么个梦魇法儿?”有人问道。 林霓拧眉道:“经常半夜额头冒冷汗,在梦中呼喊着誓死守住边疆最后一道防线之类的话,喊的也不是很清晰,但是看得出来,王爷被梦魇住很深啊。” “天呐,你不说,我们都忘了镇北王去边疆打仗时的年纪还不大呢。”有人一脸怜惜地说道。 “是啊,如今年纪轻轻就昏迷在床,真是可惜了。” “大家有没有什么好办法啊?”林霓一脸心疼王爷的模样,看着大家问道,“我看着王爷梦魇的样子,真的好心痛啊。” 众人纷纷开始说起自己的经历和法子,其中安定公夫人忽然说道:“听说万佛寺的符很灵验的,要不王妃去万佛寺为王爷诚心诚意地求一个安睡符,驱邪驱祟保平安的。” 林霓听后眼神一亮:“管用吗?” “管不管用,要看心诚不诚。”那位夫人感叹道,“不过明日便是万佛寺开放灵符的日子,王妃若是心急,可以去试试。” 林霓立刻点头应下:“好。” 经过这些对话后,大家都知道林霓要为了王爷去万佛寺了。 第二日,林霓带着骁哥儿来到万佛寺所在的万佛山脚下。 万佛山从山脚到山顶足足有上万座大小不一,数不清的佛像,沿途一路走上去,有上万级台阶。 当然,也有人修好的坡道,可以乘坐马车至半山腰,然后再自己步行爬台阶。 为了彰显自己的诚心,林霓选择和骁哥儿从山脚开始爬台阶。 起初想出这个办法的时候,陆晏川是很不认同的,最大的原因就是担心林霓受累,会对孩子有伤害。 林霓却不这么认为,她觉得自己的孩子强得可怕,绝对不会爬不了山。 “从山脚到山顶,只需要不到两刻钟的时间,我完全没问题啊,而且又不是所有路都是台阶,我还可以停下来休息的。”林霓试图说服陆晏川。 最后还是找了徐太医来把脉,经过徐太医的认可后,最终陆晏川才不情不愿地答应了让林霓自己爬山。 还要考虑的是骁哥儿的身体问题,林不南亲自站出来认证,骁哥儿如今的体质是完全可以独自爬山的。 于是,这一日,林霓牵着骁哥儿的小手,在众目睽睽之下开始爬山。 “天啊,王妃竟然真的来了。” “看来王爷梦魇是真的,太感动了,没想到王爷梦中都在保家卫国。” “看世子这小身板,颇有王爷当年的威风,王爷后继有人啊!” “希望王妃这次能求得安睡符,帮助王爷摆脱梦魇。” 然而众人不知道的是,林霓并不是为求安睡符而来。 第114章 施主身上有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气息。 众人一脸钦佩地看着镇北王妃和世子,脊背挺直,面容严肃地一级级登上台阶。 当林霓和骁哥儿登上万佛寺面前的平台时,几乎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在了两人的身上。 “王妃,是来给王爷求安睡符的吗?”有人忍不住扬声问道。 林霓浅浅一笑,没有说话。 万佛寺的大门敞开着,一位面容和善的住持稳步迈出,站在门口,遥遥望着林霓。 “这位女施主,请随我前往主殿。”住持声音温和平稳,瞬间抚慰了周围人躁动的内心。 “什么事儿啊?求个安睡符用得着主持亲自出面吗?” 林霓疑惑地看着主持:“您知道我要来?” 住持神秘一笑,淡淡道:“有缘者,自会前来。” 林霓听得一头雾水,下意识攥紧了骁哥儿的小手。 骁哥儿仰头看着一脸紧张的林霓,小手下意识抓握了两下:“妮妮不怕。” 林霓下意识牵扯出一抹安慰的笑容对着骁哥儿,然而心底忍不住开始打鼓。 她错了,她或许不该来这种佛门重地。 该不会世上真有神佛,能看穿她的灵魂吧? 两人率先跟着住持走了进去,后面来上香的人也紧跟在林霓后面,一脸好奇地张望着。 只见住持领着林霓和骁哥儿来到主殿门外,说了一声阿弥陀佛,然后对林霓道:“王妃若是有什么要说的话,可以在佛前诚心诚意地说。” 林霓愣了一下,意识到身后正有无数人看着自己,正是她预想中的最佳时机。 她缓缓抬头,仰头看着高高在上的佛像,躁动焦虑的心缓缓平静下来。 林霓清了清嗓子,双手合十举止额前,扬声道:“佛祖在上,信女林霓今日为镇北王陆晏川而来。王爷自少年起便在边疆征战,一年多前不幸受伤昏迷至今,近日却被梦魇住,睡梦难以安稳。求佛祖将如今国泰民安、四海升平、边疆早已收复的景象托梦给王爷,好叫王爷在梦中放心,放下执念。” 众人听后,心底颇为震撼。 本以为王妃是为了求佛祖让王爷能睡个好觉来的,却不想王妃是为了王爷知道如今已经天下太平,不必再梦魇。 就在此时,骁哥儿忽然张口背诵了一首边关诗。 众人都知道,此诗乃是镇北王刚去驻守边关时,少年凌云壮志所作。 骁哥儿的嗓音仍然稚嫩,却又无比坚定。 众人听得竟是满眼热泪,又忍不住回想起王爷当年意气风发出征时的模样。 “不愧是在边疆生活过两年的孩子,简直颇具王爷当年的风采。” “可惜王爷一腔热血忠心报国,如今却昏迷不醒,人走茶凉。” “唉,别说了,叫人听去,小心掉脑袋。” 住持弯腰,对着林霓再次念了一声阿弥陀佛,沉声道:“王妃心底仁厚,求愿心诚,想必一定会得偿所愿的。” 林霓心底微惊,但面上没有表现出来,跟着鞠了一躬,认真道:“多谢住持。” “老衲昨日曾得佛祖启示,知今日有缘人回来寺中祈福,今日见到王妃,心中便以明了。还请王妃移步偏殿。”住持继续说道。 林霓低头颔首,牵着骁哥儿的手跟着主持走向偏殿,而门口的小和尚们也及时地阻止了试图围观上来的其他人。 走进偏殿后,林霓看向已经先一步坐在桌案后方的住持。 桌案上摆着一个香炉,徐徐香烟升起,住持的脸掩藏在烟雾之后,有些看不真切。 林霓心底一紧,环顾四周一圈,发现空旷的偏殿摆满了蜡烛,看不出摆的是什么造型。 “住持,你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林霓的心脏像是被人凭空捏起来一般,狠狠地吊着。 住持深深地看了林霓一眼,缓缓道:“我见施主面相有异,所以特地来询问,施主的魂魄不稳啊。” 林霓感觉自己这颗心脏仿佛瞬间被捏爆了。 他果然看出来了,都不喊王妃,改成喊施主了。 “什、什么意思?”林霓扯了一个极其难看的笑,“本王妃觉得自己挺好的啊。” “施主身上有魂魄离体之征兆,但似乎魂魄归位后仍然有些躁动,并不稳定。”住持言简意赅道。 林霓愣了一下,这是没有看出来她换了一个人的意思吗? 魂魄离体说的应该是原身,魂魄归位应该是她。 因为这身体真正的灵魂,所以不稳? “那住持您说,这事儿该怎么办呢?”林霓见住持没有恶意,便虚心问道。 住持沉吟一声,从桌案下面摸出来一块香推到林霓面前:“此香乃是安神香,可以安稳魂魄,培本固元,只需要每日睡前点上一个指甲大小的一块即可。” 林霓看着面前那块香砖,这么大一块,可以够她点好几年了吧? “多谢住持。”林霓说着就要伸手去拿。 谁知如此年迈的住持竟然迅速拿了一个功德箱放在林霓面前:“安神香价值百金,佛门讲究缘法,万不可白拿。” 林霓:“……” 上当了,还以为是真有什么本事呢。 闹了半天,竟然是关起门来给她单独推销的。 当她是七老八十爱买保健品的老人吗? “我忽然觉得我这魂魄还挺好的,没有必要买香呢。”林霓露出一个迷之微笑,牵着骁哥儿的手转身就走。 住持愣了一下,急忙道:“施主,施主,别急啊,老衲真不是骗香火钱的,老衲所言句句属实啊。” 林霓不听,还是往外走,住持没有办法只好幽幽道:“施主身上有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气息。” 林霓的脚步顿时停住,咻地一下,眼神凌厉地射向住持的眼。 “你说什么?”林霓的声音冷下来,看起来颇有威严。 住持却淡淡一笑:“看来老衲没有看错,果然如此。施主若是不信,大可以买回去试试,看有没有效果,若是无用,再来找老衲也不迟啊。” 林霓垂眸看向那块香砖,沉思片刻:“百两,银子。” 住持:“……也没有这么砍的吧?” “不要算了。”林霓转头就走。 “施主且慢!”住持再次出声挽留,“就当老衲做个善事吧,银子就银子。” 第115章 太子探望王爷,借机送出关键信物 此事一出,京中百姓无不盛赞王爷的忠君报国之心,在林霓派人有意引导下,流言风向朝着“君臣和睦齐心”而去。 皇上在宫中听闻此事,特意叫人送来赏赐,并叫太子亲自来关切镇北王,感念镇北王对朝廷的付出。 太子来时,身后有一众人跟着,甚至还有言官随时记录太子的言行。 林霓第一次知道太子出行还有这么大的阵仗,微微有些惊讶。 这个太子怎么感觉过得随时生活在监控底下一样?这能过得舒坦吗? “臣妾见过太子殿下。”林霓福身行礼。 太子礼貌地颔首:“王妃无需多礼。” 林霓起身望着身形高大,面容冷峻的太子,太子看起来十分具有男子气概,但是面上却又神情阴郁,似乎有种淡淡的忧伤时刻笼罩着他。 太子转头带着人走向床上躺着的陆晏川,今日太子和随性官员前来,林霓安排松柏松意给陆晏川洗漱打扮了一番,还亲自给陆晏川上了点儿白粉,让他看着更加苍白一些,施展一下苦肉计。 幸好陆晏川此时是真的昏迷状态,不用费劲演戏。 太子坐在床边,拧眉看着一脸苍白的陆晏川,沉默片刻,忽然开口道:“孤与奔野乃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 “幼年时,奔野便被送入宫中为孤做伴读,与孤一起习武读书。孤小时候调皮不爱读书,他便时常替孤挨打,后来孤渐渐长大,懂事,不忍叫奔野受罚,也开始认真读书。” “直到十年前,边疆大乱,十三州异动,奔野说要奔赴前线,讨伐异党,夺回属于大明的领地。” “孤听后感觉血液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一般,孤也要去边疆!这是赵氏的国土,赵氏怎能没有人亲自上战场?” 太子深情十分激动,林霓在一旁看着甚至感觉有些奇怪。 紧接着,太子竟然亲口提起了陆晏川单刀闯入敌人军营救他的事儿。 “那时,孤以为自己这回一定是活不下去了,孤抵死咬牙坚持,坚决不肯泄露我方军机要密,被对方打得不省人事。奔野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他骑马闯入敌方营帐,一把将孤拉上马,高大的骏马扬蹄踏破敌方营帐,我们冲了出来,外面火光冲天,孤不记得究竟发生了什么,只记得那日到处都是鲜血。” “就连奔野自小养大的骏马……也在那场战役中丧生,而这一切都是为了保护孤这个无能的太子。” 周围官员皆沉默地低着头,听着太子的忏悔。 林霓低声道:“王爷从未向臣妾提及他的爱马,在王爷心中,爱马远不及太子重要。” 话音刚落,房内忽然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林霓敏锐地转头看去,只见角落里,白猫正在疯狂地扒拉着自己之前给它做的藤球。 先前团团只玩过一次就把藤球藏了起来,今日不知怎么又找了出来,还玩得如此起劲。 林霓偏头,给了秋雨一个眼神,秋雨立刻悄声倒退过去,将白猫抱走。 太子正沉浸在伤心之处,无暇顾忌这些。 安静的卧房内,一时间只剩言官们奋笔疾书的窸窸窣窣声。 林霓偏头看向门外,秋雨将白猫抱出去正打算再进来,接触到林霓的眼神,脚步一顿。 林霓再次使了一个眼神,并无声地动了动嘴唇。 秋雨顿了一下,转头出去,过了一会儿,牵着一脸茫然的骁哥儿走了进来。 “骁哥儿,快来。”林霓冲骁哥儿招招手。 太子等人闻声看过来,只见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儿正一脸严肃地迈着小短腿走过来。 虽然年纪尚小,但却格外沉稳,不急不躁的,见到这么多生人,也丝毫不觉得害怕。 “儿子见过娘亲。”骁哥儿奶声奶气道。 林霓心知这是秋雨刚才现教的,笑着应和下来,抬手揽住骁哥儿的小身板,向太子介绍道:“太子殿下,这是王府的世子陆劲骁。” 接着低头对骁哥儿道:“这位是你父王的好兄弟,也是当朝太子。” 太子转过头来,眸色深沉地看着骁哥儿,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着,接着猛地被他收进袖口。 “惜别三年,骁哥儿竟长这么大了。”太子伸手摸了摸骁哥儿圆滚滚的脑袋,眼底却仿佛有着浓浓的雾气。 骁哥儿好奇地仰头看着太子,他并不记得太子此人,却觉得这人分外眼熟与亲近,下意识开口道:“太子伯伯好。” 太子蓦地无奈笑出声,从自己腰间随手解下一块金镶玉的玉佩递给骁哥儿:“今日未曾想到会见到小世子,孤没带见面礼,这个小玩意儿就送你玩吧。” 骁哥儿伸手接过那枚沉甸甸的玉佩,好奇地看着上面攀龙似得金色纹路,一时有些着迷。 林霓推了推骁哥儿的肩膀:“还不快谢过太子伯伯。” 骁哥儿扬起头,冲太子露出一抹腼腆的笑:“多谢太子伯伯。” 太子眼神颇具深意地看了骁哥儿一眼,没有说话,而一旁的随行言官却迅速记录下:太子随手解下一枚腰间玉佩送给镇北王世子把玩。 林霓垂眸看向骁哥儿手中的玉佩,没有泄露任何情绪。 然而,天知道,此刻她的内心正经历着什么狂风暴雨。 要知道,这可不是一枚简单的玉佩。 这是可以号令天下最大的情报网组织的秘钥,也是后期陆晏川等人起兵造反、谋事成功的关键。 没想到,太子竟然就在众目睽睽之下,给了自己的亲儿子! 太子走后,林霓急忙对骁哥儿道:“一定要将玉佩放好,千万不能丢!” 骁哥儿懵懵地点头:“知道了。” 两人走出门,恰好看见沉沉睡去的白猫,林霓嘀咕道:“今日团团怎么如此奇怪?” 房内,陆晏川缓缓醒来,忽地一阵浑身酸软。 近日不知为何,他似乎隐隐有些无法控制猫身了,白猫身上显露出来的猫咪天性似乎越来越多了。 第116章 林霓被纨绔子弟调戏 陆晏川抬手摇铃,将松柏叫进来,低声嘱咐一番接下来要做的事。 林霓为了自己又是画画本又是徒步攀登台阶上万佛寺祈福,又要顶着压力面对太子,已经够辛苦了,后面的收尾工作自然该有自己来。 她思考的不够全面的地方,自己这个做夫君的来弥补。 松柏走前,陆晏川让他将自己推到书房,继续钻研打制暗器手镯,为了保证轻巧便携性,他打算趁每次清醒时亲自做手镯。 林霓送走太子后,回来遇见松柏,得知王爷已经醒来,立刻转头往书房来。 林霓进来的突然,陆晏川都还没来得及将东西藏起来,直接就让林霓看了个正着。 林霓看着陆晏川满手脏污和金粉的模样,愣了一下:“王爷这是在做手工?” “来得正好,量一下你的手腕圈口,上次那对手镯似乎大了许多。”陆晏川一边说着,一边侧身在一旁的洗手盆中洗了洗手,用帕子擦干净。 林霓走过来,好奇道:“怎么量?” “手。”陆晏川伸开自己的手,示意林霓把手伸过来。 林霓迟疑着伸出手,陆晏川抬手撩开她的袖子,伸出右手拇指与食指,虚虚圈住林霓的手腕。 两种深浅肤色的对比略有些明显,陆晏川的手掌很大,拇指与食指圈住林霓的手腕相接后,中间还能留下不少缝隙。 林霓的手腕被他衬得又细又白,松手时,陆晏川的手指不经意地擦过林霓的手腕,滑嫩的触感让他愣了一下。 林霓抽回手,不自在地攥住被陆晏川摸过的地方,说道:“好了,你看着弄就行了。” 陆晏川轻咳一声:“近日京城或许会有异动,你还是少出门为妙。” 林霓胡乱点头应下:“好,我出去也没别的事儿,也就是看看铺子。” “本王多派几人保护你。”陆晏川说道。 林霓拧眉:“不用了,那么多人跟着,不自在。” 陆晏川轻叹一声:“本王会不放心。” 林霓惊讶地看向陆晏川的眼,只见陆晏川的情绪低沉下来,低声道:“若是本王能像个正常男人那样,能站在你身边保护你,保护蓁蓁……” “王爷,你忘了,我也有自己自保的能力。”林霓认真道,“一般男人打不过我的,若是真遇上故意冲我来的,那再多人保护也白搭。” 陆晏川只好退一步,说道:“至少让林不南跟着。” 林霓这回点头应下:“回头要给林不南发好几份月薪,做武师傅的一份,做暗卫的一份,还又帮我调查事情,又帮忙保护骁哥儿。” “他的月薪,本王来出。”陆晏川无奈道。 林霓顿时喜笑颜开:“那就多谢王爷啦。” - 自从陆晏川说京城近期会有异动后,林霓就歇了出门的心思,并叫人盯着外面,看看到底有什么事要发生。 然而,一连过去几日,都没有什么事发生,林霓甚至开始怀疑陆晏川是不是骗自己的。 就在林霓百无聊赖的时候,春桃走过来说道:“王妃,甜品铺子的涟漪说又研究出来了新花样,请您过去瞧瞧。” 林霓早就闷不住了,立刻起身道:“走走走,这就走。” 栖梧院的下人急忙准备了马车,将林霓舒舒服服地送进车厢里。 顾忌着林霓如今怀有身孕,经受不住剧烈颠簸,马车走得很慢。 林霓和骁哥儿坐在车厢里晃晃悠悠的,正说着话,马车忽然停了。 外面坐着的秋雨转头冲车厢里说道:“王妃,今日有集市,两边都是摊子,马车过不去,但还有一段路就到了。” “那我们下去逛逛,溜达过去吧。”林霓撩开帘子说道。 马车后方,林不南迅速飞身下马,把缰绳甩给身后的护卫,亲自紧跟在林霓身后朝前方走去。 为了不引人瞩目,林不南等人分散在林霓和骁哥儿四周,呈前后左右包围的方式,秋雨和冬凌两个丫鬟跟在两人身后。 林霓看时间不急,便拉着骁哥儿一边闲逛一边往前走,四处看看,看到喜欢的就买下来。 “买串糖葫芦吃吧?” “这个酥饼怎么卖的?” “好漂亮的老虎帽子,给骁哥儿买一个深秋冷了戴可好?”林霓拿下帽子,一边给骁哥儿试戴一边说道。 “给妹妹也买一个。”骁哥儿抓起一个粉帽子说道。 “妹妹还没出生呢,戴不了。”林霓笑笑。 骁哥儿坚持要买,并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来一两碎银:“妹妹喜欢。” 妹妹都还没成型呢,她能喜欢什么? 这样想着,林霓却没打击孩子的积极性。 “行,看来我们骁哥儿和妹妹互通心意呢。”林霓摸摸骁哥儿的脑袋。 接着一路往下走,骁哥儿又兴致勃勃地给还没出生的妹妹买了一个绒花,一个拨浪鼓,一串贝壳项链。 “骁哥儿,不如还是给自己买些喜欢的吧?”林霓哭笑不得。 “要给妹妹买哦。”骁哥儿把找零的钱塞回小口袋里,小手拍拍荷包,奶声奶气道,“不买了,留着等妹妹自己来花。” 林霓默默伸手点了一个赞。 “那我们赶紧去甜品铺子吧。”林霓牵起骁哥儿的小手。 两人正要转身,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吊儿郎当的声音。 “哟,这位是哪家的娘子啊?竟生的如此貌若天仙。” 下一瞬,林霓下意识转头,挥手,借力打力,“啪”地一掌扇在对方的脸上。 扇完以后,才发现对面是个穿着锦衣戴着玉冠拿着折扇的纨绔子弟。 “大胆!竟敢调戏王妃!”秋雨和冬凌瞬间护在林霓面前,四周的护卫也快步凑上前,隐隐有包围之势。 “王妃?哪家的王妃?本公子怎么不认识?”对方捂着脸咬牙切齿道,“你知道我是谁吗?就敢打我!” 林霓冷笑一声:“本王妃还没那么多项功夫,连条管不住自己手的疯狗都要认识。林不南,把人丢远点儿。” “得令。”一道潇洒的声音低低响起,下一秒,人群中飞出一蒙面人,抓起那纨绔就飞了出去。 第117章 林不南给林霓擦嘴角,被沈婉容看见 “你给我等着!” 伴随着纨绔的惨叫声,人影也迅速在人群中消失。 “这是哪家的夫人?好大的气派啊。” “你没听见,这可是镇北王妃,前面甜品铺子和福满楼的东家。” “原来如此啊,看来王妃不光要有身份地位,还得有钱才行啊。” 在众人的讨论声中,林不南一个人回来了,并紧跟在林霓身后,寸步不离地护着她进了甜品铺子。 林霓没想到,涟漪竟然利用林氏船队送来的那些货物,自己研发出来了自制泡芙。 “天呐,我都多久没吃泡芙了。”林霓差点儿激动落泪,拿起一个小泡芙直接塞进嘴巴里,然后顿住。 “唔,好像有些太湿软了呢。”林霓眨巴着眼睛说道。 涟漪赶紧道:“是这个道理,王妃你看看该怎么改呢?” “你的温度和时间分别是多少啊?”林霓跟着涟漪往后院的面包窑走去。 骁哥儿瞅了瞅林霓和涟漪的背影,自己爬上凳子,伸手拿了一个泡芙放进嘴巴里:“世世觉得好吃的呀。” 林不南单手抱刀靠在一旁的柜子上,拿起第三个泡芙一口塞进嘴里:“也就那样吧。” 说着,又拿起一个。 骁哥儿:“……” “狮虎,不好吃,就不吃。”骁哥儿高高地举起小手,一把抢过来放在回托盘里。 林不南见鬼似的盯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心,喃喃道:“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能从我手中抢走东西。” 骁哥儿歪歪头:“嗯?” 林不南倒吸一口气:“成日在这儿窝着,武功都要废了!连个黄毛小儿都能抢我的吃食了!” 骁哥儿急忙重新抓起那个泡芙塞回林不南手里:“吃!都给你吃!” 林不南更伤心了,自己竟然被一个小孩儿安慰了。 等林霓和涟漪从后院回来想拿着前一锅和后一锅做对比时,却发现前一锅已经只剩一个了。 林霓双目瞪着骁哥儿手中那仅剩的最后一个,看着骁哥儿缓缓张开的小嘴巴,急声道:“先别吃!” 骁哥儿呆呆地停在原地,然后把小手伸向林霓的方向:“娘亲吃。” 林霓松了一口气,走过去接过泡芙:“还好,还剩一个。” 说罢,看了一眼林不南嘴巴上沾得沫沫,无语道:“一口气吃这么多,也不怕闹肚子。” 骁哥儿心虚地捂住小肚子,不说话。 林不南轻咳一声,转头看向铺子外面。 然而也就是这一下,林不南的视线对上了一双掩藏在马车窗帘后方的眼。 “沈婉容?”林不南谨慎地低声提醒道。 林霓转身望去:“哪儿?” “街上,马车里,正打量着铺子里呢。”林不南不动声色地起身,挡在林霓身前。 林霓没当回事:“许是又觉得我要红杏出墙,盯着我出错呢,不用管她,还不长记性。” “既然如此不长记性,那就该让她彻底长长记性。”林不南沉下脸,冷道。 林霓惊讶抬头:“什么意思?” 林不南低声道:“别动。” 林霓下意识顿住,只见林不南转身面对着林霓,从怀中掏出来一个手帕,然后缓缓抬手,隔着帕子擦了擦林霓的嘴角。 林霓顿时瞪大了眼,保持着身体不动,嘴唇不动,喉部发声的状态:“林不南,你想死啊?” “别动……”林不南微微侧身,让沈婉容能看清两人的动作,“鱼咬勾了。” 沈婉容瞪大眼睛看着两人明目张胆地亲密的一幕,因为身体过度兴奋而忍不住攥紧面前的窗框。 “这次是真的!我亲眼瞧见的!他给她擦嘴了!” 落棠院,沈婉容激动地围着陆墨堂打转,兴奋地分享着自己见到的事实。 “你别再惹事了!”陆墨堂怒吼道,“前阵子大着肚子去跪祠堂,还不嫌丢人现眼吗?” 沈婉容被陆墨堂吼得眼前一黑,也跟着生气道:“你为什么总是不相信我?我亲眼所见,是真的!我没有骗人!” “谁家护卫会给王妃擦嘴角啊?这合适吗?” “合不合适,不由你说了算!”陆墨堂冷下脸,沉声道,“大哥相信王妃,大哥愿意听王妃的,你先前已经惹恼了大哥好几次,这次再惹出事,我可不敢保证你会是什么下场!” 沈婉容冷哼一声,捧着自己高高的肚子,仿佛是捧着免死金牌一般,高熬道:“我会是什么下场?最差也不过是再落上一个妯娌不和的名声,继续去祠堂罚跪罢了,我可是怀着你们陆家的种呢。” “陆家本就子嗣不丰,王爷自己也没法生,谁也不知道世子是谁的种,林霓肚子里更是一个野种。只有我肚子里的,是实打实的陆家的孩子!”沈婉容下巴高高扬起,颇为骄傲。 陆墨堂冷嗤一声,讥讽道:“你若是把这胎给作没了,我们就和离吧!” 沈婉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二爷?你竟然对我说出这么重的话?我们五年多的夫妻情分,你就这么不当回事儿吗?你变了!你以前从来不是这样的!” 陆墨堂一脸烦躁:“你爱怎么想怎么想,随你。变了的人也从来不是我,而是你!” 沈婉容跌坐在圈椅上,神情低落,忍不住自嘲苦笑:“原来我一直嘲讽林霓无人撑腰无人疼爱,如今看来,王爷虽然昏迷不醒,但至少永远站在她那边。反倒是我,表面看似有人疼爱撑腰,实则孤立无援,无人肯信我。” 陆墨堂根本不想听她继续发这么无所谓的牢骚,转头离开去了书房。 他在书房待的时间越来越久,甚至已经不想再回她的卧房。 沈婉容冷笑一声,抬起头,恶狠狠道:“这一次,我一定会证明我是对的。” “一个守活寡的女人就该过得惨兮兮的,被人可怜被人鄙夷,她凭什么过得那么风光!” 而此时,沈婉容还不知道,在她预备着要给别人带来一场毁天灭地般的暴风雨时,属于她的灾难也在悄无声息地到来。 第118章 二爷被罢官,沈婉容上门指责林霓不守妇道 几乎所有人都没有将去甜品铺子的路上遇到的那个纨绔子弟当回事,也没有人将之放在心上。 然而没过三日,陆墨堂忽然在朝堂之上被人指摘贪污受贿,买卖官职,接着就被停职归家。 一切来得太过突然,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陆墨堂失魂落魄地走回王府,本以为自己很快就能平步青云,成就自己的一番事业,再也不必做镇北王的弟弟。 却不想,天有不测风云,他的事业还未开始起步,就从云端跌落了下来。 沈婉容听到声音从房中出来,奇怪地看着陆墨堂:“二爷?怎么这个时间回来了?” 陆墨堂勾唇,蓦地冷笑一声,然后在沈婉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表情中,一抹幽魂似的飘向书房。 陆墨堂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双眼望着房顶的横梁,放空大脑,什么都不想做,只想安静地躺着。 然而即使如此简单的愿望,沈婉容也不让他如愿。 院子里开始传来沈婉容数落下人的声音,陆墨堂不想动弹,只能被迫听着。 不过是下人走路脚滑,洗手盆洒出来一些水,打湿了地面,她便大加责骂。 下人哀声求饶,沈婉容发了好一通牢骚后才将人赶走。 陆墨堂不自觉地吁一口气,世界终于再次安静下来。 然而没过一会儿,外面再次传来沈婉容喋喋不休的抱怨。 “这庄子上的进项怎么如此难看?钱是不是被管事的私贪了?王府每月给着这么多的月俸,还不知足吗?” “贪心不足蛇吞象的贱玩意儿!他知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竟敢私吞王府财产!” 每一句恶毒的话语都像是一道道沾了盐水的鞭子一般,狠狠地抽在陆墨堂的皮肉上。 “哐”地一声—— 书房的门被人从内用力拉开。 陆墨堂一脸阴翳地站在门口的阴影里,暮气沉沉地盯着沈婉容,声音阴冷得似是刚从冬日的冰水里拎出来一般。 “对,我不是什么东西。我贪了我不该贪的,我也是个贱人!” 沈婉容吓了一大跳,害怕地攥住翠芝的手腕,嘴唇颤抖着问:“二、二爷,你这是怎么了?没人说你啊!” “你!就是你!聒噪的妇人!你就不能消停一会儿?” 说完,陆墨堂又哐当一声把门关上,重新回到书房躺着。 沈婉容自从嫁入王府还没受过夫君这么大的委屈,当即捂住胸口,哭喊道:“二爷在官场不如意,为何要回家把气撒在我一个妇人身上?我这日子怎么过得这么苦哇!” 陆墨堂平躺在书房里,像一具死尸一般,但是那些沈婉容的声音就是指甲盖不停划破木板一般,抓挠着人的神经。 最终陆墨堂烦不胜烦,从床上翻身而起,穿上衣服走出书房。 沈婉容抬头看到陆墨堂一脸肃容,下意识止住虚假的哭声。 然而陆墨堂一个眼神都没给她,径直走去前院。 陆墨堂身边的小厮紧跟着跟上去,从头到尾,一句都没作声。 沈婉容忽地感觉仿佛有什么东西从自己身体里抽离出去,她下意识伸手朝向陆墨堂离去的方向,却连路过的风都没抓住。 “二爷——”沈婉容惊慌地喊道。 陆墨堂脚步丝毫未停,来到前院,沉默地收拾包袱,也没让小厮插手,只让人在外面守门,收拾好后便带着人离开了。 沈婉容听到下人来报,二爷背上包袱出了门,顿时傻了眼。 “二爷这是干什么去?” 翠芝惊慌道:“二爷该不会离家出走了吧?” “二爷他家在这儿,他还能去哪儿啊?”沈婉容着急地跺脚。 然而此时再着急也无济于事了,人已经彻底走远。 - 消息传到栖梧院来,林霓转头问身边的陆晏川:“是你搞黄了陆墨堂的事儿?” 陆晏川奇怪地转头看向林霓:“不是你弄得吗?” 林霓一脸奇怪:“和我有什么关系?” 陆晏川:“……” 深吸一口气,陆晏川耐心道:“那日你叫林不南扔出去的纨绔,是兵部尚书之子范幼嶙。” 林霓微微张大嘴巴:“啊——” 紧接着,陆晏川又道:“兵部尚书本就与本王不合,自然要借此机会落井下石,陆墨堂只是一个开端,也是提醒。” 林霓:“……” 这倒霉孩子。 林霓一直派人盯着落棠院那边,得知陆墨堂离开后,林霓心中便明白了。 “肯定是去青雨巷那边了。” 林不南懒洋洋的声音在头顶传来:“要不要我去看看?” “不必。”陆晏川声音冷淡道,“我已叫人负责此事。” 林不南哼笑一声:“不信我呢?” 林霓顿时有些尴尬,还不等开口,便听陆晏川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本王只是希望林师傅能帮忙照看好王妃的安全,莫要分心,受了敌人的调虎离山之计。” 林不南瞬间卡壳,心虚地摸摸鼻尖,在当护卫这件事上他确实干的不是很好。 就在三人说话的时候,外面却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什么事儿?”林霓扬声问道。 “王妃,好像是二夫人带着族老们过来了。”秋雨急匆匆地从前院跑过来。 “族老们?”林霓奇怪道,“这些人平日从来不来王府,怎么这时候来了?” “应该是二夫人将人叫来的,正气势汹汹地朝这边走过来呢。”秋雨担忧地看着林霓的肚子,“王妃,要不要回避一下啊?” 谁知道二夫人这次来,又要整什么幺蛾子呢? 林霓沉下脸说道:“不必,我去会会她。” 下一刻,林不南从树顶翩然落下,寸步不离地跟在林霓身后三步远的距离。 松柏也及时推着陆晏川的轮椅跟上去。 于是,两拨人在栖梧院的前院门口相遇了。 沈婉容见到林霓的一瞬间,便高高地扬起一抹胜券在握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林霓被浸猪笼的下场。 林霓冷笑一声:“哟,二弟妹这是来做什么?” 沈婉容抬着下巴,高傲道:“当然是来给王爷撑腰的。林霓啊林霓,万万想不到,表面看似如此清高的你,背地里竟然干出如此不守妇道的龌龊事,真是给王爷丢脸!” 第1章 睁眼就坐在一帅哥身上 “将军征战十载,归来竟成植物人。 恶毒主母不甘寂寞,不分日夜,将其肆意玩弄。 一朝苏醒,他将夫人做成人彘,塞进花瓶,日夜鞭笞折磨!” …… ai合成的女声,渐渐低沉下去,林霓的意识,终于开始慢慢回笼。 她眉睫轻颤,睁开一双潋滟水色的眸子,只见外面日头明亮,纱帐内光线柔和,而耳边正传来稳健有力的心跳声。 身下有人? 林霓吓了一跳,连忙坐了起来。 然而动作时,她的脸色忽地一白,待看清此刻的情况后,她顿时觉得,自己还不如别醒来。 自己,竟然以一个放浪不羁的姿势,跨坐在一个男人身上?! 林霓娇躯一颤,手忙脚乱地爬下来,顾不得身体痛感,她跌坐在床侧,扯过被子,将自己牢牢盖住。 她仔细看了看男人,男人鼻梁英挺,剑眉斜飞入鬓,身上的中衣被解开,露出精壮有力的胸肌和薄薄的腹肌,即使面色苍白,对方的容颜依旧俊美得让林霓这种看惯明星的现代女性愣了愣。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下一秒,林霓的脑袋一阵刺痛。 原来,加班猝死的她,穿到了自己前不久看过的男频无脑爽剧里。 这部名为《狂龙再世》的短剧,讲述了男主陆劲骁,如何历经痛苦磨砺后,一路斩奸除佞、立国安邦,最终登上帝位的大男主故事。 而自己,竟然穿成了陆劲骁幼年时的恶毒后妈! 林霓眼前一黑,有些气苦。 原身和她同名同姓,从小出身商户,但颜色姝丽,艳冠京城,加上坐拥万贯家财,所以一心想攀高枝,嫁入名门望族。 可惜筹谋多年,处处碰壁。 恰逢镇北王府的王爷陆晏川征战归来,昏迷不醒,王府老夫人着手找人冲喜,找到了原身头上。 原身欣喜若狂,顾不得男方昏迷,火速嫁了进来。 可进来后,才发现事情不对头。 原来,老夫人是已故老王爷的续弦,并非陆晏川生母。 她选原身当儿媳,一是为了羞辱陆晏川,堂堂承了爵位的王爷,竟然娶了一个商户女;二来,是为了原身的嫁妆。 自从老王爷故去后,家里的产业便每况日下,到如今,早已入不敷出,原身一进门,就接管了中馈,不光要劳心劳力,还要倒贴嫁妆。 上不受婆婆待见,中间又被二弟夫妇挤兑,下面还有府中老人拿腔拿调。 加上自己的夫君不光是植物人,还从边疆带了个两岁的拖油瓶回来。 众人都传,这是陆晏川与营妓生的庶长子。 这样一个地狱开局,原身很难不变态。 心有怨气的她,不是虐孩子,就是虐夫君。 比如今日请安时,二弟夫妇因为怀了二胎,又得了老夫人的赏赐,奖励二夫人为陆家开枝散叶。 原身受了刺激,青天白日跑到男主房中,趁着男主昏迷,自娱自乐,十分孟浪! 以至于爽过头,让自己给穿了。 此时已经是婚后一年,根据剧情,还有一年,镇北王就要醒了! 到时候,虐待幼子、折辱夫君的自己就要被大切八块,做成人彘,受父子俩日夜折磨。 林霓悔死了,早知道这个班就不加了。 自己一辈子没做过坏事,看见流浪猫会喂几口,捐款链接点进去,也会随点钱。怎么就没有好报呢? 就在此时,门口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谁在外面?”林霓一边问,一边穿上衣裳。 纱帐外,走进来一道细瘦的身影,站在多宝阁那边,离得远远的。 似乎是原身四个大丫鬟里的春桃。 春桃垂着头,故作镇定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小心翼翼:“禀告王妃,通传的下人来报,二位府医皆被二夫人叫去,说是二夫人肚子疼得厉害,得留府医看着,不让来这边。” 林霓愣了一下:“我找府医干什么?” 春桃回话时心跳如擂鼓,生怕接下来的话惹王妃不高兴要吃罪:“之前下人来报,世子起了高烧,怕是要不行了,您说找府医来看看。” 林霓想起来了,原身的记忆里是有这回事,不过春桃把原身的话美化了一下。 当时下人来报,原身正在陆晏川身上忙活,没好气道:“有病找府医,找我干嘛?没看我正忙吗!” 林霓咬牙切齿,这还是人吗?! 春桃口中的世子就是陆晏川从边疆带回来的孩子陆劲骁,他作为本剧男主,其实另有身世。原来,他是当今太子与其小姑姑乱伦的结果,将来身份被揭露,遭遇口诛笔伐,差点被判死罪。最后却因天下大乱,他成了皇室仅存唯一血脉,登基为帝。 身为龙傲天男主,他天资聪颖,骨骼清奇,却又患有轻微自闭症,有情感障碍,因为幼年时受过后母虐待,这点小毛病,在成年后,发展成性情阴鸷,心狠手辣。 林霓忽然想起一段剧情,陆劲骁三岁时曾发过一次高烧,从此落下头疾的毛病,当他成年后,每次头疼都会想杀人,如果找不到可杀之人,他就会找到当年的罪魁祸首——原身林霓,反复折磨报仇! “爷不舒服,你也休想好过!” 陆劲骁头疾每痛一次,就要掰断原身一根手指头,掰断了再接回去,下次头疾犯了再来掰。 想到这里,林霓倒抽一口凉气,十指仿佛在隐隐作痛。 不行,龙傲天男主不能得头疾! 她连忙把被子还给陆晏川,盖住那一身暧昧的痕迹,裹着衣裳,软着腿爬下床:“快!快扶我去看骁哥儿。” 第2章 这女人是怎么回事?疯妇转性了? 林霓来到西厢房,整个房间,除了一张不大的架子床,就没什么大件了。 瘦小的陆劲骁躺在床上,身上只裹了一层褪色的旧薄被,中衣已经捉襟见肘,露出的半截手腕上满是惊心动魄的伤痕。 三岁的小孩,薄得像纸片一样,整张脸烧得酡红,哪里有日后阴鸷残忍的暴君影子? 偌大的房里,也没有个丫鬟照看。 只有一只通体白色的长毛猫,守在小孩枕头边,舔着孩子发热的脸颊,像是给孩子降温似的。 “怎么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林霓惊诧道。 “夫人您说过,世子三岁了,可以自己学着做些事了,就没安排人照顾。”春桃小心翼翼说道。 林霓走上前,白猫立刻转身,蔚蓝色的瞳孔里,透出一抹人性似的冰冷,它防备地俯下身子,前爪张开,无声息地探出锋利的指甲,仿佛只要林霓敢过来,它的爪子就敢对着林霓招呼。 林霓想起这只叫团团的猫来,往常原身虐待孩子时,白猫总会冲出来攻击原身,因此原身也恨屋及乌,干过不少虐猫的事。 比如用铁钉钉住白猫耳朵,逼它只能凄厉嘶吼,眼睁睁看自己虐待小孩。 而长大后的男主,一报还一报,叫人打出加长加粗的铁钉,将原身的耳朵也钉在了墙上,以牙还牙! 不过幸好,这件事还没发生,林霓一个激灵,看向白猫,稳了稳心神,柔声哄道: “团团乖,你这样舔骁哥儿,会让他过敏起疹子的,到时候骁哥儿脸上就不好看了。” 白猫的眼神依旧冷漠,眼里竟然隐隐透着一股杀气。 “团团,骁哥儿不是猫,你舔他是没有用的。与其这样,不如交给我试试?” 林霓没有退缩,而是继续诱哄道。 这女人是怎么回事?从来没见过她用这种语气说话! 白猫紧盯着林霓,眼里闪过一丝狐疑。 林霓怕耽误救人,声音更加柔和,恨不得挤出夹子音来:“我保证不伤他,只看看他的情况,帮他叫郎中?可好?” 恶心! 白猫听出了林霓的刻意,浑身一个寒颤。 它的前爪忍不住猛地收紧,嘶啦一声——被褥裂开,露出里面的旧絮。 林霓眼皮一跳,感觉被划破的不是被子,而是自己的喉管。 但是。 如果耽误救治陆劲骁,自己将来会被折磨死的。 林霓直起身子,没了耐心,怒道:“行,你就守着吧,我看看你能不能给他舔退热。” “……” 见白猫似乎有些犹豫,林霓又下了一剂猛药:“春桃,府医不来,就叫松柏拿王爷的腰牌去宫里请太医,就说王爷身子不适。不过一来一回最快也要半个时辰,若是骁哥儿等不起,烧坏了脑子,就只能看他的造化了。” “是,夫人。”春桃领命而去。 见此,白猫锋利的指甲缩了回去,转身蹭了蹭小孩儿的额头。 看样子是妥协了,但还是不肯离开。 林霓松了一口气,赶紧上前检查孩子的情况。 她掀开被褥,解开孩子的中衣,一摸,发现整个身体烫得有些吓人,她赶紧用之前刷视频时看到的手法给孩子揉搓四肢和穴位。 “快来人!”林霓喊道。 侯在门外的夏芝和秋雨赶紧走了进来:“王妃!” “给我找些酒来,再端盆温水,拧个湿帕。” 夏芝和秋雨手脚麻利,迅速找来林霓要的东西。 原剧里,四个大丫鬟是原身的心腹,无论原身做什么都会无脑跟随,从不质疑,妥妥的人机工具人,将来也跟原身落得一样的下场。 不过现在丫鬟们忠心听话,正好方便林霓行事。 “先拧个帕子搭在骁哥儿额头上,再用酒精擦拭骁哥儿的后颈后背。”林霓一边说,一边抱起小孩的脚掌心继续揉搓。 这疯妇!对孩子素来极差,怎么会不嫌脏地抱着骁哥儿的脚? 白猫歪着头,全程看着,似乎不敢相信,瞳孔里满是疑惑。 折腾了一会儿,怀里的孩子忽然叮咛一声,缓缓睁开满是水雾的眸子。 见到林霓,小孩儿眼里立刻布满了惧色,他立刻挣扎起来,想要逃离,可他烧得没了力气,惊慌地蹬腿也只扑腾了几下,像离了水的鱼,看得让人心疼。 林霓恨不得把原身拖出来揍一顿。 但眼下,她必须要取得龙傲天男主的信任与原谅,否则将来可怜的可就是她了! “骁哥儿,以前是母亲错了,都怪我糊涂,我保证,以后都不会伤你了。”林霓一脸诚恳地道歉,温声哄道,“你如今正发着高热,需要全身降温,不要乱动好不好?” 小孩儿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不着寸缕,整张脸爆红,露出一种羞愤欲死的表情来。 林霓也不管他,直接拿湿布,浸染了酒精,开始给他擦拭后背。 然而就在她把手伸向前胸擦拭的一瞬间,眼前的孩子猛然长嘴,咬住了她的手腕,一副死也不会松口的困兽状。 \"啊——\" 三岁的幼崽,咬合力虽然不如成人,但也不差了,林霓瞬间疼上天灵盖,眼泪从眼眶蹦了出来。 此时再看陆劲骁的眼神,眼底的惧色已被凶狠取代。 不愧是未来的龙傲天男主,三岁就会扮猪吃老虎。 “王妃!”两个大丫鬟脸色大变,上前就要扭打小孩儿,让他松嘴。 林霓疼得冷汗直冒,却愈发冷静。 “住手!退下!”林霓厉声阻止。 丫鬟愣了愣,但还是忠心占据上风,下意识松了手。 林霓感觉腕上的嘴似乎也松了一瞬,到底还是个孩子,也在怀疑林霓想做什么。 林霓深吸一口气,对陆劲骁道:“之前我打骂过你,是我对不住你。这次你狠狠咬我,把你的怨气发泄出来,就当是我赔罪了。” 小孩儿的脑袋似乎信息过载一般,警惕又怀疑地看着林霓,像在思考,这是不是陷阱。 “只是这次之后,你须得相信我是真心诚意待你,绝不会再伤你害你。”林霓感觉腕部已经疼麻了,颤着声继续说道。 她的声音坚定沉稳,不似原身那般疯癫张狂。 陆劲骁迟疑一瞬,再次用力咬下去! “嗯——!!!” 林霓咬住下唇,忍住泪花,告诫自己,要想活,就得忍! 短短一炷香时间,林霓却觉得度秒如年。 白猫自始至终都坐在小孩儿怀里,冷漠旁观,两个丫鬟则害怕地跪在地上哆嗦着不敢抬头。 “太医来了!” 春桃带着常来王府给镇北王把脉的徐太医走进来,看到床上一幕,顿时吓得面色苍白,急声喊:“世子,你这是干什么!快停下!” 陆劲骁此时也泄了劲儿,用力推开林霓的手,抱着白猫退开。 徐太医被眼前这幕震惊到,孩子烧得满脸通红,却是满嘴鲜血,林霓看似没事,实则冷汗直流,手腕伤口狰狞。 “这、这我该先给谁看啊?”徐太医试探着问。 第3章 满是暧昧斑驳痕迹的胸膛 林霓忍痛托着手腕退开,沉声道:“先给孩子看。” 此言一出,小孩儿和他怀里的猫都看了过来,一人一猫眼里各自闪着莫名的思绪。 徐太医先给骁哥儿把脉,开了药方让春桃去抓药,又施针助其退热安神。 待骁哥儿再次闭眼躺下后,徐太医这才给林霓上药,把惨不忍睹的手腕包了起来。 “夏芝,你留下照看骁哥儿,等冬凌忙完,你和她轮流看护。”林霓嘱咐道,“房间里万万不能断人。” “是。”夏芝垂眸应下。 林霓又转向徐太医,诚恳道:“徐太医,既然您来了,就劳烦您一趟,随我去给王爷把个脉吧?” 徐太医自然应下,转头收拾自己的药箱。 林霓则顺手将敦实的白猫抄进了怀里。 白猫没料到林霓突然来这一下,待反应过来,立刻疯狂蹬腿揣着林霓,试图逃出去。 “别乱动,骁哥儿需要休息,你在这里,只会打扰他。”林霓伸手抚过白猫的圆脑袋,指尖抓挠,撸猫手法极其娴熟。 白猫一个没防备,舒服地呼噜半声,又忽地滞住,像是在敌人手下被摸舒服了是件耻辱的事。 【这该死的女人,怎么好似突然变了一个人?】白猫愈加疑惑,它揣着手,感受着头顶传来的酥麻之意,不情愿地想到,【算了,就随她去看看自己如何了。】 是的,此刻的白猫,身体里正住着镇北王陆晏川的灵魂。从他昏迷那日起,他便陷入了黑暗,是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把他吵醒的。 那一日,正好是林霓这个疯女人嫁进来冲喜的日子。 陆晏川是真的醒了,不过,却是从一只白猫身上醒来的,所以,也不好说,这冲喜是有用还是没用。 陆晏川在对方手指的魔力下安静了下来,乖顺地由林霓抱着来到镇北王房中。 踏入内室,精雕细琢的紫檀雕木拔步床旁,两个面容相似的小厮正一左一右将纱帐挂起。 旁边的矮凳上放着一盆水,上面搭着一块湿帕,一身略显旧的银白绸缎中衣卷在一旁,隐隐还能看出上面已经干涸的零星斑点痕迹。 看样子,这两人应该刚给陆晏川清理完身子。 “王妃。”二人弯腰见礼。 林霓看着中衣,脸颊蓦地一热,别开眼,轻咳一声道:“你们先下去,我请徐太医来给王爷把个脉。” 左边的松意年轻,憋不住气,看林霓的眼神像是在看逼良为娼、强上民男的恶女,杵在原地不肯走。 右边的松柏心知太医在这儿,王妃也不敢继续做什么,于是瞪了松意一眼,扯着他一起出去了。 两人走后,林霓转头看了秋雨一眼,秋雨立刻掏出一个小荷包塞进徐太医手中。 “还请徐太医知无不言。” 徐太医眉目微动,这镇北王妃何时转了性子? 以前例行来把脉时,她可从不过问王爷情况的。 “王妃放心。”徐太医不动声色地捏了捏荷包,走上前,郑重地给镇北王把起脉来。 然而这脉越摸,徐太医的眉头越皱。 “有什么不妥吗?”林霓紧张地问。 早已跳到陆晏川脑袋边,坐姿高冷的白猫闻言转头看过来,那神情,林霓差点儿以为是陆晏川本人在等着徐太医回话。 “王爷的身子亏空得厉害,虽然底子好,但也禁不住这么糟蹋啊。”徐太医叹息道。 林霓心底清楚,整个王府都在花原身的嫁妆,她肯定不舍得给这植物人王爷精细养着的。 要不是怕镇北王悄无声息死了,朝廷的人会来查,而且留着镇北王这副美好的肉体,还能随时发泄欲望与不满,原身说不定,早让镇北王自生自灭去了,一个贴身伺候的小厮也不会留。 林霓想了想道:“王爷身子虚,不宜大补,我叫人每日给王爷做些滋补汤可好?也算是药膳的一种做法。” 林霓举了几种自己曾刷到过的药膳方子,询问徐太医有没有不妥之处。 太医仔细辩证了一番,双眼顿时亮了亮:“好!好啊!不知王妃是从哪里得知的这些药膳做法的?” 林霓笑容微滞,当然不能说,是她有段时间热衷于刷养生视频记住的。 于是便推脱道:“未出阁时,看过一些杂书而已。” “不知王妃,这书名是……”徐太医双眼冒光,期待地看着林霓。 白猫也疑惑地看向林霓,似是在确认这女人是不是在故弄玄虚。 林霓淡定道:“不知在哪里随手翻到的,我也不记得书名了。不过若是徐太医有需要,我回头便叫人抄一份给你。” 林霓看过剧,虽然这个徐太医医术一般还贪财摸鱼,但他师从神医谷圣春道人,顺着他这条藤挖过去,指不定有结交圣春道人的一天,这个机会,林霓当然要牢牢把握。 “好,甚好!”徐太医一激动,打算花点功夫给镇北王施针活血,他掀开陆晏川的被子,解开对方新换的中衣,然后,露出一片满是暧昧斑驳痕迹的胸膛。 “……” 徐太医的笑容顿时僵住,暗恨自己,实在是手贱作死。 而没来得及阻止的林霓,则默默闭上眼,希望是幻觉。 白猫猛地一下站起来,一双蔚蓝色的眸子瞬间变成攻击性十足的竖瞳。 这个女人!该死! 她竟又一次糟践他身子! 简直罪不容诛,不可饶恕! 林霓睁眼的瞬间,一道白色身影如同闪电般飞来,猛地撞向她的胸口。 “啊、唔——” 林霓哀叫一声,向后踉跄两步,如此巨大的冲击,害她差点儿跌坐在地。而胸前破碎的布条,则在告诉她,白猫实实在在地想撕了她。 “团团……”林霓不懂自己哪里惹猫了,有些疑惑地喊道。 然而罪魁祸首却轻巧落地,一双冰冷的蓝眸怒不可遏地瞪着林霓,然后头也不回地从窗外跳走了。 第4章 你要翻天了,要闹得我们王府家宅不宁! 林霓嘱咐秋雨好好送徐太医出府后,立刻进了里屋,换了一身新衣裳。 刚刚换好,便有下人过来通传,说二夫人和府医正往这边来。 林霓沉下脸,冷笑:“她不是肚子疼保胎吗?来我这儿做什么?” 怕不是来惺惺作态一番,明里暗里炫耀,她过得如何好,上有婆婆疼爱,中有夫君言听计从,下有儿子贴心孝顺,来刺激原身吧? 林霓深吸一口气,做好战斗准备,带着丫鬟到了待客的堂屋坐下。 不多时,一个头戴金钗,衣着华丽的女子被两个丫鬟扶着胳膊走了进来,后头还跟着两个打扇的丫鬟和两个低眉顺目的府医,派头十足。 “大嫂,今日是婉容不对,都怪我这肚子不争气,偏要在大嫂用人的时候疼。不过,我这刚看诊完,就把府医送过来了,也顺便亲自过来瞧瞧大嫂。莫不是近日府中事多?大嫂忧心过重,伤了身子?”才踏进门,二夫人沈婉容便叽叽喳喳地说了一大通,把自己摆在了关心妯娌,善解人意的位置上。 林霓并没有如同原身一般气急败坏,而是听得唇角一弯:“我身子好得很,是骁哥儿发了高热。府医没空不打紧,宫中也十分看重王爷和骁哥儿。这不,刚把太医送走,骁哥儿也退热睡下了。” 沈婉容的嘴角一僵,早上请安,自己宣布有孕后,林霓的脸色分明差得很,现在竟然能这么心平气和? 她一定是装的! 还故意炫耀镇北王和宫中关系好,呵,谁不知道鸟尽弓藏的道理,如今边疆十三州已全部收复,镇北王功高震主,早就不得宫中欢心了。 沈婉容脸色几番变换,林霓就当没看见,反而体贴问道:“倒是二弟妹,身子如何了?你大着肚子,就少走动,免得伤了哪里,到时候,我就成了王府罪人了。” 沈婉容回过神来,立刻微微垂头,捧着自己还不明显的肚子,一脸羞涩幸福状道:“幸得祖上庇佑,并没有什么大碍,府医说,是三郎康健,太过闹腾一些罢了。” 听着沈婉容暗暗炫耀的话,林霓心底冷嘲。 原剧中提过,沈婉容二胎生了女孩儿,可不是什么三郎。 而且,这女孩儿也并非排行老三。因为对她千好万好,言听计从的夫君,此时已经在府外养了个外室,生的孩子比她早一个月,那个,才是名不正言不顺的三郎。 想到这里,林霓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温柔道:“弟妹为王府开枝散叶,功劳最大。一二个府医而已,自然也应该先紧着弟妹用。” 说完,林霓便看向旁边巴结沈婉容的府医,笑容敛去,严肃道:“以后,你们二人便留在二夫人身边照顾,不必顾忌王爷这边了。” 沈婉容惊讶地看向林霓,这女人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莫非她终于意识到小门小户的出身卑微,想要讨好自己这名门贵女了? 思及此,沈婉容微微挺直腰板,笑吟吟道:“还是大嫂体贴人,不像我们二爷,光说要照顾我,实际上回回都闹得我不安生。” 林霓:“……” 够了,对你房事不感兴趣。 林霓不想再听下去,话锋一转,露出微笑道:“只是有个事儿,弟妹得清楚。这府医是我请来贴身照顾王爷的,走的是私账。如今去了弟妹院里,那这二位的月例花费,就由弟妹负责咯。” 此话一出,沈婉容和她身后的两位府医,齐齐变了脸色。 “嫂子这是什么意思?”沈婉容强忍怒意道。 抢抢林霓的人,占占便宜,她自然乐意,可真要自己花钱,那可不行!她虽然出生官宦之家,但家中子女众多,出产不丰,轮到她出嫁,嫁妆也只是不上不下罢了。 所以,她才如此嫉妒家财万贯的原身,逮着机会就明嘲暗讽,摆摆名门贵女的派头。 “怎么?我把人送给弟妹送错了?”林霓的职业假笑缓缓收拢,面无表情地看着沈婉容。 沈婉容气道:“送人可以,可府医是给全家人看病的,自然该公中出这笔钱,哪有叫我私发月例的道理?!” “既然如此,那弟妹便去给婆母说吧。”林霓眼神逐渐冰冷,“正好,刚刚太医过来请脉,说夫君亏空得厉害,是我照顾不周的错。我往日里管着中馈,劳心劳力,如今为了夫君康健,也该卸下差事了。” “这王府,不管是婆母掌管,还是弟妹掌管,我都没有意见。”林霓叹了一口气,似乎轻松了不少,“日后啊,我就管着王爷这院里的一摊事,伺候好王爷和骁哥儿就成。” “不行!”沈婉容下意识喊道。 老夫人不会打理家产,早在林霓嫁过来之前,王府就已经只剩一个空壳了。 这一年来,府中女眷逢年过节的衣服首饰,王府正厅的瓷器摆件,甚至包括下人的月例银子,都是林霓拿嫁妆来给王府撑体面的。 要是她不再管理中馈,府里的月例岂不是又要拖欠了? 沈婉容身边的四个丫鬟和两个府医也瞬间傻了眼。 大家平时只当跋扈的王妃蠢笨好拿捏,花着她的钱,也不见对她有几分敬重。 现在她不犯蠢了,几人顿时吓白了脸,怎么就因为有老夫人疼爱,有丈夫撑腰,就把花钱大手大脚却没有丰厚嫁妆支撑的二夫人当成这府里的真神巴结了呢? 几人面色各异,神色惴惴不安,四个丫鬟是沈婉容出嫁时带来的,此时只觉绝望不堪。 而两个府医却有了别样的心思,暗自对视一眼,又不经意地抬眸看向大夫人,不知此时跪下认错,还有没有挽回的机会。 林霓将几人的神色全部收入眼中,冷笑道:“自古以来,难的都是抢着要管家权。我如今不管了,还能逼着我管不成?” 说完,她毫不留情道:“来人,送客!” 两个府医俱是面色一白,懊悔万分。 沈婉容再气也维持着自己大家闺秀的体面,一甩袖子,气道:“好,你等着,我这就去告诉婆母,你要翻天了,要闹得我们王府家宅不宁!” 林霓微微一笑:“慢走不送,小心门槛。” 几人浩浩荡荡地离开,秋雨为难地看向林霓:“王妃,老夫人向来偏向二夫人,您这么做,怕是要被老夫人责难。” 林霓看向不知在矮柜上偷听了多久的白猫,挑挑眉说道:“放心,你家王妃不是那么好拿捏的。” 她甚至隐隐有点儿即将开战的兴奋感。 大学时,林霓可是拿过最佳辩手的辩论队主力,她享受这种你来我往、唇舌交锋的快感,且遇强则强,她现在只怕对方太菜,玩得不尽兴。 第5章 王爷醒了!!! 果不其然,林霓用午膳的时候,老夫人派人来传,让她往禅修堂走一趟。 “好,我知道了。”林霓握着筷子懒散道。 人走后,秋雨看向还在慢悠悠吃饭的王妃,提醒道:“王妃,若是去晚了,会让老夫人抓住把柄罚您跪祠堂的。” “我还得亲自给王爷喂饭呢。”林霓扬唇一笑,“老夫人问话重要,还是王爷吃饭重要?” 一旁的白猫听了这话,眼中闪过一丝讥讽,跃上饭桌,低头便吃起了碗中的饭菜。 无需你喂,本王自己可以进食。 秋雨惊慌道:“哎呀,这猫太不懂规矩了。” “无妨,回头叫人寻个猫笼,好好教教规矩。”林霓笑眯眯地看着白猫的圆脑袋道,“敢踢女孩子胸口,撕女孩子衣服,把它下面那玩意儿给剪了吧!” 白猫浑身一震,蓝瞳再次竖起,嗷呜叨了一只鸡腿,迅速跳下桌面逃走。 秋雨掩唇笑道:“这猫可真通人性,好似听得懂话一样。” 林霓笑笑,没在意。 饭后,林霓沐浴更衣,又分别去看了看骁哥儿和陆晏川。 老夫人那边等了林霓许久,不见人来,再次派人来催。 林霓带着春桃秋雨两个大丫鬟和四个搬账本的小厮,刚踏进老夫人的禅修堂,便听见内室传来老夫人指桑骂槐的声音: “上不了台面的东西,给你机会伺候,是给你脸,毛手毛脚的,敢摔老身的碗?我看你是忘了上下尊卑,眼里没我这个人了!” 紧接着,哭哭啼啼的声音传了出来:“老夫人饶命,奴婢知错,是奴婢一时走了神,奴婢再也不敢了……” “呵。”林霓简直忍不住要为老夫人排戏的能力拍手叫好。 看来平日里没少花原身的银子请戏班子唱戏,还给你这老东西演上了。 秋雨撩起帘子,林霓迈步走进去,她揣着手瞥了一眼地上跪着的人,眉目一挑,竟然是老夫人身边贴身伺候的丫鬟桃枝。 桃枝和她对视了一眼,赶紧低下了头。 可这一瞬间,林霓就发现,对方眼里没有一丝惊慌。 好,要演是吧? 林霓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碗,顿时出了一点真火气,立刻愤愤不平道:“好个贱婢!竟敢把我的金丝缠枝琉璃碗给碎了?这可是我从嫁妆里挑了好久,献给婆母享用的,你有几个脑袋?敢摔如此名贵的碗!” 桃枝愣了愣,心底莫名一紧。 果不其然,素来行事乖张的王妃又转头对身后的小厮道:“把这以下犯上的贱婢拖出去,打二十大板扔庄子上,不准她回来!” “老夫人,救救我,我不要去庄子上……”桃枝被人拖着往外走,下意识冲老夫人哭喊起来。 “住手!”听到林霓要把桃枝拖出去打板子,老夫人捂着心脏急道,“毒妇!她不过是摔碎个碗,何至于打死她啊?!” “可是婆母,金丝缠枝琉璃碗价值百金,举世罕见!”林霓转身看向老夫人,一脸无辜状,“这个贱婢,以下犯上,行事不周,打二十大板,已经是轻的了。” 哼,感情不是你的碗,你不心疼?做戏拿乔都挑着儿媳的嫁妆来,心可真是黑啊! 老夫人一噎,转而怒拍桌案,气得声音发颤:“不行,她是我的丫鬟,轮不到你来处置!” 桃枝是陪她做戏,要是真被打发去了庄子上,以后哪个还敢尽心伺候她? “我刚嫁进王府时,身边的赵嬷嬷以下犯上,冲撞了婆母,您不也插手罚人了吗?我这是跟您学来的管家之策啊。”林霓露出不理解的表情道。 赵嬷嬷自小疼爱原身,原身傻乎乎给王府操劳花钱还被人磋磨,赵嬷嬷自然是看不下去,多有提点的。 嫌赵嬷嬷碍眼,老夫人便捏了个错处,把人给打发走了。 老夫人听她提起赵嬷嬷,顿时明白过来,林霓在这儿等着她呢,顿时气得眼前发黑,抬手用力顺着胸口。 “哎呀,老夫人快不行了,快拿养参丹。”林霓一脸焦急,但屁股死死黏在凳子上不动弹。 老夫人身边的陶嬷嬷立刻给老夫人喂下去,然后一脸倨傲地看向林霓:“刚才这是最后一颗养参丹了,王妃可得尽快差人再送些来。” 林霓拧起眉头,“嘶”了一声:“哎呀,真是巧了。我正想和老夫人说呢,王府家大业大,儿媳又要掌管中馈又要照顾王爷和骁哥儿,实在是分身乏术。” 说着,身后的四个小厮依次上前,将东西并排放在桌上。 “这是王府的账本,一年来王府的开销进项都在上头。”林霓又指指旁边的红色盒子,“这里是对牌和库房的钥匙,还请母亲叫身边信得过的人随我的大丫鬟走一趟,当面清点一下,省得日后什么东西多了少了,说不清。” “至于养参丹,既然中馈不归我管,就劳烦母亲换个人了。”林霓一脸温婉懂事状,“倒也不麻烦,儿媳往常排两个时辰就能买到。” 老夫人吃了养参丹刚缓过来,又差点儿气晕过去。 这养参丹一颗就要五两银子,若不是有林霓的嫁妆撑着,哪家哪户经得起这么吃? 老夫人当即拿出长辈的气势来,教训道:“你是王妃,王府就该交给你管,哪有随意换人的道理!” “唉,儿媳自然也想继续分担。奈何王爷身子一日不如一日,若是为了这些琐事,委屈了王爷,回头宫中怪罪下来,儿媳……儿媳又怎么能说是老夫人的安排呢?也只能自己认罪了。” 林霓揪出帕子,咻地一下抖开,擦拭着眼角不存在的泪痕,身子一颤一颤的,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行了,哭哭啼啼成什么样子?”老夫人嫌恶道,“不过都是借口罢了。这个家,你不管也得管!” “我若偏不呢?”林霓垂下手,露出一张干净的脸蛋,丝毫不见泪意。 老夫人气结,瞪着眼道:“那你便是犯了不孝之罪!你就不怕我去禀明圣上,替王爷休了你?” 禅修堂窗外,一只白猫迈着矫健的步子站在窗台上,竖耳听着堂内动静,却迟迟听不到林霓的回复。 就在它打算换个位置时,忽然听到里面女人吃吃的笑声。 堂内,只见林霓沉默片刻,眼神忽然寸寸明亮起来:“对呀,还可以休了我!” 被休之后,她岂不是可以名正言顺地在陆晏川醒来之前离开了? 老夫人一滞,和旁边的陶嬷嬷对视一眼,怎么好像和预想中的不一样? “你最近怕不是累昏了头。罢了,我先暂代你管几日,此事改日再议!”老夫人急忙把人撵走,准备回头再重新想个法子针对林霓。 林霓带着人回栖梧院,秋雨忽然叫道:“那不是团团吗?” 林霓顺着秋雨手指的方向看去,这白猫竟然正七歪八扭喝醉了似的,在游廊的栏杆上走独木桥。 “这是闹哪出?”林霓快步走过去,在白猫即将摔落在地时,弯腰接住,抱在怀里,“快,回栖梧院。秋雨,你去找个懂行的来看看,团团是不是吃坏东西了?” 秋雨领命而去,林霓一行人飞快地回到栖梧院,然而刚踏进前院,就见松意从王爷房中飞奔出来:“哥!王爷醒了!” 林霓浑身一震,什么?!! 为什么提前一年就醒了? 她正要把白猫交给春桃,低头一看,却见白猫不知何时已经彻底昏死过去! 第6章 难道王爷自己就没爽到吗? 陆晏川提前醒来,给了林霓一个措手不及,当即就想转身逃跑。 就在此时,只听房内一声暴喝:“叫那恶女林氏进来!” 林霓浑身一颤,瞬间想到剧中原身被万针穿骨的场景。 门口护卫大步踏至院门口,一言不发,却将退路堵得严严实实。 林霓心一寒,虽然原身的陪嫁中也有八个护卫,但这毕竟是镇北王的地盘,胳膊拧不过大腿。 如果今日能侥幸活下去,她一定要培植自己的心腹! 置之死地而后生,林霓心一横,用力掐了一把小臂内侧的嫩肉,眼圈一红,快步踏入房中。 “王爷~~~” 陆晏川刚撑着小臂起来要治罪,就被一阵香风扑倒在床,顿时气急。 “恶女林氏,你……” 林霓缓缓抬头,露出一张梨花带雨的娇俏面容,一脸受伤心碎地望着陆晏川:“王爷,你怎的如此称呼妾身?王爷昏迷一年,妾身整日操持家务,劳心劳神,又遭人嫉妒眼红。你可知没有男人撑腰的女人,在这后宅里过得有多辛苦?” 林霓一番恶人先告状,气得陆晏川眼前阵阵发黑。 陆晏川俊美无俦的面容上蕴着薄怒,一双狭长的丹凤眼中满是冰冷刺骨的寒意:“装模作样!你当本王不知道,你趁本王昏迷,虐待幼子,欺辱本王、作恶多端的种种吗?!” 陆晏川迅疾抬手,猛地掐住林霓纤细的脖颈。 即使昏迷一年,镇北王的小臂上依然肌肉紧实,用力时青筋暴起,林霓猛地被人扼住呼吸,一个踉跄趴在陆晏川胸口。 陆晏川刚想将人推开,就见一双纤纤细手藤蔓似得爬上他的小臂,最终轻轻捧住他的手。 “我承认,婆母逼我管家,二弟妹嘲讽我新嫁娘给人当继母,我确实一时头昏,怠慢了骁哥儿,我已知错。” 泪水沾湿美人柔美娇艳的面庞,林霓声泪涕下,委屈至极:“只是王爷说我欺辱你,又是从何说起的?” “你还不承认?!”陆晏川大怒,却碍于脸面,不好意思直言林霓干过的龌龊事。 然而就在此时,林霓忽然察觉到什么。 林霓眨了眨眼,湿漉漉的桃花眼望着陆晏川,一只柔若无骨的手却缓缓向下划去:“王爷说的可是此事?!” 陆晏川的脸蹭地一下爆红,握着林霓咽喉的手猛地收紧:“你还敢!” 林霓内心轻嗤一声“青瓜蛋子”。 陆晏川从军十年,归来仍是处男。昏迷一年,却任人摆布,也毫无经验,内心仍是个处男,对付他,就得不要脸一些才行。 林霓委屈落泪:“王爷昏迷,无法与我行周公之事,可府内婆母妯娌却步步紧逼,欺我无子嗣撑腰。” “本王昏迷在床,谁会逼你,休要胡言!”陆晏川怒喝,再次收紧掌心。 林霓呼吸滞住,却毫无惧色,跟着掌心用力。 陆晏川呼吸一颤,闷哼一声,不可置信地看着林霓。 “不说外人,难道王爷自己就没爽到吗?这玩意儿难道不是由王爷意愿控制的?”林霓红唇一瘪,冤枉道,“我只是好心帮帮王爷,怕你憋坏了!反倒成了我的错。” 两人彼此掐住对方的死穴,就看谁更心狠! “强词夺理!不可理喻!”陆晏川绝不信恶女的眼泪,怒不可遏地喊人,“来人!将这恶女押去厅堂,本王要亲自罚她!” 松意满眼兴奋地跳进来,终于盼到王爷醒来复仇的这天了! 真是苍天有眼,报应不爽! 林霓瞧着两人越走越近,内心一紧,面上镇定道:“我可是皇上钦定的镇北王妃!我看谁敢动我!” “我们只听王爷的命令!”松意扬声道。 两人步步紧逼,林霓心脏狂跳,正欲唤人拼死一搏,突然—— 脖子上的手一松,呼吸通畅起来,陆晏川无知无觉地昏迷在一侧,仿佛从未醒来过。 “你对王爷做了什么?!”松意大怒,立刻就要上前钳制住林霓。 “我劝你冷静些,如今王爷究竟是真的醒来还是一时清醒,还犹未可知。”林霓表面镇定自若,内心却也迷惑不已。 “倒是王爷的身子,急需太医来看,光凭你们二人的嘴皮子,可请不来徐太医。” 林霓举起手中的镇北王腰牌,声音轻缓,却重重敲打在两人心上。 两人对视一眼,王爷昏迷,王妃就是栖梧院的主子。 松柏率先低头拱手:“刚才多有得罪,还请王妃莫要介意。” 林霓看向松意,松意不情不愿地弯腰作揖。 松意拿到腰牌,快马加鞭去请徐太医,领着人进来时,徐太医仍在抱怨马背上太颠,怨怪松意太过粗鲁。 “叫你给王爷看病,你怎么这么多不如意?”松意气道。 “松意,不要多嘴。”林霓给春桃递了个眼神,春桃立刻上前,在松意惊诧的眼神中给徐太医塞了个小荷包。 徐太医喜笑颜开地上前,给王爷把脉,纳闷道:“王爷的身子和从前一样,经脉不通,气血不顺,并无醒来的征兆啊。” “怎会如此?”林霓面上惊诧担忧,内心狂喜,看来刚才只是昙花一现罢了! “这……我也想不通。”徐太医摇摇头。 松意脱口而出:“你到底行不行啊?!” 林霓冷下脸,一个眼刀子扫过去,松柏立刻将松意拖出去。 徐太医的面色也不太好看,林霓轻声道:“王爷病重,两位长随心焦如焚,望您莫怪。只是不知能否请圣春道人出山,为王爷诊治一二?” 徐太医摇摇头:“老师正在闭关,短时间内不会出谷。” 林霓心中一喜,那太好了! 原剧中讲过,镇北王成为植物人不光是因为重伤,还因为他体内存有封闭经脉的毒素,只有圣春道人才能救他。 送走徐太医后,林霓回到房中,看着陆晏川再次陷入沉睡的俊脸,拧眉深思。 刚醒来就知道原身做过的恶事,想必植物人也能听见声音,对外界刺激也有所感受。 秋雨抱着已经醒来,却略显疲倦的白猫进来:“王妃,刚才兽医已经看过,说团团身体无碍,可能是困的。” 林霓将猫接过来,无语道:“倒是个觉好的,站栏杆上也能倒头就睡。” 谁知刚接过来,怀中白猫就猛地翻身而起,冲着林霓胸口蹬了一脚,转头跳下去迅速溜走。 林霓面色难看地看着自己胸口脏爪子印,深吸一口气:“这臭猫我早晚要阉了它。” 秋雨抖了抖身子,为团团捏了把汗。 第7章 嫁妆风波 次日,林霓去花厅用午膳,见齐了王府的所有主人。 老夫人端坐首位,左手边依次是府中二少爷、二夫人、大郎,右手边是林霓、三小姐,三小姐正好和大郎挨着,围成一圈。 三小姐一身少女打扮,粉嫩娇艳,张嘴却是林霓不爱听的。 “大嫂,你怎么能让长辈辛苦操持家业呢?如此不孝敬婆母,任性妄为,难道就不怕被人戳脊梁骨吗?” “瞧三妹妹这话说的。”林霓轻笑道,“三妹妹如今年方十六,年初就已商量好婚嫁之事,却还是小孩子心性呢。” “要我说啊,三妹妹正好跟着婆母学习一下管家之道,一来免得嫁人后不会打理家务,被人说毫无大家闺秀的教养,二来也帮母亲分担一下。” 陆欣妍一噎,扭头看向老夫人:“母亲……” “好了,欣妍还有三个月就要出嫁。既然你不想管家,那就帮欣妍置办嫁妆吧。”老夫人沉声道,“家中女眷少,老二媳妇又怀着身孕,你身为大房长嫂,总不能永远置身事外。” 主持中馈,是慢刀子割肉缓放血。 置办嫁妆,是一刀切到大动脉,一次性收割。 哪个都不是好事。 二夫人沈婉容幸灾乐祸地瞧着,摸着自己微微鼓起的肚子,得意地想,二郎可真是个小福星呀,来得可真是时候。 陆欣妍期待地看向林霓,大嫂嫁妆产业颇丰,若是由大嫂帮忙置办嫁妆,定会贴补自己许多吧。 见林霓不出声,沈婉容忍不住拱火:“是啊,大嫂,三妹妹与我们情谊深厚,你可不能置之不理啊。” 林霓看向沈婉容得意的眼神,勾唇笑道:“二弟妹说得对,三妹妹与我们情谊深厚,我理应出份力。” 众人交换了几个眼神,没想到林霓竟然答应得这么爽快。 “只是……”林霓微微拧眉,迟疑着出声。 几人的心仿佛骤然被林霓捏紧般,高高吊起。 “只是三妹妹人生头等大事,我到底也年轻没什么经验。”林霓苦恼道,“若是我一个人置办嫁妆,出了岔子,回头给三妹妹丢人可怎么是好啊?” 陆欣妍认同地点头:“是啊是啊,大嫂自己难免会有疏漏的。” 沈婉容咬牙瞪了她一眼,在桌下悄悄伸手捏了一把始终当透明人的二爷的大腿。 陆墨堂躲开沈婉容的钳子手,继续装哑巴,完全不想参与后宅女人们的争斗。 整日唇枪舌战勾心斗角的,烦都烦死了。 此时此刻,他无比想念青雨巷温顺知心的柔妹妹,还有乖巧可爱的云姐儿。 “不若还是叫二弟妹和我一起吧?”林霓笑眯眯道,“我伺候王爷,难免也有走不开的时候。二弟妹虽有身孕,身子却还不重,我俩加一块儿,也勉强顶个人用,必能让三妹妹风光出嫁。” 陆欣妍又跟着点头:“还是大嫂想的全面。” “三妹妹,也懂事不少呢。”林霓满是欣慰地看向陆欣妍。 陆欣妍就是把无主的刀子,谁拿过来,只要会用,都能用得好。 老夫人赞赏地点点头:“难得你有这份心,考虑得如此全面,那就你们二人一起负责吧。” 沈婉容嘴角的笑意凝固住,顿时急了:“母亲,我……” 甫一张嘴,对上一桌人的眼神,沈婉容忽地顿住。 林霓早就把她的话堵死了,她除了怀孕,还有什么能说的? 没了! 只能无奈苦笑道:“全听母亲的。” “说到置办嫁妆,欣妍按王府嫡女的规格出嫁,至少也得有一百八十台。千万准备妥当了,莫要丢了王府的脸面。”老夫人淡淡道。 沈婉容倒抽一口凉气,疯了吧! 别说王府如今的亏空,就连林霓这等富庶人家出来的嫡女,嫁入王府时也只有一百八十八台嫁妆。 这老太太莫不是疯了吧? 她就是出去抢,也抢不回来这么多嫁妆啊! “全凭母亲做主。”林霓爽快地答应下来。 沈婉容瞪圆了眼,不可置信地看着林霓,难不成她想把自己的嫁妆全部搭进去? 林霓犯傻,她可不会跟着! 林霓垂眸夹菜,王府的饭菜不合她口味,挑挑拣拣吃了一些,着实没什么胃口吃下去,便撂了筷子。 老夫人见林霓不出声,便提点道:“欣妍回头和你大嫂学学打理产业一事,你婆家也有些家底,将来莫要让人看了笑话去。” 林霓挑眉:“母亲是想把王府哪些铺子划给欣妍,我这就写进去。” 老夫人一噎,王府哪有什么正经营生的铺子,如今剩的几个都是在放租,给了欣妍,王府还拿什么开销? 她的意思是让林霓出几间铺子给欣妍,她不信林霓听不出来! 身后的秋雨立刻取来笔墨纸砚,林霓起身走到旁边的小桌边,提笔看着老夫人催促道:“母亲?” 老夫人面色难看道:“那就城西葫芦巷口那间吧。” 林霓低头写下,又道:“欣妍出嫁,我身为大嫂自当为其添妆。这样吧,我单独出一台,二弟妹也出一台,可好?” 沈婉容震惊地看着林霓:“你生在富庶之家,如此财大气粗,我家中祖父不过翰林学士,为官清廉,如何与你比得?” 老夫人不满地看向沈婉容:“刚才可是你说与欣妍情谊深厚的,如今提起钱财来,倒还不如她大嫂这个铁石心肠的了。” 铁石心肠的林霓:“……” “大嫂,你要送我什么啊?”陆欣妍期待地看着林霓。 林霓宠溺一笑,提笔边写边念:“重工珍珠朱雀簪一对,点翠银丝团凤钗一对,上好翡翠玉镯一对,翡翠耳环一对,浣花锦十匹,精致罗裙六身,釉彩百花景泰蓝瓶一对,掐丝珐琅壶一对……” 林霓一口气写了整整一页纸,沈婉容越听面色越发惨白,而陆欣妍却琢磨出不对劲来。 “不,大嫂你写的这些都是从前送我的呀!怎么能写进去呢?!”陆欣妍着急道。 沈婉容也跟着反应过来,抬手指着厅堂的多宝格道:“对啊,那景泰蓝不是摆在那儿吗?” “从前送的也都是好东西,又不是入不了箱笼,如何写不得?”林霓纳闷道,“倒是二弟妹,你送过什么,也可以写进去啊。” “你念吧,我给你写。”林霓静静等待着沈婉容。 沈婉容呆滞住。 陆欣妍率先反应过来:“二嫂,你总说,你是亲嫂子,最疼我!可你却从没送过我什么值钱的东西,竟还不如大嫂与我情谊真切!” 第8章 库房遭窃,林霓监守自盗 沈婉容脸色一变,恨得咬牙切齿,这个阴险狡诈的林霓,竟然为了摆她一道,不惜赔进去这么多贵重好物! “三妹妹说什么呢?二嫂自然是疼你的。”沈婉容艰难地扯扯唇角,“你要出嫁,我早就命人打好了一对金丝缠枝翡翠玉镯,只等着时候到了再送你呢。” 陆欣妍双眸一亮,扑进沈婉容怀里:“真的?呜呜,还是二嫂最疼我了!” 沈婉容打碎牙往肚里吞,有苦难言。 当然是假的,那玉镯分明是她用攒了多年的嫁妆为自己打造的,为的就是二郎满月宴上戴着惹人艳羡。 都怪林霓爱出风头,叫她损失巨大! 林霓把这对玉镯记下,抬头道:“好,那今日先到这里吧。回头二弟妹再想起什么添妆,我再记上去。” 什么?还要添妆? 沈婉容眼前一黑,扶着桌面,深吸一口气:“既是为三妹妹置办嫁妆,那大嫂是否要把库房钥匙拿出来?我好差人去清点一番。” 老夫人微微侧目,身后的陶嬷嬷便上前递出昨日林霓刚上交公中的库房钥匙和账册。 “恰好昨日王妃交了钥匙,老夫人还未差人去清点,那就劳烦二夫人了。” 沈婉容接过钥匙,心思一动,王府虽然各项产业亏空,但几代传承下来的宝物却不少,或许能借此机会回回血,充盈下腰袋? 思及此,沈婉容立刻露出一抹真挚的笑容来:“为母亲分忧,这都是儿媳应做的。” 散席后,众人挨个往外走,沈婉容带人走在前头,迫不及待地要去库房清点东西,林霓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这大嫂最近也不知道抽了什么疯,说话总带着笑,我却反倒觉得她比从前耷拉着个冷脸时更渗人了。”沈婉容低声和陆墨堂嘀咕道。 “你就是心思太多了。”陆墨堂无语道。 大郎哼道:“我倒觉得婶母比以往温柔漂亮多了。” 气得沈婉容忍不住扭了一下大郎胖嘟嘟的脸蛋:“你到底是谁的儿子?” 后方,秋雨忍不住笑出声:“王妃,瞧把二夫人气的。” “沈婉容嫁妆底子薄,估计要在库房好好寻摸两天。”林霓看着沈婉容飞快移动的背影,笑道,“倒是能让我松快一下,整日这么烦人,难免头疼。” 秋雨看着林霓的侧脸,忍不住说道:“大郎说的没错,王妃如今说话带笑,瞧着比之前漂亮许多呢。” 林霓带着人回到栖梧院,骁哥儿已经退烧,只是身子还很疲乏。 确认骁哥儿没事儿后,林霓便回自己房间歇了个晌。 然而午后刚醒,就听二夫人的贴身丫鬟来传,二夫人要召集众人商议大事。 “什么事儿,这么着急?”林霓扶着秋雨的胳膊,昏昏欲睡地踏进厅堂。 然而刚迈进去,就见沈婉容双手抱臂,面带讥笑地站在老夫人身侧看着她。 陆欣妍不满地噘嘴:“二嫂这么急着把大家都叫过来,我都还未好好梳洗打扮呢。” 陆墨堂也看向沈婉容:“今日好不容易休沐在家,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你到底有何事,快说吧!” 沈婉容一抬下巴,冷傲地看向林霓:“这事儿就得问问大嫂了。” 林霓刚在太师椅上坐下,闻言扬眉:“我?” “哼,我刚才带人去查库房,大嫂猜我查到什么?”沈婉容得意地看着林霓问。 林霓无语道:“谁知道你大中午不歇晌,积极地跑去库房做什么?难不成是去做贼的?” 沈婉容羞愤地脸色爆红,大声道:“我看贼喊捉贼的人是你吧?库房丢失了一件羊脂白玉如意,你敢说不是你贪的?” 堂内气氛一默,老夫人眼色狐疑地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陆欣妍看着林霓满眼震惊,陆墨堂则神色莫名,不知在想什么。 林霓一脸诧异:“我一中午都在栖梧院歇晌,从未出门。库房钥匙在你手中,库房丢物与我何干?” “玉如意当然不是今日丢的,而是在你管家之时丢的!许是被你偷去卖了呢?”沈婉容目光咄咄地看着林霓道,“看不出来大嫂出身富庶之家,却也做此等小偷小摸,监守自盗之事。” “呵,心有所想,目有所见。你拿了钥匙便迫不及待去库房查账,究竟是不顾双身,为三妹妹置办嫁妆,还是另有所图,想必你自己心底清楚。”林霓勾唇冷笑。 沈婉容脸色一片燥红:“哼,别说那些无用的。如今这玉如意已经丢失,大嫂说,该当如何?” 林霓拧眉,她记忆中原身并没有干过这种事儿,那便坦坦荡荡。 “玉如意失窃一事,我并不知情。”林霓端坐着,神色淡然镇定,“给我三天时间,我一定调查清楚原委。” “查不清就是你监守自盗,你要么十倍补上玉如意的价钱,要么继续替王府管家,还要帮忙振兴王府产业!”沈婉容图穷匕见,扬起下巴得意道。 “库房遭窃,无论是你监守自盗,还是管家不严,终归都是你的错。我罚你在院中站至天黑,你可认罚?”老夫人沉声开口,浑浊的眸子盯着林霓。 午后的阳光最是灼热,林霓站在院子中央,不远处的屋檐下就是吃着冰鉴幸灾乐祸的沈婉容,老夫人则端坐堂屋,闭目养神。 林霓站了一刻钟,忽然抬手扶住额头,摇晃两下,腿一软,栽倒在秋雨怀里。 “天啊,王妃,你怎么了!”秋雨带着哭腔夸张地喊道。 秋雨这丫头,最机灵,但演技着实还差点儿火候。 林霓握着秋雨的手腕,虚弱道:“扶我起来,我还能站。” “我还是去给您请郎中吧。您白日照顾王爷辛苦,又被婆母在烈日下罚站规矩。若是传出去,定有人为您鸣不平的!”秋雨哭哭啼啼道。 老夫人脸色一变,蓦地睁开眼:“娇气什么?不过是晒的,回去躺会就好了。” 陶嬷嬷瞪着秋雨:“还不快扶你主子回去歇着!少去外头传那些风言风语的!” 檐下一抹白色身影高傲冷然地看着院中情景,化作白猫的陆晏川心下冷嗤:“恶女惯会装模作样。” 第9章 世世呼呼,痛痛飞飞 郎中来时,林霓正一副虚弱无力的模样躺在槐花树下的躺椅上,旁边就是植物人状态的陆晏川。 郎中在秋雨的暗示下,颤抖着声音道:“王妃本就身子薄,气血不足,又劳累过度,长时间站立气血不顺,才会晕倒。若为了身体着想,以后须得好好将养着,万不可再如此劳累。” 林霓虚弱地点点头:“多谢郎中。” 白猫傲然耸立地站陆晏川的膝盖上,湛蓝色的眸中满是狐疑。 真有这么严重?该不会是装的吧? 秋雨含泪劝道:“王妃,老夫人明摆着就是借机教训您呢,您还……” “以后切不可再说这种话。”林霓打断她,长叹一声,哑着哭嗓一副隐忍小白花的模样,“老夫人是长辈,是王爷敬重的母亲。只要婆母愿意,如何磋磨我,作为儿媳,都该受着。” 白猫:“……”倒也不必如此矫枉过正。 郎中领赏离开时,正撞上春桃领着两名府医进来。 两人一见郎中提着药箱离开,顿时更慌了,立刻跪在地上,声泪涕下地哭道:“王妃,小人一时糊涂,还请您再给小人一次机会吧。” “二位无缘无故来我栖梧院哭嚎,究竟所为何事啊?”林霓懒懒地抬手拨着耳朵,不耐地问道。 白猫看着林霓的动作,阳光穿透繁密的绿叶落在她脸上,白皙的皮肤像是透着光一样,圆眸微微眯起。 恶女浑身散发的气质似乎与之前有所不同,可他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两位府医俯身磕头,抢着说道:“是二夫人,王妃让我们以后跟着二夫人,恰逢昨天是发月钱的日子,却…………” “哦?她不给你们发月钱,你们倒来找我哭?”林霓冷笑一声,“真当我是散财童子呢?” “不,小人没有这么想,是二夫人先前哄骗我们二人,又说王妃不得老夫人欢心……我们才信了她。” “可是谁知二夫人压根儿没钱养府医啊!” “现如今,我上有老下有小,一家几口都等着发了月钱买米下锅呢!” 院门口忽然传来一声冷喝:“住嘴!二夫人身份尊贵,岂是你们贱人能在背后嚼舌根的!” 林霓懒散抬眸,只见沈婉容一手牵着胖嘟嘟的大郎,一手扶着丫鬟翠芝的胳膊,正面色阴沉地盯着自己。 “你又是什么身份,敢来王妃院子里喊叫?!”秋雨当即上前一步,呵斥道。 翠芝一噎,小心地看向面色不虞的沈婉容。 沈婉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着,面色燥红:“林霓!你竟然与人在背后编排妯娌。” “你的狗吃不饱,来我面前摇尾乞怜,还是我的错了?”林霓幽幽道。 沈婉容扶着翠芝的手腕,气冲冲地走过来,一脚踢在府医的肩头,劈头盖脸地骂道:“狗东西,不过是晚发几日月例,你们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来这边表忠心。看看人家要你吗?” 林霓把手伸向旁边,抚摸着陆晏川膝盖上白猫的脑瓜和脊背,勾着唇角看二夫人跳脚撒泼。 白猫被摸得十分舒服,下意识仰头去蹭林霓的掌心。 不远处,骁哥儿扶着门框,迈过高高的门槛,跌跌撞撞跑过来:“嗯、团!” 白猫一个激灵清醒过来,跳下陆晏川的膝盖要去迎接。 然而下一瞬,一只胖脚猛地踩住了猫尾巴。 本就嘈杂的院子里瞬间传来一声凄厉的猫叫声,瞬间打断了沈婉容的喋喋不休。 白猫下意识一挣扎,猫头瞬间撞在旁边陆晏川脚下的踏板上,顿时头脑一阵眩晕。 骁哥儿焦急地跑过来,跪在地上,用两只小手去搬大郎的脚:“不踩、不踩。” 然而他越去推,大郎的脚就越使劲。 五岁的大郎又胖又沉,有的是力气,三岁的骁哥儿却营养不良,瘦小无力。 林霓怕他被大郎踢到,急忙起身,但她旁边是陆晏川,前面是石桌,后面是花丛,必须要绕过石桌才能过去。 就在此时,大郎忽然惨叫一声栽倒在地上,抱着自己的小腿痛得满地打滚。 “娘,二郎推我。”大郎呼喊道。 骁哥儿跪在地上,小心地将白猫抱在怀里,捧起垂在下面,不停发抖的猫尾巴,鼓起腮帮子,用力将猫毛吹得炸开。 “团团,世世呼呼,痛痛飞飞。” 陆晏川痛得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灵魂似乎都从白猫身体中飞出去了,周围的声音变得模糊而遥远,空洞又失真。 “不愧是商户女养出来的孩子,才这么小就知道欺负兄长了!”沈婉容离得近,比林霓更快一步,一把将骁哥儿推倒在陆晏川的躺椅旁,将大郎抱在怀里,焦急地问,“远哥儿,哪里痛,快告诉娘亲。” “是二郎推我,娘,我脚痛。”大郎哭喊道。 沈婉容面色阴沉地站起来,盯着倒地的骁哥儿:“既然大嫂平日里没时间教养孩子。那今日,我便替大嫂来教训一下这个没教养的野种!” “住口!一口一个野种,你那翰林学士的祖父就是如此教养你的?”林霓冷下脸色,挡在骁哥儿身前,“我看大郎才是被你养废了,不如早日换个德行好些的乳母替你照看孩子!” “是二郎推了大郎,你怎还有脸说我?”沈婉容不可置信。 “嘴上说着脚痛,两只手却抱着小腿,才五岁就知道撒谎,故意栽倒冤枉人,长大了可还得了?”林霓冷眼扫向大郎抱着小腿的胖手,沉声道。 沈婉容一噎:“大郎还是个孩子,怎会撒谎?大郎年纪小,手又短,抱不住脚而已。” 林霓不想理她,转身蹲下去去安抚焦急的骁哥儿。 骁哥儿还在鼓着腮帮子用力吹尾巴毛,林霓却见白猫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样,瞬间一惊。 只是踩了尾巴,怎么如此严重? “大郎、踩!”骁哥儿忽然把昏迷的猫往地上一放,从地上爬起来,冲过去抬起小脚就要踩上大郎的子孙根。 沈婉容大惊失色,立刻挥起巴掌要把骁哥儿扇开。 林霓大脑一空,猛地转身将骁哥儿抱进怀里,蹲在陆晏川的躺椅右手边,把孩子护在身下。 沈婉容见林霓扑过来,却并未收手。 眼看林霓的后脑勺就要生生挨上这一巴掌,一只强硬有力的手忽然拦住沈婉容的动作。 林霓只听见头顶传来一声不容抗拒的冷喝:“住手!” 沈婉容浑身一震,惊悚地看向不知何时竟睁了眼的陆晏川。 “啊——见鬼了!” 第10章 本世世救团团,大郎寄几倒哦 沈婉容吓得一激灵,仓皇挥开陆晏川的手。 林霓抬头时,只匆匆对上陆晏川冰冷刺骨的眼神。 陆晏川像是被沈婉容一把推晕了似得,两眼一闭,再次恢复植物人状态。 栖梧院内一片寂静。 沈婉容惊魂未定地看着自己的手腕,仿佛上面冰凉如死人般的触感仍未消失。 沈婉容僵硬地抬手指着陆晏川道:“你看见没有……刚才、王爷刚才好像睁眼说话了。 林霓捂住心口。伤心欲绝道:“王爷昏迷了整整一年,好不容易醒来,竟然被你硬生生又推晕了过去。二弟妹,你怎能如此陷害王爷呢?!” “你!你胡说,我没有!”沈婉容下意识反驳道。 “院中这么多双眼睛可都看着呢!你还想不认账?”林霓的声音忽地强势起来,逼问沈婉容。 两位府医连连点头都说自己看见了。 秋雨补充道:“我亲眼瞧见二夫人将王爷的手腕狠狠砸在了扶手上,现在怕是红了吧。” 林霓立刻拉起陆晏川的手腕看了一眼,巧了正好是腕骨部分砸在扶手上,红痕十分明显:“二弟妹,我素日来对你也不薄,你怎能趁王爷昏迷,就带着人来栖梧院如此欺负我们一家三口幼弱病残呢?” 沈婉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我带人来欺负你们?分明是二郎先推了大郎在先。” 林霓蹲下,揽住骁哥儿的小腰,鼓励道:“骁哥儿你说,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骁哥儿拧巴着手指头,瞅瞅满脸温柔鼓励的林霓,又瞅瞅凶神恶煞的沈婉容。 忽然抬手指着大郎,用力一跺脚,奶声奶气地告状:“大郎!这样,踩!团团,哭哭。本世世救团团,大郎寄几倒哦。” 林霓冷冷扫过沈婉容僵硬的神色,起身道:“二弟妹也说了,孩子是不会撒谎的。倒是大郎踩得猫惨叫又冤枉骁哥儿,二弟妹推了王爷,大家都瞧得清清楚楚。” 沈婉容气得直咬牙,人证物证俱在,真是百口莫辩。 今日真是倒霉,平白叫林霓羞辱指责一顿。 沈婉容只能认栽,冷着脸叫翠芝将吓傻的大郎从地上抱起来,带着人气愤离开。 林霓冷眼瞥过地上的府医:“一次不忠,终身不用,还不快滚?” 把人全部轰走后,林霓将骁哥儿抱上石凳,坐在自己对面,笑着夸赞道:“骁哥儿今日真是勇敢,以后也当如此为自己辩解。” 骁哥儿羞涩地垂下头,林霓想了想:“骁哥儿爱吃糖吗?不若我给骁哥儿煮个甜汤吃?” 骁哥儿双眸一亮,又下意识看向白猫。 只见白猫不知何时跳上了陆晏川的双腿,正仔细瞅着陆晏川的脸。 陆晏川盯着自己的脸,细细思索着刚才事情发生的经过,究竟是什么让他短暂地回到了自己的身体? 林霓让骁哥儿自己玩,自己带着秋雨去小厨房煮甜汤。 厨房的郭娘子一看林霓要亲自下厨,立刻慌了,千拦万阻地让林霓光动动嘴即可,生怕丢了这活计。 林霓无奈,只好说道:“这甜汤十分简单,把这些葡萄去了皮儿和籽儿,和麦芽糖一起下水煮就行。” 几个人一起剥皮儿去籽儿,甜汤做的很快。 晾凉后,林霓用勺子舀起一颗糖水葡萄,刚想送到骁哥儿嘴边,就见白猫忽地纵身跃上石桌,抢先一步吃下肚。 林霓气结:“你这臭猫,踢女孩子胸口,同孩子抢食,将来绝对找不到雌猫陪你。” 白猫冷冷扫过林霓,发觉身体没有任何不适,这才用毛茸茸的爪子推着林霓的手腕将空勺子送到骁哥儿面前。 林霓无语地换了把木勺,重新喂骁哥儿。 没有小孩儿不爱吃糖水,骁哥儿吃得嘴边都是水珠,可爱至极。 林霓想伸手帮他擦擦,谁知骁哥儿却下意识后缩了一下。 林霓心中一疼,骁哥儿都三岁了,还不会说完整的句子,别人抬手就躲,定是受了不少苦。 黄昏时分,禅修堂那边忽然来人,叫林霓过去一起用晚膳。 林霓拉着骁哥儿的手去主院花厅,却见只有陆欣妍和老太太两人,二房的人都不在,气氛有些僵硬。 林霓当没注意,丝毫不受影响地坐在开始吃饭,顺便给骁哥儿夹菜。 “你竟然还吃的下去!”老夫人气得拍桌。 林霓一脸诧异,十分好笑道:“不吃饭那母亲叫我来这儿做什么?”看你脸色吗? 老夫人颤抖着手指着林霓:“二郎把大郎推倒在地,你又罚了大郎,给孩子吓得高烧不止。听说你院子里有脏东西,老二媳妇更是吓得回去后就见了红,府医还听了你的唆使不肯去看。” “林霓啊林霓,你是要害死二房的骨肉吗?” 林霓气笑了:“我竟还不知世上还有这般泼脏水的本事。老夫人被人蒙蔽视听,是老糊涂了,还是不肯睁眼看倾耳听?” 一旁安静的骁哥儿忽然口出惊人:“我踩死你!” 老夫人脸色大变,指着骁哥儿道:“你说什么?” 陆欣妍吃着粥,火上浇油:“二郎要踩死谁呀?” 陶嬷嬷上前,伸手就要拽走骁哥儿:“世子不敬祖母,该去祠堂罚跪一夜。” “你敢碰他一下,我叫你十指齐断。”林霓淡淡道。 陶嬷嬷僵住,震惊地和老夫人对视一眼。 “你、你这是把王府当成什么地方了?如此嚣张跋扈,我……” 林霓打断老夫人无用的威胁:“骁哥儿不过是把大郎的话复述了一遍而已,母亲就如此大的反应,他日你那宝贝亲孙子亲口对你说时,不知你是否要伤心欲绝?” “不可能,大郎又不是无人教养的二郎,怎会说出如此恶毒的话?”老夫人一脸不信。 林霓彻底冷下来脸:“骁哥儿自然有我和王爷教养,母亲以后说话也该注意分寸,莫伤了王爷的心。” 林霓没了胃口,直接拉着骁哥儿离开。 栖梧院离禅修堂最远,穿过游廊回去时必定会经过二房所在的落棠院,林霓抬手冲骁哥儿“嘘”了一声,然后悄悄去了二房院中。 说什么发烧吓坏了,她才不信。 果不其然,还不等进去,就听见大郎在院中捉小鸡的兴奋叫声,而沈婉容正在院中用膳。 林霓牵着骁哥儿的手踏进院中,扫过石桌上精致的佳肴,呵呵一笑:“二弟妹胃口不错呀。” 沈婉容脸色微变:“大嫂怎么来了?” “谁在门口当值,怎么没人通报?” “我不来,怎么知道二弟妹一边污蔑我将你吓得见红,一边吃着我娘家送来的鲜鱼编排我家王爷呢?”林霓勾唇冷笑。 第11章 定是这恶女小人之心了 “看到二弟妹胃口尚佳,心情不错,我就放心了。” 沈婉容总觉得林霓话里有话,谨慎地问:“你什么意思?” 林霓自顾自在地在沈婉容对面坐下,扫过对方的发饰,淡淡道:“这头顶的牡丹金簪,是跟我讨要来的吧?当时如何说的来着?” 秋雨弓腰提醒:“二夫人说借来戴一戴。” 林霓恍然大悟地点头:“借啊,那还回来吧。” 秋雨立刻走向沈婉容。 沈婉容大惊失色,抬手护住头顶的金簪:“哪有借了人再要回去的道理!大嫂,你也未免太过小气了。” 林霓轻轻一歪头,春桃立刻上前给她倒了一盏茶。 端起茶盏呷了一口,林霓幽幽道:“有借就有还,二弟妹不想还,那便叫抢叫夺叫讨要叫不要脸。” 沈婉容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大嫂,这话说得也太难听了吧。大嫂近日怎得如此怜牙悧齿?” “唔,许是被人糊弄欺负惯了,不想再委屈自个儿成全别人了罢。”林霓微微一抬下巴,示意春桃,“我记得二弟妹从我这儿借走的还有一对翡翠玉镯,一支喜鹊衔枝玉簪,一件青花瓷瓶……” “哦,对,还有一幅《春来燕归图》,二弟妹说借来一观,谁知这一观就是仨月,丝毫不提归还之事呐。” “既然我今日来了,那就顺道带回去吧。” 沈婉容攥紧拳头,落棠院就这几件值钱能赏的好东西,全是用来给二爷撑场面的。 二爷有时叫同僚来书房商讨公务,若是书房摆设寒碜,岂不是叫人瞧了笑话去? 沈婉容皱眉,不满地看着林霓:“这些东西在落棠院久了,我们日日观赏把玩,也有了感情。你骤然叫人拿去,岂不是夺人所好?不若还是放在这儿吧。” 林霓:“……” “二弟妹的脸皮之厚,北疆城墙都拍马不及啊。”林霓啧啧叹道。 眼见着林霓命人强行将东西收走,沈婉容立刻急了,心思飞转。 “大嫂急着来我这搜刮,是赔不起玉如意的十倍价钱吗?”沈婉容得意道,“三日之期已过半日,大嫂还不快去查明真相,倒是有闲心来给我这孕妇添堵。” 身后传来一串脚步声,恰逢陆墨堂下值归来,冲林霓行礼问好:“大嫂,今日怎么有空来?” 林霓浅浅一笑,直接用了现成的借口:“赔不起丢失的玉如意,来要回二弟妹从我这儿借走的东西呢。” 谁知,陆墨堂听后竟然眸色一闪,视线闪躲开,避开与林霓对视,看向沈婉容:“我早就劝你将东西送还给大嫂,你偏不,竟还叫大嫂亲自上门来一趟。” 林霓眉目一挑,有问题。 沈婉容怨怪地看着陆墨堂:“二爷这么说,倒是我不懂事了。” 林霓牵着骁哥儿离开时,身后的春桃秋雨皆抱了满怀的好东西,个个走路万分小心,生怕掉了摔了。 骁哥儿一路都有些闷闷不乐。 林霓想起在落棠院时,大郎冲骁哥儿炫耀小鸡时,骁哥儿的眼睛似乎一直盯在那群鸡上,便轻笑道:“刚才我见大郎养的那几只小黄鸡挺有趣呢。” 说完,林霓就瞧见骁哥儿的两只小耳朵轻轻一动,像是十分关心她接下来的话。 “唉,可是我这么大人了,养小鸡未免有些玩物丧志,算啦。”林霓幽幽一叹。 骁哥儿瞬间有些急了,小手一张一合抓握着林霓的手,焦急道:“不大,不大。” 林霓摇摇头:“算啦算啦,养小鸡可麻烦呢,还得喂食做窝……” “世世帮忙!”骁哥儿抬手拍着自己的小胸脯,“世世,腻害!” 林霓挑眉:“这样啊?” 骁哥儿用力一点头:“嗯!” “可是骁哥儿喜欢小鸡吗?会不会太麻烦骁哥儿呢?”林霓笑着逗孩子。 正说着,几人也恰好踏进栖梧院,槐树上的白猫站直身子望过来。 骁哥儿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不,不!” “不喜欢啊……”林霓拉长了尾音。 骁哥儿没回答喜不喜欢,而是焦急道:“你买,世世喂。” 白猫狐疑地跳下石桌凑过来,用脑袋蹭蹭骁哥儿的小腿肚。 才三岁的孩子,很容易就会被有心人利用欺骗。 恶女不知又起了什么恶毒的盘算来捉弄骁哥儿。 林霓对路过的松意道:“你去和夏芝支取些银两,去给骁哥儿挑几只健康的小鸡苗回来。” “是。”松意不情不愿地行了个礼,转身去找夏芝。 春桃和秋雨去放东西,冬凌走上前行了个礼,等着林霓差遣。 “先叫小厨房重新备些晚膳,再去找个机灵点儿的护卫,去查查二爷或者身边的人和府中管库房的小厮,账房等人有没有来往。” “是。” 白猫眸中闪过一丝讶然,林霓竟然怀疑玉如意的丢失和二弟有关。 转念冷嗤一声,二弟自小生在王府,锦衣玉食长大,如今又有差事,能领俸禄,怎会做出盗窃库房之事? 更何况……二弟可是父亲亲自教导长大的。 十四岁离京前,陆晏川的记忆中也鲜少有父亲陪伴的身影。 他刻苦习武,熟读兵法,总盼望着能得到父亲的指点与教导,然而每当父亲闲暇时间来他院中坐坐时,夫人总会派人来以各种理由唤走父亲。 他常常在去主院用膳时见到父亲将已经不小的二弟抱在腿上,一字一句地给二弟拆解书中词句的意思。 后来,他不再期盼父亲的陪伴,却时常听夫人在背后与身边伺候的人斥责他无人教导,寡言无礼。 陆晏川想,像他这般无人教养,如野草般随意生长的人都能长得品行端正,更何况有人教养的二弟呢? 定是这恶女小人之心了。 第12章 没有监守自盗也不能说明林霓就是个好人! 昨夜淅淅沥沥下了一夜的雨,上辈子熬夜猝死,这辈子林霓格外注意睡眠,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早膳都省了。 清晨起来时,骁哥儿正撅着屁股蹲在院子里瞅他的小黄鸡,林霓神清气爽地做了一套广播体操。 “王妃,是否着人准备午膳?”春桃问道。 “嗯,准备吧。”林霓点点头,伸展着懒腰走向骁哥儿,“哦,对了,今日凉快,你叫松柏他们把王爷抬出来晒晒日头。” 春桃领命而去,林霓凑到骁哥儿旁边蹲下。 “呀,小黄鸡呀,一口一个的小黄鸡呀~” 小孩儿浑身一颤,警惕地张开两只短短的小胳膊,拦在小鸡们面前。 然而当他抬头看到是林霓时,忽然犹豫片刻,用小手拨楞着最胖乎的小鸡推到林霓面前。 林霓眨眼:“这是什么意思呀?” “次!烤!好次!” 林霓:??? 她只是喜欢逗孩子,真没这种变态的爱好啊。 白猫不知从哪儿跳出来,迈着高贵优雅的步伐在面前走了一圈。 令林霓震惊的是,骁哥儿竟然也分了一只鸡给白猫。 而白猫抬起下巴睥睨她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我也有,不要以为你随便做点儿什么就得到了骁哥儿的青睐。 林霓万分后悔刚才嘴贱:“刚才我是在逗骁哥儿呢。这些是买来陪骁哥儿玩的,是小伙伴,不是用来吃的。” 骁哥儿茫然地看着林霓,似乎十分不解。 林霓心底一咯噔,骁哥儿喜欢大郎的小鸡,究竟是想玩还是想吃? 再低头看看骁哥儿老母鸡似得张开的小胳膊,这该不会是在护食吧? “王妃,用膳了。” 林霓起身牵着骁哥儿朝房内走去,落座后发现桌上有一份鸡汤。 春桃给两人分别盛了一碗,林霓问:“骁哥儿想喝鸡汤吗?” 骁哥儿晃着小短腿,伸出两只小手。 “要说话来表达自己的意思哦。”林霓慢慢引导。 骁哥儿歪头想了想,学着林霓道:“骁哥儿喝鸡汤吗?” 说完,用力点了好几下头。 林霓先是被他可爱的噗嗤一笑,忽地又微拧起眉,昨日骁哥儿就没有说出喜欢小鸡这样的话,今天也没有说想喝鸡汤。 是因为他从来没有学过如何表达“喜欢想要”吗? 林霓压下心底纷杂的思绪,端起鸡汤,亲自喂饱了骁哥儿,自己才开始吃饭。 午后,林霓带着骁哥儿来到前院,见松柏正背着陆晏川往外走。 “整日闷在阴暗的房中,王爷身体会越来越虚。”林霓走过去,嘱咐道,“以后每日都挑不晒的时候,背王爷出来透透风晒晒太阳。” 松柏点点头,拱手行礼。 林霓看着松柏额头的汗珠,忽然灵光一闪问道:“府上可有木匠?” “夫人缩减开支,没有养木匠,但城西木匠铺子的李叔是专门负责给王府修补木制家什的。”松柏老实答道。 “你去将人请来。” 松柏走后,骁哥儿打开手中的笼子将小鸡们放出来,然后开始自顾自地练习捕猎——抓鸡绝招一百式。 林霓无奈,一时半会也无法纠正饿过肚子看什么都想吃的骁哥儿,便没再管,而是拿出一本佛经,坐到陆晏川的身边开始念经。 白猫跳上陆晏川的大腿,蹲坐在膝盖上,歪头看着一门心思念经的林霓。 这恶女莫不是被什么东西附了身?怎的开始信起佛来? 林霓拿的是佛经是老夫人先前叫原身抄书时送来的一本,劝人向善的。 她也没指望念两句佛语,陆晏川醒来后就能放过自己,但是万一能稍微洗涤一下他的杀念呢?好歹别死得那么惨也行。 林霓念了几页,松柏领着木匠来了。 “见过王妃,不知王妃唤小的前来,所为何事?”李叔行过礼后,恭敬地问道。 林霓叫人拿来笔墨纸砚,一边画图一边解释:“目前市面上的轮椅都太过笨重,一般的妇孺都推动。若是要推,即使是男子,也得两人合力才行。所以我想请你给王爷打造一个轻便些的轮椅。” 白猫扭过头,诧异地看向林霓,她是为了本王才叫的木匠? 白猫忽地纵身一跃,跳上石桌,蹲在画纸边上旁听。 “可以选轻便些的榆木做轮椅架子,再搭配一些藤编手艺做座椅部分,这样夏日里也能保证透气性。靠背不必如此高,和王爷的后脑齐平即可,后颈高度留两个小孔,我回头给王爷做个软枕系上去垫脖子。至于轮子,要两大两小的……” 林霓仔细给李叔讲述了万向轮的模样:“你且回去试试,做不做得出来。若实在不行,就做不会转向的好了。” 李叔两手抓着画纸,激动道:“王妃实乃大才,您这想法实在是太妙了!” 白猫站直身子,狐疑地看着林霓。 她竟如此聪慧细致,以前怎么从未瞧出来过? 难道是不肯展现? 莫非是之前醒来时差点儿要了她的命,这才着急地来讨好本王? “还有,你再帮我做这样一套木头玩具来。”林霓又拿出画笔,简单画出各种几何形状的积木和盖子镂空几何图形的木桶,“务必要用上好的木蜡油,打磨仔细些。” “哎!好嘞!”李叔看林霓满眼钦佩,从秋雨那儿领了银子后,立刻转身离开,激动地去找合适的木材做轮椅去了。 白猫甩甩尾巴,跳下石桌,奔向后院的猫洞。 库房遭窃之事还未解决,她还有闲心在这儿念经画图,他倒是要去查查,此等恶女究竟会不会中饱私囊。 白猫身体极易隐藏,跃上库房房顶后,陆晏川守了几个时辰,打了个几个盹后,忽然听见有人在窃窃私语。 “有没有来问你库房遭窃一事?” “回二爷,没有。我瞧着王妃似乎没有要查的意思,是不是没事儿了啊?” “不可掉以轻心,大嫂不是坐以待毙之人。若有人来查,你只说自己一概不知。” “可是……三日之后,若是王妃查不出事情,要拿小人顶罪怎么办啊?您不如还是……” 陆墨堂声音烦躁道:“东西早已卖了给柔娘买金簪了,那黑心掌柜,还要溢价才能将玉如意还与我。我上哪儿去找钱赎回来?” 白猫尖利的爪子挠过瓦片,气出竖瞳。 原来还真是二弟干的好事儿。 想到自己曾怀疑林霓小人之心的事情,白猫冷哼一声,是他忘了,恶女可不缺这点钱。 不过没有监守自盗也不能说明林霓就是个好人! 第13章 白猫试图回到身体中 白猫走后不久,林霓刚想起身去歇个晌,夏芝忽然过来通报,老夫人身边的陶嬷嬷来了。 林霓扬眉:“她来做什么?叫进来吧。” 陶嬷嬷跟在夏芝后面进来,说明来意:“老夫人的养参丹已经吃空,若是再不添补,怕是不妥啊王妃。” 林霓诧异道:“陶嬷嬷怕是走错地方了吧?对牌我早已交给母亲,库房钥匙在二弟妹手中,如今我不掌家不管钱的,您来我这里要养参丹,我去哪里给您寻药呢?” 陶嬷嬷脸色微微一变:“这……从前一直是王妃负责的呀。” 该不会是因为老夫人罚她站了一刻钟,从此就记恨上了,想要婆母的命吧?陶嬷嬷心惊肉跳地想。 “之前负责不代表以后就都是我负责,我已经替王爷尽了一年的孝,倒是二房从未给母亲买过一次养参丹。不若一房一年,自今日起,叫二房买吧。”林霓淡淡道。 真当她是那散财童子冤大头呢? 陶嬷嬷换了副苦口婆心好言相劝的模样,长吁短叹道:“你一个商户女,如今能贵为王妃,一步登天,攀上这高门大户的枝头,那可全是靠着老夫人啊。你不能过河拆桥吧?” “自我嫁入王府,日夜操劳,又要照顾王爷和孩子,又要操持这日益亏空没落的王府中馈,还要自己贴补嫁妆供一大家子吃喝开销、装点门面,还要用五两一颗却有价无市的养参丹给老夫人续命养身。我哪里没尽到一个好儿媳该尽的本分吗?”林霓冷笑道,“倒是老夫人,所言所行,真真是伤了儿媳的心呢。” “既然老夫人如此看重二房,不如就让她的亲儿子给她去买养参丹吧。”林霓抬起下巴,淡淡道,“春桃夏芝,陶嬷嬷年纪大了不认路,你扶着些,送去落棠院。” 春桃夏芝应了一声,一左一右强行搀住陶嬷嬷的胳膊,将人送走。 没过多久,两个丫鬟喜气洋洋地回来了。 “王妃,您没瞧见,陶嬷嬷一说要二夫人给老夫人买养参丹,二夫人登时就炸了,直说自己哪有钱买这种金贵玩意儿。”春桃绘声绘色道。 “不巧二爷也在家中,一听二夫人这话,当时就落了脸。”夏芝笑着道,“怪二夫人不孝敬自己母亲,又好一番牢骚说老夫人拉扯他长大不容易,维持王府家事多么艰难,叫二夫人多体贴之类的话。” “哼,我瞧着二夫人是半个字都不想听的样子呢。” “二爷直接气得甩手走人,二夫人自个儿就趴那罗汉床上呜呜哭,陶嬷嬷气得也够呛,见要不出钱来,就走了。” 林霓摸摸下巴:“马上就到用晚膳的时候了,二爷走了?” “是啊。”春桃点头。 林霓当机立断:“找个机灵点儿的护卫,换身衣服,跟上去,瞧瞧二爷都去了哪儿,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 “是!” 林霓歇了个晌起来,白猫还未回来,见骁哥儿不着急找猫,看来是这猫时常自己跑出去玩耍。 骁哥儿还在院子里追小鸡,他不像大郎那样会兴奋尖叫,而是安静地面无表情地抓小鸡。 抓到手,再放掉,再换另一只抓,再放掉…… 时间长了,场面就有些诡异,几只鸡已经隐隐有些被他吓得应激要死的架势。 “骁哥儿下午就一直在捉小鸡?”林霓低声问负责看孩子的春桃。 春桃连连点头,那表情分明是有些害怕。 林霓心底一沉,这其实是一种严重的刻板行为,自闭症的一种表现。 “骁哥儿。”林霓扬声叫道,“过来。” 骁哥儿并未动,春桃小声提醒:“世子对自己的名字不熟,您得站他旁边叫才行。” 林霓走近了些,站在他对面,又叫:“骁哥儿?” 骁哥儿果然抬头看向林霓,白净的小脸上全是汗。 林霓拿出帕子给他擦了擦脸,轻声道:“小鸡们跑累了,骁哥儿也累了,我们歇会儿怎么样?” 骁哥儿安静地站着,任由林霓擦完脸,又跟着坐在石凳上。 “骁哥儿可会识字数数?”林霓问。 骁哥儿摇摇头,又转头看向小黄鸡,忽然伸出五根手指头。 “对,小黄鸡有五只。”林霓高兴道。 骁哥儿猛地来了一个抓握,林霓的笑容一僵。 “世世,腻害哦!”骁哥儿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冲林霓露出一个“我很靠谱”的笑,“养肥,你吃。” 林霓:“……” “骁哥儿,以后我这么喊你,不论你在哪儿,都要回应我好不好呀?”林霓决定换个路子,先从自我认知开始训练。 “要是你能做好,我就给你奖励好不好?” 骁哥儿懵懂地看着林霓,沉思片刻,扯着小奶音用力叫道:“化啊——” “这是何意?”林霓纳闷道。 春桃在后面小声道:“一年前世子随王爷回京时,曾有一本讲边疆战事的画本,后来……被您以玩物丧志为名丢了,那段时间便总这样叫喊。” 林霓眸色一冷,春桃不敢直说,画本其实是被原身当着骁哥儿的面撕碎后,丢火盆里头的。 “如果骁哥儿答应以后跟我学识字数数做游戏,做得好的话,我就给骁哥儿画一本讲威武将军智斗敌军,收复边疆的故事好不好呀?”林霓歪头看着骁哥儿问道。 骁哥儿眼睛一亮,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点起来又没完了。 林霓及时托住他的下巴:“好啦,每次最多只能点两下头。” 就在这时,夏芝领着一个身穿粗布衣服,身形瘦小的男人走进来:“王妃,跟踪二爷的人回来了。” “属下王五拜见王妃。”王五躬身行礼,垂头看着地面道。 林霓问:“说说,你都看见了什么。” “二爷出门后去了诚信典当铺,在里面待了一刻钟后又出门去了铜锣巷后街。”王五低声道。 林霓急忙追问:“那他都去做了什么?” “二爷曾在府中见过属下,铜锣巷后街人又少,属下不敢靠近。”王五摇摇头,“但属下听见二爷在典当铺和掌柜的争执了一刻钟,似乎是为了玉如意涨价的事儿。” “空手从典当铺出来的?”林霓摸着下巴思索着问。 “是。” 林霓挥了挥手,让人领赏离开。 白猫回来时,林霓正带着骁哥儿用晚膳,因为还在思索二爷去铜锣巷后街是为什么,没吃进去几口,倒是骁哥儿吃得满嘴油花,还抓起一根鸡腿往白猫嘴里怼。 白猫听见林霓嘀咕,不免得意地想,哼哼,下午表现得如此聪慧,你也有不知道的? 不过此事牵扯到整个栖梧院,他也不打算卖关子,当即就跑进屋里,对着自己的身体开始发力,企图重新回到身体中。 然而之前两次都是意外恢复意识,如今白猫不得其法,努力半天,头脑晕眩不已,却眼睁睁看着锦被中间有什么东西在缓缓顶起。 第14章 错乱的呼吸缠绕在一起 骁哥儿睡着后,林霓来到陆晏川的房间。 房间里静悄悄的,衬得厚重的青纱帷幔后,窸窸窣窣的声音更显清晰。 林霓心底一惊,难道陆晏川又醒了? “王爷?”林霓试探着叫道。 帷幔内的声音忽地一顿,林霓轻手轻脚地凑近,猛地一把拉开帷幔。 然后,被里面的场景震惊住。 只见白猫正蹲在锦被上,对着中间着急地踩奶。 “团团,你做什么呢?”林霓大惊失色,猛地把猫抱起来,一把掀开被子,睁大眼睛仔细检查,“不要命了?这可是王爷的……” 腕上忽地一沉,林霓低头一看,白猫竟然头一歪,晕了过去! “不是吧,装死?”林霓不甘心地轻拍着小猫头。 忽然,一道令人头皮发麻的目光从斜前方扫射过来。 林霓僵硬地缓缓抬头,毫不意外地,对上一双晦暗不明的眼睛。 “这、这真不是我弄得。”林霓尴尬地举起柔软无骨死的猫饼,挡在脸前,“如果我说是它搞得,你信吗?” 陆晏川深吸一口气,掩藏在黑暗中的两只耳根渐渐泛红。 林霓一双大眼从猫咪身体后面探出来,举起白猫的右前爪,小声道:“我发誓,我现在真的对王爷绝无任何非分之想!” 陆晏川:“……” 发誓就发誓,为什么不用自己的手? “我真的已经改过自新了,我自知以往罪孽深重,以后一定痛改前非,再也不敢对王爷有半点玷污之意。”林霓急忙保证,并善意地提议,“要不……我去叫松意松柏进来,帮王爷……处理一下?” 陆晏川猛地伸手攥住林霓的手腕:“你敢?!” 温热的手掌下触手滑嫩,陆晏川的手指忽地抽动一下。 林霓眨巴眨巴眼睛,含糊道:“那……也不能叫我帮你吧。” 陆晏川猛地甩开林霓的手腕,像是甩开某种脏东西一样。 “把被子盖回来。”陆晏川梗着脖子命令道。 要不是如今只有手能动,他一定不会如此被动。 林霓把被自己一把掀到床尾的锦被又扯回来,轻咳一声,摸摸发烫的脸颊道:“王爷可有别的吩咐?” 陆晏川冷着脸问:“库房遭窃一事,可有眉目?” 林霓讶然,他果然能听见外界声音,许是从自己和丫鬟们的对话中得知的。 林霓把护卫查到的消息告诉陆晏川,冷哼道:“虽然还没有证据,但一定是他没跑了。” 陆晏川晦暗的眸色一闪,倨傲地看着林霓,仿佛要施舍笨蛋一样的表情,勾勾手指:“过来。” 林霓一滞,什么话,用得着这么私密吗? 不过,到底是好奇心占了上风,林霓抱着晕成一滩的猫饼,慢腾腾地蹭过去,俯身趴在陆晏川的胸肌上,耳朵凑在陆晏川的唇边。 女子身上的馨香忽然钻入口鼻中,陆晏川呼吸一滞,只觉得身下更加生疼。 他只是想叫林霓凑近些,别坐在自己那儿,但也没想让她趴在自己身上。 “不、不知廉耻。”陆晏川蹭地一下红了耳朵,气道。 林霓睁圆了眼,我凑过来就是为了挨骂的? 刚想坐起来,颈后忽然扣上来一只强硬的手掌,林霓一个趔趄,左手撑在一片富有弹性的胸肌上,昏睡的猫饼噗地一下砸落下去,被两人挤在中间。 林霓生怕被陆晏川误会成什么好色歹徒,急忙就要坐起来,然而越急越乱。 “别动。”陆晏川声音莫名有些沙哑。 林霓老实地僵住,接着一只温热的手掌捂住她的眼,陆晏川低沉的嗓音贴着耳朵响起。 林霓刚想动,意识到陆晏川在说正事,又忽地顿住。 错乱的呼吸缠绕在一起,陆晏川说完的下一刻,林霓忽地抬头,两人的嘴唇将将擦过。 陆晏川愣了一下,但林霓却没注意到这点,只顾着震惊陆晏川所说的话。 “你怎么知道的?你此前不是一直都在边疆吗?” 陆晏川回京后就一直都是植物人状态,就算能听见外界声音,也不可能听到这些啊。 “你怎会对京城如此了解?”林霓看陆晏川的眼神,逐渐开始复杂质疑。 陆晏川没想到林霓竟然如此敏锐,微微别过脸:“不该问的别多问。” 这恶女自然不知,这世上还有人的灵魂入猫身的离奇事情。 猫身虽然离奇,但却能很方便掩人耳目地在京城中闲逛,四处打探消息。 “哼,不问就不问。” 林霓左手在陆晏川的胸膛上用力一撑,在陆晏川的闷哼中坐起来。 不问她也能猜到,边疆十年里,陆晏川曾帮助太子建立起一个庞大的情报组织,耳目遍布天下。 原剧中陆晏川一觉醒来连原身自己一个人躲在祠堂里咒骂陆家老祖宗的话都知道,想必这王府中也有他的心腹耳目。 林霓体贴地把锦被拉上去,给陆晏川盖住胸膛,嘴里念叨着:“王爷啊,你我夫妻一体,也是利益一体。你看这回,你就做的很棒,下次也要这么信任我,帮助我哦。” 陆晏川:“……” 见陆晏川神情冰冷,一脸不屑,林霓低头,认真诚恳道:“我知道此前得罪你许多,但请仔细瞧着我今后如何做。我一定会善待骁哥儿,也一定会尽全力维护你的名誉和利益。不要再睁眼就要捏我脖子,要我小命了,好嘛?” 如今她毫无靠山助力,陆晏川的身体能否彻底醒来就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都会落下,要了她的命。 陆晏川冷嗤一声:“你最好是真的悔过自新了,否则本王定叫你不得好死!” 林霓松了口气,虽然嘴硬,但好歹是答应了。 陆晏川征战沙场十数年,也曾受小人蒙骗,更曾腹背受敌,自然不会轻易相信他人。 肯给她一个机会,就足够了。 林霓整理完床铺,抱着白猫起身,正欲和陆晏川告别,怀中白猫忽地一个鲤鱼打挺,从她怀中跳下地,一溜烟跑走。 再回头时,却见陆晏川不知何时已再次昏睡过去。 “年轻人,你倒是好觉,威胁完了人,倒头就睡。”林霓无语地弹了弹自己身上飘落的猫毛。 刚跑到门口的白猫差点儿一个踉跄,一头撞在门框上。 第15章 我?勾引他? 落棠院那边几次三番派人来打探消息,却不想林霓竟如此沉得住气,每天睡醒不是带娃就是给王爷念经,好不快活。 三日之期将近,林霓还未作出反应,沈婉容那边就按奈不住地撺掇老夫人召集全家开会了。 怕场面太乱吓到孩子,骁哥儿和大郎都没来。 林霓留了两个丫鬟在栖梧院照顾骁哥儿,自己带着秋雨和冬凌前往主院。 刚踏进门槛,就见其他人像是要审犯人似的,各自坐在圈椅上,神情严肃地看着她。 “要我说呀,还得是大嫂沉得住气呢。”沈婉容阴阳怪气地说道,“想必大嫂应该已经准备好玉如意十倍的价钱了吧?” “什么玉如意?”林霓装傻充愣。 “你!”沈婉容倒抽一口气,“你把这事儿给忘了?难怪你这三天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哦?”林霓挑眉,慢悠悠道,“你怎知我没动静?莫非二弟妹的眼睛已经看进王爷院子里去了?” 沈婉容一噎,立刻明白自己进了林霓的套。 “好了,今日叫大家来,就是为了解决库房遭窃一事,不要说那些有的没的。”老夫人开口打断,“林霓,玉如意究竟是不是你拿走了?” “回母亲,玉如意不是一直都在库房之中吗?”林霓歪歪头,一脸诧异道,“从来没丢呀。” 众人一愣,陆欣妍奇怪道:“二嫂不是说丢了吗?” 林霓看向沈婉容:“想必是二弟妹孕中偶犯糊涂,清点错了吧?” “不可能,一定是你在撒谎。”沈婉容抬手指着林霓道。 沈婉容不相信林霓所说的话,强硬地要求所有人都去库房,亲自查验。 一行人各自带着丫鬟随从,浩浩荡荡地朝着库房而去。 沈婉容一副当家主母做派地拿出库房钥匙,神情高傲地打开库房门,率先走进去,带着人朝存放玉石摆件的多宝格走去。 “母亲,你瞧,这玉如意的盒子还是空着的呢。”沈婉容打开那个精致的点翠木盒,边说边冲林霓得意地瞥了一眼,仿佛胜券在握。 林霓没理会她,兀自张望着四周。 想不到,原来王府库房还是有很多好东西的,只是不舍得拿去变卖罢了。毕竟有原身这个提款机在,谁又舍得掏自己腰包。 “林霓,你要作何解释?”老夫人沉声道,“满口胡言,信口胡诌,我看你是……” “呀,这是什么啊?”林霓的视线忽然定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 沈婉容心底忽地一咯噔,林霓这浮夸的表情和语气,怕是有诈。 沈婉容给翠芝使了个眼神,翠芝走过去,将那个普通的木盒子拿起来,在众人面前缓缓打开。 一柄色泽鲜亮光滑的羊脂玉如意缓缓出现在众人面前。 陆墨堂的喉结忽地上下一动,林霓缓缓勾起唇角,笑得满含深意,沈婉容的心却高高吊起。 “二弟妹,你看我说什么来着?”林霓笑眯眯道,“就是你自己犯糊涂,清点的时候落下了而已。” 陆墨堂心底忽然一阵惴惴不安,紧跟着说道:“是啊,婉容,你冤枉大嫂了。我看你给大嫂道个歉,此事就作罢。” 沈婉容气红了眼,不敢相信地看向陆墨堂:“我给她道歉?不可能!我不没有查错,这肯定是她想的法子,眼见着被抓到又不想丢面子,叫人偷偷还回来的!” “胡闹!东西都已经回来了,你还要纠缠到什么时候?”陆墨堂咬牙切齿道。 这个蠢妇,整日就知道钻营后宅争斗。 此事再坚持下去,对她有什么好处! “你竟然为了她,凶我?”沈婉容眼底蓄满泪水,孕期本就情绪易变,爱胡思乱想,当即转头质问林霓,“你是不是给我男人下了什么迷魂药,勾引他了?” 林霓怎么也想不到沈婉容这个蠢脑子竟然还会往这个方向发展,当即就气笑了。 “我?勾引他?你当他是银票呢,人人都喜欢。” 老夫人唰地一下冷下脸色:“够了,你们两个,都给我闭嘴!” 再说下去,林霓这张嘴皮子,就该把墨堂贬进泥地里去了。 “哎?”就在此时,翠芝忽然疑惑出声。 众人齐齐转头望去,只见翠芝伸手摸了摸玉如意的底部,“夫人,奴婢怎么瞧着这如意不对劲呢?” 沈婉容双目一亮:“你说说,怎么个不对劲儿法?” 林霓立刻脸色一变:“哎呀,你个小婢女,懂什么玉啊。” 林霓的阻拦和紧张,令沈婉容更加确信玉如意有问题,瞬间满脸兴奋,像是终于抓到了林霓的把柄。 “翠芝娘家哥哥曾在玉器坊当学徒,翠芝耳濡目染,定是懂些皮毛的。”沈婉容幸灾乐祸地看着林霓,“大嫂不让翠芝说话,莫非是心虚了?” 林霓像是被沈婉容说的哑口无言一般,闭上了嘴巴。 沈婉容高高昂起下巴,骄傲地像战胜了的老母鸡:“翠芝,你快说说。” 翠芝将木盒放下,缓缓举起手中的如意,轻声道:“这玉做的如意,应当触手光滑温凉,而奴婢手中这个底部却略有些粗糙。再者,如此一大块玉如意,应当颇有些份量,然而奴婢手中这个就明显轻了许多。” 老夫人伸手接过如意,在手上颠了颠,立刻扬声指责林霓:“如今,你还有何话可说?” “母亲,这玉如意是假的,和儿媳有什么关系?又不是儿媳放进来的。”林霓满脸无辜道。 “你还要狡辩!”老夫人气得直拍胸脯,“你以假乱真,替换真正的玉如意,搬空王府库房,若是老身有心罚你,现在就该报官了!” 林霓立刻一副害怕的表情,问道:“那如今您想如何处置儿媳呢?” “哼,看在你为王府管家辛苦多年的份上,老身不会报官。”老夫人一副施舍大恩大德的表情看着林霓,“不过,以后你就负责管理王府对外的产业吧,每月给王府赚出个五千两的进项即可。至于府内各项事务,我也可以继续暂代你打理,省得你总是叫苦叫累。” 林霓:“……” 我负责在外赚钱,你负责在家花钱,还美曰其名“我帮你分担了,以后可不准喊累了啊”。 死老登,这么美的梦总算是让你给做上了。 就在此时,库房门外忽然传来王府门房的通报声。 “二爷,诚信典当铺的李掌柜来了,说是给您送玉如意的。” 此话一出,陆墨堂的瞳孔猛地一缩! 第16章 老夫人要替王爷休掉王妃 “哦?这又是哪里来的玉如意?”林霓一脸天真好奇地看向门房,“快请人进来。” 典当铺的掌柜捧着一个质朴的木头盒子走进来,扫视了库房内众人一圈,直接走到陆墨堂身前,一脸讨好道:“陆二爷,我们不知您是镇北王的亲弟弟,竟敢要您溢价赎回。之前多有得罪,还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放在心上。这玉如意,我亲自给您送来了,还是原价。” 陆墨堂后退半步,脸色难看道:“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李掌柜一愣:“陆二爷,之前不是您化名江二爷拿着这上好的羊脂白玉如意来当铺亲自当掉的吗?” 场面顿时凝滞住,陆欣妍一句不敢相信的“二哥?”百转千回。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陆墨堂面色惨白。 凡是要脸面的高门大户之家,宁可内里过得苦哈哈,也不会拿老祖宗留下来的家产也变卖,传出去要被人耻笑的。 而他还是偷窃家中财物,人赃俱获,辩无可辩。 陆墨堂现在脑袋轰轰作响,只剩一个念头,完了。 “原来玉如意是二爷拿去救急了,我就说嘛,怎么会丢呢?”林霓学着沈婉容先前的样子阴阳怪气道。 接着,又话锋一转:“不对啊,那这个假的玉如意又是怎么回事?” 林霓摸着下巴,凑近仔细瞧了瞧,啧啧道:“这个假如意如此逼真。要不是翠芝心细,我们都瞧不出来呢。” 此话一出,其他人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 林霓一巴掌同时扇在了二房和老夫人的脸上。 假如意是陆墨堂买以假乱真的赝品,要不是陆晏川告诉林霓,她都不知道铜锣巷后街全是仿制古玩瓷器的黑店。 极致的沉默之下,率先打破沉默的是陆墨堂突如其来的指责声。 他寒着脸怨怪沈婉容:“都是你,非要闹大此事,不过是丢了玉如意,你就纠缠不休。这下好了,我脸都被你丢尽了,你满意了?” 他虽然没动手,沈婉容却觉得仿佛有无数个巴掌落在自己脸上。 而她受不了的是,林霓站在后面那双望过来时含笑的眼睛。 她一定在心底幸灾乐祸地看我笑话呢! 沈婉容未出阁时便极其看重脸面,从小一起玩到大的手帕交,属她嫁的最体面,丈夫也最给她面子,从无通房小妾,大事小节基本都听她的,从不争吵红脸。 然而,她却怎么都想不到,陆墨堂竟然拿会在她大着肚子的时候,丝毫不顾她的脸面,当着全家人的面儿斥责她。 “你……陆墨堂,王府是短你吃短你喝了?你不要脸偷窃财物,反倒怪起我来了?”沈婉容当即发疯,哑着嗓子哭叫道,“我挺着大肚子,为你谋算前程,处处替你打算,为你着想,没想到最后竟换来你的埋怨。” 看着沈婉容那张明艳张扬的脸却满腹委屈的样子,陆墨堂的脸色忽地闪过一丝悔意。 “我……” “好了!”老夫人忽然出声打算,“为一点小事就闹得家里鸡飞狗跳,还不嫌丢人。” “来人,送客。”老夫人看向李掌柜。 李掌柜把怀中的玉如意又往前送了送:“这……” 老夫人大脑一阵眩晕,疲惫地摆摆手,冲陶嬷嬷道:“你领着人去支银子。” “此事务必不能再宣扬出去!” 李掌柜走后,老夫人转头看向林霓,狠狠地剜了她一眼,以示警告。 林霓耸耸肩:“母亲您真是太不信任我了,一个窃贼小叔子对儿媳来说又有什么好处呢?” “你有这么好心?”陆欣妍心直口快地反问道。 林霓咧嘴一笑:“当然没有。” “你!” “林霓,你究竟想怎样?”沈婉容生气道,“此事关系重大,若是传出去,可是会影响二爷前程的!” 林霓掏掏耳朵:“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你!如此不顾家族门风名誉,简直毫无名门闺秀的教养!我真是后悔叫王爷娶了你!”老夫人颤抖着手指点着林霓气道。 “是啊,毕竟我的教养嬷嬷被您打发到庄子上去了嘛。”林霓点点头,“要是赵嬷嬷能回来,我或许会有点儿闺秀的样子哦。” “哼!说这么半天,不就是想让我松口,叫赵嬷嬷回来了?”老夫人听到林霓的要求,像是抓到把柄,有了底气般,再次恢复高高在上的姿态,冷笑道,“她是与我犯错顶嘴才被打发走的,你叫她回来,是想继续叫她顶撞我吗?” “做梦!” 老夫人干脆利落地拒绝了林霓的谈判,直接带着陆欣妍离开。 沈婉容彻底傻了眼,急忙追上去:“母亲,您可不能不管二爷啊,要是那林霓真出去乱说怎么办啊?” 林霓微微侧头,秋雨悄无声息地退出去。 一副文弱书生相的陆墨堂摇摇欲坠地看着林霓,整个人仿佛都要碎了。 林霓暗暗咋舌,该说不说,陆墨堂的颜值还是在线的,不过没有陆晏川那么精致俊美。 珠玉在前,又人品低劣,装得再有破碎感也打动不了林霓的心。 白猫不知道从何处窜出来,见林霓和陆墨堂不发一言地对视着,心底升起一丝不爽,直接从多宝格那边隔空跳跃过来,duang一下结实地落进林霓怀里。 接着一猫爪子拍在林霓的下巴上。 再看,给你眼剜掉。 林霓:“……” 抱着丝毫不知自己几斤重的猫饼回到栖梧院不久,秋雨回来了。 “禀告王妃,奴婢听见老夫人跟二夫人说您最在意这王妃的贵妇身份,要用此搓搓您的锐气。”秋雨一脸不忿道,“这怕是要休了您啊!” 怀中白猫耳尖一动,踩着林霓的腹部站起来,谁敢替他休妻? “随她去。”林霓懒散道,“要是真能把我休了,我倒还得谢谢她。” 从此孑然一身,带着嫁妆找个风景秀美的地方隐居避世,再养几个俊哥儿,岂不快哉? 然而,让林霓意想不到的是,老夫人竟然无师自通打了一场舆论战。 不出两天,整个王府所在的知善巷连带附近两条街,开始渐渐传出林霓性情暴躁,不敬婆母,打骂继子,虐待王爷的消息。 接连几日,街上茶余饭后的谈资皆是王府那明察秋毫的老夫人何时才能休了这恶毒王妃! 第17章 谁要替我休妻,毁我后宅安宁?! 自从流言传出去后,禅修堂那位每日都心情舒畅,心脏也不疼了,头也不晕了。每日擎等着婆子去外面溜达一圈,回来绘声绘色地讲外头的人是怎么编排她那不孝儿媳,心疼老夫人的。 禅修堂内点着上好的安神香,老夫人坐在榻上,一脸轻松惬意。 “母亲,这都巳时三刻了,大嫂怎的还没来?”沈婉容抱着老夫人的胳膊撒娇道,“您快差人去催催吧。” 陆欣妍讥讽道:“指不定躲屋里哭呢,一想到母亲要把她给休了,这会儿肯定是怕死了。” 沈婉容笑得格外灿烂:“三妹妹说的是,说不定这会儿已经后悔的心都疼了,正想着怎么求饶才能让母亲收回成命呢。” 老夫人被这俩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心情格外舒畅,淡淡道:“既知我要休了她,还不勤快些来请安认错,这脑筋还真是不灵光。” 然后偏头看向陶嬷嬷:“你去栖梧院走一趟,顺道教教规矩。” “哎!”陶嬷嬷难掩喜气地一福身,一脸神气地朝外走去,仿佛终于有机会出口恶气一般。 “不劳嬷嬷跑一趟了。”一道清冷好听的女声忽地在帘外响起 秋雨撩起帘子,林霓揣着手走进去。 “哎呀,走路怎么没声儿啊!这是要吓死谁?”老夫人吓得一拍胸脯。 “儿媳给母亲请安。”林霓敷衍地福了福身子,迅速站直扬声道,“近日府外传言越来越盛,儿媳恐会影响王府声誉,便叫人整理了嫁妆单子,儿媳自请下堂,不叫您为难。” 话音一出,堂内众人一齐倒抽一口凉气,瞠目结舌地看着语出惊人的林霓。 几人先前得意满满的揣测和臆想如同一只狠狠的巴掌扇回她们自己的脸上。 “你……你莫不是疯了!”沈婉容摇着头道。 “大嫂这是怕母亲要休了她,觉得没面子,这才抢先自请下堂吧?”陆欣妍恶意满满地猜度。 林霓冷笑一声:“随你们怎么想咯。” 老夫人冷哼一声,心想,林霓可不是如此有自知之明的人,如今自请下堂,一定是认定自己不会真的休掉她。 你企图以退为进,让我骑虎难下,那我就偏不如她所愿! “呵,难得你如此懂事,那便请族老们过来一趟吧。”老夫人苍老的声音敲落在众人的心上,“顺便派人去将王爷抬过来,现场写休书,让王爷按指印!” 沈婉容率先震惊地看过去,林霓走了,以后要拿嫁妆支撑王府的不就得是我自己了?那可不行! 陆欣妍也心底一咯噔,不是说让大嫂给我准备嫁妆吗?她走了,我的嫁妆怎么办? 沈婉容和陆欣妍对视一眼,各有各的盘算。 两人各怀心思,却殊途同归地想,一定要找个由头,留下林霓的嫁妆! 众人前往陆氏祠堂,一路上皆沉默不语,兀自掂量着与自己有关的利益取舍。 陆氏本家的族老们来得很快,想必对这两日日益猖狂的流言都已有所耳闻。 大家也都不傻,自然也猜得出老夫人的用意。 最后来的是陆晏川……的身体。 松意吃力地推着宽大笨重的紫檀木高背轮椅,松柏护在旁边,防止出现意外,比如松意将王爷推倒在地的狼狈情况出现。 白猫高贵优雅地趴在陆晏川的膝盖上,冰冷的湛蓝色眼眸一一扫过在场的人。 “今日请各位族老们前来,主要是为了替亡夫长子陆晏川休掉他的原配妻子林霓一事。”老夫人抬起下巴,端庄严肃道。 “林霓自从嫁入王府便行事乖张,娇蛮任性,待人严苛,还处处与我这老太婆顶嘴。”老夫人捂着胸口,一脸心痛道,“本来这都不算什么,可是近日,我却发现她私底下虐待王爷和继子,简直……不是人啊!” 老夫人一一数出林霓的罪状,林霓看着陆晏川的俊脸走神,左耳进右耳出。 可惜了陆晏川这张俊脸,正正好好长在她的审美点上。 要不是醒来就对她喊打喊杀的,连夜把他偷走,回头求圣春道人治好他,留作个暖房小宠也并非不可。 林霓暗自叹息着,又转念想起自己近日的旅行攻略来。 离婚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带着丰厚的嫁妆前往漂亮美丽但民风淳朴的海滨小城盖个大别墅,请一堆俊男美女陪伴自己,从此快乐似神仙。 幻想太美好,林霓甚至忍不住笑出了声。 白猫的眼神落在林霓明媚的笑脸上,恶女果真没心没肺,这时候都还笑得出来! 老夫人说话间不经意瞥见林霓的笑,话音一顿,面色阴寒地盯着她:“你在笑什么?” 林霓立刻收敛笑容,做出“请”的姿势:“要写休书是吗?快写吧。” “哼,休书我早已派人拟好,只需让王爷按个手印即可。”老夫人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拍在案上,“请诸位族老们做个见证。” 四叔公拿出休书和三叔公一起看了一遍,互相对视一眼,有些迟疑:“这桩婚事,宫中是替王爷给王妃下了聘礼的,这么做不太好吧?” 林霓心底一咯噔,难道有诈? “休书不若还是给儿媳也看一眼吧?”林霓伸手讨要道。 老夫人直接拍掉林霓的手背,出口斥责:“等王爷按了手印,去官府盖了印,休书自然会有一份交给你。” 说着,老夫人使了一个眼神,陶嬷嬷立刻上前,抓起陆晏川的手就要去按印泥。 林霓脸色一变,上前去抢休书,已经看明白的沈婉容立刻推了陆欣妍一把。 陆欣妍张手挽住林霓的胳膊将人拖住:“大嫂,这不正是你一直期盼的吗?” 秋雨欲要上前解救被缠住的林霓,转头又被翠芝拉住。 场面一时有些混乱,只有松意松柏二人,沉默地垂着头,低头不语,怕是心底也盼着王爷能休妻成功。 就在此时,趴在陆晏川膝盖上的白猫忽地跳起来,挠了陶嬷嬷一爪子。 陶嬷嬷吃痛,下意识用力甩手,将白猫掼飞出去。 “团团!”林霓大叫一声,用力推开纠缠不休的陆欣妍,大步飞奔去接猫,结果抱住猫的一瞬间,人也跌倒在地,结结实实做了个肉垫。 然而当她坐起来时,才发现,团团好像吓晕了。 “住手!”一道清冷低哑的声音忽然不高不低地在祠堂内响起。 众人的动作齐齐顿住,见鬼似的看向轮椅上缓缓睁眼的陆晏川。 “谁要替我休妻,毁我后宅安宁?!” 第18章 毕竟,我可是很饥渴的哦 一时间陆氏祠堂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众人仿佛瞬间被扼住呼吸一般,颤抖着身子,恐惧地看着睁开眼的陆晏川。 “奔野,你醒啦?”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三叔婆,老人眼底喜悦的泪花奔涌而出,激动地上前,伸出颤抖的双手,“自你十四岁离京远赴边疆,整整十年不归家,连你父亲死都没见上一面,他走前最念叨的可就是你了。” 此话一出,林霓注意到老夫人的脸色分外难看。 心底冷笑一声,这个世界上最不希望陆晏川醒来的人恐怕是老妇人和二房两口子了。 陆氏一脉早先是开国元勋,被敕封为镇国公,之后世袭罔替,交到了陆晏川的父亲手中。 然而老镇国公去世那年,正逢边疆大乱,朝廷无人,只能强压着陆晏川继续领兵作战,不许他回京奔丧。 此后边疆稳定,皇帝有愧于陆晏川,且试图扶持太子一脉,于是特封陆晏川为镇北王,也是本朝唯一一个异性王。 如果陆晏川真的就此长眠不醒,那镇北王就会传给陆劲骁,然而陆劲骁一个三岁小奶娃受尽继母虐待,即使早夭也没人会说什么,那到头来,陆晏川拼死拼活挣来的王位不就顺利落到二房头顶了? 林霓抱着白猫站起来,轻抚着猫猫头,一脸诧异不解地望着老夫人:“母亲,王爷醒来您不高兴吗?怎得脸色如此难看?” 众人齐齐转头看过去,老夫人飞速剜了林霓一眼,然后迅速挤出一脸慈母笑:“当然不是了,奔野醒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倒是你,说话拿乔挤兑的,到底安得什么心思?是想挑拨离间我们母子的感情?” 林霓的眼眶瞬间一红:“都怪儿媳嘴笨,还望母亲原谅。” 老夫人一噎:“你、你在装什么委屈,我、我怎么着你了?” 林霓乖巧地摇摇头,泪眼婆娑道:“都是儿媳处处都做的不好,才会惹婆母不喜,外头流言蜚语乱飞,说得倒也没错。儿媳照顾王爷照顾不好,管家也管不好,库房遭了窃,儿媳竟等到人家典当铺老板找上门才看出缘由。既如此,婆母不若还是放儿媳归家吧!” 陆晏川好笑地看着林霓演,丝毫没有打断的意思。 嗯,这比城东那家戏班子唱的戏有趣多了。 老夫人面色一僵,她本就没打算真的休掉林霓,毕竟当初娶她进门,就是看上了她那丰厚的嫁妆和源源不断往王府送各种新鲜食材和当季首饰成衣的嫁妆铺子。 陆晏川刚才也亲自开口不愿休妻,如今骑虎难下的人竟真成了她自个儿。 好在三叔公及时开口替她接过话头,免了她的尴尬:“王妃若是觉得照顾王爷兼具管家辛苦,可请老夫人令换一人管家。夫妻情分一场,王爷也有心维护,婚姻不是儿戏,何不多考虑几番呢?” 一番话,给两方人同时递了台阶。 老夫人再不愿意,也只能顺着台阶下来,扯着嘴角一笑:“是啊,你不愿意,可以换婉容管家嘛。你又何必将此事闹这么大呢?” 沈婉容双目一红,捧着肚子道:“儿媳也想替母亲分忧,只是儿媳如今大着肚子,本就底子弱,府医说实在不宜过多操劳啊。” 三叔公面色一冷:“长辈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哪个当家主母没怀过孕生过子?难道就你辛苦吗?” 三叔婆冷冷扫过沈婉容的肚子:“不过也就四个月,还未怎么显怀呢,这就拿肚子说话了。想必平时也少不了偷懒吧。” 沈婉容气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狠狠地瞪着林霓。 林霓捂着眼睛抽噎道:“既然婆母说是我将此事闹大的,那此事就这么算了吧。休书作废,以后二弟妹管家,我只管王爷院子里的事儿,绝不多干涉旁的。” 三叔公捋着胡子赞赏地点头:“还是王妃识大体啊。” 陆晏川:“……” “好了,此事就算揭过。”陆晏川拍拍轮椅扶手,示意后面两个长随推自己回去。 他并不想以如此狼狈的模样出现在人前。 “哎,慢着。”林霓忽然出声阻拦道。 陆晏川抬眸看向林霓,她又想整什么幺蛾子?还想自请下堂? “王爷醒来不过是偶尔之事,身体并未完全苏醒,还请在场诸位不要外传此事。否则宫中若以为王爷已经彻底苏醒好转,大喜过望,给王爷安排差事,王爷又去不了,到时候连累王府得个欺君之罪,可就不好了。”林霓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入众人耳中。 三叔公立刻点头道:“对,没错,还得是王妃思虑周全。” 陆晏川看着林霓,心脏处微微一阵揪扯,暗自后悔对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众人从祠堂离开,一路回到栖梧院,林霓屏退下人,再陆晏川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咕嘟咕嘟仰头喝下。 “唔,渴死我了。” 陆晏川盯着林霓白皙小巧的下巴上晶莹欲滴的水珠,微微出神。 “王爷,你不是憎恶我先前对你不好?怎么不趁机休掉我?”林霓看着陆晏川的眼睛问道。 陆晏川的手指微微收缩,别开眼睛,低声道:“擦擦下巴上的水,动作如此粗鲁,毫无规矩,怎么教好孩子?” 林霓:“……” 管天管地管我喝水尿尿,你是我爹吗? 忍! “知道了,我以后改。”林霓拿出帕子擦擦嘴,敷衍道,“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 陆晏川微微抬起下巴,高冷矜贵道:“本王自然知道你是想借机逃跑,躲起来,好叫本王找不到你,无法报这一年强辱之仇。” 林霓捏着帕子的手指微微收紧,陆晏川不知道是太过聪明机敏,还是眼神无处不在,总觉得他能将人完全看透。 在他面前,似乎没有任何秘密。 “哼,现在知道怕了?”陆晏川看向林霓泛白的指尖,“你对本王做那些事,怎得不想想后果?” 林霓大着胆子道:“你就不怕把我留下,我还敢对你做那种事?毕竟,我可是很饥渴的哦!” 毫无威慑力的威胁。 陆晏川冷笑道:“对我威胁没用,你若敢,可以继续试试。但你休想逃跑,你对本王所做的事不可饶恕,在本王彻底醒来处治你之前,哪也不许去!” 林霓浑身一冷,下意识怂唧唧地点点头。 妈的,杀过人的气场就是不一样。 陆晏川看着林霓直接被吓得惨白的脸色,怀疑自己是不是说的话太重了,然而转念一想,就该吓吓她,才能长记性,别整日想着远走高飞。 如今恶女不知是诚心悔过,还是别有用心,另有企图,才假装改过,所以还是放在眼皮子底下最放心。 第19章 恶女果真擅长蛊惑人心 经过此次轰轰烈烈的休妻事件之后,林霓行事更加乖张,干脆将赵嬷嬷从庄子上接了回来,丝毫不顾禅修堂那边的怒火。 林霓敢这么明目张胆大地和老夫人对着干,自然是因为丰厚的嫁妆和镇北王亲口表示绝不休妻给足了她嚣张的底气。 赵嬷嬷虽然被送去庄子上,但因为她早年是从宫里出来的,辈分高,又擅与人交锋,照拂小辈,所以在庄子上并未受什么罪,反倒因为远离后宅勾心斗角,过得轻松舒心,愈发精神了。 倒是赵嬷嬷看到林霓,立刻红了眼。 “小小姐这一年来,一定是受了不少苦。”赵嬷嬷满眼泪花地望着林霓,却又像是透过林霓在看她的母亲。 “嬷嬷不必为我忧心,如今您回来了,我便心里有底了。”林霓反握住赵嬷嬷的手,笑着说道。 “小小姐嫁人后真是变化很大,懂事不少。”赵嬷嬷说着又觉得一阵心酸,“若是小姐还在世,看到您的变化,不知是该是心疼还是欣慰。” 如果还是有人宠着护着的话,自然不必过早懂事。 两人正说话间,夏芝前来通报,说是木匠李叔带着徒弟送轮椅过来了。 “快让人进来。”又转头叫人把王爷抬出来。 李叔带着一个年轻力壮的徒弟推着轮椅进来,轮椅上还放着一个带盖的木桶。 两人低垂着头见过礼后,李叔便开始给林霓展示新做的轮椅:“按照王妃的想法,我们改良了轮椅所用的木材,又结合藤编工艺,更注重舒适程度,做了这辆新的轮椅。王妃再瞧瞧,还有没有需要改进的地方?” 林霓绕着轮椅转了一圈,接着坐上去试了试,往后靠了一下头。 “椅背对您来说有些高,但根据王爷的身高设计的椅背高度,支撑王爷的脖子正正好。”李叔赶紧说道。 林霓点点头:“你们有心了,这藤编座椅还挺舒适,比硬硬的木板好多了。” 林霓从轮椅上下来,刚想说把王爷抬上来试试,结果转头就见骁哥儿正眼巴巴地望着轮椅上的藤编座椅。 “骁哥儿要不要试试啊?”林霓温柔地笑着问。 骁哥儿立刻开始狂点头,林霓刚要弯腰把孩子抱上去,就见一只高贵的白猫正昂首挺立地站在轮椅上,甩着尾巴巡视领地。 林霓:“……” 骁哥儿挥挥小手,大度道:“本世世和团团,一起坐哦!” 说完,不需要林霓帮忙,骁哥儿就抓着扶手,踩着踏板,手脚并用地扭着小屁股爬上轮椅坐好。 原本高贵冷艳的白猫瞬间被骁哥儿一屁股挤到后面去,略显狼狈。 “推推。”骁哥儿两只胳膊伸开,一左一右抓着扶手,仰头看着这几日照顾他的夏芝。 夏芝笑着站在轮椅后面,轻轻推动轮椅,骁哥儿立刻睁圆了眼睛,惊奇地呼喊:“哇、哇——” 林霓见骁哥儿这么喜欢,灵光一闪,对木匠道:“既然骁哥儿如此喜欢,不如再给他做一辆儿童推车。” 正好院子石桌上摆着林霓整理嫁妆单子用的笔墨纸砚,便直接提笔花了一张简单的示意图,专业木匠一看便知其中关窍。 “好,好,好!”李叔激动地一拍手,“我本想和您商量一下售卖轮椅一事的,不如加上这推车一起吧。如此轻便省力又讨孩童喜欢的推车,一定会大卖的。” 林霓一听,生意找上门了? “那你觉得该怎么卖呢?”林霓问道。 “我们掌柜的说了,法子是您想的,但木匠坊出钱出力办这个事儿,上上下下的木匠们也要领银钱,那就二八分成,行吗?”李叔一脸诚恳道。 “行。”林霓爽快地答应下来,“那这推车若是要售卖,也按这个分成。” “好,回头我让掌柜的写份契书亲自送来,给您过目签约。”李叔恭敬道。 夏芝推着骁哥儿逛了一圈回来,本想将骁哥儿抱下来,结果骁哥儿自己一个利落地翻身,趴在轮椅上,撅着屁股往下一出溜,就稳稳地落在地上。 动作熟练地惹人心疼。 松柏松意两人合力将陆晏川的身体搬到藤编轮椅上,不愧是根据陆晏川的身高量身定制的轮椅,椅背最高的地方刚好支撑住头部。 “春桃,你去拿我前日叫你们做的颈枕来给王爷绑上。”林霓招招手。 颈枕做了比较长的绑绳,刚好绑在轮椅靠背后面,支撑住陆晏川的脖子,可谓是十分体贴。 “这轮椅,就当是我给王爷的谢礼了。”谢谢陆晏川及时醒来给她撑腰,捧她面子,虽然目的并非善意。 白猫不知何时跳上轮椅,蹲坐在陆晏川的腿上,眸色深邃地仰头看着那软软的颈枕。 白猫心底冷嗤一声,算你会拍马屁好了。 木匠领了赏离开后,林霓转过身就见骁哥儿正趴在一旁的木桶上,透过各种几何形状的镂空往里面瞅。 “这是给骁哥儿准备的玩具哦。”林霓拎起裙摆,在骁哥儿身边蹲下。 骁哥儿歪歪头,好奇地看着林霓。 林霓拿起桶盖,把里面各种立体几何形状的木块倒在地上,然后拿起一个正方体,对准桶盖上的方形放进去。 “咚”的一声,积木落在木桶底部,发出闷闷的声音。 骁哥儿似乎对这个声音极为敏感,猛地兴奋起来,抓着林霓的手放在其他积木上,示意她继续。 林霓无奈地拿起一个圆柱放在骁哥儿的小手上:“不如,骁哥儿自己试试呢?” 骁哥儿眨眨眼,拿着圆柱同样放在刚才的方形,一松手,又是“咚”得一声。 林霓一脑门问号,然后眼睁睁看着骁哥儿把所有形状的积木都从正方形的孔洞里塞了下去,每“咚”一声就兴奋一下。 “好好好,你玩得开心就好。”林霓佩服道。 白猫凑过来,好奇地探出爪子拨了拨地上的积木,然后高冷地别过脸。 哼,不过是一些木块罢了。 一些哄骗孩子的把戏,竟也值得骁哥儿如此兴奋,恶女果真擅长蛊惑人心。 第20章 本世世,问好(豪)! 先前禅修堂对外散播的那些毁坏林霓名声的风言风语仍在城中传的沸沸扬扬。 林霓本不想搭理那些,没想到嫁妆铺子的几位掌柜竟接连上门诉苦,说是她的名声影响到了铺子的生意。 “什么!竟敢影响我赚钱!”林霓当即拍案而起,“不行,我得洗白!” 然而原身好像真的没干过什么人事,禅修堂传的流言也没冤枉她,一时间还真不知道从哪下手。 因为名声原因,林霓也隐隐开始被名门贵妇圈子排挤。 原身本就出身微末,贵妇们同她玩都嫌拉低档次,也就是她每次都上赶着出钱出力,大家才带她。 近日流言飞起,众人本就对是否要邀请她有所疑虑,加上沈婉容的暗中撺掇拉踩,自然也就让那些人起了疏远她的念头。 这日,林霓正和陆晏川并排躺在院中,悠闲地吃着瓜果晒太阳,看骁哥儿坐在矮塌上玩积木,顺便思考自己的洗白大计,沈婉容忽然大摇大摆地闯进来。 “哟,大嫂这不是有时间嘛,怎得没去安远侯夫人办的花酒宴呢?这宴会啊,办得可真是气派呢。”沈婉容不免得意地炫耀道,“侯夫人真是温柔良善之人,还摸着我的肚子说要沾沾这双儿的喜气呢。” 林霓抬手挥挥鼻尖:“熏。” 一手一个积木的骁哥儿茫然地抬头看着林霓,沉默一会儿,忽地跟着皱起小鼻子。 林霓立刻笑道:“也熏到我们骁哥儿了是不是?” 赵嬷嬷上前一步拦住沈婉容:“二夫人怀有身孕,实在不应去酒气重的地方,对肚子里孩子不好。王妃和世子嗅觉敏锐,还望二夫人站远一些。” 沈婉容的脸色霎时间变得异常难看:“大嫂可真是娇贵呢。” 林霓没说话,沈婉容继续道:“不过,大嫂不去也是对的。” 林霓语气淡淡:“哦?” “安远侯夫人酷爱诗词赏花酿酒,这宴会上处处都是名花好酒,夫人们各个儿都身怀绝技,那些作诗的呀,弹琴的呀,起舞的呀,可真是让人看花了眼。若是大嫂去了,样样不会,岂不是很丢人?”沈婉容不知道哪来的一身高高在上的感觉,仿佛样样都会的人是她一样。 “那我的好弟妹,你在宴会做了什么出风头的事儿呢?”林霓托着下巴,眨巴着眼睛问道。 沈婉容一愣,立刻心虚地说道:“我怀着孕,肯定不能跳舞饮酒啊,我也就是……” “作诗弹琴?”林霓抢答道,“看不出来啊,弟妹还有这本事呢?” 林霓自然知道沈婉容并不擅长这些,她祖父是翰林学士,奈何沈婉容就是不开窍,琴棋书画样样不通,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女工了。 但这女工就没什么值得去宴会上显摆的了。 沈婉容立刻道:“你看不出来的还多着呢,我飞花令接的可好了。” “比如呢?”林霓抓了一把葵花籽,边嗑边问道,“你们飞花令传的什么字啊?” “此次宴会以赏花品酒为主,自然是以花为引。”沈婉容神气的表情仿佛在说“瞧你那没见识的样子”。 “以花为引啊,我一时半会儿还想不出什么诗词呢。”林霓故作苦恼道。 “哼,那可多了去了。”沈婉容显摆道,“比如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 “再比如……”沈婉容抬头看到林霓头顶的槐树,灵光一闪,“人闲槐花落,静待春山空。” 正在玩积木的骁哥儿忽然奶声奶气道:“人闲桂花落,夜静春山空。” “……” 院子内忽地一阵寂静,只剩积木落入木桶的“咚咚”声。 沈婉容的脸蹭的一下从脸红到脖子。 林霓高兴地歪头看着骁哥儿这两日养出来的肉肉脸:“这不是我前日给骁哥儿念的诗吗?还以为骁哥儿光顾着玩玩具,都没听进去呢。原来是过耳不忘啊。” 赵嬷嬷及时恭维道:“世子如此聪颖,将来必不同凡响。” 沈婉容气得跺了跺脚,找补道:“是你这槐花树影响了我的思绪罢了。就二郎这幅痴傻模样,过耳不忘又如何,将来必定难成大器!” 林霓本不想和她再多攀扯,直接下逐客令就是了,谁知沈婉容非要上赶着找不痛快,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连三岁孩童都会背的诗,二弟妹背错三个字。你说骁哥儿痴傻,那你觉得自个儿如何?”林霓凌厉的眸子扫过沈婉容,气势大涨。 沈婉容吓得直接倒退一小步,惊魂未定地看着突然林霓。 “我、我就是说错了话而已,你干嘛这么凶的看着我?”沈婉容倒打一耙。 林霓简直都要气笑了,干脆利落道:“赵嬷嬷,让人送客。” 沈婉容想炫耀没炫耀成,闹了个没脸,还被人赶出去,走的时候极为愤怒,直呼难怪没人请林霓赴宴,一定是因为她性格太差不好相与。 赵嬷嬷回来时,心疼地看向林霓:“小小姐,你不要放在心上,没必要为那些趋炎附势的小人伤心计较。” 林霓笑道:“您想多了,我自然不会将她们放心上。眼下最重要的明明是我们聪明可爱的骁哥儿。” 林霓知道骁哥儿现在还对自己的肢体接触有些排斥,忍住了将小奶娃抱在怀里的冲动,蹲在矮塌前说道:“骁哥儿刚才表现得真是太棒了,背诗背得好,讲话也吐字清晰呢。我们骁哥儿长大了一定会成为大文豪吧!” 骁哥儿闻言,放下积木,小手拍拍胸口,骄傲又神气:“本世世,问好!” 林霓噗嗤一笑:“不是问好,是文豪。” 骁哥儿着急道:“本世世听话,背诗诗啊!” “对啊对啊。”林霓点头。 骁哥儿见林霓听不懂自己的暗示,急道:“画哦!呜呜将军,腻害哦!” 林霓一愣:“骁哥儿跟我讨要奖励呢?” 骁哥儿伸出小手,做了个抓握的姿势,像是在要东西一般:“呜呜将军!” 林霓把手放在骁哥儿的手心,轻捏了捏肉肉的小手:“好,明日空闲时就给你画呜呜将军。” “呸,是威武将军!” 第21章 恶女将本王画的如此貌美,究竟是何居心? 第二日一早,骁哥儿就跑来后院请安了:“本世世,请安哦。” 林霓从未见他如此尊敬过自己这个母亲。 很明显,醉翁之意不在酒。 赵嬷嬷从旁提醒骁哥儿:“哎呦,世子,你要说骁哥儿给母亲请安,不可对王妃自称本世子。” 骁哥儿茫然抬头,不解地看着林霓,抬手拍拍小胸脯:“世世,没错哦。” 我就是世子,没有错。 林霓微微叹气:“赵嬷嬷不必心急。骁哥儿许是听惯了丫鬟们叫他世子,自我认知已经定型,一时很难改正。” 像骁哥儿这种轻微自闭症的小孩儿都有一套自己认定的秩序,他们就像写好代码的机器一样,一定要严格按照规定程序走,不然就会崩溃尖叫,浑身难受。 “骁哥儿乖,我们先用早膳。”林霓打着哈欠,带着骁哥儿往花厅走去。 骁哥儿乖巧地爬上矮凳坐好,晃着小短腿,端起脸大的碗就开始喝粥。 “慢点儿,别呛着。”林霓无奈地劝道,“一会儿一定给你画。” 骁哥儿从前饿过肚子,吃饭很乖巧,也不需要人喂。 林霓叫人给他打了一把儿童木勺,夏芝站在旁边给他布菜,他就能安安静静地把自己喂饱。 用过早膳后,趁天还不热,林霓叫几个丫鬟把工具搬到外面石桌上,准备给骁哥儿画连环画。 “你们几个将纸裁成这样的大小。”林霓做了个示范,大概是成人巴掌大小的长方形。 几个丫鬟和赵嬷嬷围坐成一圈,说说笑笑地裁纸,春桃给林霓研墨。 骁哥儿今日不追小鸡,也不玩积木,专心坐在林霓身边监督进度。 白猫竟也没出去闲逛,占了陆晏川的躺椅,百无聊赖地趴在上面听闲话。 他没想到,骁哥儿竟会跟先前虐待他的恶毒继母开口要画本,而这恶女竟满口答应下来,还要亲自绘画。 到底是孩子对一个人的情绪变化十分敏锐,骁哥儿感受到了恶女的改过示好,还是骁哥儿天真单纯,被她骗了。 若是后者,她胆敢让骁哥儿伤心难过,他必叫她生不如死! 林霓提前构思好故事,一页上画一个场景,然后就开始提笔作画。 林霓家境不错,从小到大,父母一直都很支持她尝试不同的兴趣爱好。 虽然最后样样都不精通,但也算是样样都有所涉猎,还算拿得出手。 林霓要画的故事镇北王陆晏川十四岁孤身入敌军,救出的太子,取敌军首级的故事。 当然,这个故事里稍微美化了一下懦弱无能的太子,她改成了太子故意设计装成俘虏,最终与陆晏川里应外合,携手捣毁敌军军营。 以免将来画本被有心人恶意解读,皇帝太子等人觉得丢人现眼,就该治她大不敬之罪了。 而且太子是骁哥儿的生父,她也不想让骁哥儿对太子留下不好的印象。 林霓画的第一页就是威武将军出场的画面。 画完之后,林霓本人都忍不住为威武将军攻击性十足的帅气折服。 “帅得简直令人窒息啊!”林霓激动地捂住心口。 骁哥儿着急地伸手小胳膊来抢:“世世看,世世看哦。” 林霓只好把递给骁哥儿,骁哥儿双手捧着缓缓张大嘴巴。 他从未见过画风如此细致的画本,威武将军仿佛活过来一般,沉着冷静的视线正透出纸张紧锁着他。 几个丫鬟也大着胆子跑到骁哥儿身后观赏,叽叽喳喳地惊叹起来。 “好俊美的将军啊。” “是啊是啊,好霸气啊。” 几个丫鬟红着脸你一言我一语的,成功吸引到了白猫的注意力。 白猫缓缓站起来,舒展了一下身体,然后纵身跃上石桌,冷冷地瞥向骁哥儿手中的画纸,忽地愣住。 黑白画纸上,高大俊美的少年将军身披披风,骑在高头大马之上,左手握缰绳,右手长枪指天,微微压低身形,做出冲锋的姿势,凌厉的丹凤眸中掩藏着冷静的杀气。 身后众兵将同样神情严肃,气势恢宏,一眼便看出镇北军纪律严明,威武将军带兵有方。 她竟真有一手笔墨丹青的功夫,为何以前从未展现过? 白猫的尾巴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高高翘起,在空中得意地摇晃着。 看在她还能勉强画出本王万分之一的风采的份上,就暂且原谅她擅自给本王画像一事吧。 众人欣赏的时候,林霓又紧接着画了第二页,威武将军孤身入敌营,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大场面。 因为怕吓到骁哥儿,林霓没敢将死伤士兵画的太细致,匆匆几笔勾勒个大概即可。 但是出于私心,林霓给威武将军画了一个战损妆,零星一点血腥沾染在将军俊美如玉的面庞上,美得惊心动魄。 身边丫鬟们的声音都消失了,各个面红耳赤地瞧着画中人物。 “王妃画得也太传神了。” “王妃就好像亲眼见过王爷上阵杀敌一般。” “王妃画的王爷气场太强了,我觉得那长枪仿佛下一刻就要刺穿我一样。” 此时此刻,林霓在丫鬟们心目中的厉害形象甚至远远超过了威武将军带来的视觉冲击力。 骁哥儿伸长手臂抢过画纸,护在身前:“世世的哦。” 白猫趁机偷看一眼,眼底闪过一抹惊诧。 恶女将本王画的如此貌美,究竟是何居心? 为了讨本王欢心? 白猫意识到自己隐隐动摇的心,立刻警醒自己,万万不能上了这恶女的当! 看来此女十分擅长笼络人心。 “王妃,下一页要画什么?”秋雨心急地问道。 此话一出,骁哥儿和白猫的眼睛都第一时间落在林霓的脸上。 林霓甩甩手腕:“太累了,我要休息休息再画。” “啊——”几个丫鬟露出失望的神情。 骁哥儿登时就急了,摆着小手道:“不、不……你画,世世爱康!” 白猫一爪子拍在空白的宣纸上,将纸送到林霓手底下,示意她继续,别停。 林霓:“……”真是大孝子啊! “我手腕好酸哦。”林霓看着骁哥儿,眨巴着眼睛卖可怜。 骁哥儿立刻抓住林霓的手腕,小手用力抓握着,模仿按摩的手势,还低头吹了口气:“世世呼呼,不累哦,快画叭~” 林霓睁大眼睛,我的宝贝,你怎么用这么可爱的小奶音说出这么冰冷的话的? 第22章 吃吃,泥糕比世世好次哦! 在骁哥儿的萌脸大眼攻击下,林霓一口气画了半本,直接累得眼冒金星,手酸体乏,瘫在躺椅上,任凭骁哥儿怎么叫,都不动弹了。 白猫居高临下地站在石桌上,爪子压着他认为最帅的“单手将太子甩上马背”的那副图,睥睨地看着累瘫的林霓,十分不满。 怎得如此娇弱,才画半日就哼哼唧唧喊累。真是富家娇娇女,吃不了半分苦。 林霓要是知道白猫内心如此刻薄,即使脱力也得硬撑着飞起一脚给它踹飞。 骁哥儿看着林霓偷懒的样子,十分失望,转头抓起毛笔,扯过一张空白的宣纸,刷一下就是一笔,很有笔墨大家之豪放:“世世寄几画!” 白猫欣慰地看着骁哥儿认真的小脸,没错,不求她,骁哥儿自己就很棒。 然后一低头,满目画纸全是墨迹。 白猫:“……” 世子还小,还未开蒙,学习丹青尚早。 春桃和秋雨一左一右蹲在林霓身边,给她按摩了一阵手腕,直接给林霓按揉得昏昏欲睡。 临近午时,厨房的郭娘子见众人在槐树下待了一上午,熬了一大锅绿豆汤,晾凉了端上餐桌。 绿豆汤里放了糖,又冰冰凉,骁哥儿喝了满满一大碗,把小肚子喝得滚圆。 林霓笑道:“骁哥儿近日倒是养胖不少。等养得白白胖胖,蘸点儿辣椒面儿,一口一个崽,最好吃了。” 骁哥儿着急地捂住眼睛,期望林霓看不见自己:“不吃世世,世世不好吃哦。” 林霓捧腹大笑,白猫在一旁无语地看着林霓,实在不懂她为什么总爱隔三岔五吓唬孩子。 林霓在原来世界就最爱和三岁小娃聊天,孩子小的时候最好玩了。 此时不逗更待何时,难道要等骁哥儿长成面目阴沉森寒的储君时再逗吗?怕不是嫌命长。 林霓打算把骁哥儿往天真可爱暖心小棉袄的方向养,坚决不能让他重蹈上辈子的覆辙,变成高高在上的孤家寡人。 “骁哥儿喂我吃一口米糕,把娘亲喂饱,就不吃你了。”林霓张大嘴巴,“啊——”。 骁哥儿急忙伸出小手,抓起米糕送到林霓嘴里:“吃吃,泥糕比世世好次哦!” 幸好饭前给骁哥儿洗过手,林霓丝毫没嫌他,张嘴吃下去,笑着夸赞道:“骁哥儿喂的就是好吃呢。” 骁哥儿高兴地晃晃小短腿,下定决心,以后有什么好吃的一定要喂林霓一份,坚决不能叫她饿着。 恶女实在太会哄骗人心,白猫没眼看,转过身,低头吃自己盘里的无盐鸡胸肉。 用过午膳后,林霓歇了个晌,睡到自然醒,起床后走到院中,只见骁哥儿正撅着屁股,跪在槐树下的石凳上埋头“奋笔疾书”,白猫甩着尾巴趴在桌上睡得正香。 林霓悄悄靠近,白猫却忽地一个激灵醒来,凌厉的眸子扫向林霓的脸。 林霓愣了一下,温柔地竖起食指抵在唇边,示意白猫安静,白猫僵硬的身体缓缓松弛下去。 林霓低头,发现骁哥儿竟然在模仿她作画,就是画风有些“惊世骇俗”罢了。 “若是骁哥儿喜欢,以后我教骁哥儿作画如何?”林霓拎起裙摆在旁边坐下。 骁哥儿摇摇头,把画笔递给林霓,又把画纸推过去:“呜呜将军。” 睡醒,继续催稿。 林霓一个头两个大,身边的丫鬟竟还笑嘻嘻地上前开始给她研墨,分明是个个儿都等着呢。 林霓无奈,只能又被压着画了一下午,画一会儿就休息休息,丫鬟按摩的时候,骁哥儿还殷勤地踮着脚尖给她喂水果,生怕她累了饿了不想画了。 临近傍晚,林霓正在画最后一张,骁哥儿双目炯炯有神地看着画纸,正是入神的时候,陆欣妍忽然来了。 听到下人通报,骁哥儿立刻紧张地看着林霓,生怕她在最后关头撂下画笔。 林霓安抚地笑一笑,心情很好道:“请她进来吧。” 陆欣妍来没别的事儿,很好猜。 “大嫂,我好想你啊~”陆欣妍一踏进院中就开始撒娇。 林霓抖了抖鸡皮疙瘩:“别,你且坐那儿,好好说话。” 陆欣妍撇撇嘴,等丫鬟们把画纸都收拾妥当了这才坐下,根本无心关心林霓作画的事儿,只自顾自道:“大嫂,都这些时日了,我的嫁妆单子你理好了没?” 林霓一边画画,一边敷衍道:“理着呢理着呢。” 陆欣妍急道:“大嫂,上月王绪诺大婚,那十里红妆,好不叫人羡慕。我和她是手帕交,我是王府嫡女,她不过是是侯府次女,我怎能落了她下风?” “你何时染上这爱攀比的坏习气?”林霓无语道,“既是手帕交,自当为姐妹高兴才是。” “哼,不过是家世相当,一起喝喝茶赏赏花罢了。贵女之间,哪有什么真心?”陆欣妍随意道,“她那嫁妆丰厚,定是她母亲拿了自己的嫁妆贴补的。” 林霓眉梢轻挑,话里有话? 林霓作势长叹一声:“三妹妹,我瞧你今日甚是任性随意,这嫁妆的事暂且放放,先和赵嬷嬷学学嫁人的规矩。” 赵嬷嬷闻言,走上前,冲陆欣妍福了福身子:“三小姐放心,老奴早先年在宫里服侍过贵人,王妃的母亲也是名门大户的千金嫡女,没人更比老奴懂规矩了。您听老奴讲一个时辰,将来嫁去夫家,知规矩明事理,夫家定会高看你一眼的,这可比嫁妆丰不丰厚的管用多了。” 陆欣妍的面色一阵扭曲,一个时辰…… 林霓低头作画,陆欣妍被赵嬷嬷叫起来,站在树下讲规矩,越听面色越惨白。 可是想走也走不了,生怕走了之后,林霓就不管她的嫁妆了。 林霓画完最后一张,晾干后,夏芝帮骁哥儿缝成册子,此时陆欣妍已经有些摇摇欲坠。 白猫埋怨地看着林霓,三妹不过是孩子心性,被老夫人教坏了,不想给她贴补嫁妆,直接轰她走就是了,恶女何故如此刁难三妹? 林霓抬头看着陆欣妍摇摇欲坠的惨兮兮模样,叹息一声,叫人拿来先前拟了几条的嫁妆单子,又刷刷几笔,填了不少上去。 当然,她可不傻,她写的全是原身印象里属于王府库房的东西。 念在陆欣妍今天下午铁了心要不出来嫁妆不走的决心,林霓给她写了很多,几乎搬空大半个王府。 写呗,反正不是自己的东西。 “三妹妹。”林霓冲陆欣妍招招手,陆欣妍眼睛一亮,一扫颓废抑郁,急忙跑过来。 看到林霓手中写的满当当的嫁妆单子,陆欣妍高兴地蹦起来。 “大嫂,还是你最好了,不光给我整理嫁妆,还教我学规矩。”陆欣妍感动道。 林霓看傻子一般怜惜地摸摸陆欣妍的头,温柔道:“三妹妹如此好学上进,将来必能在夫家被人高看一眼。这嫁妆我这边暂且只能想到这些,你再去找你二嫂吧,她最疼你了,想必不会亏待了你。” 陆欣妍激动地点头:“嗯嗯!” 第23章 世世的车车哦! 第二日一早,林霓刚起床就听说陆欣妍一大早就去了落棠院,差点儿给沈婉容气得请郎中。 “您是没瞧见,三小姐直接和二夫人说王妃您给写了一整页纸的嫁妆,叫二夫人绝不能落您下风。二夫人的脸色都变了,跟吃了苍蝇似得。”秋雨一边给林霓通发,一边笑着说道。 “你瞧见了?”林霓眉梢轻挑。 秋雨嘿嘿一笑:“早晨去主院那边的厨房领蔬果,赶巧路过。奴婢想着您整日闷在院子里,甚是无趣,瞧来给您解解闷。” “没被别人瞧见吧?”林霓问道。 “绝没有,奴婢机灵着呢。”秋雨赶忙说道。 林霓点点头,四个大丫鬟里头,数着秋雨这丫头最机灵有心眼,做事还稳妥。 “奴婢还没说呢。”秋雨继续道,“二夫人一看单子就知道您写的都是王府库房里头的东西,当即就去找老夫人说这家她是管不了了。” 林霓惊讶:“这么直接?” “可不嘛。老夫人直接斥责二夫人一顿,还叫她站规矩呢。”秋雨啧啧摇头。 “那陆欣妍呢?” “三小姐也跟着挨了顿训,老夫人问她是不是要把王府搬空。”秋雨笑道。 “三小姐还委屈得不行呢,这会儿估计觉得您才是全世界最心疼的人儿了。” 林霓一听,乐开了花。 陆欣妍也不知道是怎么长得,跟缺心眼儿似得,一会儿向着这个一会儿向着那个,实际上谁都能三言两语挑拨她一下。 白猫趴在一旁的暖榻上,十分不屑地甩了甩尾巴。 瞧她那小人得志的模样,真是令人不喜。 从中作梗,害人受罚,她又比二弟妹强到哪里去? 林霓不知道白猫作何感想,起身去陪骁哥儿吃早膳,白猫也急忙跳下榻,追随出去。 吃饭时,林霓心情好,一边给骁哥儿喂饭,一边教育孩子树立正确的三观。 “骁哥儿,今日母亲给你讲个道理好不好?” 骁哥儿嗷呜嗷呜吃得正香,闻言抬眸看着林霓大方道:“讲,世世听。” “以后若是遇到不喜欢的人和你讨要东西,你就叫他去找另一个觊觎你东西的人要,让她们自相残杀,这个呀,叫一石二鸟、一箭双雕。” 骁哥儿似懂非懂地点头,看着林霓端着的粥碗:“世世还要。” 林霓:“……” 又喂了一勺,趁骁哥儿吧唧嘴,林霓继续道:“遇到有人欺负你,千万不能忍着,不能退让,要学会勇敢地保护自己,守护自己的东西,好不好呀?” 骁哥儿摇头晃脑,豪放道:“嚎!” 林霓简直被他可爱得心都化了,但还是补充道:“不过我们也不要主动去伤害别人,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管这个世界怎么样,我们只要坚持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就好啦。这个呢,就叫知世故而不世故。” 白猫抬起埋在猫饭碗里的脸,惊诧地看着林霓。 后宅中的女子,竟有如她这般通透之人。 用过早膳后,骁哥儿躺在林霓的躺椅上看连环画,林霓让丫鬟们找了毽子来,和丫鬟们踢毽子。 无论在什么地方,强身健体都是很有必要的。 白猫懒散地趴在旁边陆晏川自己身体的大腿上,晃着尾巴看林霓踢毽子。 这都踢了半个时辰了,接连累坏三个丫鬟了。 万万想不到,恶女的体力这么好,都抢得过军营中最末等的小兵了。 为了方便踢毽子,林霓换了一身利落的骑马装,紧束的宽腰带勒出纤细的腰肢,柔韧的腰部每一次动作都能叫猫看得无比清晰。 高高束起的高马尾辫发利落又英气,像个英俊的少年郎一般,几个丫鬟看得面红耳赤,越来越手脚发软没力气。 “不来了,王妃你怎得这般有活力。”秋雨败下阵来,招手叫冬凌上场。 冬凌无奈地放下账本走到指定位置:“王妃,奴婢只擅算数,不擅这些,还请您手下留情。” 林霓挠挠头发:“好吧。我这还没出多少力气呢,你们这些丫鬟以后都该多练练。” 此言一出,几个丫鬟顿时哀嚎一声。 就在此时,一道白色身影窜出,停在冬凌面前。 林霓:“团团让开,小心我踢你脑门上。” 白猫冷笑,能蹭到本王一根毛发,就算你厉害。 秋雨见白猫一直不走,惊奇道:“团团向来聪慧,该不会是要和您踢毽子吧?” 林霓眸色一动,叫冬凌让开,然后旋身将毽子提向白猫。 谁知白猫竟然真的飞身跃起,用后脚稳稳接住毽子踢了回来。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白猫:“团团好厉害啊!” 白猫见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自己身上,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真是被恶女迷惑了,才会突然窜出来和她一般玩物丧志。 白猫嗖地一下窜走,爬上槐树,窝进繁茂的枝叶里不肯出来了。 众人正笑着,门口的护卫忽然进来通报木匠铺的掌柜来了。 林霓急忙叫人进来,掌柜的领着一个小徒弟进来,小徒弟推着一辆竹编儿童推车。 掌柜的一进来立刻笑呵呵地告诉林霓轮椅卖的很好,不光造福了有腿疾的人,还有瘫痪中风的老人。 掌柜的给林霓送来了一部分分红,又和林霓签好了轮椅和推车的契书。 “骁哥儿快来,这是专门为你打造的推车。”林霓冲沉迷于画本的骁哥儿招手。 骁哥儿抱着画本爬下躺椅,迈着小短腿跑过来。 林霓将他抱进车里,前面刚好有个小桌面,能放骁哥儿的画本,。 林霓在后面推车,骁哥儿好奇地张望着四周。 “喜欢吗?” 骁哥儿高兴地拍打着推车的桌面,坐在车里使劲晃着小短腿:“世世的车车哦!” 掌柜的一看便放了心,和林霓告辞。 然而掌柜的刚转身走到院门口,林霓就见沈婉容拉着大郎的手气冲冲地推开护卫走了进来。 “林霓!是不是你挑唆的陆欣妍来我这儿要东西?”沈婉容面色阴冷,声音尖利刺耳,“害我怀着身孕被罚站规矩,你良心难道不会有愧吗?!” 第24章 万万想不到,这钱还有上赶着找上门的! 沈婉容一看就是气血很足的样子,哪里像被罚站过后虚弱的样子。 倒是骁哥儿,被她一嗓门吓得猛一哆嗦,怕怕地抬头看向林霓,第一次主动冲林霓张开小手。 林霓连忙将孩子从推车里抱出来,骁哥儿落地后第一时间就转身把画本抱进怀里。 成年人巴掌大的画本,骁哥儿用两只手抱着都捂不过来。 大郎立刻发现了端倪,主动上前道:“二郎,这是你的画本吗?我们一起看好不好?” 骁哥儿咬咬嘴唇,轻轻摇头。 大郎前几日已经开蒙入学,不管学习如何,学老夫人说话倒是一套一套的,立刻挺起腰板道:“二郎,夫子说人不可自私自利,好孩子要学会分享。你给我看你的画本,我给你吃糖。” 骁哥儿好奇地朝大郎手心看去,大郎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小心地剥开油纸,捏出最小的一块递到骁哥儿嘴边。 “这是我爹爹给我买的,你没吃过吧?”大郎得意道。 骁哥儿微微张嘴想说自己吃过更好吃的甜汤,大郎立刻把糖给他塞了进去。 守信用的骁哥儿只好不情不愿地朝大郎走过去。 “大郎,不可以欺负弟弟哦。”林霓嘱咐道。 “婶母,我会乖的。” 大郎果真乖巧地和骁哥儿并肩坐在石桌旁,两个孩子头挨着头一起有滋有味地看起来,时不时还能听到大郎的惊叹声。 沈婉容不满地嘀咕一声:“没出息!” 刚才的盛气凌人被打断,沈婉容脸色不好地径直在一旁的藤编椅上坐下,致使春桃给她端茶倒水。 “二弟妹,如今真是母凭子贵,阖府上下没有不好生伺候着的,母亲又怎会轻易罚你?”林霓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瞅了一眼腿边的陆晏川。 早知道就不把陆晏川摆的这么靠近桌边了,这个距离,从院门口看,好像坐在他怀里似得。 “大嫂真是取笑我了。”沈婉容皮笑肉不笑道,“为人儿媳的,哪有不做低伏小不被磋磨的?” 林霓撇撇嘴,不接话。 就在这时,对面的两个孩子把连环画看完了。 大郎被威武将军的气质折服,见骁哥儿珍惜地把画本子合上,意犹未尽道:“二郎,你借大哥拿去再看一晚上吧,保准明日一早就来还你。” 骁哥儿立马警惕地将画本抱进怀里,把头摇成拨浪鼓:“不、不抢,大郎不要抢。” 大郎两只胖胖的胳膊用力做出抱臂的姿势,学着夫子那般一脸失望道:“二郎,你真是太不懂事儿了。你真的很不乖。” 骁哥儿瞬间懵了,呆呆地望着大郎。 林霓看得目瞪口呆,才上了几天学,大郎就学会了pua的本事? 不过骁哥儿自小没有被人灌输过不乖会怎么样的观念,原身对他的打骂抢夺,都是毫无理由的。 骁哥儿压根儿不内耗,扭着小屁股背对着大郎,声音清脆:“不要,不乖,不给。” 大郎气得直跺脚:“二郎,你已经吃了我的糖,你的画本就该是我的。” 骁哥儿一脸迷茫:“吃糖,给看,不抢。” 林霓正欣慰于骁哥儿的表现,内心坚定不上当,不怕黑恶势力欺负,勇敢地维护自己的利益和真理,骁哥儿真棒。 然而下一秒,就见桌子对面,大郎直接身后扒拉住矮小的骁哥儿,一把将他怀里的画本抽走。 骁哥儿怕撕坏,没敢用力争抢,见画本落到大郎手里,顿时急红了眼。 “大郎坏,还世世。”骁哥儿迈着小短腿去抢,大郎转身就跑。 “远哥儿,你抢个不值钱的破画本子作甚?”沈婉容恨铁不成钢地骂道,屁股却稳当当地坐在藤编椅上,不动弹。 小孩子间的矛盾,林霓不便出面,和她有相同想法的还有槐树上枝杈上的白猫。 骁哥儿又不是娇养大的孩子,要想不被欺负,总得自己磨炼一番。 不过林霓到底是心疼孩子,立刻给秋雨使了个眼神,叫她跟上去。 大郎十分享受捉弄骁哥儿的快感,故意绕着院子跑,叫骁哥儿伸着小手追在后面一个劲儿地喊“给世世画本。” 大郎一边高举着画本往前跑,一边回头看骁哥儿:“哈哈哈,小短腿,你得太慢了,你叫我好哥哥我就给你啊!” 说完“砰”地一下,左脚绊在门槛上,摔了个狗吃屎,画本也飞了出去。 骁哥儿立刻绕过大郎要去捡画本,却又被大郎一把抱住脚踝,差点儿拖倒在地。 林霓的脸色立刻冷下来,正要开口,院门外忽然进来两个人。 看门的护卫通报道:“王妃,您名下书铺的舒掌柜到了。” 一身长衫,气质儒雅的舒掌柜冲林霓拱手行礼,笑呵呵地捡起地上的画本,本想拍拍土还给骁哥儿,却忽然看到画本上的图画,笑容缓缓收起,忽然严肃起来。 “嗯……啧……哼……” 林霓纳闷道:“舒掌柜,这画本可有问题?” 舒掌柜闻言,赶紧摆摆手,双目发光般激动道:“敢问王妃,这画本如此何人之手?” 一瞬间,林霓迅速回忆了一遍画本中有没有不妥的地方,心脏高高吊起。 下一秒,伴随着白猫身影从槐树上窜下,骁哥儿稚嫩的声音响起:“世世的哦。” 一边说,还一边张开小手,做了个抓握的手势,示意对方把画本还给他。 舒掌柜看出林霓的紧张,笑道:“这画本画工精致绝妙,故事通俗易懂,跌宕起伏,又将主人公画得如此出彩吸睛。若是印刷出来,放在书铺,定能畅销!” 舒掌柜说得笃定,林霓缓缓放松肩颈,温声道:“是我闲暇时间随手给世子画的。若你觉得可卖,就要跟世子讨要,来日再将这原版还给他。” 舒掌柜丝毫没觉得骁哥儿是个小孩儿,立刻蹲身下去和他打商量。 大郎听到是林霓画的,一个骨碌从地上爬起来,跑来抱住林霓的大腿:“婶母婶母,你也给我画一本吧,我定比二郎乖巧听话。” 沈婉容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万万想不到,这钱还有上赶着找上门的! 一旁的白猫缓缓放松下绷直的身体,扭头看向宠辱不惊的林霓,恶女竟真有如此大的本事? 第25章 不知廉耻的恶女,你又待如何羞辱本王! 沈婉容见大郎如此没出息地抱林霓大腿,立刻气得揪着大郎耳朵离开。 沈婉容走后,舒掌柜答应下次给骁哥儿带些府外他没见过的零嘴儿和画本,最终成功交换骁哥儿让出画本三日。 “舒掌柜今日来,可是有什么事儿?”林霓请人坐下,让春桃倒上茶水,问道。 舒掌柜颔首点头,轻叹一声:“近日来,京城中总有针对王妃名声的流言乱起,书铺也曾做过努力,然而寡不敌众,收效甚微,甚至收益也受到了不少影响。属下今日来,是想问问王妃对此事可有想法?” 提起这事儿,林霓就头疼。 她烦躁地捏捏眉心:“你这番话,酒楼的掌柜来找我说过,成衣铺的掌柜也来找我说过,嘴长在别人身上,我又能奈何?” 林霓本就是个不太在意别人看法的人,坚决抵制一切内耗行为。 可是这影响到她赚钱了,那心情就糟糕了。 舒掌柜点点头:“王妃也别多虑,兴许过阵子大家有了别的新鲜事儿,就会忘却了。至于书铺的收益,在下想着,有了这个画本,一定会收益暴涨的。” 林霓没想到舒掌柜竟然对画本这么有信心,把人送走后,便将骁哥儿叫来问话。 “骁哥儿,你喜欢画本什么地方呀?” 骁哥儿手舞足蹈地比划道:“本将是大名草最腻害的呜呜将军,尔等岂敢造次!” 林霓噗嗤一声,捂着肚子转头笑喷。 “谁家将军这么可爱啊?你是打算将敌军给萌死吗?” 林霓忍俊不禁地笑着,忽然发觉,骁哥儿虽然把“本将是大明朝最厉害的威武将军”说的乱七八糟,但是后面那半句却口齿清晰,颇具气势。 不愧是原剧中的龙傲天男主! “那骁哥儿是想做大将军吗?”林霓托着下巴问道。 白猫坐在对面,看着林霓满眼温柔的模样,一时有些迷惑,一个人真的能装成这样吗? 骁哥儿重重点头:“呜呜将军,腻害哦!世世也腻害!” 林霓伸手摸摸骁哥儿的脑袋瓜:“好,那我再给骁哥儿做一套小人玩具。可以让骁哥儿做将军,带兵打仗的那种。” “做将军就是从小培养的,你现在练习排兵布阵,将来去了军营,可就有十多年资历了,先人一步!” “嚎!”骁哥儿豪气道,“本世世,保家卫国!” 林霓立刻赞赏地看着骁哥儿:“真棒,你一定能成为大将军的!” 林霓的初步想法是做一个将军,再做一堆小兵,但是忽然想到军营中好像有很多军职,要是一一做出来的话,说不定玩起来会更真实。 骁哥儿期待地望着林霓,却见林霓沉思片刻后,说道:“等王爷醒来吧,我得问问他军营中具体有哪些人物。” 骁哥儿只好失望地扭头看向躺椅上陆晏川的身体:“父王,快醒醒。” 白猫瞬间心底一阵感动,骁哥儿还是记挂着父王的。 至于恶女,哼,难得还有她不懂的,需要请教本王的地方,看在她为骁哥儿着想的份上,那就勉强一帮吧。 - 却说二房那边,沈婉容揪着大郎的耳朵回到落棠院,大郎立刻撒腿跑进房里,披了个床单出来,拖在地上,神气地在院子里跑来跑去:“我是威武将军,谁敢揪我耳朵?” 沈婉容气得眼前一黑:“为娘送你去私塾读书,是想叫你将来考状元的,可不是叫你去战场上卖命的!” “不,我不要当状元,我就要当大将军!”大郎反抗道。 “闭嘴!”沈婉容训斥道,“只有家里穷得揭不开锅的人才会去战场上奔前程,你有这好家世托底,不安安稳稳享清福,作何偏要没苦硬吃!” 大郎停下扑腾床单的动作,高高飞舞的“披风”缓缓落地,眼底对大将军的憧憬与向往缓缓变为迷茫与不解:“威武将军说男儿要保家卫国,收复边疆,不对吗?” 沈婉容伸出手指,点着大郎的额头,恨铁不成钢道:“保家卫国,叫那些贱命去就得了,何须你一个世家子弟去?” 恰好陆墨堂下值回来,听见沈婉容在训孩子,得知大郎的志向后,拧眉道:“大郎还是应当多读书,不要学那些泥腿子,你将来是风雅的翩翩公子,可不能学那些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粗人做派。” 大郎抬着头,看着娘亲爹爹如出一辙的教训,眼底缓缓蓄起泪花,大声哭道:“你们说得才不对!大伯是大将军,是大英雄,才不是泥腿子粗人!” 陆墨堂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闭上嘴,不许哭!” 他最讨厌听到别人说陆晏川多么好,好像同一个父亲的他就特别差劲,不值一提一般。 陆墨堂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成拳头,大郎吓得慢慢止住哭声。 - 听到林霓说需要自己,白猫虽然一副高高在上等人虚心求教的心态,可却忍不住心焦,如何才能回到自己的身体。 是夜,白猫正蹲在陆晏川的头顶努力。 层层青纱帐落下,遮挡住床榻内的情况。 外面忽然传来轻手轻脚的脚步声,白猫浑身一震,情急之下钻入被褥中。 这脚步声,是林霓? 她半夜来此作甚? 被褥下,白猫的毛发缓缓炸起,该不会又饥渴了吧? 微风浮动般,青纱帐被人缓缓挑开,一阵香风扑进床榻。 林霓一屁股坐在陆晏川旁边,用轻罗小扇扇着风道:“睡不着,忽然想起来今日太忙,忘给王爷念佛经了。” 被褥下的白猫:??? 只是单纯来念经的? 真不是欲孽深重,想用本王纾解欲望? “不过……我忘了带佛经来。”林霓摸了一把洗过澡后还半天的头发,决定多说会儿话,反正头发湿着也不能睡。 白猫又是浑身一震,看吧,还是对本王别有所图! 近日来的表现都是为了迷惑本王的! 感受到被褥上方林霓身体缓缓压下,白猫一急,眼前忽地一黑。 下一瞬,陆晏川忽地睁开墨黑的眸子,凌厉的视线扫向林霓。 “不知廉耻的恶女,你又待如何羞辱本王!” 第26章 王爷希望我对您做什么呢? 林霓傻眼,不解:“我就是看你额头有汗,想帮你擦一下而已。我能对你做什么啊?” 陆晏川瞥见林霓捏着帕子的手势,顿时面色一红,知道自己冤枉她了。 林霓看着陆晏川的表情,恍然大悟:“王爷希望我对您做什么呢?” 陆晏川僵硬地别过脸:“什么都没有。” 林霓不依不挠:“说说看啊,王爷究竟怎么误会我了?还是说……王爷误会我的,其实是王爷自己心底最希望我对您做的?您只是羞于启齿,希望我能主动些?” 陆晏川一整个僵住,故作镇定地斥责道:“恶女,休要胡言!离本王远些!” 林霓耸耸肩:“好吧好吧。” 林霓坐直身子,在陆晏川警惕的眼神中给他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穿着中衣的胸膛。 “别这么看我,我是怕你热出痱子。”林霓无语道。 “既然王爷也睡不着,那不若您给我出出出主意,给骁哥儿做的小人兵营,都该有那些人物比较好呢?” 陆晏川心知林霓想让骁哥儿从小熏陶兵法,不是单纯玩乐,便认真思考起来。 “如今镇北军麾下分设援兵营、骑兵营和游兵营三大营,以及本王另设的神机营。” 林霓呼吸一停,神出鬼没且只听从于镇北王陆晏川一人的神机营? 这是我能听的内容吗? “你可以给他设计一些斥候,旗手,鼓手,辎重兵,副将,千户,百户等人物。”陆晏川思索片刻,说道。 林霓点头记下来,又问道:“那这些人大概都有什么特点呢?” 陆晏川瞥了一眼床头案几上的茶水,林霓连忙倒了杯温茶端过来。 “我扶你起来?”林霓说着就坐在陆晏川头侧,伸手搂住他的脖子。 陆晏川刚想说不必,就被林霓从床上扶了起来。 恶女力气怎么如此大,难怪能随意欺辱一个壮硕的男人! 陆晏川轻抿了一小口水,重新躺下后,让林霓坐床边的小板凳上,拉开距离。 林霓无奈,真没见过这么不近女色的男人,即使原身是强上的,但原身不美吗?身材不辣吗?他不享受吗?他俩不合法吗? “斥候身材都比较瘦小,行动灵活,双目比常人望得更远,双耳比常人更敏锐。面容普通,钻入人群中没什么存在感。” “旗手,鼓手,辎重兵等看似在军营中不起眼,实则起着重大作用……” 月牙缓缓攀上高空,陆晏川的意识渐渐开始迷糊,声音渐渐就开始飘渺。 林霓起身将被子给他盖好,放下青纱帐,转身离去。 她走后不久,摊成一张猫饼,成功隐身的白猫拱着脑袋从被褥里爬出来,看了一眼被人妥帖盖上的被子,悄无声息地跃下床榻,跟着离开。 第二日一早,用过早膳后,林霓便让人去请木匠李叔过来,然后自己开始着手画小人玩具。 威武将军画得最用心,高大俊美,披风随风扬起,单手握长枪,气势凛然,还可以转动四肢,改变成单兵作战或骑兵作战两种形态。所以威武将军还配备了一匹同样高大俊美的战马。 接着是两位副将,斥候,旗手…… 每个人物都有象征自己身份的配件,林霓画得十分用心。 “世世?”骁哥儿趴在一旁,歪头问。 “对,是给骁哥儿画的。”林霓点头,“回头叫木匠给骁哥儿做成人物手办,骁哥儿就可以做大将军,带领他们打仗了。” 说到这里,林霓还画了一个大木头盒子,里面规划出草原山丘河流深山等各种地形。 木匠来时,林霓又细心地给对方解释一遍各处机关该是什么样的,又标注上各处的大小高度。 白猫蹲在一旁,心底暗暗为林霓的聪慧心细吃惊。 李叔摸着下巴上短短的胡子感叹道:“我做了一辈子的木匠,从未见过如此灵巧的木偶小人。我得回去和其他师傅们商量一下,看如何才能做得活泛些。” 林霓只是占了现代人的优势,这并非她的原创,只是因为见过,所以才画得出来,但是具体该如何做出来,其中关窍她却远不如这么木匠。 “好,您不用着急,慢慢研究。”林霓招手叫冬凌过来,“给李叔支取些银两。” 又转头对李叔道:“这些银两是你买材料试验用,等将来做出来了,还少不了赏银。” 木匠立刻激动弯腰,千恩万谢地捧着图纸离开。 骁哥儿抱着白猫紧紧追在后面:“呜呜将军,要呜呜哦!” 李叔不解:“世子此话何意?” 送客的夏芝笑着解释:“世子说,威武将军要雕得威武一些。” 王府太大,夏芝一直将人送到府外,回来时路过落棠院,听见二夫人正在院子里训斥大郎。 大郎此时不该在私塾吗?夏芝疑惑地悄悄放慢脚步。 然后就听见沈婉容训斥道:“你能耐了!这才刚入学几日,就上课画小人被夫子撵回来,丢不丢人?” “我整日要管家,要想各种办法扣银子填补窟窿,要被你姑姑追着要嫁妆要这要那,现在你还要给我惹麻烦,你爹爹近日回来的越来越晚,更是无心管教你的课业。你们是要逼死我吗?!” 沈婉容的嗓音里不免染上一丝绝望的哭腔。 夏芝撇撇嘴,嘀咕道:“原先的安生日子过得多好,非要欺负我们王妃。现在可好,偷鸡不成蚀把米了吧?” 夏芝急匆匆回到栖梧院,跟林霓分享八卦,林霓听后眉梢轻拧。 “沈婉容不像陆欣妍那般想法简单直接,她虽蠢但坏,肯定会想出新的幺蛾子来。” 秋雨一听,立刻提议,找个不起眼的洒扫丫头去落棠院附近的游廊上来回走动着。 果不其然,临近黄昏时,落棠院那边叫了郎中,说是二夫人病倒了。 消息和管家对牌一起送到禅修堂,称二夫人胎像不稳,怕是不能再过度操劳,管家之事先交还给老夫人吧。 林霓一听,立刻左手捂住胸口,右手捂住额头:“哎呦~我的头我的胃我的波棱盖,都疼啊……” 秋雨立刻转头冲门口路过的松意大喊:“还不快去请太医!骑马去!” 第27章 白猫偷大郎的小鸡给骁哥儿吃 松意被塞了一手王爷的腰牌,又一头雾水地被推出去,一脸懵地去马厩骑上快马朝太医院而去。 白猫站在躺椅的扶手上,一脸鄙夷地看着林霓。 恶女真会装模作样,但是未免也太小人之心了。 禅修堂那边并未说要让她接手管家,这就迫不及待地装上病了。 林霓招手叫秋雨拿脂粉来,给自己脸上上了一层白,又把口脂擦掉,硬装出一副虚弱的模样。 徐太医被松意提着衣领时,还在骂骂咧咧:“我自己能走!” 林霓命若悬丝:“徐太医,你快瞧瞧我……咳咳咳!是不是……咳咳咳……要死翘翘了?” 徐太医纳闷地上前,给林霓的腕上搭上一块丝帕,认真把脉。 “嘶——嗯——?” 林霓心一紧:“有问题?” 徐太医纳闷道:“没猫饼啊。” 林霓松了一口气:“那一会儿……” “王妃,老夫人身边的陶嬷嬷来了。”不远处,夏芝忽然扬声道。 陶嬷嬷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一脸高兴地看着林霓走过来:“王妃,近日二夫人……” “陶嬷嬷,是母亲知道我病了,特意叫你来看我的吗?”林霓虚弱道,“真是劳母亲烦心了,我不碍事的。” 说着,大大的眼睛在陶嬷嬷的两只手上扫来扫去,仿佛在说,空手来的吗? 陶嬷嬷:“……” 这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怎得瞧起来,比二夫人还严重呢?二夫人该不会是装的吧? “额,哈哈哈,是啊是啊,老夫人听说栖梧院去请了太医来,叫老奴来瞧瞧。”陶嬷嬷尴尬地笑道,“出来得及,忘了带补品。” “没事儿,陶嬷嬷回头差小丫鬟送来便是。”林霓柔柔一笑。 白猫:“……”世上竟有如此厚脸皮之人,连吃带拿的。 只是,万万想不到,并非是林霓小人之心,而是林霓早已看透了老夫人和二房的做派,她远比自己看到的聪慧敏锐。 若是她真能有心护着骁哥儿,以她的才智,定能养好骁哥儿。 只是人心难辨,她此前又曾几番作恶,伤害骁哥儿欺辱本王,难保不是伪装成良善模样,其实另有所图。 陶嬷嬷不放心地看向徐太医:“敢问这位太医,我们王妃是犯了什么病啊?我得问清楚了,一会儿回去回禀老夫人。” 徐太医卡壳一瞬,缓缓转头看向林霓:“王妃,她……” 林霓缓缓抬手扶额,徐太医当机立断:“头疾!” 林霓沉重地点头:“陶嬷嬷,我这头疾……唉!不犯则以,犯起来还真是……要人命啊!” 徐太医毕竟也是宫里练出来,郑重点头:“是啊,王妃这头疾万万不可操劳过度,必须要好生将养着,否则将来落下病根,可就不好了。” 陶嬷嬷只好呵呵笑着点头:“哎!知道了,王妃你好好休息,老奴就不打扰了。” 陶嬷嬷走后,林霓赶在徐太医开口前,手一伸,从秋雨手中接过一本薄薄的书拍在徐太医手心。 徐太医正想邀功,低头一瞧,《养生药膳集》。 徐太医瞬间激动地说不出话来:“这、这是……” 林霓点头:“没错,这就是我所知道的所有的养生药膳配方,今日赠与徐太医,多谢您刚才的仗义相救,无需客气,收下吧!” 徐太医当即就把药膳集塞进自己胸口,用力拍了拍:“王妃请放心,这绝世配方,我绝对不会流传出去半分的!” 林霓:“额……倒也不是什么秘密,你大可以分享出去,也算是造福万民了嘛。” 徐太医瞬间肃然起敬,郑重地给林霓鞠了一躬:“王妃大义,必将永世流传!” 林霓:“……” 一旁的白猫:“……” 送走感激涕零的徐太医后,林霓疲惫地挥手:“累死了,闭门谢客。” 栖梧院的院门被关上,这下连以探望大嫂为借口来要嫁妆的陆欣妍也进不来了。 林霓称病也不好外出,在家闲来无事,便打算教骁哥儿画画。 “骁哥儿,今日为娘教你作画如何?”林霓冲撅着屁股追小鸡的骁哥儿问道。 骁哥儿的画本还没被归还回来,积木桶也玩腻了,又重新想起来他的抓鸡大业。 骁哥儿一手一只鸡,站起身,问道:“呜呜将军?” “嗯……画什么都可以的。”林霓摊开画纸,叫骁哥儿放过无辜的小黄鸡,过来拿起毛笔。 “画你最喜欢的东西,或者画你记忆最深刻的画面。”林霓想了想,说道。 画画就像沙盘游戏,可以简单地反应孩子的内心。 白猫也跳上桌面,蹲在画纸前,耐心等待着骁哥儿的画作。 只见骁哥儿用力抓着毛笔,先是画了一个巴掌大的圈,接着又画出一个长长的椭圆,最后是四根乱飞的线条。 “介个似团团哦。”骁哥儿指着那副抽象画,看着白猫邀功似得说道。 白猫:“……” 这一刻,慈父也难以认领如此“龙飞凤舞”的肖像画。 骁哥儿又在猫前爪底下画上缩小版的圈圈和椭圆,然后配上两条线:“介个似小鸡哦!” 林霓耐心等待着,骁哥儿又在小猫前面画了个大大的圆,和一个竖着的椭圆,然后上下左右各一跟线条,仰头看向林霓:“猜猜看?” 林霓笑着说道:“是骁哥儿吧。” 骁哥儿用力点头:“似团团给世世捉小鸡吃哦。” 林霓浑身一震:“团团什么时候给骁哥儿捉过小鸡啊?” 骁哥儿歪头想了想,忽然拍拍肚子:“肚肚响哇!咕咕——响!” 林霓面色有些难看,难怪原身如此虐待孩子,骁哥儿还没被饿死,看来是白猫一直都在暗地里偷偷养着骁哥儿。 “那骁哥儿是怎么吃的啊?”总不能生吃吧? 骁哥儿想了想,又在小鸡下面画了个小火堆,点评道:“香!” 林霓却还有一个问题:“哪里来的小鸡呢?” 骁哥儿小心地看了一眼林霓,做错事一般,低头揪着自己的手指头,小声道:“大郎有好多哦。” 第28章 一个恶毒之人,真的能说出这番话吗? 林霓深吸一口气,难怪骁哥儿一直都在练习捉鸡! 敢情他把自己的小鸡也当成大郎的鸡一样,认为肚子饿了就能像白猫一样捉来吃掉。 想到这里,林霓忽地想起原剧中似乎有一幕,大郎趴在落棠院的地上给他的小鸡哭丧,当时剧中提过,大郎的小鸡总会时不时地丢失,沈婉容还一直以为是被黄鼠狼叼走了。 再转头看向一脸坦然骄傲的白猫,林霓忽地笑了。 难怪骁哥儿和白猫感情这么好,原来有衣食父母之恩。 “骁哥儿,以往吃不饱时,可以吃大郎的小鸡。如今能吃饱了,可就不能再叫白猫去捉鸡了。”林霓握住骁哥儿的两只细胳膊,认真教育道,“骁哥儿也不想自己的小鸡被人捉走吃掉,对不对?大郎也会伤心的。” 骁哥儿歪头,不解地看着林霓,仿佛在问,为什么不可以呢? 林霓张了张嘴,忽然意识到,骁哥儿终归是有些和普通孩子不一样的地方。 他没有把小鸡当生命个体来看,所以他也不理解林霓所说的话,更不懂大郎为什么要为此伤心。 但是很快,骁哥儿似乎意识到了林霓的沉默与惊讶,表情忽然一变,摆摆小手道:“不吃哦,世世不吃。” 林霓心情有些复杂,她明白,骁哥儿仍然不懂何为伤心,但他却知道该如何模仿别人的思维方式来说话,以此掩盖自己的不同。 林霓微微叹气,扬唇道:“好。如果骁哥儿想吃鸡了,就和厨房的郭娘子说,好不好?” 骁哥儿用力点头。 白猫在一旁似乎随着林霓的反应和问话,察觉出了什么,身体缓缓紧绷起来,湛蓝色的眸子紧张地观察着骁哥儿。 然而骁哥儿很快就将此事抛之脑后,又换了张画纸,重新开始作画。 新的一副画画的是他曾在边疆时的生活,画风依旧十分抽象,如果不是骁哥儿自己讲解,旁人压根看不出那些线条什么意思。 但令林霓惊讶的是,骁哥儿强大的记忆力,他竟能将边疆的将军府院子中每一处细节都记得一清二楚。 也多亏了这样的记忆力,他才能在无人看照的条件下,通过模仿学会说话,与人交流。 又过了几日,林霓还没想出该如何帮助骁哥儿感受和共情他人。 恰是发愁的时候,木匠送来了打造好的一整套威武将军画本周边——木偶军营。 军营设计成了两方对决的模样,一方是镇北军,一方是敌军,双方木偶上了不同的颜色。 林霓做敌军,又拿起威武将军的大只手办,对骁哥儿说道:“如果骁哥儿就是威武将军,你想如何打赢这场仗呢?” 白猫蹲在一旁,发觉林霓将敌军的战争布局成了画本中的模样,甚至还从骁哥儿的木偶们中挑走了一个作为被俘虏的太子。 此次营救太子的战役算是陆晏川的成名战,十四岁的他初入军营半年就凭借着一腔孤勇立下军功,成了无数士兵敬仰的军神。 这次战役的细节也被无数说书人改编后广为流传,但林霓显然知道的更加详细,且极其准确,连敌方阵营如何排布都一清二楚。 她究竟是如何得知的? 要知道,天下说书人为了凸显镇北王的英勇,经过改编后删减了战争中的损伤和遗憾,努力将他往高大勇猛的方向夸耀。 然而实际上,只有切身体会过那场战役的人才知道,那场仗究竟有多难打。 因为当时被俘虏的太子所在的营帐附近,满是埋伏的敌军,十四岁的陆晏川与其说是孤勇,倒不如说是上天眷顾。 从敌军营帐中返回时,他变成了一个血人,心爱的战马身上插着长枪,太子也狼狈不堪,手下兵力更是不剩半数。 陆晏川也很好奇,骁哥儿如此聪慧,他会在排兵布阵上有天赋吗? 于是一人一猫认真期待地望着骁哥儿。 只见骁哥儿犹豫一阵后,伸出白净的小手,拿起威武将军,将他放在战马上,然后带着威武将军一路如破竹之势般冲进敌方营帐。 白猫一脸欣慰地点点头,不错,和本王选择的方法一致。 林霓赞赏地看着骁哥儿:“骁哥儿好勇猛啊。” “砰——” 院子里忽然静谧地可怕。 只见骁哥儿拿着威武将军的长枪,毫不犹豫、十分果决地戳倒了代表着人质太子的木偶。 长枪正中胸膛。 “没有威胁,杀!”骁哥儿拍着小手,好心地为林霓讲解。 林霓:“……” 白猫:“……” 很好,如果选取此法,必能减少兵力损失。 “额,骁哥儿,我们的目的就是不惜一切营救人质呀。”林霓温柔地提醒道。 白猫一爪拍在林霓的手腕上,慈母多败儿,这个时候就该严厉些! 谁知,骁哥儿竟然固执地摇摇头:“不救。” 好一个大孝子,你可知这人质可是你的生父,是当朝太子啊! 林霓深吸一口气:“看来骁哥儿极具兵法天赋。” 说完,就对上旁边白猫震颤的瞳孔。 这都能夸得出来? “一个真正的指挥官就该眼中无情感,只有赢或不赢。只要制定出完美的作战计划,无论如何,都坚定地执行下去,这样定能成功。”林霓肯定道。 骁哥儿用力点头:“嗯!” 白猫蹭地一下站起来,低吼一声。 休要教坏孩子!恶女的坏心思终于还是露来了! 她竟然妄图利用骁哥儿的天赋,将他培养成一把冷血的利刃! 她想做什么?想谋权篡位吗? 白猫的爪子蹭的一下亮出来! 然而就在这时,林霓忽然抬手将孩子抱在自己腿上,一手搂着骁哥儿的小腰,一手操作着木盒中的木偶们,温声道: “只是骁哥儿,你是人,不是战争兵器。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将士们打仗的目的不是为了赢,而是为了让战争停止,让百姓们过上好日子。” “你手下的每一个兵将,都是有血有肉的人,他们有思想有情感,也想要活下去。他们是为了自己的家人能过上好日子而打仗,不是为了他们的将军想要赢而打仗。” 骁哥儿似懂非懂地点头:“不死哦。” 白猫的灵魂仿佛受到同频共振般,震惊地望着林霓。 恶女究竟是发自肺腑之言,还是刻意伪装另有目的? 但一个恶毒之人,真的能说出这番话吗? 第29章 挽救名声,让陆晏川不敢轻易囚禁折磨自己 门外护卫低声通报,书铺的舒掌柜来了,有要事要见王妃。 林霓立刻想到画本之事,顾不得自己“正在病中”,立马让人进来。 舒掌柜仍然是一袭青色长衫,左手拿着骁哥儿的画本原版,右手则拎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木头箱子,看他走路的模样,像是有些吃力。 林霓眼睛一亮,期待地看着舒掌柜。 许是她的表情早已泄露了内心所想,舒掌柜一走进,便迫不及待地笑着报喜:“恭喜王妃贺喜王妃,此次画本大卖,不光孩童们喜欢,就连一些少爷小姐都差下人来买呢。” 一边说着,舒掌柜一边将手中的木箱放在石桌上缓缓打开。 一时间,林霓和几个丫鬟都被木箱中的银元宝闪到了眼。 竟然是慢慢一木匣子的银元宝。 “这仅仅是售卖两日的分红。”舒掌柜一副“这都是小钱”的态度,淡淡道。 林霓的脑子差点儿要转不动了:“你给一册画本定价多少啊?怎会收益如此之多?” 舒掌柜感叹道:“王妃聪慧,若是按照往常画本的定价,自然不会收益这么多。不过在下,想了个新的销售法子。” 就连一旁的白猫都忍不住看着舒掌柜,好奇他究竟用了什么法子。 舒掌柜在林霓狐疑的眼神中淡定道:“在下请了京城中一些笔墨功夫好且名声在外的画师,用三天时间亲手绘制了三十本画册,用于限量购买,每本售价两个银元宝。这些手动绘制的画册之后将会绝版,绝不会再有。同时请这些画师代为宣传,每本画册他们便可拿一个三两银子。” “印刷的画本只印了一百册,先到先得,每本二两银子。若要等下次再印刷,便要等半旬,同样是二两银子,但先付定金者先得。” 白猫听得大为赞叹,民间竟有如此经商奇才。 林霓倒吸一口气,嘴巴微微张大,不可置信地看着舒掌柜。 她见到一匣子银元宝时都没听到这番话这么震惊。 没想到,她竟然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她瞧着舒掌柜气质儒雅,温和爱笑,还以为是个纯粹的书生呢。 万万想不到,舒掌柜竟然是一个商业鬼才,明星代言宣传,限量购买,收藏绝版,定金预付,可算是让他玩明白了。 “舒掌柜辛苦了。”林霓佩服道,“这分红你回去一部分,犒劳一下印刷和售卖的小工吧,让大家都沾沾喜气。” 舒掌柜见林霓竟还能想着底层的长工,大为感动:“那在下便代他们谢过王妃了。” 冬凌取了个大些的钱袋来,开始整理银元宝。 舒掌柜看着,忽然注意到木匣旁边的木盒以及里面的木偶军营,视线忽地顿住,仔细端详起来。 骁哥儿正自己安静地玩耍,他的打法太过诡异,虽有所收敛,但还是把手下小兵当工具使,为达目的不计伤亡,为减少整体的伤亡也可以随意抛弃一整个小队。 注意到舒掌柜在看自己,骁哥儿立刻警惕道:“不给哦。” 就是这个人,要走了他心爱的画本。 舒掌柜冲骁哥儿温和地笑笑,说道:“敢问世子,这套木偶玩具,是从何而来?” 骁哥儿看向林霓,他人不肯叫林霓娘亲或母亲,便没有开口。 林霓说道:“是我画了图纸,叫木匠做的。我瞧你颇有兴趣,可是又想到了什么赚钱的法子?” 舒掌柜坦然道:“王妃明鉴,在下瞧着这木偶做得惟妙惟肖,尤其是这大将军竟和画本中的威武将军如出一辙,便斗胆猜测一下,这可是依照画本雕刻的木偶?” 林霓点头:“不错。” “那……”舒掌柜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只是这木偶出自诚信木匠铺的木匠李叔和他徒弟之手,诚信木匠铺并非我名下的嫁妆铺子,你若是有意合作,还得自己去协商,我最多给你们牵牵线。”林霓说道。 舒掌柜立刻激动地答应下来:“您放心,我定能为您谈下这桩买卖。” “好。”林霓丝毫不担心李叔会不答应这桩明摆着赚钱的买卖。 “对了,在下今日来,还有一则喜事要和王妃禀报。”舒掌柜说道,“画本在京中卖的火爆,在下便斗胆将您画画本是为了让继子能牢记王爷收复边疆的英勇一事传扬了出去。” “百姓们听说后,都对您大加称赞,说王爷都已昏迷在床一年,您还有心在继子面前维护王爷英勇的形象,又将王爷画得如此高大俊美,定是一个人美心善的继母和妻子,想必之前的流言都是有人恶意中伤。” 林霓没想到,随手给骁哥儿画个画本,还能无意中拯救自己的名声。 舒掌柜揣着一大袋子银元宝心满意足地离开后,骁哥儿趴在石桌上用木偶打仗,白猫趴在他身边懒散地甩着尾巴打瞌睡。 猫身就是这点不好,总容易发困打盹。 林霓躺在躺椅上闭目养神,大脑飞速运转着。 以前总觉得无须在意别人的看法,可是现在看来,在古代,名声关系重大,好名声和坏名声的区别,她可算是体会到了。 既然如此,那如果她把名声正向打出去,让大家都以为自己疼爱继子,敬爱夫君,满京城都传遍她林霓贤妇的名声,等陆晏川醒来时,想必也就不敢再随便囚禁折磨她了吧? 不然到时候,陆晏川就要背上负心薄幸,冷血凉薄的渣男名声,肯定会影响到他的仕途! 思及此,林霓冲秋雨招招手,低声吩咐几句。 秋雨眼睛慢慢亮起,而一旁偷听的白猫却缓缓露出鄙夷的眼神。 恶女果然惯会做戏左右人心,引导人言。 这一次,他倒要看看,她究竟是不是真有那通天的本事! 第30章 娘家忽然来人 在栖梧院闷了几日后,林霓决定带着骁哥儿出门逛逛。 作为一个加班到深夜又熬夜刷剧猝死的牛马,林霓这辈子只想摆烂,门都不想出,但是古代没有手机让她刷,在家待久了总会闷得慌。 古代的街道灰扑扑的,百姓为了方便做活,衣服也大多偏暗沉,但因为没有工厂排放污染性气体,明亮如镜的蓝色天空干净澄澈,赏心悦目。 赶巧今日逢九,是京城百姓赶集的日子,外面热闹得很。 王府的马车载着林霓和骁哥儿慢腾腾地走在京城的青石板路面上,林霓有些适应不了马车的颠簸,面色十分苍白。 强行跟来的白猫趴在窗户底下的矮柜上,湛蓝色的眼睛专注地望着窗外,后脊微微绷起,像是在警惕着四周以防发生突发状况。 骁哥儿趴在另一扇窗下,微微掀开窗帘一角,好奇地望着窗外。 自打两岁入京,他从未出过王府大门。 “在前方巷子口停下吧。”林霓实在受不了马车的颠簸,出声道,“我们下去走走。” 林霓怕人多把骁哥儿冲撞到,弯腰将骁哥儿抱在怀中,白猫不便下地,却也不喜被丫鬟抱着,轻轻一跳,直接跃上林霓的右肩蹲着。 林霓低骂一声:“胖团,你知不知道自己多重!” 白猫低头不语,只一味地蹲着。 骁哥儿忽地抬手指着街边卖糖葫芦的,脆生生地开口:“介似森么?” “是冰糖葫芦。”林霓笑着走过去,对秋雨道,“多买几个,给没出门的也买上带回去。” 秋雨高兴地解荷包:“哎,好嘞!” 今日只有秋雨和冬凌跟着出门,另外又带了四个护卫不远不近地跟着。 丫鬟护卫规矩重,没有在外面吃。骁哥儿吃了大半串,林霓尝了他一个,觉得太酸,打算回头自己给骁哥儿做。 “哎,听说了吗?镇北王府的事儿。”旁边卖簪花的女摊主忽然冲隔壁卖胭脂的摊主挤眉弄眼道。 林霓要离开的腿忽地顿住,假装要看簪花,竖起耳朵听着。 “听说之前传言王妃虐待继子王爷的那些话,都是王府的老夫人叫人传出来,故意摸黑王妃名声的。” “啊,还有这事儿?” “那可不!听说啊,王妃整日都亲力亲为地照顾王爷,给王爷擦洗身子按摩,给王爷读书念经,打造轮椅,还亲自照顾继子,给继子画画本,做积木玩具……哎呦,我这可不是瞎说啊!是诚信木匠铺的李木匠和他徒弟亲口说的嘞!” “原来前阵子那好用的轮椅是王妃设计的,我给我那中风的婆母买了一辆,推着出来透风可好用啦。” “是啊是啊,那个积木木桶,我也给我儿子买了,他可喜欢了,自己就能玩很久呢,还锻炼动手能力。” “这么聪慧又心善的王妃,怎么会是虐待继子夫君的人呢?反正我不信。” “我也不信。哦,对,听说哦,王妃整日操劳过度,老夫人还要罚站规矩,王妃都晕倒啦。啧啧啧,这老夫人也太会磋磨儿媳了,我真是替王妃感到不值。” 林霓深有所感地点头“就是就是。” 骁哥儿学舌:“就似就似!” 右肩上的白猫:“……”恶女终究还是达成了她的目的。 接下来,林霓一路听着百姓和小摊小贩称赞自己的贤名,鄙夷老夫人的声音,心情愉悦地带着骁哥儿买了些零嘴,话本,金簪还有衣服,最后满载而归。 回到栖梧院时,丫鬟护卫们吃到王妃亲自带回的糖葫芦,各个激动不已。 松意和松柏两人守在陆晏川的身体旁边,一左一右坐在木板凳上。 松意狠狠地咬了一口冰糖葫芦,咬牙切齿道:“她是不是企图用这个法子收买人心,以后更方便她欺辱王爷?” 松柏低声训斥道:“对王妃尊敬些。” 松意拧眉不满:“可是她……” 白猫蹲在二人面前,心思同样复杂,恶女似乎真的和从前不太一样。 虽然一串冰糖葫芦不值什么钱,却能轻易打动人心,让下人体会到自己被主人家记在心底,以后做事自然会更加上心。 以往她打骂下人都来不及,又怎么记着给下人好处? 此等收买人心的事,她从前是绝不会做的。 究竟是什么让她性格大变? 又过两日,因为王妃美名传扬,轮椅和积木桶都爆火。 轮椅虽然购买量少,但单价却贵。积木桶价格便宜又量大,收益颇丰。 原本称病在家的沈婉容立刻去了禅修堂那边。 “母亲,大嫂现在不光在外贤名远扬,手底下的铺子也收益好得叫人眼红。吃水不忘挖井人,她能有如今这些好处,还不都多亏了王爷和二郎。王爷和二郎住在王府,吃王府的,喝王府的,王爷昏迷又没有俸禄交公,她是不是该给公中交些分红?” 老夫人大为震惊,凑近了瞪着沈婉容的脸问道:“老二媳妇,你可是忘了,这王府之所以能从镇国公府变成镇北王府,那可全是因为他陆晏川。这还没成事呢,你就把王府当成你家二爷的囊中物了?若是这话传出去,几个头都不够你砍的!” 沈婉容面色一僵,连忙伸手去扒拉老夫人的胳膊:“我、我这不是寻思您是婆母,是二爷的亲生母亲嘛,我也就在您面前说说这话。” 老夫人气得甩开沈婉容的手:“以后这种要命的话,你都给我咽进肚子里!她林霓能赚钱,是她有本事,你不向她学习如何打理族中产业,如何妥善管家,却整日想着这些歪门邪道的东西。这幅丑恶的做派竟不如出身商贾之家的林霓!” 沈婉容瞬间惊恐地跪地认错,面色灰败后悔万分地看着老夫人:“儿媳知错了!母亲您别生气。” 老夫人用力拍在圈椅扶手上,恨铁不成钢道:“她赚得盆满钵满,我又岂不眼红?但你这副半点不能隐忍的小家子气模样,更让人失望生气!” 栖梧院,林霓丝毫不知禅修堂发生了什么,她正忙着研究给骁哥儿做可口的冰糖葫芦。 “又甜又脆的冰糖葫芦来咯~”林霓举着冰糖葫芦惹乎骁哥儿“让我来瞧瞧,是哪个可爱的小宝贝爱吃呀?” 骁哥儿坐在石凳上,两条小短腿羞涩地交叠在一起,仰着小脸,奶声奶气道:“世世爱吃哦~” 林霓噗嗤笑出声,把冰糖葫芦递过去,正要说话,护卫忽然来报,林府来人了。 “我娘家?”林霓惊讶道。 “是。” 第31章 她倒要看看,她要整什么幺蛾子! 自从原身嫁入王府,就再也没回过娘家,仿佛和娘家断了联系一般。 如今娘家来人,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来人是林家的老管家钱叔,也是原身祖父身边最信任的老人。 “见过王妃,老爷子近日病重,甚是想念孙女,希望你能回去探望一二。” 林霓接过钱叔递过来的名帖,担忧地问道:“祖父病情如何?具体是哪里不舒服?” 原身父母早逝,是被祖父养大的,祖父极其疼爱原身,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宠溺,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两人唯一且最大的矛盾就是原身嫁人一事。 原身受婶母和堂姐的刺激,一门心思想要嫁个高门大户,使心思毁了祖父给她定下的娃娃亲,叫祖父失信于人。 后来祖父心疼她,率先败下阵来,托人脉给她相看了品行端正,才华横溢的济阳伯之子,然而原身见都不想去见,嫌伯爷的门第太低,不算名门贵族。 紧接着,原身巴结上镇北王府的老夫人,非要嫁给昏迷不醒的植物人将军当守活寡的镇北王妃。 祖父彻底对原身感到失望,出嫁时,嫁妆也只给了原定的一半,原身便因此认为祖父克扣自己的嫁妆给堂姐,偏心堂姐一家,婚后更是从未回过门。 祖父死后,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了惦记原身的人,以至于后来原身被丈夫和继子囚禁起来折磨也无人问询。 思及此,林霓连忙叫松柏过来:“快,拿着王爷的腰牌去宫中请徐太医,带着人直接去林府。” 祖父可不能死啊! 娘家人至关重要。 要是娘家还有人惦记着自己,想必将来陆晏川醒来要报复自己,也不敢做得太过分吧! 松柏领命而去,林霓也没闲着,立刻叫春桃和夏芝分别给自己和骁哥儿收拾包裹,又叫秋雨和赵嬷嬷去她的私库里找些合适的伴手礼带回去。 “冬凌,你把这些做好的冰糖葫芦包起来,我们带回娘家。”林霓吩咐道。 “是,王妃。” 林霓蹲下身,捏捏骁哥儿的脸蛋:“今日,我带骁哥儿去我的娘家玩好不好呀?” 骁哥儿十分捧场地大声道:“嚎!” 一旁的白猫沉思片刻,立刻决定自己也要跟上。 一来他要保护骁哥儿的安全;二来他还没有去过林家,正好去瞧瞧林霓的家人是什么样的心性,是什么样的环境养出这样的林霓;三来顺便观察一下林霓的家人有没有察觉到她与从前不同,变化极大。 想到原身婶母那一家奇葩,为了骁哥儿的安全着想,林霓点了六个身手好的护卫随行,就连驾马车的都换成了护卫。 镇北王府距离皇城比较近,林府是商贾之家,却不能如此靠近权力中心,从镇北王府出发,马车足足走了半个时辰才抵达林府。 林霓抵达林府时,婶母已经带着大伯和堂姐站在门外等候,做足了迎接贵客的准备。 “哎呀,虹姐儿可算回来了。”打扮得光彩照人的吕氏激动地上前,抓出林霓的手,说道,“快随我进来,一路舟车劳顿,定是累坏了吧?” 林霓不动声色地抽回手,牵着骁哥儿的手教他认人:“骁哥儿,叫外祖母。” 骁哥儿咻地一下钻到林霓身子后面,只露出一双好奇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警惕地望着婶母一家人。 婶母吕氏面相刻薄,即使穿得再光彩,也难掩一身贪婪刻薄项。 堂姐林月画着浓厚的妆容,穿着时下最流行的少女衣裳,却面色阴郁地盯着林霓的脸,像是要盯出个洞来一般。 大伯林正海一如既往地没有存在感,沉默寡言地站在最后头。 一家人奇奇怪怪可可怕怕的,难怪骁哥儿会感到害怕。 林霓握紧他的小手,安慰了一下,抬头对婶母道:“骁哥儿不常出门,有些认生。” “没事儿没事儿,这就是你那继子吧?虎头虎脑的,甚是可爱呢。”吕氏热情地摆摆手,硬拉着林霓走进招待客人的正堂,“瞧瞧,听说你要回来,你堂姐亲自去小厨房吩咐人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桂花糕。” 林霓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自打一进来就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堂姐:“真是辛苦堂姐了。” 林月哼了一声:“不用客气。” 吕氏气得拧了一下她侧腰上的肉,低声斥责道:“你瞧你这是什么表情?别忘了今日我们的目的!” 蹲在林霓脚边的白猫耳尖忽地一动,什么目的? “虹姐儿,难得你回来,不如留下来住一晚吧?”婶母又转头,热情诚恳地邀请道。 林霓没有说话,身后的赵嬷嬷忽地上前斥责道:“大胆吕氏,王妃的闺名岂是你能随意大呼小叫的?你应当叫王妃。” 吕氏的脸色霎时变得分外难看,没想到自己竟然被一个下人教训了。 这个时候,本该由林霓出口教训赵嬷嬷,给她一个体面,然而林霓却丝毫没有开口的意思。 吕氏的面色瞬间有些扭曲,心知定然是林霓故意纵容下人这么说的。 但她能忍常人所不能忍,立刻笑得灿烂无比,笑着拍打自己的嘴巴:“哎呦,你瞧我这张嘴,忘了王妃如今身份高贵,不是我能高攀得起的了。” “想当年王妃还在家中做姑娘时,我便手把手教你和月姐儿一起学女工,管家之术,总是喊小名儿,喊习惯了。”婶母不动声色地打起回忆牌。 林霓差点儿冷笑出声,原身在吕氏底下过得究竟是什么日子,在场的人有几个不是心底门清的?她竟然还有脸当面提过去。 吕氏从前可不是这幅热情好客,友好待人的模样,今日换了副嘴脸,怕是另有所谋。 林家的大半产业都是原身的父亲跟着祖父一起打拼下来的,后来原身父母在行商途中遇险,拼命积攒下来的产业全部交由祖父打理,这些年来,大伯婶母一家一直都想将林家的财产霸占去。 林霓自然不可能让她如愿。 一阵烦躁涌上心头,林霓干脆道:“婶母今日说话做派好生奇怪,不放有话直说。我今日回门是为了看望祖父,听说他病得严重,做孙女的心急如焚,没得空和婶母叙旧。” 她倒要看看,她要整什么幺蛾子! 第32章 人长得不好看,戴什么都白搭 “瞧瞧,我们王妃还是一贯的行事爽快。”吕氏笑呵呵道,“那婶母可就直说了啊。” “王妃和月姐儿年纪一般大,如今王妃都嫁人一年了,月姐儿也不能再耽搁下去了。王妃身份地位高,身边来往的也都是名门贵妇,若是哪家有品行好的少年郎,还得给你堂姐留意一二啊。” “要求呢,倒也不高,家世和王爷相当就行。” 林霓听后,眼皮忍不住抽搐一下。 原身为了高攀名门,不惜委屈自己嫁给植物人守活寡,养继子,被众人嗤笑鄙夷。这娘俩倒是心高气傲,借着原身就妄想一步登天,站着就把饭给要了。 “堂姐生的花容月貌,自然要找个心仪的。”林霓温柔笑着,看向林月,“不知堂姐想嫁个什么样的男人呢?” 说出来,让本王妃听听,你这个癞蛤蟆想吃什么味的天鹅肉。 林月一听,果然眉梢一动,状若羞涩却大言不惭地开口说起来:“我喜欢的人,须得身材高大,相貌俊朗,脾性温和儒雅,不要粗鲁的,但是身体一定要康健,我可不想守活寡。” 林霓:??? 她在拉踩我? 不确定,再听听。 一旁的白猫倏地抬头,看向那浓妆艳抹却偏要挤出一副少女羞涩模样的女人,悄悄往林霓裙角边上挪了挪。 “对了,对方最好年纪与我相仿,不要那种早早就有通房的,更不要有外室有孩子的!”林月强调道。 林霓越听越觉得她在拉踩原身,差点儿笑出声。 谁知赵嬷嬷率先忍不住了,站在林霓身后道:“大小姐,以你的条件,要求这么多,这不是在为难王妃吗?王妃上哪儿去给找有相貌俊朗又洁身自好的男人去?你还要求家世好,品行好,那也得低头瞧瞧自个儿的条件啊。” 吕氏率先不高兴了:“赵嬷嬷,你是王妃的心腹,又是我二弟妹身边的老人,我本是敬着你的,但是你瞧你这说的叫什么话啊。王妃与月姐儿条件相当,王妃如今嫁得好,拉扯月姐儿一把,将来月姐儿嫁得好了,她们姐妹俩不也互相有个帮衬吗?” 白猫烦躁地低吼一声,扒拉了两下林霓的裙摆。 难怪林霓如此恶毒,原来是生在这样的家庭中,想必她也是因为贪慕权贵,才会不惜嫁给一个带着两岁儿子的植物人。 正是因为心中有怨气,才会撒在无辜的骁哥儿和自己身上。 林霓弯腰将猫抱在怀里,一下又一下温柔地顺着白猫的毛发。 白猫的脑袋恰好抵在林霓胸前的柔软上,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结果更像是在占人便宜,瞬间不敢动了。 只听林霓清悦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为难道:“堂姐无论是美貌还是才气,亦或是贤名孝名都在京城毫不突出,甚至京中都无人知道堂姐这么一号人。若是骤然让我给找个出类拔萃的少年郎,确实不好办,毕竟人家也想要找个门当户对,又才貌双全的女子,再不济,也得是脾气秉性相投的。” “赵嬷嬷,你快想想,京中可以符合堂姐要求的男子?” 赵嬷嬷左手手背敲在右手掌心上:“哎呀!哪有那样完美的男子啊!但若是大小姐肯降低一下要求,倒是能行。” “降低哪方面的要求?”吕氏急切地看着赵嬷嬷。 “当然是年龄和通房这些方面的要求。”赵嬷嬷说道,“城南的忠厚伯长相端正,身材高大,年方三十。前年死了原配,如今留下一儿两女,近日正在张罗着找继室呢。我们大小姐有钱有貌的,又温柔,嫁过去,定能和继子继女处好关系,还能做正妻,这不是正正好吗?” 林霓认真思索着点头:“听着倒是不错,家世也好,堂姐定会喜欢。” 林月震惊地看着林霓:“你让我去嫁给一个死了妻子还带着三个拖油瓶的老男人?” 吕氏的脸色瞬间难看下来:“王妃,做人不能忘本啊!你还在做姑娘时,是我亲手将你和月姐儿一起教养长大的。如今你攀上那枝头做凤凰了,就转脸不认人了。” “瞧您心气儿高的,婚后一年,也不肯回家看看娘家人,更别提最疼爱你的祖父了。” 白猫的尾巴啪啪甩在林霓的手腕上,心底冷哼,她哪是心气高不回娘家,她是忙着折磨本王的肉体呢! 林霓眼底闪过一丝不耐,和这些人多说无益,嘴一次爽过就走。 “婶母说得我会记挂在心底的,我还要去看望祖父,先走了。”林霓说着,便要抱着白猫,牵着骁哥儿离开。 骁哥儿急忙抬手擦擦嘴巴边上的桂花糕屑,抬头看向夏芝,大手一挥:“端着。” 夏芝连忙上前将桂花糕端起来。 一行人向外走去,林月却忽然在背后扬声道:“我知道,你定是认为我不如你貌美,在心底耻笑我呢。” 林霓脚步一停,诧异地看着林月,想知道她到底想说什么。 谁知,林月却大步走过来,站在林霓面前道:“从小到大,祖父最是疼爱你,给你的零用钱最多,你总给自己买最好的金簪首饰,买最明艳的料子做衣裳,我穿用的都不如你,自然就会被你比下去。你小小年纪,就有这般心机,知道打扮自己,让我来衬托你的美。” 林霓差点儿被林月的被害妄想症笑出声。 虽然原身确实坏,但她也确实美啊!这还需要用人衬托吗? 林月直勾勾地盯着林霓头顶金灿灿的金枝颤翅蝴蝶簪,振振有词道:“若是你这金簪给我戴上,我也定能如你这般明艳动人。” 林霓不可置信地看着林月:“堂姐,是在像我讨要金簪吗?” 原身的一段记忆忽然涌入脑海,年少时堂姐也十分嫉妒原身的美貌,总会言语刺激原身,说原身都是靠衣裳首饰堆砌出来的美,让原身将首饰摘下来送她。 原身被pua的厉害,但林霓可不会惯她这臭毛病! “堂姐,你如今都有十九了,也该明白一个道理了。”林霓摇头叹息,像是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人一般,说道,“人长得不好看,戴什么都白搭。” 第33章 赵嬷嬷抡圆了胳膊掌嘴堂姐 林月没想到林霓竟然如此直接地挤兑自己,懵了一瞬。 不像林霓从小无父无母,祖父疼爱照顾却总归有不周全的地方,林月是被吕氏捧在手心里宠大的,一身大小姐脾气不说,还将吕氏的刻薄学了个十足十。 她当即便说道:“你长得美又如何?如今还不是守活寡,嫁了个生活不能自理的植物人,没办法诞下自己的子嗣不说,辛苦养的继子还是个只会吃喝的痴傻儿,你有什么好得意啊!” 林霓的眼神瞬间冷下来,周身的气势也骤然凌厉冰冷。 林月吓得一抖:“你这么看我做什么?” “赵嬷嬷,林月对朝廷钦点的镇北王出言不逊,对镇北王府的世子爷出言侮辱,该当何罪?”林霓冰冷森严的声音在堂内响起。 赵嬷嬷一边上前,一边撸起袖子:“侮辱王爷,掌嘴三十,侮辱世子,掌嘴二十。” 吕氏大惊:“不要啊,这么下来,月姐儿的脸还能看吗?!” “来人!把她压住!”林霓沉声道。 春桃和秋雨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压住林月的胳膊。 林月立刻挣扎起来,声音尖锐刺耳:“林霓,你敢!我可是你堂姐!你刚回来就要闹得家里不安宁吗?!” 林霓抱着白猫,拉着骁哥儿后退几步。 白猫湛蓝色的眸子里同样透着冷意,骁哥儿聪明可爱,此女竟敢如此言语中伤一个天真的孩童! 林月挣扎得厉害,秋雨立刻抬腿,一脚踢在她的小腿上,逼她跪在青石板地面上。 赵嬷嬷立刻上前抡圆了胳膊,“啪”地响亮一声,打在林月的脸上。 赵嬷嬷虽然年纪大,却每日在庄子上干农活,有的是一把子力气,一巴掌下去,林月的左脸立刻高高肿起,嘴角也隐隐开始渗出血丝。 林月从小到大还从未被人打过,立刻嚎啕大哭起来:“娘,好疼啊,你快救救我!不要再打了,我的脸——” “啪”地又一声,赵嬷嬷甩甩了震得发麻的左手:“老奴年纪大了,竟使不出年轻时的一半力气了。” 吕氏看着林月一左一右高高肿起的包子脸,懵了一瞬,紧接着大叫一声,立刻就要扑上去,却被冬凌一把拉住。 “王妃,求你高抬贵手,放过你的亲堂姐吧!都怪她太天真,还把你当从小一起长大,直言不讳的好姐妹呢!”吕氏哭喊道,“如今你贵为王妃,又有手下一干能人,权势滔天,我们普通百姓惹不起,求您放过我们吧!” 林霓冷哼一声:“我怎么瞧着婶母话里话外都在我仗势欺人呢?敢情堂姐刚才辱骂王爷的话,您是半分没听见啊?” 吕氏愣住,转头冲一旁手足无措的林正海哭喊道:“她爹,你倒是说句话啊!难道你就要这么干站着,看你侄女带着一堆人来家里打死你的亲闺女吗?” 林正海性格懦弱,一事无成,全靠大哥和父亲帮扶,娶了媳妇后就万事听媳妇,唯唯诺诺,嘴里说不出半句话。 就像现在,他明知吕氏和女儿有错,却不敢开口教训,只能看向从前总是沉默吃亏的林霓,寄希望于侄女能像过去一般主动低头道歉,一次换来家庭的和谐安宁。 “虹姐儿,往日你从不和她们计较的……” 赵嬷嬷停下手,转头看向林正海:“大爷,您如今已过知命之年,又是一女一子的父亲,怎还能像从前那般畏畏缩缩,全听媳妇的,不分是非黑白呢?” 林霓的母亲出身世家,赵嬷嬷是她的陪嫁丫鬟,早年还进过宫,熟知世家宫中各种规矩,跟来林府后,身份也一直备受敬重。 赵嬷嬷训斥林正海,林正海也不敢吭声。 吕氏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林正海,气恼地自己转头去扒拉秋雨的手。 赵嬷嬷立刻回身,又是干脆利落的一巴掌。 场面一团混乱,白猫窝在林霓怀中,眼神却忽地锐利起来。 林正海说,林霓往日从不和这两人计较。 她的家人觉得她的性情有所改变? 莫非真是受了什么刺激,性情大变了? 林霓默默地抬手捂住看得正一脸认真的骁哥儿的眼睛,低声道:“我们先走。” 伴随着身后清脆利落的巴掌声,林霓抱着猫,牵着骁哥儿,带着端着一盘桂花糕的夏芝,以及六个护卫,浩浩荡荡地离开正堂。 来到祖父的墨竹苑,六个护卫默契地站在院门口把手,林霓随着门口等候依旧的钱叔踏进院中。 一身锦袍的老爷子正躺在躺椅上,闭眼翘腿,右手拿个大蒲扇给自己扇凉呢。 林霓震惊地看着对面的面容,仿佛看到了自己的亲爷爷。 从小,爷爷最疼爱林霓,只是爷爷在她初中时便去世了。 没想到,此生还能有再见到爷爷的时候。 “祖父!”瞬间,林霓的眼圈一红,把白猫放地上一放,快步走过去,“不是说重病吗?怎么穿得这么单薄躺外面呢?” 躺椅上精瘦的白胡子老头倏地一下睁开眼,仔细盯着林霓瞧了一阵,大掌一拍膝盖。 “虹姐儿!哎呦哟,瞧你担心的这样儿的。”老爷子从躺椅上站起来,心疼地说道,“都是骗你的,祖父身体好着呢。” 林霓眼底的担忧并非是装的,而是真把老爷子当成了自己的亲爷爷。 “要不是说祖父重病,你哪儿舍得回来啊?”老爷子怪罪般看着林霓说道。 “是孙女不孝,以后不会了。”林霓愧疚地说着,伸手抓住老爷子的胳膊摇晃道,“祖父就原谅我吧。” “行了,都是嫁了人做母亲的了,还撒娇呢。”祖父笑哈哈地说着,心情极好地看向不远处的骁哥儿,“那便是你那继子吧?” 林霓点点头,招手叫骁哥儿过去:“骁哥儿聪明伶俐,您一定会喜欢他的。” “骁哥儿,这是我的祖父,是你的曾外祖父,唤人。” 骁哥儿仰头看着头发花白的老爷子,两只小手交握在肚子前,用力一鞠躬,奶声奶气地道:“曾外祖父好!” “哎!真乖!”老爷子高兴地对钱叔道,“把我屋里那对祥云金镯拿来,给骁哥儿戴正合适!” 林霓瞪圆了眼,四个字就换俩金镯子?我刚才是不是问好姿势不够真诚? 第34章 她到底还有多少是本王不知道的东西? 骁哥儿养得略胖些的手腕上一左一右戴着两只金灿灿的镯子,乖巧地坐在案几旁,一边喝茶吃桂花糕,一边看画本。 老爷子拉着林霓坐在一旁,像小时候一般,一边给她扇着大蒲扇,一一边声音轻缓地和她聊着天。 “刚才回来,被你婶母一家为难了吧?”老爷子声音低沉下去。 林霓赶忙安慰道:“没什么的,我都习惯了,他们占不了我的便宜去。” 老爷子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吕氏整日盘算这个盘算那个的,总是惦记着不属于她的东西。我本想给你选个可靠的人家,最次也不能贪你嫁妆那种,谁知你被她刺激得一心只想嫁入高门,出人头地。是我当年忙于经商,疏忽了你,害你被她磋磨影响。” 林霓摇摇头:“那都过去了,如今我嫁人一年,也早已明白了祖父的一番苦心。是孙女不孝,没有听您的话。” 两人正说着话,松柏终于带着徐太医来了。 “回王妃,属下先去了太医院,结果徐太医今日休沐在家,属下又辗转找到了徐太医的家中,这才把人带来,所以耽搁了。”松柏惭愧道。 徐太医一脸风尘仆仆,身子也东倒西歪的,可见一路吃了不少苦头。 林霓没想到松柏竟然这么实诚,直接找到人家里去,连忙请徐太医坐下看茶,让松柏也出去找个地方歇口气。 “徐太医,真是惭愧。听闻祖父患病,我也是心急,这才叫人着急忙慌地去寻你。”林霓亲自倒了茶水端过去,“毕竟,我只信得过您啊。” 徐太医被林霓一句话哄好,得意地说道:“那是,我的医术可是师承圣春道人。王妃于我又有赠送药膳的交情,我自然不会懈怠王妃的事情。是给谁看病啊?叫人来吧。” 林霓转头看向一旁精神矍铄的老爷子:“祖父,徐太医来都来了,你叫他给你把个脉,孙女也好放心。” 老爷子只好把手伸出来,说道:“我真的很好,我就不该骗你,唉。” 徐太医把手搭上去,把了一会儿脉,又让老爷子换另一只手,如此静心屏气摸了一盏茶的功夫,这才缓缓松手收拾东西。 “徐太医,怎么样啊?”林霓紧张地看着对方的脸。 最怕医生不说话。 “老爷子身体倍棒,除了一些老年人的老毛病,没什么要紧的。”徐太医说道,“虽然白跑一趟,但也是个好事儿。” 林霓哭笑不得,立刻叫冬凌拿荷包给徐太医。 “祖父,我瞧你如今还行动利落,身体也好得很,我教你打八段锦吧?每日清晨起来练几遍,强身健体,保管您能活到九十九。”林霓忽然灵光一闪,说道。 正在一旁收拾药箱的徐太医耳尖一动,逐渐放慢手上的动作。 何为八段锦?竟能叫人如此长寿。 “哦?什么招数如此厉害?”老爷子年轻时候也是出海经商过的人,海上盗匪猖獗,老爷子自然也有些功夫底子傍身,“我怎么不知道虹姐儿还会这什么八段锦?” “偶然从闲书中学来的罢了。”林霓说道。 其实是之前有次中医来林霓的公司免费坐诊,给她把脉后说她身体底子弱,建议她每天早起练几遍八段锦。于是家里专门请了个师傅教她打八段锦。 看老爷子有兴趣,林霓起身演示了一小段预备式,配合呼吸自然,动作飘然若仙,叫人眼前一亮。 八段锦虽然动作慢,但越慢的功夫练起来越难。 老爷子不自觉地站起来,跟着林霓比划起来。 徐太医激动万分地站在后面看着,收拾好的药箱放在桌上,却丝毫没有走的意思。 “徐太医,这边请。”冬凌说道。 徐太医急忙摆摆手:“不不,我再站会儿。” 林霓做完预备式,纳闷地回头:“徐太医,可还有事儿?” 徐太医嘿嘿一笑,把冬凌给的荷包放在桌上:“老爷子没病没痛的,这诊金我就不收了。” 林霓眉梢轻扬,徐太医还有主动不要钱的时候?那肯定是看上了更值钱的东西! “刚才王妃打的这段八段锦,我瞧着非常有助于强身健体,舒展筋骨。今日若是能学得一二,回去参悟一番,也不枉今日跑这小半时辰的马。”徐太医一副腰酸背痛的模样,捶打着自己的大腿和后腰。 林霓:“……” 骁哥儿从画本中抬起头,吧唧吧唧咽下口中的桂花糕,又一口气喝光一盏茶,然后跳下木椅,迈着小短腿跑向林霓。 “世世学,世世学。” 林霓忍俊不禁地笑道:“八段锦并非武学,不能教骁哥儿打仗领兵。” 骁哥儿点头:“那也学。” “好,那我们学。” 林霓站在最前面,老爷子,骁哥儿,徐太医一字排开站在后面,男女老少八段锦班就此开课。 “先学预备式,左脚开步,与肩同宽,屈膝下蹲,掌抱腹前,中正安舒,呼吸自然……” 林霓从小练习跆拳道,打八段锦时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自有一股潇洒劲儿。 白猫趴在前方,满眼惊诧地望着林霓。 她到底还有多少是本王不知道的东西? 难道此前一直都在伪装藏拙? 可是,为何她祖父也不知道她会打八段锦? 浓浓的疑惑萦绕在心头,不断地汇集成更大的疑团,仿佛有一层浓重的雾气包裹住真相,让他无论如何都瞧不清,看不透。 林霓领着做完一遍预备式,就让三人自己再做一遍,然后背着手,围着三个人指导动作,像个严厉的夫子一般。 老爷子身材精瘦,又有功夫底子在身,动作间超然洒脱,越练越精神。 徐太医有个小肚腩,动作笨拙憨厚,打了几下就满头大汗,却还硬要咬牙坚持。 骁哥儿则小脸紧绷着,一副认真学艺的模样,只是那小胳膊小腿动作起来,没有半分洒脱利落,而是认真地瞎比划,像猴子偷桃一般,可爱得紧,林霓忍了好几次才没笑出声。 第35章 祖父将来定是被婶母一家害死的! 一整套八段锦学下来,足足用了小半个时辰。 好不容易送走勤苦好学、意犹未尽的徐太医,林霓累得坐在椅子上,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虹姐儿。”老爷子叫小厮端来一盘切好的水果放在桌上,让骁哥儿和林霓吃,迟疑着开口道,“我瞧你和骁哥儿,关系处得挺好?” 骁哥儿仰头看着老爷子,忽然拍拍胸脯:“世世,可爱。” “对,骁哥儿很可爱。”老爷子慈祥地笑着捏捏骁哥儿的脸蛋。 林霓知道老爷子是在担忧后妈不好当的问题,宽慰道:“骁哥儿不像一般孩童,他聪慧伶俐,心底是非分明,自有决断,您不必担心我。” 老爷子点点头:“前阵子京城忽然传出一些对你名声不好的言论,你婶母天天在家学那些长舌妇说话,我实在是担忧得紧。后来听说老夫人差点儿召集族老们休了你,就开始日日替你担忧,生怕你在那边过得不如意被欺负。” “想派人去接你回来,又怕你怨祖父自作主张,坏你的事。”老爷子长叹一声,一瞬间,仿佛忽然苍老很多。 他不再是那个在商路上叱咤风云的林老板,而是一个生怕会惹孙女不高兴的普通祖父。 “这两日,京城的风向忽然就变了,大家都在说你的好话,说你为王爷为继子做了多少事,人人都夸你。”老爷子忽然抬手擦了一下眼角,“祖父心底难受啊,他们都夸你贤良淑德,却没人去想你在背后究竟该有多累。” “在家时,你何曾亲自动手做过粗活,更别说去给人按摩。你幼时最烦读书,叫你耐下性子去给王爷念经书,对你来说,必定比杀了你还难受。想到这些,祖父便觉得你定是在婆家受尽了委屈啊。” 白猫狐疑地看着老爷子,最烦读书?不是说药膳和八段锦都是从闲书中看来的吗?上次出门逛街,还买了一堆话本子回去。 林霓没想到祖父竟然如此疼爱,心中不免替祖父感到不平。 原身直到死去,都没想起过祖父的半分好。 “祖父,你放宽心,我在王府没有受委屈,那都是我自己愿意做的。”林霓笑着安慰道,“老夫人不过是王爷的继母,王府又亏空,您给的嫁妆丰厚,我底气硬,无须看他们脸色。” “更何况,我待在王爷的小院子里,关起门来,我最大,我说什么下面的人就做什么,没人敢不应,谁能给得了我委屈受啊?”林霓冲祖父眨眨眼道。 老爷子欣慰又感叹:“一年不见,虹姐儿真是懂事沉稳不少。如此一来,祖父也放心不少。只是日后若真的在婆家受了委屈,一定要传信回来。哪怕是得罪王府得罪宫中,祖父也一定要接你回家。” 林霓感动地点头,不自觉地红了眼尾。 有一个坚定爱护着自己的娘家就是女子最大的底气。 “祖父一定要长命百岁,这样就有人护着我一辈子了。”林霓微微沾湿的眸子哀求似的望着老爷子。 白猫看得心头一震,她作何这般委屈模样?又没真叫她在栖梧院吃气。 “好,祖父答应你,以后一定天天早起练三遍八段锦,把自己练到长命百岁,变成讨厌的老不死。”老爷子哈哈大笑道。 “才不是呢,祖父最好了,不讨厌。”林霓噗嗤一声笑道。 笑着笑着,林霓忽然想起,原剧中,老爷子似乎还有不到一年,就要病重而死了。 老爷子死在原身前头,原身大伯一家根本不想管她,原身亲弟弟又几乎查无此人,世上再无人惦记原身,所以陆晏川才会肆无忌惮地折磨原身。 所以她必须阻止祖父死亡这件事的发生。 只是,徐太医明明把过脉,说老爷子的身体没问题,老爷子又有功夫底子在身,刚才打八段锦时也利落有力。到底是什么病,会在一年内迅速要了一个精神气比青年人还好的老人的命? 联想到婶母贪婪恶毒的嘴脸,林霓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只有一种可能,祖父不是自然病故,而是被婶母一家害死的! 她必须要在祖父去世前想个法子,让林家先分家,把这鸠占鹊巢的婶母一家赶走。 大伯是祖父的大儿子,而原身的父亲是祖父的二儿子。作为外嫁的女儿,林霓无法参与分家,林霓必须从二房找出个能做主顶事儿的人来,才能让大房和二房彻底分家。 赶走大房的同时,还能顺便拿回属于原身父母留下的所有财产和产业。 若是将来有需要,她还可以利用娘家偷偷养二百名护卫,以防将来陆晏川醒来还是要杀她时,好杀出一条活路来。 心思电转间,林霓看向祖父,迟疑着问道:“祖父,弟弟如今怎么样了?” 祖父脸上的笑容一僵:“还是老样子,性情阴郁固执,不肯出门见人。” 林霓的心缓缓一沉。 若是弟弟不能支棱起来,她就只能给原身过世的父亲过继一个新儿子来分家了。 只是过继来的儿子,肯定不如亲弟弟和原身关系亲厚吧? “我若是去瞧瞧他,祖父觉得弟弟愿意见我吗?”林霓试探着老爷子的口风。 原身和弟弟不熟到一个什么地步呢? 林霓压根搜寻不到关于弟弟的半点记忆,仅限于知道似乎有这么一号人。 关于弟弟的信息,还是她从原剧中获取的。 因为原身只是剧中的一个前期炮灰,而作为炮灰那不起眼的弟弟,他只有一句话的信息—— 因为双腿残疾导致性情阴郁偏执的弟弟,在原身被折磨惨死后的一个雨夜,拖着残废的身体在垃圾堆里捡走装着人彘原身的花瓶,投河自尽而亡。 悲情,但也变态。 第36章 阴郁偏执的残疾弟弟被堂兄偷走文章 祖父自然愿意看到林霓姐弟俩关系更亲厚些,从前姐弟俩谁也不愿见谁,如今林霓肯主动迈出这一步,祖父怎可能说弟弟不愿意见她? 在祖父期待鼓励的眼神中,林霓带着骁哥儿朝弟弟所在的漠寒苑走去。 弟弟林屿洲比林霓小五岁,自从幼年双腿因故残疾后,弟弟活像是在家中隐居一般,一个人闷在漠寒苑中,他自己不想出来,也不让别人进去。 以至于姐弟两个,还不如外人熟悉。 林屿洲不喜人打扰,林霓没带旁人,骁哥儿抱着猫走在身侧,秋雨一个丫鬟跟在身后。 漠寒苑常年不开正门,外面也没有小厮守门,只有旁边一处小小的角门虚掩着。 秋雨正要上前敲门唤人,里面却忽然传来一道张扬嚣张的声音。 “林屿洲,你读什么书,不要读了!给我扔池塘里去!” 林霓立刻抬手制止住了秋雨的动作。 里面沉默片刻,没有传来另一道声音。 林霓犹豫片刻,缓缓上前,轻轻推开角门一点儿缝隙,朝里面望去。 只见一个笨重轮椅侧对着角门的方向,停在院中,轮椅上坐着一个清瘦白皙的少年,面容俊秀,神情却有些阴郁。 而就在少年对面的那堵墙上,一个活泼张扬的少年正潇洒地坐在墙头,一脸不屑、居高临下地往下轮椅少年,声音中满含不耐: “切,不说话我也知道你心底正难受呢。即使你把这书读烂了,你把文章写得再好,也不能参加科考,入朝为官。朝廷可不会要你这种废了腿的人,我就不一样了,我如今在国子监读书,前几日还被夫子夸奖了。所以啊,以后能为林家撑起门楣的人还得是我!” 林霓灵光一闪,这人竟是林月的弟弟,她的堂弟林落星。 “你要是识相点,就再写篇文章给我拿去应付夫子,以后安分守己地给我做幕僚,将来我若高升,光宗耀祖,也必然少不了你的风光。”林落星又嚣张道。 里面又是一阵沉默,骁哥儿抱着白猫,仰头看向林霓,忽闪忽闪地大眼睛仿佛在问:本世世累了,什么时候才能进去? 林霓低头,微微嘟嘴,将食指比在嘴唇上:“嘘——” 白猫戏谑的眼神忽地愣住,这恶女,干嘛突然学骁哥儿装可爱? 林霓瞧见白猫的眼神,心底忽觉奇怪,这猫在鄙视我? 就在这时,院中忽然传来一道低哑的声音,林屿洲终于说话了。 “上次就是你偷走了我的荷花赋?” “什么叫偷啊?林屿洲,话不要说那么难听!分明是那几页纸自己飘到了跟前,我好心将它们捡起来,呈给夫子看,没有白白叫它们来这世上一遭。”林落星十足十地继承了婶母的不讲理。 “你应该感谢我,你整日闷在院子里写这么多文章有什么用?若不是我,它们哪有见光之日?更遑论被夫子夸奖称赞了。” 林屿洲冷笑一声:“谢谢你?” “你不想谢就算了。”林落星大方地挥挥手,“但是夫子难得夸我,这感觉还不赖。这样吧,以后你文章写完了就交给我,我辛苦辛苦,誊抄一份交给夫子,就说是我写的,让夫子瞧瞧文章哪里有问题,我回头再说与你听。这样一来,你便能知道自己该如何进步了,怎么样?” 林霓听得瞠目结舌,第一次见有人能把让别人替写作业说得这么清新脱俗。 弟弟肯定不会答应的吧,但是如果不答应,弟弟会不会被林落星欺负? 忽地,林霓忽然看见弟弟的唇角闪过一抹怪异的笑容。 她眨眨眼,那抹笑容转瞬即逝,快得让人几乎怀疑是看错了。 但是她又很确定,自己看到了。 “好,我可以答应。”林屿洲低哑的声音响起,“但是我有个条件。” “好说!”林落星爽快地答应下来。 “你每日上课要将夫子讲课的内容记下来,下学后交给我。”林屿洲淡淡道,“这也好方便我根据夫子的喜好为你写文章。” 林落星大手一挥:“我还当什么要求呢。这简单,叫陪读的小厮记下就是,不费事。” 林霓心底暗暗吃惊,没想到弟弟即使腿废了,也依然没有放弃自己,仍然一心好学。 心底忽然有些不是滋味,林落星好手好脚却不好好学习,林屿洲空有一腔读书致仕的抱负,却因不良于行,无法施展宏图之志。 命运总是如此不公。 林落星翻墙离开,自始至终,没有踏入漠寒苑。 他离开后,一个小厮轻手轻脚地来到林屿洲身旁,不满地替他鸣不平:“少爷,你怎么会答应星少爷此等无礼的要求呢?他有机会读书却不肯好好珍惜,少爷你一身才华只能埋没,还要被堂兄欺负,实在是太过分了。” “我就是这么一个废人啊。”林屿洲低头,看着自己细瘦的双腿,自嘲道。 “可是,您完全可以不答应星少爷啊。”小厮不解道。 “废人也想知道自己的文章在别人眼中究竟如何。”林屿洲轻声道,“更何况,答应他堂兄,不过是为了打发时间罢了。若是真能助他为林家增光门楣,又有何不可?” “可是……” “好了,不必多说。”林屿洲声音淡淡,却充满威严,小厮立刻闭上嘴,不敢多言。 林霓心底微微一疼,弟弟的声音里明明充满死志,对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兴趣。 白猫惊讶地抬头看着林霓一脸心痛的表情,内心十分不解。 这林屿洲看似坐在轮椅上毫无生机,满脸阴郁,实则心机颇深,那墙头少年必定不是他的对手,恶女究竟在担忧什么? 林霓眼神示意秋雨敲门,小厮很快走过来,打开门,见到林霓时,顿时愣住,迟疑着喊人:“二、二小姐?” 院中的林屿洲忽地浑身一震,猛地转身看向角门,动作太激烈,差点儿掉下轮椅。 “姐、姐姐?”林屿洲的声音轻的几乎发不出来一般,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洲哥儿。”林霓扬唇笑起来,带着骁哥儿走进院内。 随着林霓一步步走进,林屿洲的头也跟着缓缓仰起。 直到林霓快要走近他身旁时,他像是忽然反应过来一般,猛地转过头去,背对着林霓,声音急切恐惧:“不要看我!” 第37章 我更喜欢这样的姐姐 林霓的脚步忽地顿住,骁哥儿一脑门撞在林霓的大腿上,茫然抬头:“不走哦?” “洲哥儿,你我一母同胞,父母走后,本该由姐姐护着你,照顾你。是姐姐错了,一门心思想些别的,忽略了你,你可以不原谅过去的我,但能不能给现在的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林霓的声音诚恳真挚,林屿洲的肩膀开始微微颤抖。 骁哥儿怀中的白猫却忽然耳尖轻动,抬起湛蓝色的眸子狐疑地看向林霓。 改过自新的机会? 好熟悉的说辞。 恶女究竟犯下过多少悔不当初的错误? “姐姐如今肯见我了?”林屿洲背对着林霓,声音低哑,情绪低沉。 林霓愣了一下,林屿洲为何会这么说? 难道是原身不想见弟弟,而不是弟弟不想见原身? 可是此前究竟发生过什么,为什么原身没有将记忆留给自己? “是姐姐错了。”林霓只能继续低声道歉。 苍天大老爷啊,千错万错那都是原身的错啊。 穿进来后,她真是四处给原身收拾烂摊子。 “姐姐说此生都不想再见我,再见之时,便是你我恩断义绝之日。”林屿洲死死地扭着头,不肯回头。 林霓懵住,她完全不知道原身为什么会这么说啊。 “那我收回那句话好不好?”林霓不要脸道。 这么好的一个弟弟,聪慧又可怜,干嘛不要? 林屿洲愣住,自嘲一笑:“说出去的话,犹如泼出去的水,怎可能收得回?” 林霓心底忽地一阵不舒服,不明白就是自己在难受,还是这具身体在不舒服。 “水能收回,话自然也能。”林霓信誓旦旦道。 白猫惊诧地看着林霓,这恶女为了达成目的,已经可以睁眼说胡话了? “水泼在了地上,如何能收回?”林屿洲同样表示不信。 “我问你,这水落在地上,可会消失?”林霓问。 林屿洲、骁哥儿一起点头,白猫沉思。 “水消失却不是去了地底,而是因为天气炎热,它蒸发到空中,一路又上升到云彩里。等到来日天气阴沉,乌云蔽日时,这水便会从乌云中落下来,浇灌回大地。这时候,你再盆接住,水不就回来了?”林霓讲完,一摊手,冲一脸震惊的骁哥儿眨眨眼。 林屿洲的态度有些松动,缓缓地转过身,看向林霓:“姐姐说得可是真的?” 林霓点头:“自然是真的。” 林屿洲的神色有些复杂莫名:“姐姐似乎变了一个人,和从前不太一样。” “额,或许是你我多年不曾相见的缘故,我嫁人后心性也有所改变。”林霓尴尬地说道。 “那姐姐嫁人后,过得顺心吗?”林屿洲轻声问。 “顺心,夫君昏迷在床,有长随小厮伺候,又不必我操心外室小妾等问题,心里头自然是松快的。”林霓发自内心地笑起来,又默默骁哥儿头顶的发髻,“还有这么乖巧的骁哥儿陪伴,日子自然更快活了。” 有钱有闲有娃没老公,谁不羡慕。 当然,如果陆晏川永远不会醒来,就好了。 而旁边的白猫也忍不住在内心补充一句,若真想要了,还可以随意欺辱本王,也并非人们认为的守活寡。 林屿洲的眼睫微微垂下来,不知在想什么,神情更显阴郁。 林霓心底一紧,想到他刚才那番话,忍不住说道:“我给你讲个孙膑的故事吧?” “谁是孙膑?”林屿洲纳闷问。 “额,他是一个极其擅长兵法的军师,很厉害!”林霓伸出两根大拇哥。 “这是何意?”林屿洲学着林霓的样子,伸出大拇指,举在脸前,来回转动手指,翻看着。 “就是……很棒,很厉害的意思!” 骁哥儿一听,立刻跟着伸出小手,一只手扶着,另一只手艰难地比出一根大拇指:“世世也棒棒!” “是的,没错。”林霓转头将两根大拇指对着骁哥儿。 林霓接着讲起:“孙膑其实本名孙伯灵,他的同窗嫉妒他的才能,将他骗去他国,又捏造罪名,将他处以膑刑和黥刑,想让他埋没于世、不为人知。后来他逃出那个地方,并辅佐大将,成为了一名厉害的军师。后来人们因为他所受的膑刑,改称他为孙膑,他的军事才华也逐渐被世人熟知。” 这个故事对林屿洲来说十分震撼,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膝,很难想象,被人砍去膝盖该是什么样子。 但故事中的孙膑不仅没有沉寂下去,反而坦然地出现在人前,还可以指挥战场。 “孙膑没有因此颓废,反而勇敢地施展着自己的抱负,你也当如他这般才行。”林霓鼓励道,“不要放弃自己。” 白猫心底的疑团越来越大,满眼疑惑地望着林霓,孙膑究竟是何人?莫非是她杜撰出来的人物? “姐姐如今变化真大。”林屿洲深沉的目光落在林霓的脸上,眼底染上一抹不易察觉的探究。 “以前姐姐从不好读书的,更别说这些野史人物了。” 林霓心虚地摸摸鼻子,应该没有人会猜到穿越换魂这种情况吧? “当年,父母去世,姐姐与我抱头痛哭,说从此这世上便只有我们两个相依为命了,说要保护我一辈子。” 林屿洲自嘲一笑,眼神落寞下来:“后来林落星将我推下荷塘,姐姐不顾性命,跳下荷塘救我。然而我却不争气,摔断了腿,伤到了腰椎,从此再也站不起来。” “林落星嘲笑我是姐姐的拖累,将来甚至都无法背姐姐出嫁,我心中抑郁,不肯见人,却不想等我想通了时,姐姐却不肯见我了。” 林霓微微张大嘴巴,林屿洲所说的,她全都不知道啊。 原身的记忆里没有,原剧中也没提过,该不会是林屿洲胡编乱造的吧? 可是看弟弟的神情,又似乎是真的。 “祖父说,姐姐救下我后,大病一场。自那以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处处和婶母堂姐较劲,性格也越来越偏激。”林屿洲仰头,扬起一抹带着小梨涡的笑容,“但是我现在觉得,姐姐似乎又变回来了。” “我更喜欢这样的姐姐。” 第38章 堂弟垂涎林霓,被白猫一爪子挠破脸 林霓听得掌心发汗,但是好在弟弟的眼神清澈明朗,是真的在开心。 “洲哥儿,希望你以后能振作起来,万不可继续颓废下去了。”林霓温柔道,“姐姐还指着你将来给姐姐撑腰呢。” “怎么,姐姐在婆家过得不顺心吗?”林屿洲紧张地问。 “暂时没有,但是谁能保证永远呢。”林霓半真半假道,“王爷如今还未醒来,谁知道他醒来后究竟是厌弃我,还是愿意留下我?肯定还是娘家有人撑腰,我才会更有底气吧?” 林屿洲内心一阵感动,姐姐说这番话,都是为了让自己振作起来。 “我答应姐姐,以后会努力走出这片阴霾的。”林屿洲轻声道。 至少,要让姐姐身后有人。 “这就对了。”林霓扬唇笑道,“我瞧你这轮椅太沉,不便移动,回头叫人给你送一辆轻便的轮椅吧。” 林屿洲垂下头,看着自己细瘦怪异的双腿,自嘲道:“无论是什么样的轮椅,不都是困在这椅子上,不能自如走动吗?” “当然不一样,轻便些的轮椅你可以自己用手自己推着自己走。轮椅就是你的腿,你会更自由,不需要别人过多的帮助。”林霓说着,忽然想起来,“你如今腿部可还有知觉?” “有的,只是知觉很轻,需要用很大的力才能有一点儿痛觉。”林屿洲低声道。 “那就还有复健的希望啊!”林霓当机立断道,“我画个图,回头叫人拿去给木匠,给你打造几套复健器材来,你每日坚持练习,说不定哪日就打通神经,腿上有劲了。” 林霓想到就做,立刻借用弟弟的纸笔,一边解释一边画了示意图,叫秋雨拿去给松柏,送到木匠铺去。 林屿洲看着林霓认真坚持的神情,心底暗自惭愧,姐姐一心为我好,我之前怎能怀疑她换了个人呢? “回头,我再叫人打听些神医,好好给你看看腿。”林霓认真道,“一定不要放弃。” 在弟弟院中待了许久,快要用午膳时,钱叔亲自来漠寒苑请林霓,谁知弟弟竟然主动开口,也要跟着去。 林霓轻声问:“你可以吗?” “我虽坐得矮,却望得比他们远,如何会在意他们的看法?”林屿洲淡淡道。 从始至终,他只在意姐姐一人。 小厮推着林屿洲,林霓抱着猫,牵着骁哥儿,一行人来到林府用餐的花厅。 甫一踏进去,就对上林落星猛然一亮的眼睛。 “娘,这位漂亮姐姐是?” 林月脸色一沉:“什么漂亮姐姐?你恶不恶心人?” 林落星一脚踩在长凳另一侧,流里流气地抖着腿,冷嘲热讽道:“总之比你漂亮千百倍。” 林月的脸色霎时变得格外好看,吕氏瞪了林落星一眼。 林落星的目光再次转向林霓,露出好色垂涎的表情,热情道:“姐姐,坐我旁边吧。” 林屿洲的表情在无人注意处,一瞬间变得阴郁森寒,垂在长袖中的手猛地紧攥成拳。 都怪他无用,姐姐才会被人觊觎调戏。 林霓眉梢轻拧,声音清冷:“不必,还望自重。” 林落星呆呆地望着林霓,一个滑步蹭贴过来:“姐姐说话可真好听,像那小溪叮咚叮咚响似得。姐姐你再骂我两句。” 林霓震惊地后退半步,这都能给你骂爽了? 林霓身体微微后倾,准备做出侧身旋踢的动作。 她保证,能一脚把林落星这小身板踹飞出去三米远,让他更刺激一些。 只是,林霓刚有动作,身边却忽地窜出去一道闪电般迅速的白色身影。 “啊——”林落星忽地惨叫一声,摔倒在地,捂着脸来回打滚。 “我的脸啊——娘,我的嘴巴好痛——” 一时间,整个花厅里全是林落星一个人的惨叫声。 “这、这就是怎么回事儿啊!”吕氏崩溃地拍着大腿,心疼地跪在地上去捧林落星的头,“我的儿啊!你这是怎么了?” “是这只猫挠了我的脸!”林落星大叫道,“快把它杀了!” 林霓转头看向餐桌上一脸嚣张高傲的白猫,不可置信地眨眨眼。 这只白猫该不会是看出林落星想对我动手动脚,所以给我出气的吧? 这么有灵性的猫? “我要你把它杀了!”林落星狂叫道。 吕氏连连点头:“好好好,星儿别哭,为娘这就叫人把这猫扒了皮,放了血,活活烧死!让它拿命给你赔罪!” 林霓凉凉的声音缓缓响起:“婶母是想把谁的猫扒皮放血烧死啊?” 吕氏浑身一僵,转头看向林霓,被林霓森冷的面色震住。 但是转瞬又想起过去曾在林府时林霓毫无头脑的样子,吕氏又很快清醒过来,站起身理论道:“虹姐儿,即使你如今贵为王妃,也没有纵猫伤人的道理吧?” “所以呢?伤都伤了,婶母又待如何?”林霓狂妄反问。 吕氏震惊地看着林霓:“王妃好大的口气啊!星儿这张脸如此珍贵,若是以后都好不了,我上哪儿给他找媳妇去?王妃不该为此事负责吗?” 林霓随意道:“行,谁抓的你找谁,把这猫赔给你做儿媳吧。” 白猫瞬间瞪圆了眼,早知恶女如此恩将仇报,就不帮她出这口气了! “谁会娶一只猫做儿媳,王妃怕是在说笑吧!”林月咬牙切齿道,“我看你放弃继承林家的家产,赔给我弟还差不多。” 林霓冷笑:“说得好像那家产能落你手里似得。真是口气不小,你们总算露出真面目了,一直都在背地里觊觎着我父母留下的钱财,盯得很辛苦吧?” 林月的面色一僵,像是被戳破了心思般有些心虚。 林家的家产都是林霓父母和祖父一起赚来的,要怎么分,肯定要祖父说了算,可是祖父又明显偏心林霓。 凭什么啊?林霓不过是比她漂亮一点儿罢了。 吕氏眼看要赔偿也要不来,总不能白白让林落星受这遭罪,立刻坐在地上撒泼起来。 “哎哟,大家都来看啊,王妃回娘家仗势欺人了!” 赵嬷嬷忽地站在吕氏面前,阴影笼罩在对方头顶,苍老的声音低沉可怖:“吕氏,若你继续纠缠为难,对王妃不敬,那此事就报官处理吧。让盛天府的人来评评理,是林落星觊觎王妃的罪名重,还是王妃的猫不慎抓了大少爷的脸罪名更重。” 吕氏的哭嚎声,戛然而止。 第39章 林霓美人出浴,看呆色猫 吕氏狠狠瞪了赵嬷嬷一眼,最终还是选择忍气吞声下去。 毕竟,林霓损失的是一只猫,她损失的可是一个好儿子。 午膳吃的非常不愉快,陪祖父用过膳后,林霓便要打道回府。 来时只有两辆马车,却不想回去时竟多了一辆木板牛车。 站在林府门口,林霓震惊地看着那辆捆满货物和木箱的牛车,张了张嘴,许久才找回声音。 “祖父,你这是……” “都是商队从海外带回来的新奇玩意儿和吃食,给你和骁哥儿尝尝鲜。”老爷子摆摆手道。 林霓感动地望着老爷子:“祖父这回礼实在太重了,我……” “这算什么?你从前最爱海外的新鲜玩意儿了,咱们家就是做这个的,还能让你如不了愿吗?”老爷子挥手打断林霓的煽情。 老爷子年轻的时候就带着林霓父母四处走商,倒卖货物发家。 后来越做越大,林氏商队也从内地逐渐向外海上发展,老爷子便组建了一支海商船队,定期在海上来回运货,倒卖货物。 如今大明朝鼓励发展海外商贸,林家正赶上好时候,但老爷子低调谨慎,一直没有继续扩大商队,只维持着现状。 从林家离开后,赵嬷嬷坐在王妃的马车里伺候,端茶倒水时,几次欲言又止地看向林霓。 林霓一边抚摸着腿上的白猫,一边道:“嬷嬷有话不妨直说。” 赵嬷嬷叹了口气:“方才我瞧吕氏的穿戴,似乎不太符合规制。” 林霓听后,陷入沉思。 大明朝和她所在时空的古代差不多,同样是士农工商,商人为最末等。 虽不至于那么严苛,但大明朝的商人也会受到非常的限制。 像林家这样的商贾之家,虽然有很多钱,但有些规制的饰品或者绸缎,是没有购买资格的,不过可以接受别人的馈赠。 “所以,你的意思是,婶母和官员夫人们有来往?”林霓瞬间理清出其中的含义。 赵嬷嬷面色有些沉重:“此事可大可小。” “婶母一心想着攀高枝,要将堂姐嫁入高门大户,定然也是要用些心思使些手段的。”林霓的眸色忽地一深,“但是林家的家产由祖父把持着,大房一家手中并无多少可以挥霍的财产,她用什么方法结识的那些贵妇?” 白猫忽地抬起一双凌厉的眸子看向林霓。 “必然是用了王爷的名义!”林霓眸色一冷,笃定道。 原剧中,陆晏川醒来后不久,老皇帝病重,天下局势隐隐有些不平。 各方势力角逐之下,昏庸无能的老皇帝竟然在临死前颁布了一条数罪状,列出了陆晏川该死的十八条罪状,这也彻底地将一名忠臣名将逼到了起兵造反的地步。 十八条罪状,其中一项便是,贪污受贿。 看剧时,她还在想,这陆晏川看着不像是会贪污受贿的人啊。 要是真贪图享乐、喜欢纸醉金迷,干嘛苦哈哈地一个人在边疆从十四岁待到二十四岁? 如今经赵嬷嬷提醒,又联想到陆晏川该死的十八条罪状之贪污受贿,林霓瞬间吓出一身冷汗。 所以,陆晏川疯狂折磨原身,可能不光是因为原身欺辱他的身子。 而是他发现了自己被逼反的罪名之一,就是原身的娘家人给他扣上的! 林霓咬牙切齿道:“给我查!狠狠地查!坚决不能让婶母顶着王爷的名义出去勾结官员。” 白猫诧异地看着林霓,她作何如此真情实感地愤怒? - 回到王府时,林霓浑身都要散架了,下马车的时候差点儿没站稳栽下去。 夏芝抱着睡着的骁哥儿直接回房了,秋雨看着林霓没精打采的样子问:“王妃,要不要先去小憩会儿?” 自从前阵子骁哥儿高烧之后,王妃就多了每日必须睡晌觉的习惯。 今日吃过午膳就从王府赶回来,马车一路颠簸,王妃定然休息不好。 林霓十分认同秋雨的提议,点头道:“出了一身汗,叫人备水,我先洗个澡再睡。等我睡醒再用晚膳,让骁哥儿先吃。” 幸好护卫中早已有人提前赶回王妃,叫厨房预备好了热水。 一桶桶水被提进王妃寝室的里间,林霓抱着睡得死沉死沉的白猫等在外间。 等里面的水弄好了,春桃弯腰给浴桶撒花瓣,秋雨轻声唤人,林霓顺手将白猫放在外间的暖榻上,朝里面走去。 “王妃,您这皮肤真是如凝脂般滑嫩呢。”秋雨一边给林霓擦洗身子,一边羡慕地说道。 林霓百无聊赖地波弄着水面上的玫瑰花瓣,装模作样地唉声叹气:“可惜咯,本王妃这么美好的身体,只有你们能瞧得见。” 春桃的脸上一片羞红,低声道:“将来王爷也能瞧得见。” 林霓的动作一滞,想起陆晏川恨不得撕碎原身的模样,瞬间抖了抖鸡皮疙瘩。 “咦~还是不了吧。”林霓满脸拒绝。 此时此刻,外间缓缓醒来的白猫迷迷糊糊地听见前方门内传来林霓的声音,下意识迈着困顿的步伐朝着里间走去。 “王爷他不近女色,我就是有色心也没色胆啊。”林霓轻叹道。 原身不就是趁他昏迷,睡了他几次吗? 反应那么大做什么,男人何必这么冰清玉洁。 “吱呀”一声,木门缓缓推开一道缝隙,背对着门口的林霓立刻捂住胸口转头,惊呼一声:“谁进来了?” 紧接着,就见一只白色的猫猫头拱着门探进来。 林霓眨眨眼:“色猫,怎么趁人之危啊?” 陆晏川只觉得困顿不已,凭感觉迈着步子走进里间后,立刻歪头在一旁的地面上睡过去。 林霓:“……” “许是我们说话,吵到团团了。”秋雨说着,起身去把门缝关上,以防林霓冻着。 林霓重新坐回去,催促道:“快点儿洗,再洗会儿我就要不困了。” 两个丫鬟加快动作,没一会儿,林霓裹着浴巾从桶中起身,两个丫鬟一上一下给她擦干净身子,然后穿上白色的绫裤和红色的肚兜。 秋雨还想给她披件轻纱,林霓摆摆手道:“不必,我这就上床睡了。” 从里面走到外间的床上也就几步路,没必要穿外套。 春桃瞧着出水芙蓉般皮肤水嫩、身材姣好的王妃,面色又是一羞:“王妃身段真好看。” 白猫再次被吵醒,这次睁眼发现自己换了个位置,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是谁!能在他睡梦中不知不觉将他换位置! 最近这猫的身体,似乎愈发沉重嗜睡了。 然而刚抬起猫猫头,白猫的瞳孔就猛的一缩,对着只穿红肚兜走过来的林霓看呆了眼。 林霓看似身材纤细清瘦,实则前凸后翘,该有肉的地方一点儿不少,且十分丰盈,且皮肤白皙透亮,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诱人的光感。 即使号称心无旁骛不近女色的陆晏川,也不得不发自内心地欣赏这样一副漂亮的身体。 林霓瞅了一眼堵在门口看呆了的白猫,伸出圆润的脚趾,点了点猫猫脑袋。 “嘿,挡路了,色猫。” 第40章 恶女睡姿未免过于豪放 陆晏川瞬间大为光火,恶女竟敢对本王如此大不敬! 从小到大,还从来没有人敢用脚踩他的头! 将来等他恢复清醒,定叫她泪眼婆娑地求饶反思! 林霓见白猫还不上开,只好用白嫩的脚背驱开白猫胖嘟嘟的身体,拉开门走出去,完全不知道自己在无意中又一次狠狠得罪欺辱了陆晏川。 “连团团都被王妃的美色迷住了。”秋雨嘿嘿笑道。 “你们王妃就是美得不可方物,没办法。”林霓自信地扭着腰,扑上自己厚实柔软的双人大床。 幸好不用和陆晏川同床,不然还得把美好的大床分一半给一个臭男人,睡觉都不自由。 林霓本就疲乏得不行,胡思乱想间,迷迷糊糊地扯过薄被盖住肚脐,昏睡了过去。 白猫气呼呼地从里间跑出来,却只见林霓侧身朝里呼呼大睡,长腿夹着被子,大片白皙光滑的后背露在外面,因为屈膝夹被的缘故,臀部浑圆挺翘,后腰向内塌陷,两颗腰窝可爱诱人。 白猫瞬间收住脚步,咻地一下转身朝外跑去。 恶女睡姿未免过于豪放,简直毫无大家闺秀的样子! - 近日,林霓总觉得白猫有些过于爱睡觉了。 “光吃不运动,可不利于健康啊,小色猫!”林霓拿手指点着猫咪额头,一下一下戳着说道,“给你打造几个健身运动器械吧!胖就多练!” “同意的话,你就点点头。”林霓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头点着猫咪脑袋,迫使白猫一下一下地点头。 陆晏川:“……” 林霓拿出纸笔,画了一个多层猫爬架,一个猫别墅,还有一个猫咪跑步机。 “唔,不知道这个跑步机,木匠能不能想出法子做出来?”林霓嘀咕着,又顺手画了几个藤球。 “叫人给李叔送去吧。”林霓吹干纸上的笔墨,叠好了递给秋雨,“上面已经标注好说明了,李叔应该能看得懂。” 林霓自己并不知道猫咪跑步机的做法,但她在上面写了一行大字:猫咪站在上面跑,这一圈跑道会跟着转动! 寄希望于木匠自己想办法。 白猫甩甩猫尾巴,转身用屁股对着林霓。 前脚刚戳了本王尊贵的头颅,后脚就试图送礼来补偿?切,无法原谅! 呵,休想用送玩具的方法讨好一只拥有人类意识的猫。 恶女,你的猫屁拍错了位置。 秋雨将图纸送出去,却又拿了一封厚厚的信进来。 “王妃,林老爷来信了。” 林霓赶紧接过来,打开一看,发现祖父说的竟然是关于弟弟的事情。 祖父在心中说洲哥儿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忽然想开了,要祖父替他寻个先生,要在家中读书。 可是祖父不懂读书之事,便让林霓帮忙打听个好的先生。 信封里面还放了三篇林屿洲自己写的文章。 “洲哥儿想上进是好事儿,我得好好替他打算打算。”林霓高兴地说道。 林霓闭上眼,努力回想着原剧中的剧情,竟然还真的让她想起一个可以钻空子的人。 花甲之年的傅衡生本是先皇指定的太子太傅,后来太子登基为帝,他又顺势成了新太子的太傅,奈何新太子常年在边疆打仗,用不到他这个太傅,才高八斗却毫无用处。 老头子又性情耿直,不会曲意逢迎,在朝野党争中属于无人愿意搭理的一号人,皇帝也不是很待见从小对自己颇为严厉的老师,始终郁郁不得志的傅衡生一气之下,选择了辞官。 然而老头子一生清廉,两袖清风,又鲜少得皇帝赏赐,家底单薄,后来他夫人重病,为了筹集药费,一生腰杆笔直,傲骨清风的老头子还是为五斗米折腰,作些书画拿去集市上售卖。 但即便如此,生活也难以为继。 后来天下大乱,傅衡生的夫人重病去世,他却因机缘巧合加入陆晏川的阵营,成了重要幕僚之一。 但是他辅佐陆晏川和陆劲骁成事后,却选择了在一个风雪夜烧炭而死,追随夫人而去。 算算时间,太子和陆晏川回京前,傅衡生就已经辞官,这会儿,估计正在为药费发愁呢。 如果她提前干涉傅衡生的因果,岂不是能及时救下他夫人,顺便抢走陆晏川未来的幕僚,为己所用? 说干就干,林霓当即叫人去寻找傅衡生。 本以为傅衡生缺钱给夫人治病,这事儿应该很好办,却没想到傅衡生听说有人专门找上门要请自己做教书先生后,却非要先见一面主家再做决定。 林霓轻叹一声,只好将人请到府上来。 傅衡生来时,陆晏川的身体也正好坐在轮椅上晒太阳,佝偻着身体苍老万分的老夫子先是郑重地朝陆晏川拜了拜礼,这才对林霓见礼。 “草民傅衡生,见过王妃。” 林霓一惊,急忙伸手,亲自将人扶起来:“老先生万万不可,您可是先太傅,是天子的老师,不必对我行此大礼。” 她是打心底里敬佩也同情傅衡生的。 老先生一生清廉,为国为民,鞠躬尽瘁,他的夫人也是个温柔且明事理的女子,他们不该是那样的结局。 第41章 我愿意为他倾囊相授,哪怕他将来无甚作为 “王妃拿着重金去我家中,可见您知道我的情况,诚心十足,我本无法拒绝。只是,我与夫人商量过,若是为了活命,让我做违背良心之事,我们宁可携手共赴黄泉,绝不苟活。” 傅衡生多日来为了夫人的药费奔波,声音十分苍老,沉甸甸地敲在人心上。 林霓听得心底一阵难受,急忙解释道:“我并无恶意,请您放心。” “那敢问王妃,您是要请我给谁做老师?”傅衡生躬着腰问道。 林霓看着老先生已经弯曲无法站直的脊背,喉头一哽,轻声道:“是我的胞弟,他曾在五岁那年失足落水,后腰重击在水底巨石上,自此便无法站起来行走,人也一直萎靡不振,不肯见人。最近我才得知,他其实一直都躲在自己院中偷偷用功读书,他有自己的抱负志向,只是心知无法实现,所以内心苦闷。” “如今,他终于肯走出来,愿意叫家里人请个先生教他读书了,我便想着,要请就请最好的。”林霓郑重地给傅衡生行了个礼,声音也有些喑哑。 傅衡生眼底难掩吃惊,没想到自己未来的学生竟然是个双腿残疾也仍然勤奋好学的少年,一时有些怔愣住。 “我心知弟弟无法即使饱读诗书,满腹才学也难以致仕,或许先生倾囊相授,也难以看到自己的学生登上宝殿,施展才学。但还是恳请先生郑重考虑一下。” 说着,林霓恭敬地将林屿洲所作的三篇文章交给傅衡生。 傅衡生面色严肃地接过来,静心看起来。 林霓竟然有种当年找工作面试的紧张感,忍不住吞咽了一下,期待又紧张地看着傅衡生。 白猫蹲在一旁陆晏川的大腿上,看着林霓的眸子眸色渐深。 一般后宅女子给弟弟选教书先生,会想到已经辞官归家的太子太傅头上去吗? 思忖间,傅衡生忽然将手中文章缓缓地叠起来,面色郑重道:“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学生读书,在于明事理,懂荣辱,知廉耻,辨是非。令弟颇具天分,我愿意为他倾囊相授,哪怕他将来无甚作为。” 林霓敬重地对着傅衡生再次行了一次大礼:“我代弟弟谢过老先生。” 傅衡生走后,骁哥儿揉着眼睛扶着门槛跑出来:“世世肚肚饿。” 林霓看见骁哥儿,瞬间一拍脑门:“哎呀,骁哥儿似乎也到该启蒙的年纪了。” 骁哥儿仰头望着林霓,眨巴眨巴大眼睛:“起萌?” 林霓的心瞬间化成一滩水,嗷呜一声抱住骁哥儿柔软的小身子,说道:“不行不行,才三岁的娃,启什么蒙。还是要留在家中和我作伴玩乐才好。” 白猫冷嗤一声,恶女,终于露出真面目了吧! 企图用这种方式不让骁哥儿读书明理,把他养成废物小傻子! “走!骁哥儿!”林霓一把抓起骁哥儿的小手,朝书房走去。 近日,天气转凉,林霓就叫人布置了书房,打算等彻底秋凉,就转战到书房来。 骁哥儿撅着小屁股爬上旁边的圈椅,乖巧地坐好:“妮妮老师,开课啦。” 白猫跟在后面进来,一脑门问好,这是闹哪出? 下一瞬,便看见林霓坐在骁哥儿旁边的圈椅上,提笔开始画乌龟。 画了满满一页纸的乌龟,林霓放下笔,问骁哥儿:“这是多少只乌龟呀?” 骁哥儿艰难地伸出小手比划半天,手指头掰得嗷嗷累,最后双手一摊,直接摆烂。 “要用嘴巴说哦。”林霓提醒道。 骁哥儿便开始捧着两只小手瞎猜:“呜只?呦只?呲只?叭只?” 林霓的面部表情微微扭曲一瞬,夸奖道:“骁哥儿真棒,都能从5数到8了呢。” 白猫跃上书桌,听到林霓这句话,前腿一个趔趄,差点儿跪下。 不愧是很会讨人欢心的恶女,这都能夸得出口。 “数乌龟的时候要用手指头指着,一只一只地数哦。”林霓拿起骁哥儿的手指,带着他一起数,“一。” “妮——” “二。” “饿!” “三。” “扇!” 林霓忍了忍,没忍住,捧住肚子摊在圈椅上:“噗哈哈哈哈哈哈——” “嗯?”正在认真学习的骁哥儿一脸茫然地看着妮妮老师。 “你讲话不要总是装可爱好不好?”林霓忍不住地捏捏骁哥儿的脸蛋。 “世!”骁哥儿指着第四只小乌龟,气血十足地喊完,又仰头邀功似得看着林霓,“不可耐叭!” 林霓:“……” 好不容易嘻嘻哈哈地讲完十个数,林霓又开始给骁哥儿讲一加一等于二。 林霓拿出丫鬟们剪好的乌龟纸片,拿出一张放在骁哥儿面前:“数一数,几只?” “妮——”骁哥儿伸出一根手指头。 林霓又放上去一个:“现在又来了一只小乌龟,再数一数。” “妮——饿!”骁哥儿简单地比了一个耶,“饿只。” 林霓点点头:“原先有一只,现在又来了一只,就是增加了一只,一只加一只,你数出来是二只,所以一加一等于二。” 骁哥儿似懂非懂地点头,然后转头开始数猫爪子。 白猫猝不及防地被骁哥儿提着前肢提溜起来,叫了一嗓子,瞪圆了眼睛看着林霓。 到底又教了骁哥儿一些什么东西? 本以为恶女想养废骁哥儿,谁知道竟是自己在家用自创的方法吸引骁哥儿学习。 骁哥儿与常人不同,有时会机械性地重复同一个动作,但是学习的时候又会容易走神做别的。 这就需要他的老师具备很多的耐心,还要讲究方法。 于是,林霓便决定自己给骁哥儿启蒙,从语文数学两个方面开始。 这日,两人一猫正在书房学习玩乐,秋雨忽然进来通报。 “王妃,您之前让人跟着林家大公子,关注着他抄洲少爷文章的后续,这会儿,跟踪的下人回来了。” 第42章 林落星抄袭文章被退学,夫子上门劝学林屿洲 下人绘声绘色地给林霓讲述了林落星的遭遇。 林落星倒也不是纯傻,他认认真真把林屿洲的文章抄了一遍,企图让夫子除了夸夸他的文采,也能夸夸他写得一手好字之类的。 结果文章交上去,夫子却并没有夸奖他,反而阴沉着脸将他叫上前:“这文章是你自己写的?” 林落星立刻点头:“自然是我自己写的,怎么样?学生的字有多进步吧?” 夫子听得头疼不已:“我是说,文章是你所作?” 林落星犹豫片刻,还是点头。 夫子冷哼一声,重重地将那几页纸摔在桌案上:“还在企图撒谎!” 林落星的表情立刻一慌:“学生没有!” 夫子气得捂住胸口,抓起那几张纸扔向林落星的胸口,气道:“你给滚去外面,好好反省一下!不求你文采斐然,但求你行得正坐得直,问心无愧!” 林落星狼狈地接住自己的大作,气愤地转身出去。 书堂外面日头正晒,林落星将文章举在头顶,仍然热的够呛,气得对身边一起罚站的小厮道:“这文章我左看右看,都没有任何毛病,夫子凭什么说我不是自己所作?” 小厮嗫喏道:“许是夫子见少爷您的文采与之前大不相同,故意诈您的?” 林落星气哼哼道:“这足足五页纸,都是我林落星辛辛苦苦,一字一句抄写下来的,怎么不算我的文章呢?一定是林屿洲那家伙,故意在文章中做了手脚,文章没写好,所以才害我被责罚。” 林落星不知道的是,他说这番话时,夫子就站在一窗之隔的地方,将他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夫子立刻转身出门,沉声质问道:“看来你果真是抄了他人的文章!林屿洲是谁?” 林落星傻眼地看着夫子:“他、他是我堂弟。” “他在何处?为何不入国子监读书?”夫子又问。 林落星看出夫子对林屿洲浓厚的兴趣与欣赏,不爽地冷嗤道:“他双腿残废,根本无法入学!作得了一手好文章又如何,照样没办法出来展露风采!” 夫子气得胸口疼,抬手点着林落星道:“真是孺子不可教也!” “滚!直接退出学堂!” 林落星灰溜溜地被夫子赶回家,吕氏听后立刻觉得天像是塌了一样。 她最引以为傲的事情就是自己儿子在国子监读书。 要知道,国子监的学生几乎占据了每年科考金榜题名人数中的半数。 在京中读书的学子,没有不以入国子监读书为傲的。 换句话说,如果你连国子监都进不了,就更别提金榜题名了。 而林落星也并非是凭自己本事考进国子监的,而是他爹跪着求了林老爷半天,最后拿钱买进去的,美曰其名“国子监屋舍食堂修缮费”。 林霓直到弟弟不会真的被林落星欺负,甚是欣慰,高兴地做了些补脑健身的药膳和骁哥儿最爱喝的葡萄甜汤,叫人给弟弟送去。 然而林落星被退学后,此事却还没完。 又过几日,国子监的夫子竟然亲自拎着薄礼登门来找林屿洲了。 夫子的本心极好,想着即使双腿残疾,林屿洲都能潜心苦学,而且对于当下正闹得沸沸扬扬的土地改革法有如此独到的见解,可见他并非是闭目塞听之人。 如此天才,不该被埋没在深宅里,他得请到国子监去才行。 然而没想到夫子带着一心劝学的心态来,却发现这小院子里,竟然已经有一位先生了! 而且那位先生竟然还是他那素日互相瞧不上的老古板同窗傅衡生! 一个东西,你本来只是有一点喜欢,但还不至于怎么样。 但是这个时候有人来抢,这个东西就会瞬间变得非常诱人,你就会瞬间充满占有欲,非要得到不可。 夫子当场就要和傅衡生比试比试,不知道怎么回事,两个人争抢一个学生的事情竟然还传了出去,成了一段佳话。 林霓听说后,想到林屿洲那日答应给林落星当枪手时的表情,忽地意识到什么。 “所以说,弟弟早在一开始,就没打算任由林落星欺负?” 白猫在一旁百无聊赖地甩着猫尾巴,切,才反应过来啊? 他瞧着这林屿洲不简单,绝对不是深宅后院里任人宰割的鱼肉。 不过倒也不奇怪,毕竟林霓这个做姐姐也不简单,恶毒疯狂,心机深沉。 送信来的下人又说道:“林落星被退学后,整日无所事事,经常去街上找乐子,吕氏管不住他的人,便开始管束他的零用钱。他没钱后,便去找洲少爷要钱。” 林霓问:“弟弟真的给了?” 下人点头:“给了,很爽快呢。” 林霓轻笑一声:“不必担心,继续跟着就是。” 弟弟肯定是又要使诈,他倒是很期待林落星这次又会怎么样呢。 跟着林落星的下人走后,又进来一个护卫。 白猫的眼神瞬间就变了,这恶女一天到晚怎得要接待这么多的人? 仿佛不知不觉间,整个栖梧院的人都被她迅速利用起来。 恶女极擅收买人心,栖梧院的护卫恐怕如今也心甘情愿地替她办事了。 护卫给林霓行了个礼后,便开始交代自己调查的事情:“王妃所料不错,经属下跟踪排查,确实发现吕氏和京中数位官员夫人往来密切。” 说着,护卫从胸口掏出一张叠好的纸条放在林霓面前的桌案上。 “还有呢?”林霓拧眉问。 护卫沉声道:“恰好近几日吕氏因为林落星被退学一事正在四处走动关系,属下听到她确实利用了王爷的名义许了人好处。但她似乎很会投机倒把,都是利用手中现成的人脉互相交换利益,她在背地里牵线,让所有人都认为这些是王爷的人做的罢了。” 林霓震惊地看着手中的单子,甲所求之事让乙去做,乙所求之事让丙去做……以此轮回折腾,最后实现所有人的目的,吕氏莫非是个天才不成? 白猫站起身,看着林霓手中的名单,眸色瞬间冷下来。 就是这些人,打着本王的名号在做事? 吕氏不愧是恶女的娘家人!真是陷害本王的一把好手! 恶女如今在沉默什么?莫非她要与吕氏一家狼狈为奸,从中谋取利益?! “不行!此事不可拖延,必须想办法尽快解决!”林霓沉下脸,将单子拍在桌子上,“拖得越久,对王爷越不利。” 对我的小命更不利! 白猫诧异地望着林霓,心底顿时一阵别扭惭愧,是他又以小心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第43章 大郎替林霓说话,沈婉容破防 白猫心下有愧,老实了几天,没再给林霓找麻烦。 转天就到了大郎六周岁的生辰宴,禅修堂那边派人来知会林霓,说要办得热热闹闹的,去去王府里连日来的晦气。 林霓冷哼一声:“这是在暗示我多出点儿钱,准备好厚礼呢。” 还要用拉踩她的方式暗示,真当她林霓是冤大头? 生辰宴当天,府中张灯结彩,在主厅摆了一大桌。 因为大郎还是孩子,并没有宴请其他宾客,就是王府的人自己给大郎庆贺。 大郎穿了一身喜庆的新衣服,在主厅里面欢快地跑来跑去:“哦——我是小寿星,今天我最大,都得听我的!” 沈婉容笑吟吟地看着大郎:“慢点儿跑,别摔着。” 正说着话,林霓牵着骁哥儿走进来,大郎跟个小炮弹似的冲过来。 眼看骁哥儿就要被大郎撞飞,林霓一把提起骁哥儿的衣领,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直接把孩子提溜起来。 跟在骁哥儿身后的白猫也一个闪身,迅速跃上林霓的肩膀。 骁哥儿骤然飞上天,刺激得咯咯笑起来,而大郎就惨了,一时刹住脚,扑通一声趴在了门槛上。 沈婉容面色一变。 “哎呦——” 大郎两只白胖的小手撑在地上,擦破了些皮。 翠芝过来将大郎扶起,大郎泪涕横流的伸着自己的小胖手捧到沈婉容面前:“嗷——呜呜呜,破了,娘亲。” 沈婉容面色阴沉地盯着大郎的手:“今天这么高兴的日子,你四处跑什么?破了皮,见了血,满意了?” 大郎又疼又难过,仰着头,哭起来没完:“娘,我痛……” 翠芝拿出手帕给他擦擦手上的土,发现磕破的那点儿皮都流不出血,连包的必要都没有。 “林霓,你身为大郎的婶母,不说赶紧接住他,怎得还把骁哥儿提起来了?”老夫人不满地看着林霓。 林霓差点儿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我若不把骁哥儿提起来,现在这里哭的可就是两个了。大郎自己撞过来,还得叫骁哥儿一起受罪?” “骁哥儿倒下去不过就是摔个屁股蹲,不至于磕坏哪里,大郎就不一样了,他面朝下磕下去,万一磕掉牙怎么办?”老夫人一脸嫌弃林霓太过蠢笨的表情看着她。 “骁哥儿在底下给大郎垫一下正好的事儿。现在可好,害大郎磕破了掌心。”沈婉容也跟着说道。 白猫的眸色瞬间冷下来,他竟不知老夫人和二弟妹都是这般货色。 林霓冷笑道:“大郎要紧,骁哥儿就不要紧了,是吧?老夫人携二房一家,趁王爷昏迷,如此欺负他的幼子,难道就不怕遭到言官指责吗?” 林霓说出来白猫想说的话,白猫心情微微舒畅些。 老夫人的脸色微微一变,急忙岔开话题:“好了好了,赶紧落座吧。” 这个时候,陆墨堂才急匆匆地从外面赶回来,一边抬手擦着额头的汗,一边向老夫人行礼问安。 “今日大郎生辰,你怎得来这么晚?”沈婉容不满地问道。 “有事耽搁了。”陆墨堂拿出袖中的锦盒递给大郎,“大郎的生辰礼。” 大郎终于收回眼泪,高兴地双手接过来:“多谢爹爹。” 大郎兴高采烈地打开一看,却发现竟然是一个金佛吊坠。 大郎的嘴瞬间一瞥,嘟哝道:“没意思。” 沈婉容一看便知陆墨堂根本没认真花心思,当即也有些不满。 但是想着,二爷就大郎一个孩子,许是还不懂得如何做父亲。 老夫人招手叫大郎过去,送给大郎一只绣的威风凛凛的布老虎,大郎瞬间喜不自胜,高兴地抱着布老虎贴贴脸。 “好漂亮好威风的布老虎啊,以后我都要抱着它睡觉。”大郎宣布道。 “大郎,来,这是姑姑给你的。”·陆欣妍也冲他招招手,大郎立刻屁颠屁颠地跑过去,夹着嗓子喊好姑姑,姑姑好。 陆欣妍给的是个类似于鲁班锁的玩具,大郎低着头摆弄了几下,解不开,便烦躁地开始企图使用暴力破解。 骁哥儿羡慕地看着大郎,瘪着嘴巴,没有说话。 “姑姑你给的这是个什么啊,无聊死了,不好玩。”大郎随手把鲁班锁放在桌上,走向林霓。 “婶母婶母,你要送我什么呀?”大郎期待地看着林霓。 娘亲说过,婶母最有钱了,送的礼肯定是最重的。 去年骁哥儿五岁生辰时,沈婉容声称大郎即将开蒙,让林霓送了一本有价无市的古藏书籍。 后来那本书被陆墨堂拿去孝敬上司,还得了不少好处。 林霓冲大郎温柔一笑,叫秋雨拿出自己准备好的礼物。 “婶母送大郎的一定是大郎最喜欢的。”林霓打开木盒子,里面摆了整整齐齐一套连环画的周边木偶军营,“祝大郎生辰快乐,永远开心。” 虽然木偶早已在京中售卖多日,但是大郎每日上学,从来不知道有这东西。 此时一见,大郎的两只眼瞬间亮了起来。 “是威武将军!还有威武军营!”大郎珍惜地捧着木盒子跑向一旁的案几,小心地摆放在上面,挨个儿拿出来摸了摸。 “大郎,快回来吃饭。”老夫人沉声唤道,“准备开席了。” “不,我要玩木偶大战!”大郎用后脑勺对着老夫人,拒绝道。 “瞧你婶母,随手送一套木头雕的玩偶比你爹爹送的金佛还喜欢。现在都为了那几块木头不肯吃饭了。”沈婉容阴阳怪气道,“要么说啊,还得是大嫂聪明,这礼送到了大郎的心坎上。” 老夫人不满地看着林霓:“你那嫁妆铺子每月收成那么好,给大郎送礼,竟如此寒碜人。” “是啊,大嫂怎么愈发小气了?”沈婉容跟着说道。 谁知这话竟然叫大郎听了进去,立刻转过身,不赞同地看着老夫人:“夫子说了,礼轻情意重,婶母送的礼我最喜欢,就是最贵重的礼。我才不要什么贵的值钱的东西,夫子说了,娘亲这样的人就是满身铜臭味的!” 沈婉容震惊地看着大郎,她辛苦怀胎十月剩下来的好儿子竟然为了替林霓说话这么贬低自己! 陆墨堂赞同地看着自己儿子,近日沈婉容愈发烦人起来,挺着大肚子不知道好好养胎,每日下值回家都要听她在耳边念叨银子金子的,烦都要烦死了。 想到这里,陆墨堂也忍不住想起今早和自己道别的柔娘。 柔娘就从来不像沈婉容这般泼辣,也不像她一般满心满眼钻进铜臭里,她温柔乖巧,只会心疼自己赚钱不易,让自己少花些钱。 看到旁边的陆墨堂竟也暗暗点头,沈婉容当场气炸了。 “二爷,大郎如此诋毁自己的母亲,你为何不管教他,反而暗暗点头?这林霓究竟是给你们父子俩下了什么迷魂汤?!” 第44章 木偶军营卖爆,沈婉容现场打脸 眼见着沈婉容又要想些有的没的,陆墨堂的脸色瞬间沉下来:“今日是大郎的生辰宴,你别胡搅蛮缠!” 沈婉容的眼泪瞬间蓄积起来,二爷一向敬重自己,爱护自己,究竟是从何时起,他开始不耐烦起来。 林霓耸耸肩:“二弟妹这就说笑了,我这人通情达理,明辨是非,谁会不喜欢我呢?而且我尊重孩子的想法,给大郎送他最想要最喜欢的礼物,他自然是要喜欢我的呀。” 白猫坐在林霓的大腿上,甩着尾巴,心道,确实会灌迷魂汤,还很会收买人心呢。 只是林霓再会招人喜欢,也不至于放着本王这么一个任人宰割的柔弱美男子不用,去勾搭二弟。 这方面,陆晏川还是很有信心的。 恶女虽然狂野,但却没红杏出墙过。 一顿饭众人吃得都不太愉快,连爱吃的骁哥儿也兴致缺缺。 饭后,大郎急忙跑去玩自己的木偶军营。 然而假装玩游戏已经很难再满足他想当大将军的心,便跑来骚扰骁哥儿:“二郎二郎,大家都送我生辰礼了,你的呢?” 骁哥儿一脸懵地看着大郎,他在来之前都不知道今日是大郎生辰,更不知道何为生辰。 见骁哥儿拿不出生辰礼,大郎便拽着骁哥儿下了板凳,颐指气使道:“既然拿不出礼物,你就跪下给我当马骑吧!从现在起,我就是威武将军,我要骑着大马去打仗!” 说着,大郎就推搡着骁哥儿,试图逼他跪下。 骁哥儿不愿意下跪,大郎推他,他就往林霓身后躲。 “二郎,大郎好歹也送过你糖吃,兄长过生,你就算送不出礼,好歹也得说两句吉祥话吧。”沈婉容说道。 白猫当即便要发怒,谁人不知骁哥儿在外不善言辞,不喜开口。 林霓及时伸手捂住白猫的嘴巴,手动将那一嘴獠牙收回,然后沉声训斥大郎:“公中出钱送你去学堂,夫子教你读书明事理,就是教你这样在家欺负幼弟的吗?” 大郎被林霓的脸色吓到,乖乖地松开拉扯骁哥儿的手:“婶母不要气,大郎乖,以后不敢了。” 这可是送他最喜欢的生辰礼的婶母,不能惹她生气。 沈婉容见大郎对林霓和对自己的两幅样子,气得差点儿喘不上来气。 生辰宴结束后,大家散席,各家回各院。 栖梧院离禅修堂最远,和二房一同出门后,还得同行一路。 沈婉容走在前头,冲身后的翠芝烦气道:“把那些玩物丧志等东西给他扔了。” 大郎立刻惊慌地看向翠芝,张开两只胖胳膊:“不准,不准扔!” “不准什么?把这些不值钱的木头玩意儿都给他扔了!拿回去也不嫌柴房占地方!”沈婉容沉着脸色道。 翠芝看着大郎可怜着急的神色,顿时有些为难。 大郎又哀求似的看向陆墨堂,陆墨堂看了一眼沈婉容阴沉的脸色,直接气得甩手从另一侧游廊离开。 沈婉容触及陆墨堂眼底烦躁,面色顿时有些阴翳。 就在这时,门房忽然领着舒掌柜从游廊另一头过来,看着是要去栖梧院的方向。 隔着大老远,舒掌柜眼尖地发现了二房后面的林霓,立刻上前和引路的门房低头耳语几句,然后朝着这边迎过来。 “见过王妃。”舒掌柜喜气洋洋地给林霓行礼。 “舒掌柜什么事儿这么高兴?”林霓笑着问道。 “之前书铺和木匠铺合伙卖的木偶军营,因为雕刻精细费时间,我们定价十两一箱,附赠一本印刷画册。没想到,竟然还是在京中大卖起来。”舒掌柜高兴道。 沈婉容倒抽一口凉气,转头看向翠芝手中抱的木盒:“这是这种木偶?” 舒掌柜闻声看过去:“对,就是,你们也买到了?如今这可是很难买的。” “为何难买?”沈婉容忍不住问道。 舒掌柜道:“你可知,这京中购买画册和木偶的人,都是什么年纪的?” “难道不是大郎这么大的?”沈婉容不解。 就这些无聊的画本,不是大郎这种小的喜欢,还能是谁喜欢。 “非也,非也。”舒掌柜神神秘秘道,“买这些的啊,大多都是十五六岁还未成婚的少年少女们。这些人都出身好,零用钱也多,还会买了送给外地的远亲兄弟姐妹,还会帮人代买。可是数量有限怎么办呢?” “就有人抬高手中的收藏,卖出去呗。”林霓接话道。 无论在哪个朝代都有黄牛。 “王妃真是聪慧敏锐!确实如此,如今我们这套木偶军营,竟误打误撞,有了收藏价值。”舒掌柜高兴地从怀中掏出厚厚一沓银票,“这是售卖至今的所有利润分红,照您说的,多给那些干苦力活的木匠们发了些红利。” “这些分红不多,毕竟才开售没多久,但是在下就想着来给王妃报个喜。”舒掌柜双手捧着银票递给林霓。 林霓伸手拿过来,随意数了数,沈婉容艳羡的目光忍不住追过去,恨不得把那沓银票抢过来抓在自己手里。 没想到这一箱子破木偶,竟然价值十两,而且还有人在继续给它造势涨价。 想着自己刚刚让翠芝扔掉的事情,顿时觉得有些难堪,仿佛自己不识货一般。 而大郎还开口给他拆台:“娘,你看婶母送的木偶军营如此紧俏,就不要给孩儿扔了吧!” 沈婉容的脸色瞬间有些火辣辣的! 第45章 世上若真有神爱孩子,那怎么会无人爱世世? 回到栖梧院,林霓见骁哥儿一直沉默不语,便蹲下去,握着骁哥儿的两只小胳膊,温声问道:“可是刚才席上饭菜不合胃口?肚肚疼吗?” 骁哥儿摇摇头,又把头低下去,埋在自己的衣领里,闷闷地问道:“本世世什么时候过生辰宴?” 林霓愣住,原剧中并没有提过骁哥儿的生辰是哪天。 骁哥儿的身世本身就是个不能提的秘密,而且来到王府后,王爷昏迷,骁哥儿不受人重视,更不可能有人为他庆生。 不过原剧中也提过,陆劲骁登基后,定下每年大年初一为自己的生辰日。 因为大年初一时,人人都在为新年而欢乐,他便可以自欺欺人,万民都在为自己庆贺。 即便百官百姓真正地为他庆贺,但他独特又敏锐的情绪感知能力,让他深知这些人并非是发自内心地在庆贺他。 只是因为他是君,所以才会受人敬仰奉承。 林霓心底闪过一抹心疼,眼角微微泛红,却强忍着心酸,仰头笑道:“巧了不是,其实过半旬便是骁哥儿的生辰呢。” 白猫正在一旁为自己从未给骁哥儿庆过生辰而深感愧疚自责。闻言,惊诧地看向林霓,就连本王都不知道骁哥儿的生辰,这种事情是可以胡纠的吗? 只听林霓又说道:“对了,听说呀,要过生辰的孩子去梧桐树下许愿,凤凰之灵就会听到他的祷告,被神爱着的孩子就会实现愿望哦。” 白猫一听,不满地看向林霓,怎么能随便欺骗孩子呢? 转头看向骁哥儿,也是一脸怀疑的表情,明显是不相信的样子。 林霓也没有多说,揉揉骁哥儿的脑袋,便走开了。 白猫犹豫一瞬,转头跟上林霓的脚步,却见林霓没有回房休息,而是绕了一大圈,来到西厢房后面的角落里。 林霓刚藏好身子,就见白猫晃着尾巴,迈着高贵的步伐走了过来。 林霓瞬间急得挤眉弄眼的,着急地挥着手,低声喊:“团团!你跟过来做什么?你这大尾巴,会暴露我的,快走开。” 她越这么说,陆晏川就更不可能会离开了。 他偏要看看这个恶女要搞什么名堂。 眼看白猫还暴露在外面,林霓只好弯腰将白猫抱起来,在角落里蹲下,对着白猫的耳朵低声道:“嘘——不要讲话,不要动。” 林霓说完,便专注地看着院中正在原地打转的骁哥儿,却没发现怀中的白猫正浑身僵硬不敢动。 林霓以前也抱过白猫,但只有这一次,她是蹲着抱的,她只觉得猫的身体软软的暖暖的,抱着很舒服,却没意识到白猫整个猫身和脑袋都紧贴着自己的胸口。 夏日的衣服本就单薄,白猫的脑袋抵在香香软软的山丘上,感觉整个人都要被融化了。 男女授受不亲,恶女究竟知不知道啊? 白猫欲要挣扎,林霓急忙抬手扣住猫咪脑袋,轻声道:“别动,是你自己要过来的,现在又要跑。你会吓到骁哥儿的。” 听到最后半句,白猫下意识停止挣扎。 一人一猫屏住呼吸,紧盯着骁哥儿。 只见骁哥儿原地打转许久之后,忽然抬起腿,犹犹豫豫地朝着前院走去。 林霓急忙抱着白猫跟上去,一路悄悄跟在后面。 白猫在她胸前,脑袋时不时磕上那片柔软的部位,心底愈发麻木。 其实恶女根本不必如此小心,骁哥儿毕竟才三岁,还不懂侦查。 倒是恶女,反侦察意识会不会太好了些? 她究竟还有什么惊喜是本王不知道的? 一路悄悄跟随,骁哥儿果然跑到了前院,也就是栖梧院唯一一棵梧桐树下。 白猫眼底闪过一抹惊讶,骁哥儿竟真的信了恶女的鬼话? 骁哥儿抬头望着枝繁叶茂的梧桐树,许久许久,迟迟没有像一人一猫想象中那般双手合十许愿。 而是神情淡漠,声音充满疑惑地问道:“世上若真有神会爱孩子,那怎么会无人爱世世?” “吧嗒——” 一滴水砸在白猫的脑袋顶,它猛地抬头,湛蓝色的眸子对上恶女满是泪水的通红的眼睛。 三岁的骁哥儿会说出这番话竟远不如恶女落泪带给白猫的震撼更大。 林霓抱着白猫悄悄转身离开,回到后院,秋雨看见林霓的眼睛,神情一紧张,上前问道:“王妃,您……没事儿吧?” “骁哥儿的生辰礼必须操办得大一些,要比大郎的还要热闹。”林霓说道。 秋雨急忙点头:“是。” 此时白猫的内心也在经历着不小心的震颤,此前他一直愧疚于自己昏迷不醒,没有照顾好骁哥儿的身体,却从未想过,除了肚子要吃饱,孩子也需要得到关怀和爱。 在这一方面,自己竟然还不如林霓。 “府上从未给骁哥儿操办过生辰宴,这次我们也不在府上过了,直接去我名下的大酒楼操办,要热热闹闹的。”林霓说着,直接抱着白猫去了书房,刷刷几笔画了个大致的思路。 “这是什么?”秋雨问出了白猫的心声。 “将酒楼大堂按这个样子重新装饰一番,需要买的东西抓紧时间去准备。”林霓解释道。 白猫震惊地看着图纸,如此隆重的生辰宴? 恶女如此讨好骁哥儿,该不会还有别的目的吧? 第46章 这些藤球上莫非是被她下了迷药? 林霓极其重视骁哥儿的生辰宴,从酒楼大堂的装扮到当天的生日宴酒菜,都要亲自把关,同时还要准备骁哥儿的生辰礼。 林霓在书房闷了老半天,琢磨出一整页纸的材料单子,然后唤秋雨进来:“叫人把单子给祖父送去,看看能不能把这些东西寻来,或者做出来。” 秋雨接过单子出去后,夏芝进来,轻声道:“王妃,禅修堂那边来人说今日去那边用午膳。” “行,正好我也有事儿要找他们。” 林霓牵着骁哥儿的手刚一进去,就见桌上摆着的食材是前日骁哥儿生辰宴没用完的食材。 王府就是这样,本就没多少钱,还要铺张浪费,打肿脸充胖子。 林霓带着骁哥儿给老夫人请了个安。 “快用膳吧,以后早些来。”老夫人说道。 林霓入座后便开口道:“正好今日大家都在,我宣布一件事儿。” 陆欣妍奇怪地看向林霓:“大嫂,有什么事儿?” “六日后,我会在福来大酒楼给骁哥儿办生辰宴。”林霓说道,“诸位都是骁哥儿的亲人,还希望你们能一同前去为他庆贺,这也是全了王爷的面子。” 老夫人拧眉,不满地看着骁哥儿:“是不是大郎庆生,你瞧着羡慕了?” 骁哥儿茫然地看向林霓,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有样学样,不学好,竟学些铺张浪费的。”老夫人训斥道。 林霓顿时冷下脸:“骁哥儿入王府来,还没有庆过生,如何大郎能过生辰,他不能过?我邀请你们是出于情意,若你们不屑来,也没事儿,但是该给我们骁哥儿的礼必须得到。” 沈婉容嗤笑一声,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嘀咕道:“这不就是变着法儿地跟我们把钱要回去吗?” 陆墨堂在底下踢了她一脚。 林霓没说话,陆欣妍焦急道:“府上本就亏空,连我的嫁妆单子都迟迟列不出来,该准备的东西也都没准备起来。刚给大郎过了生辰礼,又给骁哥儿过,那我的嫁妆底子岂不是又要薄一层?” 沈婉容哀叹一声,说道:“前阵子大嫂几乎把王府大半的家产都写到了三妹妹的嫁妆单子上,三妹妹倒也不必焦急,就是现如今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我这管家之权,表面看似风光,实则个中苦楚,也就只有自己知道罢了。” “所以说啊,大嫂如今给二郎办生辰宴,公中这边……也是很难办啊。”沈婉容为难地总结道。 林霓当即便冷笑道:“有钱给大郎办,没钱给骁哥儿办?” 沈婉容脸色别别扭扭的,总之,就是不回话。 林霓又转头看向老夫人和陆欣妍:“我给三妹妹写那些嫁妆,还不是为了让三妹妹嫁人的时候面上有光。难不成我还做错了?若是母亲觉得这事儿我把握不好分寸,那我便不再管了罢。” 老夫人的面色微微一变:“我也没说你做得不对,只是有些东西可以少些嘛。这嫁妆箱子抬到外面去,外人只数箱子数,谁又知道里面是什么?” 陆欣妍震惊地看向老夫人:“娘,你竟想糊弄我的嫁妆?你知不知道这样我会在婆家抬不起头来的。” 老夫人的面子上瞬间有些挂不住,沈婉容自认为给老夫人解难般地开口:“母亲的意思许是给你多做些锦被,备些碗筷什么的,不是要给你弄空箱子的糊弄人的。” 陆欣妍仍旧不满,老夫人却顺势道:“是啊,你瞧你二嫂给你准备锦被也要费些时候的。” 沈婉容的嘴角一僵,她什么时候说要给陆欣妍准备锦被了? 林霓一边吃瓜看戏,一边给骁哥儿夹菜。 等看得热闹差不多了,吃得也差不多了,林霓这才清清嗓子,说道:“大不了,等那边彩礼抬过来之后,换个箱子再抬回去咯。” 此话一出,桌面上瞬间一静。 沈婉容的眼睛一亮:“好像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老夫人沉下脸色:“若是被人发现了,王府的脸面该往哪儿搁?” 林霓耸耸肩:“可是王府没钱又怎么办呢?难不成还要去卖祖田吗?” 说着无心,听者有意。 老夫人的耳朵微动,竟像是真的动了心思一般。 林霓将对方的微表情看在眼里,心底便有了数。 回到栖梧院后,林霓便低声对冬凌道:“去核算一下,看我们能拿出多少银两,然后找个靠谱但眼生的人,准备着。” 冬凌领命而去,木匠铺也恰好送来前阵子林霓叫人打好的猫玩具。 林霓特意叫人将书房收拾出来一大片空地,铺上舒服的针织地毯,然后将猫爬架和猫别墅放上去,打造出一片猫咪乐园。 “以后这就是你的地盘了。”林霓将手中的藤球扔到白猫的面前,说道。 白猫不屑地一爪子拍在藤球上,一个破球,有什么值得本王…… 爪子尖尖触碰到藤球的一瞬间,白猫忽然感觉多日来发痒难受的爪子似乎得到了极大的抚慰。 于是,白猫忽地站起来,一爪子摁住藤球,另一只爪子开始疯狂抓挠。 抓着抓着,藤球就被白猫一个用力踢远了。 白猫一个猛虎扑食,四肢并用扑上来,再次疯狂抓挠。 林霓:“……看不出来,团团这么喜欢我给的礼物呢?” 正沉迷于磨爪子的白猫猛地一下惊醒过来。 他在做什么?! 这些藤球上莫非是被她下了迷药? 自己为什么会不受控地扒拉这些玩具? 白猫咬牙狠狠心,一个用力将藤球踢远,坚决不能再沉迷了。 林霓带着骁哥儿和白猫玩闹一会儿,白猫不堪其扰,爬上猫爬架的最顶端,像是高高在上的王一般睥睨着地毯上的林霓和伸着手蹦高的骁哥儿。 “团团,下来哦,世世抱,不怕。”骁哥儿张着小手喊道。 “团团只是玩累了,不是害怕下来。”林霓打了个哈欠,说道,“要不我们歇晌吧?” 骁哥儿摇摇头:“团团一起。” 林霓只好站起身,伸手把不情愿的白猫抱起来放在骁哥儿的怀里。 两人一猫正要朝外走去,这时,冬凌叫人来报信说禅修堂那边的陶嬷嬷忽然带着人要出去。 林霓心底一动:“赶紧跟上去,肯定是要卖王府祖田了。” 冬凌那边急匆匆地走过来,边走边将一沓银票往荷包里塞。 “王妃莫急,您今日才提议,老夫人那边估计也只是去打探下行情。”冬凌说道,“我就就叫人乔装打扮一番跟上去,若是能低价买下来,那就今日做成买卖。若是不能,我们便拖他一拖。” 林霓点头:“好,这事儿由你负责。” 冬凌是四个大丫鬟里最会管账的一个,林霓穿越来之后,便将嫁妆单子交给她来管。 “走吧,去睡晌觉。”林霓低头看了一眼早已昏睡不醒的白猫,对骁哥儿说道,“你看团团都已经睡着了。” 林霓亲自将骁哥儿送去前院的房间,本想直接回后院,却转念一想,来都来了,去看看陆晏川吧,表示的殷勤一些嘛。 然而,刚踏入陆晏川的房间,林霓就对上一双正幽幽转醒的墨眸。 “额。”林霓头皮一麻,这眼神,该不会怀疑我要偷偷对他做什么吧? 第47章 陆晏川一把将林霓拽进自己怀里 “过来。” 陆晏川的声音沙哑低沉,却透着一丝上位者的不容拒绝。 林霓镇定心神,挪着步子走过去,厚着脸皮问:“怎么?王爷想我了?隔太远看不清我?” 陆晏川深吸一口气,示意林霓在床边坐下:“好好说话。” 林霓立刻端正坐好:“您请说。” 陆晏川别有深意地看了林霓一眼:“小财迷一个。” 虽然这样说,但也没怪他。 林霓歪歪头:??? 我怎么就财迷了? 不对! 林霓睁大眼:“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啊?” 她前脚刚在后院和冬凌说了要偷偷低价买下祖田的事儿,后脚睡在前院的陆晏川就知道了? 到底是谁在监视她?! 林霓惊悚地抱紧起满鸡皮疙瘩的双臂,疑神疑鬼地看向四周:“王爷你又找人监视我?” “没有必要。”陆晏川无语地看她一眼,虽然说可以骗她,让她以后行事三思,但又怕她吓坏了。 “那你怎么什么都知道?”林霓狐疑地看着陆晏川。 如果这不是在古代,她简直都要怀疑陆晏川是不是在她身上安监控了。 “本王就是如此神通。”陆晏川冷笑一声,“所以,你也休想逃跑!你去了哪儿,干了什么,本王全都知道。” 谁知,此话一出,林霓不仅没有露出忌惮的神情,反而眼珠子一转,欺身贴上来问道:“你的意思是……我脱光了衣服,坐在浴桶里沐浴的样子,你也知道咯?” 陆晏川的记忆瞬间被勾回那日林霓只穿着红肚兜出浴的画面。 见对方的表情僵硬住,本意是想调戏陆晏川的林霓也缓缓僵住。 不是吧?真的知道? 这怎么知道的?靠做梦吗? 林霓悄悄抬眸,看向陆晏川悄悄泛红的耳朵尖,眼珠子一转,再接再厉道:“王爷可知,偷看女子洗澡是流氓行为?” 陆晏川顿时面红耳赤道:“本王没看!” 林霓一副敷衍的模样:“啧,好好好,没看就没看嘛,着什么急啊?” 陆晏川:“……” 难道醒来一次,他不想浪费时间和林霓在这里插科打诨,便直截了当地开口道:“你之前给林屿洲打造的复健器材,在本王院中也安装一套。” 林霓震惊地看着陆晏川:“连我在娘家发生的事情你也知道?” 林霓忍不住抬头四处张望一圈:“难道这里真的有摄像头?” “何为摄像头?”陆晏川拧眉问。 林霓咻地一下转回头:“你是认真的?” 陆晏川一头雾水,转头提醒道:“本王在说复健器材一事。” 林霓敷衍地点点头:“知道了,但是就你这副样子,弄来又有何意义?” 见林霓竟然质疑自己,陆晏川直接伸手双臂,用力一撑,让自己坐起来。 同样是坐着,陆晏川的上半身比林霓高,也更壮实,林霓瞬间感到一丝压迫感,悄咪咪地挪着屁股往后蹭了蹭,企图拉开一段距离。 谁知,陆晏川竟然直接伸手,攥住她的手腕,一个用力,将她扯到面前。 陆晏川高估了林霓的体重,用力过猛,林霓可怜的鼻子猝不及防地撞上结实的胸膛,生理性眼泪唰地一下就涌了出来。 “这样,能证明本王有力锻炼吗?”陆晏川问道。 林霓忙不迭地捂着鼻子点头:“能。我再给您请个专业的推拿师傅,给你做按摩。你放心,你昏迷的时候,我也把你的双臂吊在单杠上,让松柏松意帮你做拉伸。” 陆晏川:“……” 林霓是个执行力非常强的人,第二日下午,弟弟那边的同款健身器械便送了过来。 根据陆晏川的身高安装好之后,林霓便叫松柏松意把陆晏川推出来。 “王爷如今醒都醒不来,如何叫王爷锻炼身体?”松意不满地嘀咕道。 林霓看他一眼,当着他的面儿,将陆晏川的两只胳膊抬起来,帮他抓在双杠上。 陆晏川的下半身虽还坐在轮椅上,上面举着的两只手却在暗暗使力,苍白的皮肤上青筋隐隐凸起。 林霓看着那双修长的大手,忍不住一阵面热。 作为一个审美爱好自由的现代女性,穿越前,她的短视频app上还关注了不少漂亮的手模博主呢。 陆晏川这个资质,高低也得是百万博主起步的量。 许是察觉到林霓垂涎的视线,正站在陆晏川的腿上暗自发力试图控制自己身体的白猫忽地扭头看过来。 林霓冲白猫眨眨眼:“被本王妃今日的妆容美呆了?” “……”白猫无语地转回头,继续发力。 忽然之间,众人惊奇地发现,王爷的手竟然缓缓攥紧了杆子! 松意震惊地转头看向松柏,颤抖着声音问:“哥,你看,王爷他的手指能发力……” 松柏的眼圈也微微泛红,懊悔自责道:“我从来不知道王爷的肌肉能自己使力,生生错过一年的时间,浪费了王爷的一身好武力。” 林霓:“……”有劲儿吗?掐我脖子拽我胳膊练的。 “你也不必自责,王爷也会是近日才发现自己能控制身体的。”林霓好心开解道。 “王妃是如何得知的?”松意大为不解,明明每天都是自己和哥哥照顾王爷,怎么好像王妃比他们两个更了解王爷的身体呢? 林霓指着陆晏川道:“王爷亲口告诉我的呀。” 松意瞬间露出一副嫉妒的表情,嘀咕道:“王爷怎么不告诉我,偏要告诉你?” 松柏直接给了他一胳膊肘。 骁哥儿在对面,双手抓着爬梯最底下的横杆,把整个小身板都吊起来,荡悠着。 “哇,骁哥儿的胳膊好有劲啊。”林霓伸出一个大拇指。 骁哥儿看到后,立刻拿下一只手,改为一只手吊着身子,一只小手艰难比大拇指,嘴上喊着:“棒棒!” “对,是棒棒的意思,但是骁哥儿你别掉下来,赶紧抓回去。”林霓差点儿吓出一身冷汗,这是能随便撤手的时候吗? 然而,骁哥儿却很不屑的样子,直接一甩手抓住了第二层横杆,然后接着换手抓住第三层,不用脚下踩梯子,纯靠两只手爬上了第六层。 骁哥儿停下,得意地看向林霓。 林霓立刻啪啪鼓掌:“太棒了,我高低得骁哥儿请个武学师傅,不能埋没了你这好苗子!” 就在这时,秋雨快步走来,踮起脚尖在林霓耳边道:“跟踪星少爷的下人递了信儿过来。说是星少爷拿了洲少爷的钱去逛青楼,结果……” 林霓瞬间瞳孔地震,压低声音问:“真哒?” 敏锐的白猫咻地一下转头看向林霓,发生了何事?恶女怎得如此兴奋? 秋雨猛猛点头:“千真万确!叫他欺负洲少爷,遭报应了吧!大夫人这会儿正在家中着急呢,染上花柳病不光丢人不说,还不敢声张,生怕被人知道,以后星少爷找媳妇困难。” 林霓嘚瑟地抱着胳膊道:“哼,这是因为我们洲哥儿聪明。” 没想到弟弟竟然是个腹黑的。 如此一来,林霓就能指望将来弟弟帮忙救下祖父了。 这么多年来,弟弟都能安静地偏居林府一隅,定然有他自己的生存方法。 对于弟弟报复林落星的一事,林霓丝毫不觉得有问题。 要不是林落星故意将弟弟推下荷塘,弟弟也不至于小小年纪就被困在轮椅上,还被林落星奚落耻笑。 近日来,栖梧院兴起了全民运动的浪潮,骁哥儿也大受鼓舞,每天不是学算数、认字,就是上体育课,成天嘿咻嘿咻地爬梯子。 林霓在外名声逐渐变好,贵妇圈再次邀请她参与各家的花酒宴。 “这些帖子都是?”林霓扶住额头,痛苦地问。 秋雨点头:“是啊,您总得选一个。” 林霓摸着下巴思索半天,眼睛忽地一亮:“那就去最有权势,贵妇们最多的一家。” “那就是信阳郡主的赏菊宴了。”秋雨将帖子递给林霓。 林霓点头:“那就这个吧。” 秋雨欢天喜地地应下来:“王妃早该出去结交些朋友了,整日闷在这院子里,人都要闷坏了。” 林霓轻笑一声,秋雨根本不懂一个现代社会的牛马有多么渴望一辈子都待在家里不上班。 出去玩当然好,可是出去和贵妇们社交根本就是在让王妃上班好吧? 而且秋雨想岔了,她根本不是出门结交朋友的,而是别有目的! 为了这次久未露面的宴会,春桃和秋雨一起为林霓精心准备了好几套衣服和妆容,力争让她一出场就艳压群芳。 林霓本想说不必如此夸张,但是转念一想,她是要去出风头的,还真就得夸张些。 “适当打扮一下,但是不要压过郡主去。”林霓只提醒道。 “您放心好了,我们心中有数。”秋雨说道。 赏菊宴这日,林霓和沈婉容一起坐着王府的马车去郡主府。 沈婉容一路上都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的,临下车时才阴阳怪气道:“大嫂今日怕是来夺魁的。” “没文化就不要乱说话。”林霓淡淡道,“如果你想夸我好漂亮,可以用人比花娇。” 沈婉容顿时气得噎住,只能从鼻子里出气。 马车停下后,沈婉容立刻争先下车,外面传来夫人们交谈问好的声音。 “婉容近日气色越来越好了。” 这时,马车里忽然又走出来一个人,细碎清脆的珠玉金链碰撞声响起,众人立刻循声望去。 只见一抹贵气优雅的身影弯腰从马车里钻出来,扶着一旁丫鬟的手腕,缓缓下车。 林霓唇角挂着恰好到处的职业假笑,语气温温柔柔:“大家都在呢?” 第48章 光天化日竟行苟且之事! 众人惊诧地看着林霓,倒吸一口气。 眼前的人一身流光溢彩的金丝缠线百蝶华裳,宽大的裙摆铺展开,裙尾花团锦簇,无数只手工刺绣蝴蝶生动地跃然裙上,走动间,仿佛百蝶齐舞,令人瞳孔震撼。 这么夸张的服饰穿在她的身上却没有丝毫违和,反而在她那张艳丽的脸蛋之下毫不起眼。 林霓一袭装扮明艳动人,可是开口却又温柔大方,没有高傲自得,让人提不出起任何反感,反而生出一种女性间的欣赏和喜欢。 “哎呀,婉容,这便是镇北王妃吧?”济宁侯夫人拍拍沈婉容的手背,一脸惊艳地问道,“从前只知道镇北王妃美艳动人,却不知道,简直名不虚传啊。” 沈婉容艰难地扯扯嘴角,笑不出来,却还要耐着性子道:“大嫂出身商贾,不懂闺秀间的交往礼仪,还望大家一会儿多担待。” 话音刚落,便见林霓弱柳扶风般对着迎出来的信阳郡主一福身,姿态优雅得体,比大多数名门闺秀做得还要好看。 赵嬷嬷闺秀礼仪小课堂三天速成班,对于全能学霸来说,简直是小意思。 沈婉容瞬间被打脸,对上其他夫人的眼神,面上有些挂不住。 “王妃不必多礼。”郡主连忙伸手扶起林霓的胳膊。 作为今日的东家,郡主穿得也极为华丽,同样也是金丝绣线华裳,不过妆容更加温婉端庄。 “郡主这身真好看。”林霓笑着说道。 信阳郡主嗔怪地看了林霓一眼:“前几日你回帖说要把登门礼提前送来,我还当什么东西不能叫旁人知道呢,原来是有小心思呢。” 沈婉容不可置信地看着林霓,她怎么和郡主如此相熟? 郡主身边的丫鬟秀玉扬声道:“赏花宴即刻开始,请诸位夫人小姐们移步后花园罢。” 众人前后簇拥着一起朝后花园走去,郡主走在最前方,林霓自己走在中间的位置,但是前后都有好奇凑上来的夫人向她打听消息。 “王妃,你这衣服料子好新奇啊,怎得还在光下如此耀眼呢?” 林霓笑道:“是我家的成衣铺子新琢磨出来的霓光锦,您有空可以去瞧瞧呢。” “要的要的,听说今年王妃做生意的点子可多呢。” “怎得鲜少见王妃出来走动呀?” 沈婉容抢答道:“母亲怕大嫂出身商贾,学得礼仪不够,怕大嫂出来失了礼数,给王府丢人呢。” 此话一出,众人的面色顿时开始衡量起来。 大家都出身名门,和商贾女一起说话,怕是要丢了身份。 林霓摸着面前的菊花瓣,不经意地说道:“哎呀,我这嫁人一年来,整日孝敬婆母,照顾王爷,教养孩子的,整日操劳,连娘家都没空回一次的,哪有空出来呢?倒是二弟妹清闲,有福气。” 此话一出,众人看沈婉容的眼色又变了。 沈婉容顿时一阵面红耳赤。 就在这时,华君县主忽然出声道:“郡主在前面凉亭备了菊花茶和各类糕点,我们一同过去试试吧?” 华君县主是信阳郡主的闺中好友,她虽然身份不高,却代表着郡主的意思,大家便含笑应和着跟上去。 各类菊花在花园中借助假山,溪流,树丛按照颜色种类摆出了迷魂阵的架势,凉亭看着不远,却要在花园中绕路半天。 “这园子是华君是我设计的,让她来带路吧。”信阳郡主温婉道。 于是,众人言笑晏晏地跟着华君县主在花园中七拐八拐,迎面看见不远处摆着一扇各色菊花插起来的大屏风。 “越过这屏风,马上就要到了。”华君县主道。 然而就在众人马上靠近屏风时,前方忽然传来两道黏腻缠绵的声音,似有似无地喘息声越来越张狂。 “~哥哥~郡主该不会瞧见吧?” “不会,她们都在假山那边,离这儿远着呢。快让哥哥再亲亲。” “嗯~~~” 第49章 都是这个女人先勾引我的! 大多是经历过人事的女眷,夫人们的笑容忽地在唇角。 花园里霎时间安静下来,你看我我看你,彼此面面相觑,迅速交换着眼神。 林霓没想到来参加个赏花宴,还能吃上瓜,便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众人的神色,在触及华君县主胜券在握的表情时,心底微微一诧。 信阳郡主的面色蓦地一变,给了一个眼色,秀玉立刻带着两个丫鬟上前,将屏风搬开。 “啊——谁?!”女子的尖叫声从花丛中传出。 “都给本候把眼闭上!不准看!”一道男声紧跟着从花丛中传出。 还没出阁的小姐和胆子小的夫人在第一时间背过了身,只有一些胆子大的夫人和年纪大些的丝毫不避讳,那帕子捂着眼好奇地飘忽着眼神往花丛里瞅。 林霓就不一样了,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生怕错过任何一点蛛丝马迹。 这种大场面,要不是条件不允许,她都恨不得掏手机录视频。 沈婉容一早就关注着林霓,此时便忍不住开口道:“大嫂,你怎得不知羞耻呢?” 林霓嗤笑一声:“你管天管地管我眼睛哦?既然这么闲,要不你去管管花丛里那俩人?” 沈婉容你本意是想让众人都贬斥林霓不守妇道,谁知林霓这话一出,就连几个没出阁的小姐们都开始吃吃笑起来。 就在这时,林霓忽然注意到,信阳郡主看着花丛中不知廉耻的两人,正气得浑身发抖。 “锦明?”信阳郡主红了眼,“你我再过月余便要成亲了。你就是这么兑现你对我的诺言的?” 周锦明慌张地扯过衣服勉强遮住自己的重要部位,惊慌地看着信阳郡主:“信阳,你听我说,都是这个女人勾引我的!” 信阳郡主一眼都未看向旁人:“你的身体是由你自己控制的,与她人何干?若是你行得正坐直,没有歪心思,哪怕是她在你面前脱光了衣服,你也该不为所动才是。” “说得好!”林霓拍手道,“男人管不住下半身,就在女人身上找借口,还算什么男人?” 景阳候周锦明立刻气急败坏地看向林霓:“你是何人?这里没有你这个妇人说话的份!” “镇北王王妃林霓。”林霓淡淡道。 沈婉容背对着花丛,着急地扯扯林霓的衣摆:“你做什么自报家门?那可是皇后的外甥,景阳候,你自己要得罪景阳候,可别拖累整个王府。再说了,这么丢脸的事儿,信阳郡主肯定不喜欢别人看见,你就快把头转回来吧!” 林霓直接挥开她的手:“我这里说话和我什么身份无关,我们都不过是一个看戏的客人罢了,丢脸的也不是信阳郡主,而是在别人家偷奸的狗男女。” 信阳郡主惊讶地看向林霓,林霓提前回帖送礼时,她只当这是个聪慧的女子,心底略有些欣赏。 然而林霓刚才这番话,却像是说到了她的心坎上一样,令她大为震撼。 林霓也转头看向信阳郡主:“郡主不必悲伤,也不必觉得丢脸,您应当为此感到庆幸,能在婚前看清一个渣男,及时止损。” “那些在背后笑话您,可怜您,嚼舌根的人,定是在家中过得不痛快,一定要找个比自己更惨的人来平衡自己内心的人,这些人的可怜同情,您就更不必放在心上了。” 信阳郡主重重点头:“你说得对。我堂堂郡主,为何要为一个不守贞洁的男人悲伤?是他该后悔错过我这么一个好女子。” 林霓赞赏地看着信阳郡主,之前秋雨帮她打探消息,她是听说了信阳郡主几次在闺秀们的宴会上主持正义,言谈为人都正直的情况下,才选择了提前送礼过来,便是笃定了信阳郡主不会恶意揣测她人。 林霓又转头看向华君县主:“县主,通往凉亭的路有好几条,只是眼前这条因为屏风挡路,道路狭窄,众人穿行极为艰难,还会不慎碰倒盆栽,折断花枝。这对偷奸男女选择此处倒也很有道理,只是您为何会选择带我们走这条路呢?” 华君县主没想到众人之间竟然还会有观察力如此敏锐且聪慧的人,一时间声音卡住,下意识看向信阳郡主。 “我只是觉得这屏风极为好看,创意也新,想着带大家走这条路过来瞧瞧君主的巧思。”华君县主的脑袋也转得飞快,只是声音略带了些颤音。 信阳郡主心中有数,开口道:“好了,此事暂且揭过,不要让这些人坏了我们的兴致。” 说罢,信阳郡主便带着众人转头朝凉亭走去,彻底将衣衫不整的景阳候和身份不明的女子抛之身后。 虽说不要被搅了兴致,但是众人眼底明显都藏着事儿。 宴席上大家虚假客套着,林霓又把自己婚后忙于照顾王爷,一次娘家都没回过的事情拿出来说了一遍,为了给众人加深印象,她把自己吹嘘得极为凄惨。 信阳郡主便主动问道:“可会想家?” 林霓用帕子擦着眼角,摇头道:“祖父待我极好,我只会思想祖父,只是婶母对我颇为苛待,且其为人泼辣,我不回去也是不敢回去,恐与她说话来往。” 信阳郡主忍不住安慰道:“原你也是个不容易的。” 其他夫人也给跟着附和,沈婉容在一旁嘴角都快气抽筋了。 华君县主却忍不住出言挤兑:“女子在家本就要听长辈的话,许是你行事太出格,被长辈管教多了,便成了仇。” 林霓立刻泪眼汪汪地看向信阳郡主,茶香四溢,一脸自责:“都怪我,不该在外说自己的苦楚,说出来又有谁愿意相信我,心疼我呢?平白让人讥讽嘲笑罢了。” 信阳郡主立刻抬起胳膊抱住林霓:“胡说,怎么会呢?我便相信你,心疼你。” “呜呜呜,郡主你真好。”林霓柔弱可怜地把头埋进郡主的肩窝里。 华君县主的脸色立刻气得煞白煞白的,咬牙切齿道:“你和郡主何时如此相熟的,郡主可是我的闺中好友!” 第50章 大厨瞧不起林霓,用薯条打脸众人 回王府的路上,沈婉容又生了一路闷气。 林霓拿着一个精致的手持镜,一会儿嘟嘴吧,一会儿眨眼睛,沉浸在自己的美貌中无可自拔,只遗憾不能自拍几张照片留下,丝毫没注意到沈婉容扭曲的面容。 终于,马车拐进王府所在巷口时,沈婉容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华君县主和信阳郡主自小一块儿长大,是手帕交,你今日那番做派真是矫揉造作至极。” 林霓缓缓放下镜子,露出两只明媚带笑的大眼睛:“二弟妹是嫉妒信阳郡主送我的伴手礼?” 临走时,信阳郡主每人送了一盆菊花,但其他人得到的都是较为常见的天门挂彩,而林霓却额外得了一盆花匠最新培育出来的,尚未起名的菊花。 信阳郡主叫林霓当众为菊花取名,沈婉容本来期待着林霓胸无点墨,丢人现眼的一面出现,却不想林霓却出口成章,再次惊艳众人。 “满园花菊相争艳,唯有孤丛色似霜。”林霓厚着脸皮改编了白居易的诗,一副腹有诗书气自华的模样,先是把郡主特意赠送的菊花称赞一番,然后满含笑意道,“那便起名瑶台霜镜吧。” 这番话一处,众人再次对沈婉容口中的“我大嫂是商贾女,没读过什么书,恐失了礼仪”的林霓刮目相看。 沈婉容面色阴沉道:“一盆花而已,说不明了什么。” 林霓坦然地点点头:“是啊,那你在跳脚嫉妒什么呢?” 马车缓缓停在王府门前,林霓率先推门,提起裙摆跳下马车。 跟在身后出来沈婉容震惊地低头看着空空如也的马车下方:“脚踏呢?” 车夫赶紧弯腰把脚踏搬过来,翠芝伸手将沈婉容扶下来。 沈婉容看着林霓潇洒利落的身影,气急败坏道:“她是在嘲讽我身子笨重吗?” 翠芝想说,王妃可能真没那个意思,但是看着沈婉容的脸色,明智地选择了闭嘴。 林霓刚走进栖梧院,就见院子里摆了好几个敞开的箱子,有蔬果有衣服首饰,还有一个巨大的啄木鸟时钟。 “王妃快来看,这都是老爷子叫人送来的海外货。”赵嬷嬷欣喜地看着林霓,“老爷子还是很疼您的。” 林霓凑过去一看,嚯,一箱土豆! 林霓的脑子里瞬间闪过好几个土豆的吃法,眼眸一亮:“快,写信问问祖父,这种东西还有没有?务必多弄些来,最好是能有稳定的货源。” “不,还是我来写信吧。”林霓激动地走向书房。 林霓把土豆的种植方法写下来,一式两份,一份夹进给祖父的信封里,一份交给夏芝。 “等冬凌那边把祖田买下来之后,便按这法子把祖田种上土豆。” 林霓带着人把一箱土豆分成两份,一份留下种土豆和,一份她要带去酒楼研发新菜品,等骁哥儿生辰宴的时候上新菜。 去酒楼前,林霓点了春桃和夏芝跟着,二人细心话少,可以照顾骁哥儿。 然而出门前,白猫又迅速窜过来,抢在骁哥儿之前,跳上马车。 林霓:“……你这猫,吃的时候倒是积极得很。” 赵嬷嬷笑呵呵地从她们一路出门上马车,林霓刚上去,忽又想起来什么,转身弯腰对赵嬷嬷道:“先前我已在宴席上大出风头,强调了几遍我婚后一年未曾回过娘家,与婶母关系不洽。之后你再让人悄悄从婶母结交的那些夫人面前散布消息,就说,婶母和王爷与我都没什么交集。” 赵嬷嬷点头应下:“您放下吧,这事儿交给我。” 林霓放心地转身转进马车,然而刚一进去,就对上一双炯炯有神的湛蓝色猫眼。 “哎呦,团团你盯得我吓一跳。”林霓嘴上埋怨着将猫抱起来,放在腿上,一下一下顺着猫毛,“作何这么看我?” 没人知道,此时陆晏川心底有多复杂。 他没想到,林霓竟然真的把这事放在了心上,认真去解决问题。 马车停在福来大酒楼前,颠得一路腰酸背痛的林霓迫不及待地抱着白猫跳下马车,又在白猫震惊的神色中,转身一只胳膊将身后的骁哥儿报下来。 “行了,不用搬脚踏了。”林霓挥挥手。 白猫瞪大一双湛蓝色的眼瞳,震惊地看着林霓。 身为镇北王妃,不知道在外要注意形象吗?! 若是别人都说他的王妃粗鄙无礼,粗枝大叶…… 算了。 白猫闭上眼睛,无力地缩回林霓怀里。 说就说吧,她还有个植物人夫君呢,好像更丢人一些。 林霓带着人进入酒楼,酒楼的大厨听说今日东家来检查,还要来研讨新菜,早已关门歇业,等候多时。 “掌柜的,东家到底什么意思啊?是不是信不过我们几个?” “小点儿声,现在的小娘子,都爱出风头。” “东家来一次,还得关门歇业,这得少挣多少银子啊?” “闭嘴,东家的事儿,什么时候轮到你们几个嚼舌根子了?”樊掌柜沉声道。 林霓从厨房门口走进来,瞥过眼前四个穿着厨师服的男人,淡淡道:“我到底是来出风头的还是有真本事,一会儿瞧瞧就知道了。” 四个大厨立刻面面相觑地闭上嘴。 林霓叫人将半箱土豆抬进后厨房,四个大厨师立刻凑着脑袋上前,好奇地看着里面的东西。 “这东西能吃?” “这怎么做啊?” “拿出来,先削皮儿。”林霓直接挽起袖子,伸出拿出一个满是泥土的土豆,在洗菜的大盆里洗了洗。 掌柜的连忙阻拦:“王妃,这些粗活累活还是让洗菜工来吧。” 几个大厨也一脸诧异地上前阻拦,没想到这王妃竟然还是真性情的,丝毫不扭捏娇气。 洗菜小工立刻伸手去箱子里拿土豆,惶恐道:“是啊是啊,王妃让小的来吧。”生怕丢了活计。 林霓只好退到一旁指挥:“削皮,切成条状。” 说着,林霓又忍不住上手拿过刀,做了一下示范。 “就这个大小。” 熟练的切菜工立刻模仿林霓切出来的大小,刷刷几下,切出来一小盘。 林霓回忆着自己刷到的炸薯条视频:“放在干净的水中清洗几次,然后冷水下锅加一勺盐,煮一炷香的时间捞出,然后裹上玉米淀粉。” 这个时候的玉米淀粉是精细物,主厨亲自去拿来一小袋,放在案板上。 裹上淀粉,热油,小火炸至定型后捞出,中火油温升高后复炸。 炸熟的一瞬间,香气瞬间弥漫满整个厨房,林霓甚至听到了身边几个大汉咕嘟咽口水的声音。 金灿灿的薯条被经验老道的大厨盛出锅,放在漏勺里,厨房的几个人瞬间瞪大眼睛,按耐不住地凑上去。 “太香了……” 有人蠢蠢欲动地伸手:“我尝一个。” 春桃冷哼一声:“怎么?刚才不还瞧不起小娘子吗?”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 第51章 浑身是血的不速之客钻入马车! 几个大厨顿时尴尬讨好地笑起来:“王妃绕过几个小的吧,是我们嘴臭!” 几个人抬手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林霓无语地看向薯条:“撒一点儿精盐上去就能吃了。” 主厨按照林霓的吩咐撒上去,几人迫不及待地伸手抓了一根,顾不上烫就塞进嘴巴里。 “嗯……太好吃了!” “真是一种绝妙的味道,外酥里嫩,外壳脆脆的,里面却松松软软的……” “王妃,小的们错了,我们刚才真是狗眼看人低。” “小的们不该在背后乱说话!”几个大厨后悔地看着林霓,纷纷被一道薯条折服。 林霓拿筷子尝了一个,味道确实不错,和国际连锁西餐厅肯打鸡有的一拼。 虽然现在没有番茄酱,但是盐味的薯条也很好吃。 “这盘我们端出去吃,你们再另炸一盘。”林霓毫不客气地让大厨把薯条倒进盘子里,然后让春桃端出去,给骁哥儿吃。 厨房油烟味大,夏芝带着骁哥儿和白猫一起在外面玩。 瞧见林霓出来,骁哥儿立刻跑过来,认真道:“世世有乖乖哦。” 林霓进厨房前嘱咐过,如果骁哥儿在外面乖乖的,就会有好吃的,这是在提醒林霓呢。 林霓笑着用食指点了一下骁哥儿的小鼻尖:“真是一个小馋猫呢。” 骁哥儿羞涩地笑着,眼睛却忍不住瞥向春桃手中,暗示道:“香香的。” 春桃立刻笑弯了眼,走上前,将薯条放在桌上,拿了一双筷子喂骁哥儿。 骁哥儿撅着红红的小嘴巴,嗷呜嗷呜吃得满嘴都是油。 “好次,好次!”骁哥儿一边说,一边激动地伸出两只手,再次试图比出耶的手势,但是无奈手太短,也不够灵活,最后冲林霓比出两只手枪,“棒棒哦!” 林霓弯腰,手动帮他把多余的手指头摁回去:“骁哥儿生辰宴的时候,我们做这道菜好不好呀?” 骁哥儿小鸡啄米似得猛猛点头:“好鸭好鸭。” 林霓一边手动暂停他的机械式点头行为,一边对春桃夏芝道:“你们耶尝尝。” 话音刚落,就见一只白色的身影跃上方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叼走了一根薯条。 林霓:“……冤枉你了骁哥儿。” 骁哥儿茫然抬头:“嗯?” “真正的小馋猫另有其猫。”林霓盯着背对着自己的白猫身子,“这全是油,你那猫舌头能吃出什么味儿?盐巴吃多了可是要掉毛的!” 只见白猫身子一僵,又迅速吃完,掉下方桌跑走。 本王不是馋嘴,只是为了确保骁哥儿的食物安全,恶女如此不加小心,万一害了骁哥儿怎么办? 还得是本王亲自试毒才放心。 厨房里,几个大厨按照林霓教的方法又炸出来一盘,激动地分吃了,然后跑出来和林霓探讨如何定价的问题。 “敢问王妃,此物叫什么名?” “薯条。”林霓道。 “条是因为条状,薯又因何原因呢?” “因为土豆,还有个学名,叫马铃薯。”林霓无奈解释道。 “原来如此。” “王妃,不如将这薯条放进酒楼的菜单里如何?”樊掌柜提议道。 “目前这半箱留一部分出来给骁哥儿生辰宴用,另一部分可以在售卖。只是这土豆还未量产,数量有限,能卖多久,还要等祖父那边的消息。”林霓说道。 话音刚落,林霓对上骁哥儿充满希冀的目光,思索片刻后说道:“一会儿拿个布袋我们再装回去一些,骁哥儿爱吃,生辰宴前也要吃。” 骁哥儿高兴地连连点头:“世世爱吃!” “对了,土豆要注意存放方式,发芽了就不能吃了,但是可以种进泥土里。”林霓让春桃把提前写好的存储方式和种植方式拿出来,交给樊掌柜。 樊掌柜沉吟道:“那我们这几日就先限量售卖,至于以后,再说。” 接着两人又商量了一下价格,樊掌柜道:“无论是土豆,还是淀粉,山茶油,精盐,都价格昂贵,不如就定价稍高些?” 林霓点头:“也好,省得回头不卖了,有太多人不满。” 商议完之后,林霓准备离开,转头却见骁哥儿撅着屁股,跪在板凳上,上半身趴在桌上,左手喂猫,右手喂自己。 白猫姿态闲适地趴在桌上,吃着骁哥儿喂的薯条,舒服得毛发都油光水亮的。 “走了。”林霓伸手把猫抄起来夹在左边咯吱窝底下,另一只手把骁哥儿撸起来,夹在右边咯吱窝底下,一起抱下桌,“两只馋猫。” “芝芝!端肘!”骁哥儿被林霓夹着,还奋力挥舞着小胳膊,生怕把好吃的落下了。 夏芝急忙弯腰端上,一行人上了马车后,骁哥儿第一时间探头去看夏芝手中的盘子。 白猫愤怒地在林霓的大腿上蹦踏着,大胆!竟敢如此对待本王!本王的威严都要被你丢尽了! 马车晃晃悠悠地走着,林霓怕猫掉下去,一只手搂着白猫的后背。 然而就在马车拐过一道弯时,林霓明显感觉到白猫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蓄势待发,极具攻击性的模样。 “团团?” “哈!”白猫忽地低吼一声。 下一刻,马车忽然巨震,右侧车窗“砰”地一声向外打开,又反弹了一下。 紧接着,一道带血的人影猛地从窗外钻进来,不知用了什么手法,车窗再次弹了一下,自己关上。 林霓第一时间将骁哥儿拖进自己怀里,抱着孩子和猫坐在角落里,震惊地看着地上的血人。 “你是何人?”林霓镇定地问道。 与此同时,林霓冷静地观察着此人的情况,听着窗外的动静,心底飞速权衡自己的跆拳道水平能不能打得过一个重伤的男人。 “不要出声。”血糊糊的人撩开半缕头发,露出左边的上半张脸,哑声道,“配合的话,不杀你。” 说完,血人嘭的一下,头掉在地上,昏死过去。 林霓:“……” “王妃,您没事儿吧?”车夫胆战心惊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林霓死死地盯着血人眉毛上的疤痕,强装淡定道:“无事。” 第52章 惊险!马车遭人拦截! 马车缓缓从闹市驶出,王府所在的居民区僻静人少,马车后方的脚步声愈发清晰。 “慢着,这是谁的车?”外面忽地传来一道凌厉的男声,听得林霓心底一紧。 白猫的尾巴忽地缠上林霓的手腕,像是在无声的安抚。 “骁哥儿不怕。”林霓转头默默骁哥儿的脑袋,结果发现骁哥儿正稳稳地端着薯条,认真吃着丝毫没有害怕的意思。 林霓出门不想太高调,只带了两个护卫,不远不近地跟在马车后方,春桃和夏芝与车夫一起坐外面驾车。 很快,林霓便听到车夫的声音:“回军爷,是镇北王府的马车。” “车上何人?”男人又问。 “镇北王妃和小世子。”这次是春桃回答的,接着反问道,“军爷是有何要事吗?” 对面沉默一阵,像是在透过车厢看向里面。 “车内还有一人!”男人忽地沉声发问,“我们正在追击要犯,若是私藏包庇在逃要犯,你们可知后果?” 林霓猛地低头看向地上的人,血人的呼吸声越来越重,外面的人已经听见了! 春桃讶然:“车上只有我们王妃和小世子,还有一只爱打呼噜的猫。” 白猫震惊地瞪圆眼睛,抬头看向车厢外。 林霓私藏逃犯就算了,竟还敢让本王为其隐瞒? 车外男人沉默一瞬,沉声道:“在下羽林卫统领莫展昭,城内逃犯有人命在身,若是此刻逃犯正在车厢内,威胁到你们王妃的安全,谁能担责?还请姑娘把车门打开,让我们检查一下。” 林霓心底一紧,没想到此人竟如此机敏。 车厢门肯定是不能打开的,这么大一个人,压根藏不住。 林霓的手指微动,就在此时,躺在地上的血人猛地睁开一双锐利如鹰的眼,直直地射向林霓的脸。 林霓咕咚吞咽一声,扬声道:“大人多虑了,车厢内并无他人。只是小世子刚才弄脏了衣服,我正在给他脱衣服,恐进了风受凉,实在不便开车门。” 就算是把这人藏座位底下,这车门也是万万不能打开的,但凡开一点儿小缝,血腥味都得顺着风飘出去。 门外,莫展昭再次沉默下来。 就在此时,骁哥儿忽然奶声奶气地扬声道:“世世冷,要穿衣。” “听见没,世子要回家换衣服,还不快让开!”林霓赶紧道,同时给骁哥儿竖了一个大拇指。 外面的人似乎退开了,马车再次缓缓向前,然而林霓明显察觉到马车的速度不如去酒楼时轻快。 林霓面色微微一变。 因为车上多了一个人。 果不其然,马车刚驶出百米远,身后再次传来马蹄声。 “慢着。”充满威严的男声再次在后方响起。 林霓心中一紧,对上血人视死如归的眼神,脑子飞速转动。 “这马车不像是只载着一个女子一个小孩儿的。” 没想到这羽林卫竟然不全是酒囊饭袋,反而如此敏锐。 “莫统领,这车上还有我娘家送的一箱海外运来的土豆,你要查查吗?”林霓淡淡的语气已经透出些许不悦。 “是在下冒犯了。” 外面再次传来细碎的马蹄声和铠甲碰撞声,羽林卫的人终于缓缓让开,让马车通行。 等彻底摆脱身后之人时,春桃赶忙回头,贴着车厢门悄声道:“王妃,他们没追上来。” 林霓轻声道:“叫车夫把马车从后门赶进去。” 白猫坐在林霓怀里,冲地上的血人龇牙咧嘴地露出一脸凶相。 大胆林霓!竟敢往王府后宅私藏逃犯,而且还是个男人! 林霓垂眸看向地上的男人,深邃硬朗的五官上有一道凸起的疤痕斜斜地横亘在左边的眉毛中间,显得十分凶残。 原剧中,这个男人占据了非常重要的角色。 他就是将来和陆晏川一起起兵的元老大将林不南。 林不南武艺高强,一手双刀使得出神入化,也是龙傲天男主陆劲骁的武学启蒙老师,但是从来没有人知道他真正的来头,更没有人见过他真正的面目。 他的易容术举世一绝,在外从不以真面目示人,他可以扮作任何他想成为的人。 不过,看剧的观众曾见过他一闪而过的左眼,林霓凭借超强的记忆力和观察力,记起了这个人最显着的特征。 林霓轻启朱唇,低声道:“不要再装睡了,我知道像你这种刀尖舔血的人,除非死了,否则绝对不可能失去意识。” 白猫奇怪地看向林霓,她一个后宅闺秀,怎会知道这些? 这么一想,白猫忽然意识到,一般女子见到浑身鲜血的人本该是惊叫连连的,恶女竟然能面不改色,如此镇定地应对如常。 躺在地上的血人林不南眉睫一动,眼睛缓缓睁开一条缝,哑声问:“你认识我?” 林霓摇摇头:“我一个后宅女子怎会认识在逃嫌犯呢?” 在逃嫌犯手指微动,霎时间,白猫也如闪电般迅速移动。 本该抵在林霓颈间的软剑,忽地刺向车厢。 林霓眼底闪过一抹冷意:“我救了你,你竟想杀我?” “你为何救我?”在逃嫌犯林不南眼底满是怀疑与忌惮。 “我心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林霓微微弯腰,低头俯视着地上的人,“我可以带你回府治疗,给你一个容身之所,不过……我确实有个条件。” 林不南眼底的忌惮稍微松懈一些,哑声问:“什么条件?” “我看得出你武功高强,你帮我教这个孩子习武,还要帮我保护他直至成人。”林霓揽住骁哥儿的小肩膀说道。 “你要一个在逃嫌犯去保护人?”林不南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马车缓缓停下,春桃在外低声道:“王妃,我们已经安全回到王府了。” 林霓低头睥睨着林不南:“你可以选择拒绝,但如今你身负重伤,我王府护卫皆可以一当百,你要掂量一下,能不能逃的出去,逃出去后又能躲到哪里去。” 林不南垂下眉睫,思索间,林霓又道:“如果你不想跟我回来,就不会上王府的马车了,不是吗?” 第53章 世世不学武,世世好累哦 林不南不愧是全剧行事最随心所欲,性情最神秘的男人,即使林霓已经戳破他的心思,也依旧坚持道:“我从来不收徒弟,怕败坏我的江湖名声。” 林霓歪头:“你的教学水平很差劲?” 林不南一噎,差点儿气晕过去,咬牙切齿道:“一般人休想入得了我江湖第一双刀侠客的眼。” 林霓点头:“哦,怕学生资质不好,影响你名声。好说,哪个老师不想找个资质好收为学生,以防教不好打脸呢?” 林不南不可置信地看着林霓:“你质疑我的能力?” 林霓垂眸看着林不南的浑身鲜血,淡淡道:“你先把自己休整成个人样再说吧。” 说完,林霓扬声道:“春桃——” 话音刚落,车厢门唰地一下被人打开。 紧接着是两个丫鬟的尖叫声。 “住嘴,莫要引人怀疑。”林霓轻斥道。 两个丫鬟立刻死死地捂住嘴巴,惊恐地看着车厢里瘫软在地,浑身鲜血,几乎不成人样的林不南。 林霓无奈道:“叫人来把他抬下去。” 林不南堵在前面,她想出去都困难。 白猫早已气得炸了毛,不满地甩着尾巴啪嗒啪嗒打在林霓的手腕上。 王府有那么多护卫,还有自己,何必再请一个不知名的危险人物来保护骁哥儿? 车夫叫来几个护卫,七手八脚地将血人抬下车厢。 林霓抱着骁哥儿小心地绕过地上的血迹,跳下马车。 “后院都是女眷,把这人抬到前院的东厢房吧。”林霓吩咐道,“悄悄去找徐太医来,就说是王爷身体有恙。” 正要从车窗里跳出来的白猫,震惊地看向林霓,恶女往后宅里私藏男人就算了,竟然还要打着本王的名义给野男人看病! 天底下竟还有如此过分之事! 谁知,林霓并未跟去东厢房,而是进了陆晏川的房间。 近日林霓外出,也没有人做主将陆晏川抬出来透透气。 白猫见林霓进去,立刻跟上,他倒要看看这个不守妇道的恶女究竟是想做什么! 难不成为了圆一个谎言,真的把自己弄出点儿病来? 白猫灵活的身子跳上窗台,躲在阴暗的角落,用一双湛蓝色的眼瞳盯紧林霓。 却不想,林霓什么都没做,离他的身体有很大一块距离,乖乖坐在床沿上,轻声道:“我知道王爷肯定又施展神通盯着我呢。为了不让你气坏自己身体,我先来跟你解释清楚了。” 白猫缓缓竖起耳朵,说罢,本王听着! “我本就打算给骁哥儿请一位武师傅,林不南此人武功高强,又无处可去,正是让他为骁哥儿所用的好时机,不是吗?” 白猫从鼻子里轻嗤一声,对林霓这些套话非常不满。 林不南有没有看出来他不关心,但他是看出来了,恶女早就认识林不南,甚至十分熟知此人为人及行事风格,所以才会大胆救下对方,甚至想让其做骁哥儿的师傅。 但是无论如何,此举都十分大胆猖狂! 徐太医来时,见到林不南的情况,聪明地选择了闭嘴,没有多问。 事后,林霓给了他一笔丰厚的银子,低声道:“我只信得过您,所以权衡之下,还是麻烦您跑一趟,您受累了。” 徐太医震惊地看着林霓,竟觉得这银子隐隐有些烫手,老泪纵横道:“没想到,别人都说我徐定阳是墙头草,却只有王妃肯信得过我。您放心,冲着您这份信任,我徐定阳定然不会走漏半分消息的!” 之后,栖梧院的前院悄悄住进来一位身受重伤的武师傅。 因为林霓早已通过收买人心,将栖梧院上上下下牢牢掌控,所以没有一个人敢走漏消息。 林不南也不知道是什么体质,恢复速度非常快,没两天就活蹦乱跳了。 林不南自从手能动之后,就给自己捏了一个糙汉帅哥的脸,每天顶着一张潦草又帅气的脸在前院里练功。 起初,骁哥儿还津津有味地看他习武练功,后来看烦了,直接端着零食小碗去后院吃。 这日,林霓来前院找到林不南,问道:“林师傅,王府的伙食不错吧?” 林不南摸摸自己有些危险的腹肌:“还行吧……” “您这每日在府上吃穿用的,可都是最好的。”林霓拿出长长一条和两个骁哥儿一样高的账单,递给林不南,“您瞧瞧,记得对不对?” 林不南嘴角抽搐一瞬,把那账单举高了,震惊地问:“王妃,你这是作甚?我不过是吃住几日,你这架势,是要我卖身吗?” 林霓抱臂,淡定道:“所以,是不是该谈谈工作了呢?身为一个江湖大侠,不能光吃不做啊,是不是?” 林不南扭头:“工作?” “你打算何时开始教骁哥儿习武?”林霓直接问道,“骁哥儿这几日看你练功都快看吐了,这会儿又自己去怕梯子去了。” 林不南心虚地摸摸鼻子:“我说过了,他不是习武的料子啊。” “他怎么不是了?”林霓想不通,原剧中骁哥儿就是林不南的徒弟啊。 “你看他每天吃得那白白胖胖的样子,哪里像习武天才的模样?”林不南指着不远处跟过来的骁哥儿说道。 林霓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骁哥儿正往嘴巴里塞桂花糕,嗷呜一口下去,两只腮帮子分别鼓起来一个小球,像只贪心的小仓鼠。 林霓:“……” “我们不胖,我们这是正常体重,我好不容易才给他养出来的肉肉。”林霓苍白无力地解释道。 “骁哥儿,过来。”林霓冲骁哥儿招招手,“快来拜见你师傅。” 骁哥儿迈着小短腿跑过来,软软糯糯道:“不拜。” 林不南当即不满道:“嘿——你还不想拜师?我还不想收你呢。来来来,让我摸摸你的根骨,我瞧着外面儿的护卫当你的师傅就差不多。” 说完,林不南直接伸手握住骁哥儿的胳膊,拖进自己怀中。 骁哥儿奋力挣扎着:“补药——世世不学武,世世好累哦。” 林不南吊儿郎当的神情忽地一变,急切地摸索着骁哥儿全身的骨头,像是在确认什么。 “我林不南竟然也有看走眼的时候!”林不南震惊地看着骁哥儿手中的桂花糕,“这么个吃货竟然是练武奇才!” 说完,林不南把骁哥儿吃了一半的桂花糕夺走塞进自己嘴里,严厉道:“别吃了,同我扎马步去!” 林霓:??? 第54章 陆晏川吃醋 “不,不——”骁哥儿艰难挣扎,胳膊被林不南拉着,屁股却使劲往后撤,“世世的糕糕——” “扎好了马步,就奖赏你一块桂花糕。”林不南心想,徒弟还小,要哄着来。 谁知,骁哥儿更气了。 “不学,就能吃好多,一大盘哦!”骁哥儿急得跺脚,大眼睛闪烁着睿智的光芒。 不学武的时候,能吃一盘,学武却只能吃一块,骁哥儿又不傻。 林不南急道:“嘿,你这小子,满脑子都是吃是吧?” 林不南求救似的看向林霓,林霓仰头摸摸鼻子,看看天空:“哇,蓝蓝的天空白白的云,我要去给王爷念经了。” 林不南大为震惊:“不是你让我教他习武的吗?” “现在你愿意了,他不愿意了。你得自己想办法让他对你这师傅心服口服,对习武感兴趣,不然他是绝对不会买账的。”林霓耸耸肩,愉悦地转身离开。 秋日阳光暖洋洋的,白猫跃上房顶,趴在上面晒着太阳,盯着下方的林不南。 林不南正在热情洋溢地给骁哥儿讲习武的一百零八个好处:“习武可以强身健体。” 骁哥儿举起小拳头:“世世很强壮哦。” 林不南沉默一瞬:“额,虽然你已经很强壮了,但其实你可以更强壮一些。” 骁哥儿坐在板凳上,晃着小短腿,摇摇头:“不用啦,这样的世世就很棒。” 林不南一阵头疼,万万想不到自己堂堂江湖第一双刀大侠,如今竟然会沦落到苦口婆心费尽口舌劝人给自己当徒弟的地步。 “习武可以练出块垒分明的腹肌。”院子里没有旁人,此时穿的衣服又很单薄,林不南直接扯开衣服,露出腹肌,试图吸引到骁哥儿。 白猫立刻从房顶站起来,不知廉耻!伤风败俗! 青天白日的,竟然在室外如此袒胸露乳! 林不南猛地转头,凌厉的视线扫向房顶的方向,却见那里只有一只白白胖胖的懒猫。 奇怪,明明察觉到一道带有杀意的视线。林不南心底犯嘀咕,但是常年习武的直觉又告诉他,院子附近确实没有别人。 林不南再次转头看向骁哥儿,努力诱惑道:“看,喜欢吗?你要是认我为师,可以给你摸一下。” 骁哥儿伸出小手,用力扯开自己的衣服,露出一片白白嫩嫩的肚皮,用小手拍打着肚皮道:“世世,坠棒!你的,丑丑。” 林不南:“……” 白猫在房顶咬牙切齿,竟然还带坏孩子,一起在外脱衣服! 陆晏川简直不敢想象,本来就与一般孩童不同,人情世故不靠学只会模仿的骁哥儿,将来万一随意在大街上敞开衣服给人摸肚皮该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情。 这个时候,他又无比想念林霓这个恶女了。 如果她看到的话,一定会阻止的,还会教训林不南,给骁哥儿讲道理,不让他学坏! 早知道,真的该阻止林霓从大街上给骁哥儿捡师傅。 林不南再次转头看向屋顶,还是只有一只猫。 他一边抬手摸摸自己的后颈,一边犯嘀咕:“奇了怪了。” “要不你摸摸我的,我这个硬的,一块一块的。”林不南继续诱哄。 话音刚落,林霓阴森森的声音忽然从后方响起:“什么东西啊,给我也摸摸?” 林不南一个激灵,僵了一瞬后,迅速抬手拢上自己的衣服,并给了骁哥儿一个眼色。 骁哥儿秒懂,从地上蹦下来,跑到林霓面前,刷一下把衣服往两边一扯:“摸摸,世世腹肌。” 林霓看着那一片白面团子上突起的两根肋排,面色千变万化,最后深吸一口气,抬手把骁哥儿的衣服穿好,面色严肃道:“骁哥儿,男孩子在外要保护好自己,不能随便掀开衣服给别人看,知道吗?” 骁哥儿茫然地转头看向林不南:“南南,给看。” 林霓咬牙切齿,牙齿打颤:“林、不、南!我让你给我教孩子习武,你到底都教了些什么?!” “我只是想让他知道习武能练出好身体。”林不南大感委屈。 就在此时,白猫悄无声息地从房顶下来,飞起一脚,揣在林不南引以为傲的腹肌上。 野男人,还不快把衣服穿好! 竟敢当着王妃的面儿如此浪荡不雅! “先把衣服穿好。”林霓沉下脸色,说道,“万事都不可操之过急,与其用你这些流氓招数,不如想办法引起骁哥儿对习武的兴趣。” 林不南想说,自己就是在吸引他的兴趣。 林霓将骁哥儿领回自己院子,耐心问道:“骁哥儿是不喜欢习武呢,还是不喜欢这个武师傅呢?” 骁哥儿思考了片刻,然后开始走神,眼神放空。 林霓只好暂时放弃询问这个话题,转而说道:“说起来,我也会武功呢。” 骁哥儿的眼珠子咻地一下转回来,双眸发亮地看着林霓。 白猫也转回头,狐疑地看着林霓,就你? 林霓见骁哥儿一副期待地表情,立刻站起身,表演了几下跆拳道的基础动作,一套嘿哈嘿哈下来,动作干脆利落有力量,十分吸睛。 白猫不知不觉间站起来,瞪圆了猫眼,他以前怎么不知道恶女还有点三脚猫的功夫在身? “骁哥儿喜欢这个吗?”林霓看向骁哥儿。 骁哥儿举起两只小手,用力鼓掌:“棒棒!” “骁哥儿要不要一起来试试?”林霓鼓励道。 “你这是什么三脚猫功夫,想教坏我徒弟?”一道吊儿郎当的声音忽然在头顶响起。 地上的一人一孩一猫一起仰头看向槐树的树干。 “想上来吗?叫声师傅,就抱你上来。”林不南的嘴里叼着一串槐花,冲骁哥儿挑挑眉。 骁哥儿面无表情地看着林不南,而一旁的白猫却误会了林不南的意思,以为他在冲林霓说话,当即龇牙咧嘴地露出威胁的姿势。 林不南“嘶”了一声:“王妃,我怎么感觉你的猫对我有意见呢?” 第55章 林不南教林霓习武,白猫吃味不爽 栖梧院多添了一个人,比从前又热闹许多。 林不南成日追在骁哥儿身后,跟个舔狗似的。 白猫成日盯着林不南,像是在盯一个入侵这个家的小偷。 林霓整天不是处理林不南和骁哥儿的矛盾,就是处理林不南和白猫的矛盾,活脱脱像个一年级的班主任,林不南就是班上的硬茬学生。 林不南变着法的施展自己的雄性魅力,双刀,长剑,赤手空拳,各种功法齐上阵,发誓一定要成功收徒。 他成没成功不说,骁哥儿是备受困扰,硬是被逼得说话更利索了。 “不要,本世世不看,不学!”骁哥儿坚定地叉腰拒绝道。 林霓一边儿嗑瓜子,一边赞赏道:“不错,我就是欣赏我们骁哥儿这种敢于拒绝的性格。” 白猫:“……” “不喜欢这套黑虎掏心拳?要不我再打一套醉拳?”林不南急忙问道。 骁哥儿干脆一扭头,钻进林霓的怀里,一边着急跺脚,一边撒娇似得嗷嗷道:“不要,不要——” 因为林不南的前后夹击,骁哥儿倒是更亲近林霓了。 林霓赶紧抬手搂住骁哥儿的小腰,上下搓着安慰道:“好好好,骁哥儿现在还不想习武呢,那我们就不学。” 林不南不可置信地看着林霓:“孩子不能溺爱啊!” “你现在都要吓到他了。”林霓眉目轻拧,不悦道。 林不南一瞧林霓的表情,乖乖地闭上嘴。 白猫在一旁瞧着,心底更不是滋味了。 林不南怎么那么听恶女的话? 不是自诩江湖大侠吗?威风呢?尊严呢? 还有林霓看林不南展示剑法时的表情,他都不想说。 哪有直勾勾看男人展示拳脚的女人,简直不知廉耻,毫无大家闺秀的模样! “好了,既然骁哥儿不学,不若你教教我吧。”林霓拍拍手上的灰,起身道,“你等我去换身衣服。” 前几日林霓叫人来给自己量体裁衣,定做了几声方便运动习武的紧身衣。 今早刚送来的新衣服,她得穿啊,再说了原身这副小身板,不练不行,她的功力会荒废。 林霓走了两步,又扭头问骁哥儿:“骁哥儿也定做了练功服,要不要一起试试新衣服呀?” 骁哥儿一听有新衣服,完全没在意到底是什么衣服,立刻从板凳上跳下来,跟在林霓身后去是新衣服。 林霓选了一身粉色的劲装,两只袖子都皮质护具包裹起来,纤细的腰也被皮质护腰前后绑起来,勾勒出苗条姣好的身材。 林霓叫秋雨帮自己梳了一个结实的高马尾,粉嫩与帅气完美地结合在一起。 林霓从房中走出来时,外面的一人一猫顿时下意识屏住呼吸。 白猫的爪子焦躁地挠了挠桌子,还不快把他的身体抬出来锻炼! 一身天蓝色紧身衣的骁哥儿从房中跑出来,兴奋地围着林霓跑来跑去地打转。 “妮妮,豪看!” 林霓欣慰地摸摸骁哥儿的脑袋:“没白疼你。骁哥儿去一旁坐着,看我练功好不好呀?” 骁哥儿用力点着头,拖着长长的尾音,奶声奶气地喊:“好——” “林师傅,我练一段,你看看啊。”林霓抻抻腰,先做了会儿热身动作,扬声道。 说完,四个大丫鬟从房里拿着各种各样的道具跑了出来。 各种不同高度的木板出现在空中,甚至还有两个人高的。 林不南:“……”哪家功法,还得自带木板练习? 林霓自从穿越后也一直和丫鬟们踢毽子锻炼身体,现在这个院子里所有女眷中,她是身体素质最好的一个。 只见她助跑两步,腾空而起,一个旋身,接连用脚踢碎两块木板,然后平稳落地。 骁哥儿看得目瞪口呆,林霓一甩高马尾,帅气地看向骁哥儿:“帅不帅?” “帅!”骁哥儿从板凳上蹦起来,高兴地在原地蹦高。 林霓又挑眉看向林不南,林不南摸摸鼻子做了个请的手势。 于是林霓再接再厉,这次直接挑战最高难度,助跑几步后,腾空翻身,再旋身,连踢三块木板,最后用脚尖和手掌同时落地做缓冲,减少冲击力。 这一次,严厉的林师傅终于拍了拍手掌,懒懒地表示道:“这三脚猫功夫对上没习过武的一般男人还行。” 林霓立刻道:“那你看我还有没有需要改正或者哪里能进步的地方?” 林不南沉吟片刻,说道:“你这功夫全在腿上,若是被人控制住双腿,便难以施展。不如我再教你一套拳法?” 林霓用力点头:“好啊!” 林不南说干就干,当即跳下槐树,动作潇洒利落地打了一套拳法。 白猫蹲在石桌上,比林霓看得还要认真。 自从林不南住进栖梧院前院,白猫便一直从旁谨慎地观察着此人,时刻怀疑他心怀不轨,另有图谋。 然而他也不得不承认,自始至终,林不南都没做过不该做的事,心思大多放在收徒上,一心只想收骁哥儿为徒。 林不南要教林霓的这套拳法也非常适合像林霓这种拳脚利落但力道不如男人的女子。 看得出来,林不南想利用林霓的灵巧教她以柔克刚,用巧劲克制敌人。 林霓学得非常认真,甚至连骁哥儿在一旁叽里呱啦地说话都顾不上回复,满眼认真地盯着林不南手上和腿上的动作。 白猫眉头紧锁地看着林霓,心底莫名很吃味。 学这么认真,是不放心栖梧院的护卫们? 还是仍旧想着哪日逃离本王? 白猫心烦意乱,恨不得上前给那练拳法的两人,一人踢一脚。 然而转念一想,他又冷静下来,自己这是被恶女下了什么迷魂咒吗? 为何要在意她? 她习不习武,与自己何干? 林霓练了一遍拳法下来,热得满头大汗,甚至还有些腰酸背痛,连忙去石桌旁坐下喝了盏凉茶。 就在此时,一旁的骁哥儿忽然慢悠悠地走到空旷的地面上,小脸严肃地看着林霓。 然后在林霓疑惑的眼神中,原地一蹦,岔开两条腿,握着小拳头在空中一通猛击,小嘴巴张开,大叫一声:“哈!唔似大侠!” 折腾这么久,孩子终于有了习武的兴趣,林霓攥紧茶杯,死死地憋住疯狂抽搐的面部肌肉。 坚决不能笑场! 第56章 大郎抢骁哥儿薯条,争执误伤,林霓着急 最近几日,酒楼单独推出了可外带可送货上门的小吃——薯条。 一种从未见过的食材突然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总有人会为自己的好奇买单。 而一旦有人尝试过,就会忍不住向周围人描述那种难以言喻的美味,恨不得所有人都尝尝,然后来和自己交流心得。 最先尝到土豆的人是信阳郡主,林霓得意叫酒楼的人带着食材去郡主府给信阳郡主上门炸薯条,可以吃到最热乎最好吃的薯条。 信阳郡主吃后惊为天人,转头便宣传给了自己的嫂嫂端王妃。 端王妃不差钱,直接花钱请人上门炸薯条,赶巧其他好友上门做客,一次性宣传给了更多的人。 一传十,十传百,京中贵人们都知道了福来大酒楼的新品特色小吃薯条。 然而薯条每日限量,且酒楼早已放出风声,只卖半旬,堪成有价无市。 于是,薯条成为了一种奢侈品的代名词,众人皆以能买到薯条为傲。 就连京中各处私塾学堂里,尝过薯条的孩童们也在下课时间骄傲地谈论起自己吃薯条的感受。 于是,这日,大郎一回家,就开始在落棠院发疯哀嚎。 “我要吃薯条!!!给我买薯条!” “远哥儿,你是要气死为娘吗?给我从地上起来,不许打滚撒泼!”沈婉容气得眼前一黑。 什么薯条,她听都没听过。 “我就要吃!”大郎哭嚎道,“别人都尝过,就我没有!别人说话,我都插不进去嘴,我太丢脸了啊呜呜呜——” “我送你去私塾,是去读书的,不是和人攀比的!为了口吃的,你就回家如此无礼地撒泼打滚,跟着夫子学的礼仪都学狗肚子里去了。”沈婉容怒骂着,转头冲翠芝道,“给我拿家法来!” 二房两位主子各有各的家法,陆墨堂要家法就是要戒尺,沈婉容要家法就是要鞭子。 翠芝转头进房去拿鞭子,大郎一听,立刻一个咕噜从地上爬起来,往外跑。 爹爹用家法时只打屁股和手心,可娘亲就不一样了,娘亲打起来不管不顾,哪里都可能打上来。 “我不过是要个吃的,你不给我吃就算了,竟还要打我,我没有你这样的娘亲!”大郎一边大喊着,一边跳过门槛,往外跑去。 “他、他……竟敢如此伤我这做娘的心!”沈婉容当即气红了眼,“去把他给我抓回来!” 翠芝连忙扶着沈婉容,叫其他几个丫鬟带着小厮去追大郎。 大郎沿着游廊左拐右拐,一路飞奔,不知不觉间,看到了栖梧院。 骁哥儿正坐在栖梧院的门槛上,左手拎着一个藤编小竹篮,右手时不时地把手伸进篮子里摸出点什么塞进嘴巴里。 大郎本想跑去门口迎接下值回家的父亲,看到骁哥儿吧唧吧唧吃得很香的样子,顿时脚步一转,朝着栖梧院跑去。 “二郎,你在吃什么?”大郎呼哧呼哧地喘着气,跑到骁哥儿面前。 骁哥儿本来在欣赏漂亮的夕阳,忽然一个大块头堵在面前,顿时有些气愤,当即站起来,跺着小脚道:“不挡!” 大郎低头朝骁哥儿的篮子里看去,里面装满了黄色的条状炸物。 “这是什么吃食?”大郎一边问着,一边弯腰伸手去篮子里拿。 骁哥儿下意识把手往后一撤,但仍然被大郎抓走两根薯条。 即便如此,骁哥儿还是下意识乖乖回答:“似酥条哦!” 大郎一下塞进嘴巴里,瞬间被这东西的味道惊住:“好好吃啊,酥酥脆脆,香香软软,就难道就是大家口中的薯条吗?” 骁哥儿乖巧点头:“是呀是呀。” “再给我一些。”大郎说着,直接伸手去抢骁哥儿的小篮子。 骁哥儿急忙往旁边躲:“是世世的!” 两个人在栖梧院门口追赶起来,大郎身子胖,不如骁哥儿灵活,但是胜在力气大,抓住骁哥儿的胳膊就不松手。 拉拉扯扯间,薯条撒出来一半落在地上。 骁哥儿还没说什么,大郎却着急地指责道:“一根薯条一根金,都怪你,不肯将篮子给我,害它们落在地上,都不能吃了!” 骁哥儿一脸懵逼地看着大郎,想到林霓教自己的话,说道:“掉地上,不能吃。” 大郎气得双脸涨红:“当然不能吃了!都怪你!” 骁哥儿不明白为什么要怪自己,他不喜欢和大郎说话,转身便要回院子里。 然而大郎却不依不挠地拽着骁哥儿的衣服不让走。 与此同时,身后传来落棠院丫鬟小厮的叫喊声,大郎更急了。 “不准走!把薯条留下!” 骁哥儿难以接受自己生活的秩序被打乱,便张开嘴巴开始尖叫起来。 “啊——” 林霓正在后院给陆晏川念经,忽地抬头问秋雨:“你有没有听到骁哥儿的声音?” “这时候,骁哥儿在前院外头的门槛上看夕阳吧。”秋雨纳闷道,“厨房的郭娘子刚给他炸了薯条,我瞧见他自个儿拎着小篮子走出去的。” 栖梧院离王府的其他院子都远,位置也偏,一般没人过来,骁哥儿想往哪儿去就往哪儿去,林霓没有约束过他。 “不行,我得去瞧瞧。”林霓心底突突跳着,慌忙起身,起得太着急,大腿猛地一下磕在桌子上,当即痛出了眼泪。 原本坐在陆晏川大腿上的白猫见她这副着急地模样,心底一紧,立刻转头朝前院跑去。 刚跑到前院,就见林不南正懒散地坐在墙头,随手抠下一块儿石子,弹出去。 白猫瞳孔一缩,下一瞬,外面响起一声稚嫩的惨叫声。 骁哥儿—— 白猫着急之下,眼前忽地一黑,瞬间失去意识。 陆晏川缓缓睁眼时,模糊的视线中,是林霓一瘸一拐地朝外快步走去的背影。 随风飘起的裙摆和纤细姣好的背影,缓缓凝聚成扰乱心虚的那一抹波澜。 第57章 王妃单方面冷暴力王爷 林不南一个石子飞过来,大郎瞬间膝盖着地,惨叫一声跪在地上。 让人惊奇的是,骁哥儿竟然第一时间扭头看向了林不南的方向,精准地捕捉到石子来的路线。 林不南冲骁哥儿吹了声口哨,挥挥手:“不愧是我看中的好徒儿,果真有天赋。” 骁哥儿哼哼一声,拎着小篮子,扶着门框,撅着屁股,笨拙地爬进高高的门槛,朝院子里跑去。 身后,落棠院的人终于追过来,扶起不听撒泼喊叫的大郎。 追来的人没看到大郎是怎么趴下的,但是想也知道,肯定是大郎又来欺负二郎了,把大郎弄回去后,竟然没有一个人向沈婉容告状的。 林霓刚跑到前院就看到骁哥儿像只受伤的小鸡似得,张开胳膊朝自己飞奔而来。 “妮妮,抱。” 骁哥儿香香软软的小身板撞到大腿上,林霓瞬间疼得龇牙咧嘴。 “怎么了?刚才是有人欺负骁哥儿了吗?”林霓蹲下身,抱着骁哥儿的小腰,温柔地问道。 骁哥儿委屈得哼唧一声,指指自己的小篮子:“大郎拽,撒啊!” 林霓歪头看向门外,果然有一地薯条。 “没事儿,丢了就不要了,我们还有很多。”林霓安慰道。 “大郎,怪我!”骁哥儿焦急道。 林霓立刻拧起眉头:“大郎是不是抢你的了?” 骁哥儿急忙点头。 林不南懒洋洋的声音从后方传来:“若是你学会了功夫,就不会被大郎拽着逃不开,更不会把好吃的薯条撒在地上咯。” 骁哥儿是亲眼看见林不南仅用一个石子就把大郎打倒在地的,顿时犹豫沉思起来。 “好了,回头我教训大郎。不想这些不开心的了,那都是大郎的错,不怪骁哥儿,我们回去吧。”林霓起身,给了林不南一个眼神,让他不要操之过急,骁哥儿明显已经松动了。 回到后院时,林霓敏锐地察觉到,气氛好像不一样了。 再定睛一瞧,可不嘛,槐树底下的植物人睁眼了! “王爷,你又醒啦?”林霓呵呵笑着,一脸欣喜的模样。 实际上,压根不想看到陆晏川苏醒。 这事儿就像狼来了一样,不停地折磨着她的神经,谁也不知道哪一次醒来就是最后一次彻底醒来。 但是她知道,陆晏川彻底苏醒时,就是要夺她小命的时候。 陆晏川冷笑一声:“瞧你这样子,似乎不是很想看到本王醒来。” 林霓眉头一拧,一脸嫌弃道:“啧啧啧,你身为堂堂王爷,怎能恶意揣度别人的心思呢?” 陆晏川静静地看着林霓,看她继续装。 林霓轻叹一声,摆摆手:“算啦,我原谅你了。” 陆晏川差点儿气笑了,看向跟在林霓身后进来的林不南,冷淡的眼神一扫而过。 “随意往王府后宅私藏逃犯,你可知何罪?”陆晏川压低嗓音,问道。 低沉的嗓音听得人耳朵痒痒的,林霓挠了挠耳朵,眨眨眼,无辜道:“逃犯?哪儿呢?” 陆晏川拧眉看向林不南那张脸,沉默下来。 林不南的易容术天下无双,就算是让人去检查,估计一时都很难发现,而且他曾以猫身出去看过通缉榜,榜上逃犯的脸不过是林不南的其中一张假脸,根本不是他的真脸。 只要他把那张被通缉的脸销毁扔掉,就再也没有人能将他和逃犯联系到一起。 林不南知道陆晏川的身份,潇洒地冲陆晏川拱手作揖:“在下林不南,见过王爷。” 陆晏川淡淡点头:“本王与王妃有话要说,还请林师傅暂避片刻。” 林不南秒懂,立刻转身离开,走之前还顺走了一旁咔哧咔哧吃薯条的骁哥儿。 林霓看着他们离开,转头看向陆晏川,问道:“王爷有何事指教?” 陆晏川的眼神从林霓明媚姣好的面庞上淡淡扫过,吭了一声说道:“你既已嫁为人妇,就该守妇道,不要生些不该有的心思。” 林霓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的意思是,我不守妇道?” 陆晏川瞪着林霓,沉声道:“你自己心底清楚,做人要行得正坐得直。” 林霓嘿了一声,好笑道:“那王爷倒是说说,我到底做了什么,让您觉得我红杏出墙了?” 陆晏川皱眉道:“本王没说你……出墙,但你至少要懂得和其他男人保持适当距离,莫要再给本王平添些不该有的麻烦,败坏本王的名声!” 林霓沉默一瞬,拖着声音长长地“哦”了一声:“就是不要给你戴绿帽子呗?” 陆晏川拧眉:“本王在说你与林不南走得太近之事,你提帽子作甚?” 林霓:“……我和他,怎么走得近了?” 为了避嫌,林不南基本都在前院活动,只有跟着骁哥儿的时候会过来后院,而且从来没进过房间,顶多在院里活动。 而且自己和林不南的交流见面都是有其他人在场的,从来没有私下见面过,他们坦坦荡荡! 陆晏川肯定是自己心黑,所以看别人也不干净! 林霓越想越气,猛地一下站起身,踢了陆晏川一脚:“呸!” 然后迅速转身离开。 陆晏川骤然被林霓踢了一脚,懵了一瞬:“作何踢本王?被戳中心事,恼羞成怒?” 看着林霓跑进房中的背影,陆晏川心底极其不是滋味,甚至是十分不满。 “本王难得醒来,你就如此态度?” 林霓完全不想搭理陆晏川,当没听见。 “平日里给本王念经的兴致呢?” “本王难道有说错吗?你拳法出错,他明明可以用木条指点你的错处,为何偏偏用手?” “林霓,给本王出来!” 林霓抱臂站在窗前,看着一个人被丢在院子里的陆晏川,冷笑一声:“哼,狂妄自大的臭男人,自说自话去吧你!” 幸好他的两个贴心长随还在前院,不知道自己主子被王妃单方面冷暴力了。 第58章 大郎为一口吃的质疑自己不是沈婉容亲生的 次日,禅修堂又派人来请林霓过去用膳。 林霓心知对方醉翁之意不在酒,但想到大郎日益骄纵无礼的脾气,还是决定过去一趟。 这一次没带骁哥儿,省得骁哥儿受一肚子气,又吃不好。 然而白猫却一路尾随林霓去了禅修堂。 禅修堂已经多日未曾请林霓过去用膳,此番邀请,自然是有缘由的,他得去看看。 林霓去的时候,花厅里早已布好晚膳,桌上菜色普通,完全不如栖梧院的伙食,她瞧着毫无胃口,小口小口地吃着青菜,心底想念郭娘子给骁哥儿做的红烧鱼。 若是回去早些,不知道还能不能捡口剩的。 “有些人啊,自私自利的,有点儿好的就吃独食,不知道的还以为多么贵重的东西呢,藏着掖着的。”沈婉容忽然阴阳怪气地开口,“不像咱们,得点儿好的就赶紧给母亲送过来,叫大家一起吃。” 林霓夹筷子的动作一顿,扫视了一圈桌面上的饭菜,茫然问道:“什么好吃的?” 沈婉容一噎,气道:“这道酒烧白灼虾可是二爷的上峰送的,给你吃也吃不出好歹来。” 林霓心道,还以为什么好东西呢,水煮虾有什么稀奇的。 不过沈婉容刚才那通阴阳怪气也是叫她听明白了,敢情是因为薯条的事儿呢。 “二弟妹这么一说,我就想起来昨晚一事儿。”林霓幽幽道,“昨日也不知大郎究竟是犯了多大错,哭嚎着往栖梧院跑,后面还一堆丫鬟追着,不知道还以为被打得跑出来呢。” 老夫人膝下就大郎一个亲孙子,平日里最疼孙子,就连沈婉容也不敢在老夫人面前收拾大郎。 此时,老夫人一听,立刻转头看向沈婉容,沉声问:“确有此事?” 大郎在一旁,一边啃着鸡腿,一边用力点头。 沈婉容扯扯嘴角,心虚地解释道:“还不是因为大郎近日被学堂的同窗带坏了,下学后就在院子里撒泼打滚非要吃那什么薯条。那东西贵不说,甚至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每日售卖的都是有数量限制的。” “那你便和大郎好好讲道理啊,何必要动手呢?万一把孩子打坏了怎么办?”老夫人拍着桌子问道,“小孩子嘛,爱吃是正常的,大郎如此乖巧,又不是不愿听道理的孩子。” 大郎又是一阵点头,一副自己很乖很懂事的模样。 老夫人看着沈婉容失望地摇摇头:“你瞧瞧你如今的脾气,可有半分贤妻良母的样子?” 沈婉容的脸色顿时惨白下来,低头认错:“是,儿媳知错了,儿媳不该如此着急,该对大郎多些耐心的。” 林霓拧眉看着这荒唐的一幕,开口道:“大郎,若是你想吃骁哥儿的零食,可以开口和他要,也可以去院子里找婶母,但你直接上手抢就不对了。王府养出来的少爷,万万没有因为缺口吃的就做出抢夺之事的,将来传出去,会叫人笑话。” 大郎鼓着腮帮子,不服气道:“谁叫他不乐意给我吃的。” “骁哥儿的东西,他自然有权利选择给你或不给你。”林霓冷冷道。 老夫人见林霓教训骁哥儿,立刻说道:“行了,大郎还是个孩子,你身为婶母,就该主动给他送些去,而不是等到孩子着急地自己伸手讨要。” “大郎想吃,叫他的娘亲去买再合适不过了,这一点大郎倒也没有做错,是二弟妹不肯满足大郎,倒是我一个做婶母的错了?”林霓好笑地问。 老夫人一噎,气得瞪了林霓一眼。 林霓又道:“骁哥儿的生辰宴上,酒楼会准备薯条,不限量供应,随便吃,敞开了吃。” 大郎当即转头看向沈婉容:“娘,二郎何时生辰宴?我们一定要去!” 沈婉容拉下脸色,去的话岂不是还要准备生辰礼? 大郎见沈婉容一副不情不愿的模样,顿时不满地吼道:“我生辰时都没有去酒楼办,只有家里几个人给我庆生!更没有薯条吃!以前我还可怜骁哥儿没有人疼,原来没人疼的人是我!” 老夫人赶紧哄道:“远哥儿想岔了,怎么会没人疼你呢?祖母疼。” 说着,又抬头看向林霓:“大郎二郎一般大,你做事怎能如此偏颇?以后务必得记着,有二郎的份儿,也得有大郎的份儿。做事务必要全面,思虑要细致。你瞧瞧,如今家里因你一时疏忽闹得不安宁。” 即使林霓早就见惯了这些人倒打一耙的嘴脸,此时也忍不住想鼓个掌。 “二弟妹躲在落棠院吃独食的时候也没说叫过我们,近日来,大家伙也都自个儿吃自个儿院子里的小厨房,这薯条又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二房有二爷在,我怎会想到二弟妹不舍得给孩子买呢?”林霓一脸无辜道。 “我只知道孩子想吃,为娘的心疼孩子,就给买了。哪会想到有人不舍得给孩子买呢。”林霓长吁短叹道,“唉,罢了,疼儿子也是我的错了。” 大郎一听,瞬间眼泪汪汪的:“婶母疼二郎,给二郎买薯条。娘亲不仅不给我买,还要打我,是不疼我吗?我不是娘亲自己生的吗?” 沈婉容气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林霓真是不知中了什么邪,从前段时间起就变得牙尖嘴利的,压根就说不过她,反倒害自己处处吃亏! “闭嘴,我十月怀胎辛辛苦苦把你生下来,就为了口吃的,不认娘了!” 大郎瞬间更委屈了:“连口吃的都不满足我,还说是亲娘呢!” 白猫蹲在窗台上,瞧着里面的一出闹剧,心底对老夫人和二房一家愈发冷漠无感。 再瞧瞧林霓这幅无辜的样子,如今更是已经练得炉火纯青。 白猫心底冷笑一声,如此瞧来,她可不像在自己面前表现得那般委屈无害,明明是狡黠得很。 但是,明知如此,白猫却丝毫没有生出厌恶之心。 白猫为自己的变化暗暗心惊,这才多久,恶女就已经隐隐改变了自己对她的看法? 不,他才没有为她心软,被她蛊惑住。 昨日还把自己一个病人单独留在院中,不闻不问呢! 绝不能轻易原谅她? 一定是因为她心疼骁哥儿,所以才显得没有那么可恶罢了。 第59章 你凭什么穿着威武将军的衣服! 转眼就到了骁哥儿生辰宴这日。 骁哥儿一睁眼,就见枕头边放着一个威风凛凛的小头盔,上面还有一簇可爱的小红缨。 头盔下方是一件做工精致的软甲,软甲下面还有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披风和一身锦衣将军装。 骁哥儿定睛看了一会儿,忽地一个咕噜从床上爬起来的,双眸亮晶晶地看着枕边的这身新衣服。 “呜呜将军的衣服?”骁哥儿好奇地伸手摸了摸头盔上的小红缨,又四下看了看周围,房里没有旁人,“给世世的?” 骁哥儿小心地把头盔拿开,拿出最下方的衣服穿在自己身上。 三岁的骁哥儿早已在无人照顾的一年里学会了自己穿衣服。 虽然动作笨拙,却穿得十分细致,生怕哪里出点儿差错就不像威武将军了。 穿好衣服后,骁哥儿爬上梳妆台的板凳,站在上面,看着镜中的自己。 还好身子小,高高大大的梳妆镜能给他照个全身。 “唔乃呜呜将军,众将士听命,随我踏破敌人的防线,收复河山!” 骁哥儿奶声奶气地大声呼喊着威武将军的台词,然后用手挥开身后披风,唰地一声,威风凛凛的玉面小将军出现在梳妆镜中。 林霓听到声音带着丫鬟进来时,正好撞见骁哥儿对着镜子,高傲地抬着下巴照镜子。 林霓“噗嗤”一下笑出声:“呀,这不是威风凛凛的威武将军吗?怎么出现在我眼前啦?” 骁哥儿听到声音,立刻转头,笨拙地爬下板凳,张开小手冲林霓跑过来。 “是世世哦。” 白猫晚来一步,看见骁哥儿得意高兴的模样,心底又是高兴又是酸涩。 林霓如此会讨骁哥儿喜欢,骁哥儿忍不住亲近她也是正常的。 林霓接住骁哥儿,夸张地捧场道:“哇,这是哪家的小娃娃这么帅气潇洒啊?” 骁哥儿被吹得尾巴都要飘上天了,得意忘形地拍着自己的胸口:“是世世!是世世!” 林霓笑着起身,牵着骁哥儿的手走出去:“走,咱们去院子里给大家瞧瞧。” 今日骁哥儿生辰,院子里也扎上了红色的绸带,挂了红灯笼,一派喜气洋洋。 赵嬷嬷坐在树下做针线活,闻声抬头,立刻放下手中的针线,起身走过来。 “世子穿这身竟还真有些大将军的模样。”赵嬷嬷笑着夸道,“过了今日,世子可就大一岁了,以后定能平安顺遂,无忧无虑。” 其他几个丫鬟也笑着给骁哥儿送上祝福,还分别送了自己给骁哥儿准备的礼。 丫鬟手中没什么钱,送的都是自己一针一线缝出来的荷包,锦囊,丝绦,腰带,护腕之类的东西。 而赵嬷嬷则是送了一双虎头鞋,一边给骁哥儿试穿一边说道:“孩子小时候,都会有双虎头鞋,寓意驱邪避灾,保佑平安。王妃说世子小时候身边无人照顾,定然不会有人给做虎头鞋,那今日嬷嬷给你补上。” 骁哥儿低头好奇地看着自己小小的脚丫上漂亮威风的虎头鞋,新奇地晃晃小脚:“哇——” 白猫看得心底更加不是滋味,原来他曾经亏欠骁哥儿这么多。 而更让人想不到是,虎头鞋竟然是林霓这个从未做过娘的人想到的,可见其对骁哥儿之用心。 临近午膳前,林霓带着骁哥儿坐马车前往福来大酒楼。 至于二房那些人来不来,她压根不关心,也丝毫不担心骁哥儿的生辰宴人会少。 骁哥儿的生辰宴必定是热闹非凡的。 这次四个丫鬟和赵嬷嬷全部都跟上了,林不南骑马和护卫跟在后面,伪装成护卫统领的模样,负责护卫今日两人的安全。 马车刚来到酒楼前,就听到外面十分热闹,骁哥儿兴奋地掀开帘子,仰头看着焕然一新的酒楼,眼睛满是惊奇。 一行人下了马车,骁哥儿便迫不及待地超里面跑去。 只见酒楼大堂也早已换了模样,从二楼栏杆垂挂下来一条条喜庆的红绸子,上面被人用上好的笔墨书法写满了祝福的话语。 “祝骁哥儿生辰快乐!” “一岁一礼,一寸欢喜。” “且以喜乐,切以永日。” “且逢良辰,顺颂时宜。” “愿今后八千年,长似今年,长似今年。” “一生无虞,长乐未央,所盼皆安,所愿皆得。” 骁哥儿最近跟着林霓也认识了不少字,看得双眼亮晶晶的。 林霓弯腰对骁哥儿说道:“这些都是舅舅给骁哥儿写的哦。” 骁哥儿立刻捧起小手作揖:“蟹蟹舅舅~” 林霓轻笑出声:“舅舅现在不在这儿,等回头见了他再谢。快去看你的礼物吧。” 骁哥儿顺着林霓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大堂中央摆着一棵枝繁叶茂的小数,树上或挂或堆满礼物,旁边有店小二负责看着树不让其他人碰。 周围的食客好奇地互相打听:“这骁哥儿是谁啊?没听说京中哪位贵人家的公子叫骁哥儿啊?” “许是家里保护得好,瞧人家过生辰礼的这个场面,定然是在家中备受宠爱的小公子。” 骁哥儿的耳朵尖尖微微一动,呆呆地仰头看向林霓,备受宠爱? 梧桐树上的凤凰之灵显灵了? “诸位,今日是我们东家的小公子过生辰,为了庆贺小公子生辰快乐,让大家同喜同乐。我们东家发话了,今日全场八折,并且凡是真心诚意为小公子送上生日祝福的,都会免费获得一份薯条或一坛美酒。” 一时间,众人惊喜地吆喝起来,纷纷抢着要给骁哥儿说祝福语。 还有同龄的小孩子被父母推着,送给骁哥儿一根竹蜻蜓。 骁哥儿第一次收到同龄小孩儿的友好信号,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林霓拍拍他的小肩膀让他手下,又代替骁哥儿回礼了一份画本。 骁哥儿拿着竹蜻蜓,像是拿着什么宝藏一般,虽然面上并没有多少表情,但眼底却满是明亮的光芒,难掩欣喜。 “林不南,你陪骁哥儿在这儿拆礼物,我去后厨给骁哥儿做生日蛋糕。” 林霓安排好之后,带着人往后厨走去,白猫犹豫片刻,转头跟上林霓。 后厨早已准备好了做蛋糕需要的所有材料和工具,甚至还专门在后院起了一个面包窑。 林霓一边忙活,一边关注着外面打听的情况。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霓挤干净最后一点奶油,外面忽然传来大郎的一声尖叫:“你凭什么穿着威武将军的衣服!” 第60章 抠门的二房和大方的祖父形成鲜明对比 “春桃你把多余的奶油擦干净,夏芝把长寿面捞出来,一会儿我给个消息,你们就出来。”林霓嘱咐道。 两人轻声应下,林霓一把抄起旁边的白猫,急忙走出去。 只见大郎正用力扯着骁哥儿的披风,尖叫大喊:“快把威武将军的衣服脱下来!” 沈婉容则在旁边试图伸手帮忙,嘴上还哄道:“二郎别动,不然一会儿扯到皮肉会痛,婶母帮你把披风解下来可好?” “不要,不要——”骁哥儿抓着自己的披风着急道。 “哎,这谁啊?还要不要脸了,一个大人竟然还抢孩子的衣服。” “听她的意思,是小公子的婶母?” “哪有这样的婶母啊?真不要脸。” “就是,教出来的孩子和她一样无礼,欺负小孩子。” 沈婉容听了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觉得丢人现眼,泄愤似得推了骁哥儿一把。 解手回来的林不南脸色一变,扑飞过去把骁哥儿接在怀里,冰冷的目光看向沈婉容。 沈婉容心底一咯噔,立刻抬手搂着大郎往后退了一步。 “哟,二弟妹这是做什么来了?”林霓笑意不达眼底地走过来,问道。 老夫人一身雍容华贵的装扮,抬抬下巴,看向林霓,不满道:“我们来这儿半天了,也不见有人请我们坐下,你这酒楼就是如此待客的?” “许是见二弟妹一个孕妇对着一个孩子拉拉扯扯,大家都不敢上前吧。”林霓冷笑道,“我倒是瞧着二弟妹身手敏捷,不像怀了的。” 沈婉容气道:“还不都是因为你,成日捣鼓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招惹小孩子。” 林霓挑眉看向大郎:“大郎又看上骁哥儿什么东西了?” 大郎立刻抬手指向骁哥儿那身衣服:“婶母,我也要威武将军的衣服。” 老夫人冷哼一声道:“瞧你,明知道家里有两个孩子,还只做一身衣服,骁哥儿炫耀,大郎看了能不眼红?” 林霓惊讶道:“大郎过生辰时穿了二弟妹叫人做的新衣服,也没见送给骁哥儿一身啊,我还以为过生辰不必给每个来客都准备衣服呢。毕竟谁家买不起衣服似得。”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顿时笑起来。 “就是就是,真不要脸,打秋风的穷亲戚吧,来这里蹭吃蹭喝,还要这要那的。” 白猫蹲在林霓的怀里,也觉得自己耳朵有些臊得发烫。 真不明白父亲究竟为何要娶一个这样的人做续弦。 但是作为儿子,他不能去埋怨指责已逝的父亲。 “不知几位前来参加骁哥儿的生辰宴,可有准备生辰礼?”林霓问道。 “是啊,该不会空手来的吧?”围观众人起哄道。 陆欣妍觉得丢脸,早早地钻到角落里去了,现在听到这话,赶紧冲出来,把手中的东西塞给骁哥儿。 “二郎,这是姑姑给你准备的解谜玩具。” 骁哥儿低头一看,和原先给大郎的差不多一样,但他喜欢这种东西,立刻低头摆弄起来,暂时忘了刚才发生的事情。 沈婉容也叫身后的翠芝拿上来一个木匣,抬起下巴骄傲道:“这是一方上好的浮雕墨梅端砚,二郎也到了该启蒙的年纪,他用正好。” 老夫人点点头:“正巧,我给二郎准备了上好的狼毫笔,正好配一套。” “切!带这么多张嘴来,就送些不值钱的东西啊。”有人挥挥手,不屑道。 “真是小气,这不是镇北王府的女眷吗?听说这老夫人并非镇北王的亲娘,是续弦,莫非因此就不重视镇北王的孩子?” 老夫人的面子顿时挂不住了,大脑一昏,立刻把脖子上挂得金镶玉观音摘下来,挂在骁哥儿的脖子上:“那笔是让骁哥儿学习的,这开了光的玉观音才是二郎的生辰礼,保二郎一世平安顺遂。” 沈婉容见老夫人这一出,顿时尴尬起来,只好摘了腰间的玉佩给骁哥儿别上:“那端砚是你堂兄送,这玉佩才是婶母送的。” 正低着头沉迷于解谜的骁哥儿脖子一沉,腰上一坠,顿时委屈地抬头看向林霓:“好重。” 林霓无奈道:“今日人多杂乱,我先替骁哥儿收着吧。” 说完,秋雨立刻上前,帮骁哥儿把大小明显不适合小孩子的玉观音和玉佩摘下来,妥善保管好。 “行了,在外叫人看笑话,赶紧去雅间吧。”老夫人烦躁道。 就在此时,外面忽然传来祖父爽朗的笑声。 “骁哥儿,有没有想曾祖父啊?” 骁哥儿猛地一下抬起头,转身看向门外,看清人后,顿时高兴地跑过去,仰着小脸道:“曾外祖父,也来世世生辰宴?” 老夫人咬牙切齿道:“我这曾祖母来时,可不见他如此热情。” 老爷子揉揉骁哥儿的脑袋,说道:“是啊,瞧我给骁哥儿带了什么礼来。” 周围围观的食客和二房一家子都好奇地看过去。 老爷子侧开身子,众人顺着视线看向身后的四个家丁,以及他们抬着的一个箱子。 家丁把箱子打开,露出里面一个奇怪的东西。 林霓一看,嚯,一辆做工精巧的镶了金壳子的三轮脚踏车。 众人奇怪地问:“林老爷子,这是什么东西啊?” 老爷子将脚踏车拎出来,放在地上,又把骁哥儿抱起来放在软垫上:“此物乃是西洋来的孩童脚踏车,我嫌不好看,又叫人镶了一圈金。”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惊呼出声。 “还得是林老爷子出手阔绰啊。” “就是啊,你瞧那王府众人送的东西,送完家里都利落多了吧?” 老夫人和沈婉容的面色变来变去,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着。 “哼,商贾之家罢了,果然送得竟是些玩物丧志的东西!”老夫人一甩袖子,抱起胳膊,鄙夷道。 第61章 都不背着点儿人吗? 老爷子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但并未多计较,只道:“骁哥儿还小,如今正是玩乐的年纪,将来开始入学读书,有的是辛苦日子,但好在骁哥儿心性聪慧,无须多费劲。” 老夫人的脸色又是一变,这是拐弯抹角说他们大郎笨呢。 老爷子不想和这种人多纠缠,又抬手叫人送上来一个小一些的木匣子:“这是你舅舅给你备的生辰礼,是他亲自为你编纂的启蒙书和画册。” 林霓听得一愣,心知弟弟没有多少零用钱,没想到竟然会对骁哥儿如此用心。 “弟弟有心了,最近还好吧?”林霓问道。 “你不用操心洲哥儿,他最近精神头可好呢。”老爷子高兴道,“平时都愿意去花园里逛逛了,又是读书又是健身的,最近气色也很不错。” 这样一来,林霓就放心了。 “行了,生辰礼送到,我就回去了,你们这都是女眷,祖父留在这儿不合适。”老爷子挥挥手说着,就要带着人转身离开。 “哎,祖父稍等片刻,等骁哥儿许愿完,再走吧。”林霓急忙道。 “什么许愿?”老爷子好奇地扭头看过来。 林霓神秘一笑,扬声道:“春桃,夏芝——” 厨房帘子微微一动,春桃端着一个正方形的大木匣子走出来,夏芝跟在后面端着一个大碗。 众人都好奇地抻着脖子看过去:“这里面是什么?” 春桃将木匣子放在大堂正中央的放桌上,轻轻打开上面的盖子,顿时有一股甜甜的奶香味四散开来。 周围的人鼻尖嗡动,用力嗅闻着,还有些人开始顿咽口水。 “闻着好香甜啊,到底是什么东西?” 离得近的人踮起脚尖放盒子里看去,只见里面有一个四四方方的吃食,上面被抹了像白白软软的云朵一样的东西,最上面还点缀着许多水果。 “此物名曰生日蛋糕,是专门用来给人庆生吃的。”林霓一边解释,一边抬手摸向木匣子外侧的机关。 “咔哒”一声,木匣子四面的挡板一齐向外落下,彻底露出里面的东西。 现在即使隔得远的人,也能看清楚上面的东西了。 “我还是第一次见这种吃食。” “肯定很好吃,光是闻着,我都要泛口水了。” 对于如今的朝代来说,吹灯拔蜡不是个好兆头,林霓便省了吹蜡烛的环节:“过生辰的人可以对着蛋糕许三个愿望哦,如果被神仙听见的话,是会实现愿望的。” 骁哥儿先前在梧桐树下许的愿望已经实现了,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很多人爱着可爱的世世的。 所以,他现在对于许愿充满热情和期待。 可是要许什么愿望呢? “父王要快快醒过来哦,答应要陪世世玩好久的。” 这是骁哥儿的第一愿望,一旁蹲着的白猫震惊地抬头看着骁哥儿,心底一阵暖流涌过。 自从自己受伤成为植物人后,骁哥儿就好像彻底忽略他的存在一般,从未主动去看过他一次,也从未再喊过父王。 即使偶尔林霓把他的身体搬到院子里,骁哥儿和他并肩坐着,也没有露出过什么亲昵的表情,他在心底甚至偷偷失落过。 却不想,骁哥儿心底还是想着他的。 “你父王肯定会醒来的。”林霓摸摸骁哥儿的小脑袋,继续问,“还有什么愿望吗?” 骁哥儿歪着脑袋想了半天,小声道:“世世再也不要饿肚肚的,睡冷被被了。” 林霓眼睛一酸,揉揉骁哥儿的小身子:“再也不会了,这个不算,重新许一个愿望。” 骁哥儿扭头钻进林霓怀里,羞涩地抱住林霓的脖子,把脸埋进林霓的颈窝里,小声道:“妮妮以后都好好的哦,不可以再凶凶。” 大堂嘈杂,骁哥儿声音又小,只有白猫和林不南凭借敏锐的听力,听到了骁哥儿的话。 林不南以为是林霓严厉教育过骁哥儿,只有白猫知道,骁哥儿说的是以前的林霓。 原来,孩子也发现了林霓的变化。 然而,让白猫不满的是,林霓并未正面答应骁哥儿,而是低声道:“我保证,以后都不会有人再伤害骁哥儿了。” 即使将来她的灵魂或许会从这个身体里消失,即使将来她会和陆晏川和离,离开京城,也会事先为骁哥儿安排好一切。 这边,骁哥儿许愿还未结束,大郎已经要按奈不住了。 “我也要许愿,你不要再许了,给我留一个!” 骁哥儿吓得往林霓怀里一缩,像是找到靠山一般,鼓起勇气道:“世世生辰哦,不是大郎呢。” 骁哥儿奶声奶气的话就像是在嘲讽大郎一般,大郎当即转身冲沈婉容喊:“不行,我要重新过生辰,我也要过有蛋糕,能许愿的生辰礼!” 沈婉容的脑门突突突地开始冒青筋:“要要要,别人有的你都要!” “我忍不住了,我要吃蛋糕!”大郎猛地朝蛋糕冲过去。 围观众人顿时紧张地看着这一幕,生怕这漂亮的蛋糕会被大郎破坏掉。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只大手忽地从后面伸过来,抓起大郎的后领子就把人给提了起来。 虚惊一场,众人狠狠地松了一口气,然后顺着那只手朝上看去,看到了一个高大威猛的糙汉美男。 沈婉容又惊又惧地看着林不南:“你是何人?快把大郎放下,你可知他的身份!” “我只知道他要破坏小世子的生辰礼。”林不南直接把大郎甩回地上,然后抬起大手严丝合缝地捂住大郎的嘴,接着抬头看向骁哥儿,“继续。” 沈婉容和老夫人想要上前解救大郎,却被林不南可怕的气势震慑住。 林霓:“……” 骁哥儿仰头看着林霓,脆生生道:“最后一个愿望似……要看呜呜将军的新画本!” “新画本呀?”林霓笑弯了眼睛,“我现在就能施展仙法,让骁哥儿实现愿望!” 骁哥儿眼眸一亮:“真的嘛?!” 林霓站起身,装模作样地在骁哥儿面前比划着手势,念道:“%@#¥%,急急如律令!” 一边说,一边摊开手。 白猫仰头看着林霓的手,新画本如何凭空出现,莫非她真会仙法? 下一秒,只见林霓放在腰后的手招了招,后面的冬凌迅速将一个画本轻轻放在林霓手上。 林霓迅速交换两只手,把画本递到骁哥儿面前。 白猫&众人:“……”都不背着点儿人吗? 林霓嘿嘿笑着,把画本放在骁哥儿的怀里:“喏,你的愿望实现啦,下一岁一定会更加幸运的!” 第62章 骁哥儿上吐下泻,陆晏川误会林霓 林霓将骁哥儿抱起来,站在长条板凳上,握着骁哥儿的小手,一起缓缓切下蛋糕的第一刀。 切完后第一块留给骁哥儿,接着又切了两块放进木匣子里装好,叫祖父拎回去和弟弟吃。 剩下的,交给秋雨切成一样大的好几块,分给老夫人等人,赵嬷嬷和四个丫鬟以及林不南也都分到了一块。 众人第一次吃到蛋糕,全都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这世上竟有如此绵软香甜的食物,简直就像、就像……吃到了云朵一样!”陆欣妍忍不住感叹道。 大郎吃得两腮都是奶油,还忍不住伸出舌头继续舔自己手中的小盘子。 “唔,好吃好吃,我还要!”大郎抬起头,看向四周,放蛋糕的木匣子已经空了,剩余的那一些,林霓叫人分切送给了刚才帮骁哥儿说话的食客。 大人们吃得快,娘亲和祖母手中的也快吃没了,只有骁哥儿慢条斯理地吃着,而且骁哥儿的蛋糕最大,水果也最多。 大郎立刻就盯上了骁哥儿的小盘子,他悄无声息地爬下板凳,绕过沈婉容和老夫人,凑到骁哥儿的身边来,耐着性子哄道:“二郎,你的蛋糕好吃吗?” 骁哥儿用力点头:“好次。” 大郎又道:“能不能给兄长尝尝?还记得吗?我还给你吃过糖呢。” 骁哥儿也不是傻子,瞬间就愣住了,抬头看向对面大郎早已舔干净的盘子:“大郎,有。” 林霓侧目看向大郎,大郎生的相貌不差,只是被沈婉容和陆墨堂养得满眼精明,爱贪小便宜,总叫人看了觉得不舒服。 原来一个人的善恶真的能从面相中看得出来。 再转头看向骁哥儿,白白净净的小脸上写满了天真单纯,眼中却又透着灵动的智慧,还是自家的孩子可爱。 “我的吃完了,我尝尝你的。”大郎厚着脸皮,大言不惭道。 骁哥儿绝不是为了不在意的人为难内耗的人,当即抬起小手捂着的蛋糕往林霓的旁边拖了拖,然后伸出挨着大郎那边的小手摆摆手:“不吃了吧。” 大郎:“……” 沈婉容觉得丢人现眼,低声斥道:“大郎,回来。” 大郎一看大家都快吃完了,再也吃不到蛋糕了,顿时急了,眼眶瞬间一红,眼泪哗啦啦流出来。 “我要吃蛋糕,我还要吃蛋糕,啊啊啊——”大郎悲伤地仰头长嚎起来。 对面白猫的眼色一寸寸冷下来,不耐烦地想,二弟到底是怎么教育的孩子?怎么能在骁哥儿生辰这日大哭小叫的呢?多么不吉利啊。 “这孩子,真没教养,家里人也不管教,就任由孩子在外面哭喊。” “就是就是,你瞧过生辰的那个小娃就乖巧可爱多了,安安静静地自个儿吃饭,也不哭喊。” 周围人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沈婉容的脸上挂不住,伸手揪住大郎的耳朵:“你还要不要吃?不吃我们就回去!” 给骁哥儿庆生的人少,林霓为了给足骁哥儿热闹,一早就把酒席定在了大堂正中央。 这时,后厨开始陆陆续续上菜,一连串的美味佳肴被端上桌,依次摆好,美味的香气刺激着众人的味蕾。 “不行,我还没吃席!”大郎看见满桌美食,立刻瞪直了眼。 “二郎的生辰礼比我的好多了,有那么多礼物,还有威武将军的衣服和最新的画本,更有这么多见都没见过的好吃的。”大郎嫉妒的声音泛着酸气,忍不住冲沈婉容抱怨道,“娘,你为何不如婶母疼二郎一般疼爱我?” 气得沈婉容又拧了一下大郎的耳朵,拧完一转头,对上老夫人冷沉的目光,沈婉容手指一缩,心缓缓沉下去。 老夫人疼大郎,也不全是个好事儿。 因为嫌丢人,二房吃过饭后立刻带着大郎匆匆离去。 林霓见骁哥儿已经开始一手捧着小肚子,一手打哈欠,也打算带孩子回去歇晌。 “敢问王妃,这蛋糕之后酒楼会继续售卖吗?”忽然,身后有人扬声问道。 “是啊,王妃,定价多少?”其他人跟着反应过来,纷纷问道。 能来福来酒楼吃饭的,也不是一般人家,自然也是掏的出钱的。 有生意找上门,哪有拒绝的道理? 林霓当即表示:“日后我们酒楼的大厨训练妥当了,蛋糕就会在酒楼上菜单。之后酒楼也会承办各类生辰宴、寿宴之类的宴席,诸位要是家里有喜事儿的,可以联系掌柜的,办宴会装饰免费。” 众人一听,立刻眼睛一亮,纷纷表示届时一定会支持。 一旁的白猫为林霓的经商天赋和气运震惊住。 只是……她之前怎么没有表现出来这些? 白猫转头看向骁哥儿,漂亮可爱的小娃娃正一脸幸福满足,充满爱意地仰头看着林霓,他的视线一直紧紧追随着林霓,仿佛已经打心底里认定了林霓。 白猫心底微微一沉,恶女如此擅长哄骗人心,骁哥儿如今已经对恶女交付真心与信任,这真的是件好事吗? “骁哥儿,我们回去吧。”林霓弯腰牵起骁哥儿的小手,带着人朝外面走去。 林不南跟在后面,任劳任怨地指挥着护卫搬上骁哥儿今日收到的所有礼物。 回府的路上马车依旧颠簸,林霓和骁哥儿商量着把戴了一天的小头盔摘下来放在一旁。 骁哥儿神情怏怏的,林霓只当他是今日累着了,困了,将孩子放倒在自己腿上,捂着骁哥儿的眼睛让他眯了一会儿。 马车一路颠簸回府,刚下马车,骁哥儿忽地弯腰捂住肚子,露出一脸痛色,小脸煞白煞白的,额头也开始迅速冒冷汗。 林霓脸色一变:“骁哥儿?这是怎么了?” “痛!世世肚肚好痛哦!” 话音刚落,就“哇”地一声吐出来。 白猫见此情景,顿时大脑轰然作响。 他今日刚觉得恶女或许已经改邪归正,却不想她竟是想要骁哥儿的命! 没想到,自己处处防备,竟还是着了这恶女的道,竟然真的隐隐开始相信她会改过自新,结果她还是辜负欺骗了自己! 不行,骁哥儿不能死!他必须醒过来! 焦急之下,白猫咬牙,猛地一下撞上一旁的车辕上,头一歪,晕死过去。 正在房中给王爷按摩的松意一转头,猝不及防地对上王爷阴沉得仿佛要杀人的目光。 “王爷!你醒了!” “速将本王推出去!”陆晏川沉声道。 松柏松意急忙将陆晏川抬上轮椅,推出门外。 看着院中杂乱的场面,陆晏川沉声道:“来人,给本王将这残害继子的毒妇绑起来,押入柴房!” 林霓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向陆晏川。 然而当她触及陆晏川眼底的森寒时,顿时像被无数冰刃穿身而过一般,定在原地。 一时间,原身所经历的一切折磨与惨状迅速从眼前闪过。 努力了这么久,陆晏川仍要将她折磨至死? 第63章 陆晏川发现自己误会林霓,尴尬却走不掉 栖梧院内,一时间陷入坟地一般的寂静。 众人皆不知,王爷为何仅仅因为一点儿小事就要如此对待王妃。 无论如何,是由皇上亲自过目的,这都是入了陆氏族谱的镇北王妃,王爷竟然如同对待一个犯了错的婢女一般,轻慢王妃。 栖梧院的护卫虽然早已接纳林霓,却他们心目中唯一的主子还是陆晏川。 互相之间交换几个眼神后,竟真的开始慢慢上前,试图劝林霓不要挣扎,以免受伤。 一旁的林不南对此大为震惊,他大步上前拦在林霓面前,不解地问道:“孩子生病,叫郎中即可,何故惩罚王妃?孩子生病,她就不着急难受吗?” 此时的林霓脑袋里乱哄哄的,表面看似眼神呆滞,面露绝望,实际上心底却愈发冷静,飞速盘算着可以活命的几率。 至少,她比原身多一个武功高强的林不南,还有绝不会轻易放弃她的祖父和弟弟。 陆晏川抬手制止住护卫的动作,侧目看向林霓:“若是骁哥儿今日有任何事,我都会叫你陪葬。” 林不南转头抓住松柏,厉声质问:“以往都是谁来王府给主子们看病?” “徐太医,但是他今日应该休沐在家。”松柏急忙道。 “告诉我他住哪里。”林不南揪着松柏的领子就往外走。 林不南走后,林霓立刻叫人将骁哥儿抱去房中休息,然后转头看向陆晏川,冷声道:“王爷还真是会给人扣帽子。若并非是我做的呢?” 对上林霓冰冷的眼神,陆晏川心底忽地一虚。 林霓径直掠过陆晏川,跟着进了骁哥儿的房中。 “帮他把口鼻中的东西清理出来漱漱口,若是还要吐或者出恭,就叫他去,急得及时清理。”林霓吩咐道。 赵嬷嬷正帮骁哥儿擦完脸,走过来说道:“今日宴席上菜品太多,世子许是吃得高兴吃多了,才会闹肚子,王妃不必担心。” 林霓看向骁哥儿发白的面庞,心底略有有些惴惴不安,原剧中并没有提过骁哥儿会在这时遭此一劫,究竟是吃多了,还是因为自己改变了剧情走向? 陆晏川跟在后面进来,骁哥儿的房间门槛没有去掉,松意叫了几个护卫一起将他抬进来。 林霓转头时,见陆晏川正盯着自己的双腿,面色十分难看。 - 徐太医家离王府并不近,但是林不南一路施展轻功飞去,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 徐太医正要歇晌,刚解开外衫躺下,就听到外面一阵嘈杂之声。 “外面怎么了?” “回老爷……” “起开。”一道沉冷的男声响起,接着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徐太医当是劫匪闯入了家中,大惊失色地扯过外衫,一边穿一边大喊:“我可是宫中御医,你……” “御医?”林不南一歪头,“对,找的就是你。” 说着,林不南一手提起徐太医的药箱:“你平时出诊用的?” 徐太医下意识点头,怎么,要偷这个? “外衫穿好,别冻着。”林不南一边说着,一边揪着徐太医的衣领走到院中。 老管家一脸惊慌失措地看着徐太医:“老爷,此人硬要闯入,家丁拦不住哇。” “借你老爷一用!” 话音刚落,伴随着徐太医的尖叫声,林不南直接拎着人飞檐走壁,一手提人一手提药箱,速度丝毫不减来时,几番跳跃间,回到王府栖梧院。 徐太医尖叫了一路,差点儿尿裤子,到了目的地还直接被放在了地上。 徐太医腿一软,直接坐在地上,形容狼狈不堪却还要故作坚强:“你究竟是何人?你把我绑都爱哪里来了?!” 林霓闻声,急忙从房中走出来。 徐太医哑着嗓子吼完,一抬头,对上林霓的脸,失声痛呼:“王妃,救命啊——” 林霓:“……你究竟是如何把人弄来的?” “抱着,轻功。”林不南简单总结道,“快把他带进去给我的乖徒儿看看。” 徐太医的声音都气得变了调:“抱——着?” “徐太医,这是骁哥儿的武师傅,骁哥儿今日生辰,吃了很多,回家后就开始上吐下泻,你快去看看吧。”林霓焦急道。 说着,眼神示意林不南将人扶起来。 “不用,受不起。”徐太医推开林不南伸过来的手,自己哆嗦着腿从地上站起来,颤抖着声音问,“孩子也是他这么抱着飞回家的?” 林霓急忙摇头:“不是不是,坐马车回府的。” 徐太医一手拎起药箱,一手扶着老腰,跟着林霓进了骁哥儿的房间,却见传说中昏迷不醒的镇北王竟睁着眼坐在轮椅上,直勾勾地盯着床上的小孩儿。 徐太医哆嗦着作揖:“见过镇北王,您这是……醒了?” 这么大的事儿,怎么没传出去呢? “偶尔会清醒一阵。”陆晏川淡淡道,“先给骁哥儿把把脉,看是不是中了毒。” 徐太医一惊,中毒? 他立刻转头看向床上的孩子,上次来给骁哥儿看病时,房中昏暗阴湿,床上旧被破损凌乱,孩子瘦得皮包骨头。 如今却换了一间房,房中明亮,紫檀木的架子床上挂着崭新的纱幔,床上的小孩儿虽然面色苍白,却一身锦衣,盖着锦被,明显是被人好好养着的。 徐太医伸手握住骁哥儿的手腕,摸了摸:“腹胀积食,又冷热交替,加上路上颠簸,孩子受不住,不必担心。我给他开个方子,等他上吐下泻清空了腹部积食,也别急着吃,先饿一饿。” 林霓叫丫鬟一一记下,然后带着徐太医去写方子。 房间除了床上虚弱无力的骁哥儿,便只剩下林霓和陆晏川。 林霓皮笑肉不笑地转头看向轮椅上的陆晏川,陆晏川下意识将手放在了轮子上。 两人一坐一站,林霓站在轮椅前,颇有一种逼迫的意味。 呵,别以为你面无表情我就看不出你在尴尬,想走走不掉是吧? 休想轻拿轻放,这么简单就糊弄过去! 第64章 林霓将陆晏川的手指按在自己的红唇上 陆晏川坐在床边的阴影处,垂眸看着自己的膝盖,心底微微有些异样。 他又一次冤枉了林霓。 莫大的愧疚感几乎要将他淹没,然而对面的林霓也没打算放过他。 一片寂静之下,陆晏川微微掀起眼皮,看向林霓的脸,果不其然,对上一张小人得意般的冷脸。 “王爷难道没有话要和我说?”林霓冷冷发问。 陆晏川的嘴唇微微抿起:“你待如何?” “这就是王爷冤枉人的态度吗?”林霓故作伤心失望道,“罢了,既然你我之间毫无信任可言,那不若王爷还是与我和离,放我早日归家吧。” 陆晏川的手指微微缩起,眉目轻拧:“我若不答应呢?” 林霓勾起一抹讥讽的笑:“看不出来,军纪严明、刚正不阿的镇北将军,竟然也是随意冤枉欺辱妇女之人。” 陆晏川的脸色微微一变,嘴角紧抿着,像是在做巨大的心里斗争。 林霓双手抱胸,脚尖无聊地点在地上,虽然没有出声,但却又像是在无声地催促,给人一丝压迫感。 “今日是本王武断在先,但并非是有意欺辱你。”终于,陆晏川松口,自暴自弃一般道,“若是有什么能补偿你的,你尽快开口就是。” 林霓眼珠子一转:“当真?我要什么,你都给?” “不可无理取闹,”陆晏川迟疑一瞬:“只要我有。” 林霓茶色的瞳孔滴溜滴溜地转着,一派灵动狡黠的模样,拿乔似得开口道:“那王爷给我写份承诺书吧。” 陆晏川震惊地看着林霓:“你让本王写什么?” “就写你承诺从此以后再也不会随意拿我的性命作要挟,无论发生任何事,都先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优先选择信任我。”林霓目光坚定道。 原身曾经对陆晏川和骁哥儿做的那些恶心事,死一万次都不足惜,但这些不该由她林霓来承担。 谁不想好好活着呢? 谁会愿意生活在达摩克利斯之剑下呢? 所以,与其生气失望于陆晏川不信任自己,多日来苦心白做,不如趁机为自己谋取以后生存的机会。 陆晏川的手掌微微攥拳,沉声道:“推我去书房。” 林霓撇撇嘴,敢情她还得给人家推车呢。 好在前院也有一个书房,是陆晏川的。 自从他昏迷后,松柏就将书房的书籍全部收拾起来,以免落灰,乍一进去,倒显得有些空荡。 林霓将轮椅推到桌前,四下观望一周:“这里没有笔墨纸砚。” 陆晏川看向书架上层:“上面第三层,那个紫檀木雕墨荷的木匣子,里面有。” 林霓转身,比划了两下,踮着脚尖用力将木匣子拿下来。 木匣子很沉,林霓没有心理预期,差点儿没抱稳,幸好陆晏川及时将手伸过来接住。 林霓打开,将里面的文房四宝拿出来,一一摆在陆晏川面前。 “研磨。”陆晏川抬手道。 林霓:“不会。” 陆晏川被她直接果断的声音震惊住,不可置信地仰头看向林霓,想确认她到底是不会还是不想做。 林霓眼神坚定道:“没做过。” 陆晏川:“……” 算了,他也不是那种整日幻想着红袖添香生活的男人。 陆晏川自力更生地拿过砚台和墨块,又道:“端点儿水来,可行?” 林霓这下没有拒绝的理由了,只好转头出去。 过了几息,端了一盏茶来,陆晏川倒在砚台上,一边撩起袖子研墨,一边说道:“这是出征前,父亲送我的最后一个生辰礼。” 林霓愣了一下:“镇国公送你文房四宝?” 给武将儿子送这个,是想让他弃戎从文? “你想岔了。”陆晏川淡淡道,“父亲并非是想让我弃戎从文,只是不知道该送什么好。” 林霓对镇国公这种不作为的爹感到有些淡淡的无语,但毕竟是自己名义上的公公,也不好多说什么。 “难怪这文房四宝都还是崭新的,原来是从未用过。第一次启用就是给我写承诺书,王爷该不会觉得很亏吧?”林霓哼哼唧唧道。 陆晏川瞥她一眼:“本王倒也没有如此小肚鸡肠。” 林霓:“……快写吧。” 陆晏川提起笔,思索一二,度过一开始的心里难关后,写得十分顺畅。 林霓从旁看着,陆晏川虽然下半身仍然难以行动,但多日来锻炼臂力也有了明显的效果。 陆晏川的手上力气很足,下笔苍劲有力,他的字并非是整日在书房里桌案上刻苦练习出来的那种潇洒俊逸,而是像野蛮生长坚韧不拔的劲草一般充满野性与生命力。 林霓看得微微有些吃惊,下意识看向陆晏川的侧脸。 虽然知道陆晏川生得十分俊美,但这是第一次,她对陆晏川升起了一丝好奇心,产生了一点探究的欲望。 一个不受父亲喜爱,十四岁起就在边疆四处征战,十年收复失地的少年将军,正是风华正茂平步青云的时候,却又因伤昏迷,却丝毫没有表现出颓败放弃,他的内心究竟该有多强大? 陆晏川突然发觉身边的人没了声音,抬头看去,敏锐地捕捉到林霓从失神恢复清醒的一瞬间。 意识到林霓在看自己的一瞬间,陆晏川竟然罕见地红了耳朵尖。 林霓没注意到这一点,清清嗓子,看向桌上的纸:“写完了?拿给本王妃过目一下。” 陆晏川:“……” 这有个王妃的样子吗? 虽然心底恼火,但今日已经是他不对在先,他决定还是忍下来,不说了。 林霓仔细看了一遍陆晏川的承诺书,然后放在桌上:“写上你的名字,还得按手印。” 陆晏川:“……” 她当这种过家家的东西,真的能管束的了他? 他又不是那些文绉绉的书生,他眼中也没那些礼义廉耻规矩。 要是哪日她真的犯了大错,有这个承诺书在,他也会亲自惩治她。 这样想着,陆晏川抬手写下自己的尊姓大名,然后摊摊手:“没有印泥。” 林霓眼珠子一转,抓起陆晏川的大拇指按在自己的红唇上,又松开手,在陆晏川呆滞的目光中,催促道:“快按啊,还好我饭后又补了妆。” 陆晏川的大脑轰地一声,整张脸迅速红透,艰难道:“林霓,你这人,知不知羞啊?” 林霓以前按手指印的时候,没有印泥,就习惯了用口红,丝毫没觉得哪里不对。 “你在害羞什么啊?” 第65章 表妹来了 一大早,林霓起床后去看骁哥儿,还没走进房中,就听见林不南郑重其事的声音。 “我们来分析一下昨日的情况。” 骁哥儿:“嗯!” “从昨日大郎在酒楼抢你披风开始说起。” “嗯嗯!” “若是你会武功,能打得过大郎,还会让威武将军的披风被敌人抓在手里,逃脱不得吗?” “嗯~嗯~”配合摇头表示否定。 “所以要不要习武,真正地像威武将军一样厉害?” “嗯嗯嗯!” “习武还可以强身健体,身体好了,吃什么吃再多都不会肚子痛哦!还不会像大郎那样发胖,会像师傅一样身材健硕俊美的!” “习武习武,世世爱习武。”骁哥儿激动地举起两只小手。 “好嘞,我们这就去——” “习武?”骁哥儿歪头。 “行拜师礼!”林不南像是成功骗到小孩儿的拐子一般,咧嘴笑着抱起骁哥儿就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就撞见林霓正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林不南赶紧挤眉弄眼道:“快去叫人帮我们准备拜师茶。” 林霓:“……” 这真的不是在坑蒙拐骗吗? 因为担心拜师礼太过复杂,骁哥儿会厌烦,林不南精简了流程,只需要骁哥儿给他跪下磕个头,再奉上一杯茶即可。 林霓想了想,这可是未来的天子,让他下跪合适吗? 但是不让跪,好像又找不出什么合适的理由,就连陆晏川都没觉得拜师礼下跪有什么问题。 春桃泡了一壶好茶,提前倒出来晾凉了。 正堂中间铺了一个小软垫,骁哥儿换了身新衣服,洗干净了手,被夏芝牵着手领到软垫前。 “世子,一会儿要给林师傅行拜师礼,双膝要这样轻轻地跪下去。”夏芝一边说着一边做了个示范。 骁哥儿点头应下,拜师礼开始,赵嬷嬷负责喊流程:“今日世子拜林不南师傅为师,跟随其学习武功,心法,强身健体。愿世子敏而好学,林师傅悉心教学,不可中途荒废,终有所成。” “请世子行叩首礼。” 骁哥儿像模像样地跪下去,行了个大礼。 “嗯,世子聪敏,根骨清奇,是个可塑之才,自当竭尽全力助其早日成人,武功盖世,名扬天下。”林不南充满豪气道。 林霓抽抽嘴角,不求武功盖世,能自保就成。 “请世子给师父敬茶。”春桃端着茶盘走到骁哥儿身边蹲下。 骁哥儿只需要端起茶,再递给林不南即可。 然而敬茶这步,没有教过骁哥儿,他看了看茶杯,用小手端起来,举在身前,脆生生道:“世世给师父敬茶。” 林不南正要伸手去接,就见骁哥儿仰头一口气将茶喝光。 “好喝,世世还要。”骁哥儿端着茶杯看向春桃。 众人:“……” “到底谁拜师啊?”林不南脸都绿了。 “骁哥儿,这茶是要端给师父喝的。”林霓憋着笑,叫春桃重新给他倒满,“重新给师傅敬茶。” 骁哥儿两只小手端着茶杯,葡萄似的大眼睛看向林不南:“师父喝。” 林不南的面色终于缓和许多,伸手接过来,仰头干掉:“乖徒儿,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以后跟着师父好好学。” 骁哥儿懵懂地点点头。 自这日起,骁哥儿就开始自己的刻苦习武之路,每天都要早起一个时辰起床习武,记功法,这也导致骁哥儿的胃口在逐日上涨,吃得更多了,身上的肉也更扎实了。 林霓也逐渐体会到孩子多学一门兴趣班的好处,她终于有更多的私人时间了。 至于陆晏川那边,念经的事儿彻底听了,杀孽太重,念了也白搭。 这日,祖父送来一筐新鲜的石榴,林霓叫人把石榴籽儿剥出来,放在碗里,躺在树下躺椅上,抱着碗,拿着勺子咬着吃。 旁边秋雨正坐在石凳上给她读话本,秋雨读得抑扬顿挫,林霓听得十分入深。 古代富贵人家的生活就是幸福悠闲,比自己在现代当牛做马累死累活好多了。 正感叹着,赵嬷嬷忽然从前院回来,急匆匆地走过来,低声道:“王妃,禅修堂那边来客人了。” 林霓诧异地抬眸,赵嬷嬷绝对不会无缘无故提起这个,想必来人有些问题。 “什么人?”林霓问。 赵嬷嬷一拍大腿:“是老夫人的娘家侄女!” 林霓的眼神变来变去,最后低声问:“多大了,来干什么的?” 说到这儿,赵嬷嬷的表情更加耐人寻味了:“年芳二十,比王爷小四年。” 林霓:“……表妹啊?” 一边说着,一边看向旁边躺着的陆晏川。 白猫敏锐地看过来,表妹就表妹,看本王干什么? 赵嬷嬷一副“你懂得”的表情点头:“王妃,你可得小心些。” 林霓诧异地看着赵嬷嬷:“嬷嬷你似乎很懂这些啊。” 赵嬷嬷直接拖过一旁的小马扎,坐在林霓旁边道:“嬷嬷我活了这么多年,什么名门秘辛没听说过?光说我去庄子上那几年,就听到不少这种事儿呢。” 林霓眼睛一亮:“说来听听。” “不说别的,庄子那边的齐员外,原配走了还没半年就把他那守寡的表妹抬进了门,原配留下的几个孩子好受继母磋磨呢。那表妹老妖精一个,贪心不足蛇吞象,偷了齐员外的藏画出去卖,污蔑是七岁大的孩子做的,齐员外气急了,差点儿把孩子打个半残!” 林霓和几个丫鬟顿时捂着嘴巴,倒抽一口气,齐声道:“天呐!” 赵嬷嬷面色严肃道:“古往今来,这表妹登门,向来是没什么好事儿的!” 林霓郑重点头:“没错,那王爷的这个表妹是来做客的还是久住的?” 一旁的白猫:“……” 赵嬷嬷啧啧道:“这就是我要说的了,听说她原先是嫁给了陵阳一富户人家,男方有钱的很,而且没有公婆要伺候,就是婚后四年,迟迟生不出孩子,她那丈夫婚后常常殴打她。” 林霓和四个丫鬟:“天呐,太可怕了。” “但她命好啊,前不久,那男的去外面喝花酒,突发脑出血,死啦!” 林霓和几个丫鬟瞬间伸出两只手,啪啪啪鼓掌。 白猫被吵的不行,把耳朵埋进前肢里。 “不对。”林霓忽地收住鼓掌的手,“那她来王府做什么?” 第66章 若是能和这样的人一度春宵,那可真是太值了 “投奔老夫人。” 林霓瞪大眼:“要在禅修堂住下?” 赵嬷嬷点点头:“我猜着是,就算她想走,老夫人也不会轻易让她走的。” 春桃快言快语道:“这是为何?” 林霓笑而不语,秋雨解释道:“方才赵嬷嬷说了,这表妹的夫家很有钱,又没有公婆,丈夫死了,那这些钱财自然而然就落到了她手中。” 春桃不可置信地瞪大眼:“拿着这么多钱,被人盯上可怎么办?她为何不回娘家呢,想必有这些钱财傍身,娘家人也不会嫌她多余的。” “那自然是因为娘家有人会盯上她的养老钱。”冬凌无奈道,“她才要出来。” “那老夫人到底为什么不会让她走啊?”春桃挠挠头。 “老夫人眼下正是缺银两的时候,怎会不惦记表小姐的银子?”夏芝若有所思道。 一旁的白猫看着林霓欣慰的表情,她一早就察觉出来了? 如此机敏聪慧的女子,之前为何从来没有表现出来过? 林霓舀了一勺石榴籽,一边吃一边道:“害,无所谓啦,就算是要嫁入王府,着急的也是沈婉容,我们坐在这里看戏就成了。” 众人点点头,颇以为然。 栖梧院众人都没将此事放在心上。 第二日一早,林霓醒来时,感到有些腰酸背痛。 “王妃,该起了。”春桃温声提醒。 林霓十分困倦地趴在被褥里,声音糯糯道:“不要,我腰好酸,起不来……” “王妃莫非是来了月事?”春桃好奇道。 “我以往是什么时候来?”林霓问道。 春桃低头想了想:“算算日子,也快了。” 林霓摆摆手:“好吧,那我近日先不吃凉了。” 红帐中伸出一只白玉细藕般的胳膊,软糯的声音撒娇般响起:“好春桃,我想再睡会儿嘛。” 话音刚落,房门被轻轻推开,赵嬷嬷轻手轻脚地进来:“王妃,快起来吧,表小姐上门来探望王爷了。” 帐内静默一瞬,林霓猛地一下扒开纱帐,露出一张吓醒的脸:“探望王爷?这么客气?” 急匆匆地起床洗漱,林霓被几个丫鬟按在梳妆台前,一通折腾。 “不必戴这么隆重的簪子的吧?”林霓看着秋雨手中的凤衔珠金簪,震惊地问道。 转头见夏芝挑了最艳的唇脂要给她涂抹,又是一惊:“会不会太艳了?” 赵嬷嬷站在身后,看着镜中的林霓,说道:“刚刚好。” “我是去见表妹,又不是去比美。”林霓大为不解。 “也差不多。”赵嬷嬷语重心长道,“王妃,你还是太单纯了。” 林霓:“……” 等林霓走进待客的正堂时,已经过了两刻钟。 刚踏进正堂,先是见到客座上坐着一抹身形单薄消瘦的女子,半个屁股挨着座位,坐的端正笔直,盈盈一握的细腰被软纱裙盖住,显得更加柔弱。后面站着一个低垂着脑袋的丫鬟,手中端着一个长方形的木匣子。 “这位就是表小姐吧?”林霓扬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走进去。 坐着的人受惊一般,惊慌地起身,触及林霓的脸时,眼底闪过一抹惊艳,接着又不好意思地别开眼。 “蔓儿见过王妃。”赵蔓儿柔柔一福身,看得林霓都忍不住心神荡漾。 世间竟有如此惹人怜惜的女子。 刚从外面跑进来的白猫利落地跃上门口的圈椅,抬头触及林霓的脸时,差点儿一个趔趄跌下去。 恶女今日怎得打扮的如此隆重? “快请起。”林霓拿出端庄大气的气质,含笑道,“表小姐昨夜在王府可住得惯。” “王府待客有礼,住得惯,就是蔓儿太过叨扰了。”赵蔓儿红着脸,小声道。 “表小姐不必拘礼,老夫人既是你姑母,自然也会待你如亲生女儿,你安心住着就是。”林霓道。 “嗯,姑母说王妃知书懂礼,端庄大度,今日一见,果不其然。”赵蔓儿羞涩地笑着说道。 林霓嘴角的笑容一僵,确定是禅修堂那位夸的我? “表小姐今日来找我是有何事吗?”林霓干脆问道。 言下之意,咱俩不熟,没必要找我说闲话。 “姑母说王爷昏迷在床,我想着既是来王府做客,于情于理都该来探望一下的。”赵蔓儿说着,扭头看向身后的丫鬟,“桃乐,还不快把东西拿出来。” 身后低头沉默的丫鬟急忙上前一步,在林霓面前打开手中的木盒。 “这是上百年的灵参,不知对王爷的身子有没有用处。”赵蔓儿眨巴着水光大眼,柔声道。 “表小姐真是客气了呢。”林霓笑着起身,“王爷此事应该在前院锻炼臂力,我带你去瞧瞧?” 赵蔓儿顺势起身,秋雨及时地走过来从桃乐手中接走灵参。 一行人朝前院走去,刚穿过月亮门,就见前院面前的空地上,支着一些奇怪的杆子,而坐在轮椅上依旧身形高大的人影正双臂抓着杆子,在隐隐发力,露出的小臂上青筋暴起,强势的力量感看得人莫名有些面红耳赤。 白猫一溜烟爬上陆晏川的膝盖,扭头蹲下时触及赵蔓儿的眼神,身形忽地一顿。 此人行事略感奇怪,莫非有问题? 林霓将人带到他面前,轻声解释道:“王爷如今虽然未醒,双臂却能下意识使上些力气,每日清晨锻炼一阵,有助于肌肉恢复。” 赵蔓儿近距离看着陆晏川那张精致俊美的脸,心中不满小兔乱撞。 她还是第一次见如此俊美的男人,像是画中走出来的人物一般。 再联想到响彻京城的威武将军,王爷从前还未昏迷时,想必就如那画中人物一般,英姿勃发,威风凛凛吧。 若是能和这样的人一度春宵,那可真是太值了。 “表小姐?”林霓忍不住挥挥手。 一脸神游的,在想什么呢? “啊?”赵蔓儿轻呼一声,像是被林霓吓到的小兔子一般,“王妃?” 白猫忍不住在心底嘶了一声,又一个惯会做戏的女子。 第67章 他凭什么如此自然地融入骁哥儿和她的生活? “蔓儿真羡慕王妃。”赵蔓儿看向林霓的眼中闪着盈盈的水光。 林霓心中一滞,美人落泪,这谁能忍得住哇? “表小姐可是想到了什么伤心事?”林霓像个温柔的知心大姐姐一般问道。 赵蔓儿顺势抬手用帕子压着眼角,伤心道:“只是有些感慨,女子生在世上,本就艰难不易,若是再遇人不淑,遭人磋磨,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林霓轻叹一声:“没想到,表小姐竟然还会羡慕我这样的。” 赵蔓儿反应极大:“王妃不满意自己如今的生活?” 林霓学着赵蔓儿方才的样子,拿起帕子擦着眼角,柔弱道:“我其实并无不满,只是二弟妹总爱拿我守活寡这种话来戳我心窝子,唉。” 赵蔓儿一听,立刻与林霓同仇敌忾道:“恶语伤人,我们女子嫁人本就要看运气,表嫂怎么能这样说话呢?王妃,你莫要放在心上。” 林霓感动落泪,捏着手帕,说道:“还是蔓儿你通透明理。” 白猫诧异地看着柔弱小白花似的王妃,恶女真的有因为沈婉容的话这么伤心吗? “其实王妃的日子已经很好了,没有阴晴不定的丈夫要伺候,没有指手画脚的婆母,妯娌虽然刻薄,但不在一个院子里,也碍不了多大的事儿。”赵蔓儿感叹道。 林霓眼角一抽,你还搁这儿分析上了? 白猫心底微冷,复杂地视线落在赵蔓儿的脸上,表面看似设身处地为林霓着想,实际上更像是在揣摩自己的处境一般。 莫非她对本王有什么想法? “我本以为嫁进那窦家,没有公婆指手画脚,却没想到我千挑万选,却所嫁非人,日夜受他殴打折磨,不被当成人看。”赵蔓儿一边说着,一边不经意地露出手腕上疤痕。 林霓恰好好处的吃惊:“哎呀?怎得如此严重?可还会疼?” 赵蔓儿顿时扑簌落泪:“姐姐疼我,只有姐姐会问我疼不疼。” 林霓:“……”我什么时候成你姐姐了?我貌似比你年纪小吧? 幸好赵嬷嬷及时在身后提醒了赵蔓儿:“王妃才年芳十八,看起来比表小姐要小呢。” 赵蔓儿的表情闪过一瞬间的不自然,然后心态强大地改口道:“原来是妹妹。” 林霓不动声色地抬手搓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尬笑道:“呵呵呵,表小姐不必叫的如此亲热,我与娘家堂姐关系不洽,你如此喊我,倒令我不适呢。” 赵蔓儿彻底尴尬住,无措地捏着手帕:“没想到王妃与家姐也存在龃龉,蔓儿不是故意的,王妃莫怪。” “好了,表小姐不要再为过去的事情害怕了,那些伤痛已经留在了你的身上,就不要再让它们留在你的心上了,你该往前看,大步往前走。”林霓拍拍赵蔓儿的手背,温柔道。 白猫心想,同为戏班子同好,恶女倒是比这表小姐更自然些。 这表小姐,做戏功夫也极差。 送走赵蔓儿后,林霓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板凳上,一手捏着腰,一手捶着大腿:“累死我了。” 赵嬷嬷一瞧,立刻叫人搬来舒服的藤椅,又叫丫鬟们上前给林霓捏肩揉腿。 “王妃今日辛苦了,赶快歇会儿吧。” 林霓没精打采道:“我怎么觉得不只是应付这表妹累的,今日身子总是不舒爽。” “许是快来月事的事儿,我去叫小厨房做份桂圆红枣汤来。”春桃起身道。 刚跟着林不南从外面回来的骁哥儿一听,立刻迈着小短腿跑过来:“早早汤,世世也要早早汤。” 春桃只好笑着应下:“那叫郭娘子多煮一些,世子跟着师父习武也累着了。” 林不南双手抱胸,无语道:“他今日随我上街,已经要了一串冰糖葫芦了。” 林霓看向有些心虚的骁哥儿,小孩子的演技太过夸张,根本掩饰不了一点。 “原来有人在外面偷吃了呀。” 骁哥儿立刻摆摆手:“没有偷吃,师父喂!” 林不南:“……” 说得好像你吃的时候没张嘴似的。 “带骁哥儿去擦擦脸,擦擦小手。”林霓看向夏芝,“瞧着灰头土脸的样子。” 夏芝起身牵起骁哥儿的小手离开,林不南也跟着离开去收拾自己。 林霓轻叹一口气,看向还在暗暗使力训练的陆晏川,顺手把他白猫捞过来,捂在自己的肚子上,一边抚摸着猫的脊背,一边问道:“嬷嬷,你说,这表妹来与我交好,究竟有何目的?莫非是看上了我的钱?” 思来想去,她除了美貌就只剩钱财能让人惦记了。 赵蔓儿总不能惦记她的美貌吧。 白猫恨铁不成钢地呼噜一声,用尾巴缠住林霓的手腕拍打了两下。 平日里也很聪慧啊,怎得这事儿上如此迟钝? 没说两句,骁哥儿洗完手回来了,高兴地趴在林霓的腿上,用他还不熟练的小奶音分享今日的见闻。 “师糊嗦唔要长大哦,柴能寄几飞飞。”骁哥儿一边说,一边张牙舞爪地比划着。 林霓听得一阵头疼:“骁哥儿,你现在都四岁了,要好好说话,知道吗?来,跟我学。” “师父说要长大了,才能自己飞。” 骁哥儿茫然地开口:“师父……” “桂圆红枣汤来咯!”郭娘子喜气洋洋地端着三碗汤走过来。 “早早汤!”骁哥儿高兴地举起双手,“世世爱喝哦~” 林霓抬手扶额:“红枣汤。” “早早汤!” 林霓泄气地抬头看向桌上:“怎么有三碗?” “还有一碗是林师傅的。”郭娘子笑眯了眼,先给林霓和骁哥儿一人一碗,然后把最后一碗放在林不南面前。 林不南轻咳一声:“行、行吧,我勉为其难地喝一碗。” 林霓:“……多亏了林师傅这脸皮做得足够厚。” 林不南吭了一声气:“怎么?我今日抱着这团子跑来跑去,累坏了不行?” 骁哥儿瞪大眼:“师糊说!世世大了,要寄几走路!” 被拆穿的林不南默默地端起红枣汤,起身去树底下喝。 白猫烦躁地甩着尾巴,他凭什么如此自然地融入骁哥儿和她的生活? 第68章 赵蔓儿试图讨好骁哥儿 禅修堂派人来叫林霓去用晚膳,林霓带着骁哥儿过去时,赵蔓儿眼睛一亮,凑上前来:“呀,好乖巧漂亮的哥儿啊。” 骁哥儿羞涩地往林霓屁股后面一躲,又探出一个漂亮的小脑袋来:“世世哦。” 赵蔓儿不解地看向林霓,林霓摸着骁哥儿圆圆的脑袋,浅笑道:“他在告诉你,他是王府的世子。” 赵蔓儿嘴角的笑一僵,尴尬地冲骁哥儿一福身:“民女见过世子。”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给骁哥儿规规矩矩地行礼,他呆了一下,不解地仰头去看林霓。 林霓托起赵蔓儿的手,解释道:“他在向你介绍自己,并非是让你行礼。” 赵蔓儿扯扯嘴角,垂下眼眸去:“世子身份尊贵,蔓儿行礼是应该的。” 既然如此,林霓也没什么话要说了。 入座后,赵蔓儿的位置最低,就在骁哥儿和大郎中间。 骁哥儿身子贴着林霓,却仍好奇地仰头去打量赵蔓儿,想不明白这人为什么要给自己行礼。 赵蔓儿被骁哥儿直白的目光看得头皮发麻,强笑着转头给骁哥儿夹了一个鸡腿。 “世子,爱吃鸡腿吗?” 骁哥儿这才转头看向鸡腿,羞涩地点点头。 夏芝上前,默默地帮骁哥儿把鸡腿肉拆下来,然后把林霓给骁哥儿做的儿童筷交给他。 骁哥儿吃起饭来十分乖巧,双耳不闻旁边事,一心只有啃鸡腿。 大郎也是如此,只有在吃的面前才能做到最好的礼仪规矩——食不言。 然而今日,大郎却忽然抬头尖叫道:“表姨姨,那是我的鸡腿!” 赵蔓儿的动作僵住,看看那一大碗鸡汤,迟缓道:“大郎,里面还有一只,不若我给你夹出来?” 大郎嘟着嘴巴,不满地拍桌道:“不行!一只鸡只有两只腿,一只给祖母,另一只才是我的。” 林霓无语地想,该说不说,大郎还知道孝顺祖母呢,少了一只鸡腿都知道先给祖母吃。 赵蔓儿十分尴尬,一时有些不知所措,老夫人不耐烦地开口:“行了,向来都是你吃的,今日就给二郎吃罢。” 大郎的嘴巴一瘪,眼圈瞬间就红了:“祖母不疼我了吗?” 就在此时,骁哥儿嘴巴里开始发出“吧唧吧唧吧唧~”的声音。 林霓努力憋着笑,不敢开口,怕笑出声。 沈婉容不耐地说道:“行了,少吃一顿又如何?” 老夫人见最喜欢的大郎挨了训,又心疼孙子了,又舍不得自己的鸡腿,于是转而为难林霓:“瞧你,娇惯的骁哥儿,跟没吃过鸡腿似得。” 不等林霓说话,骁哥儿就抬起头,吧唧吧唧几下,然后脆生生道:“吃过好多呢。” 吃得都是大郎的哦! 老夫人的面色顿时有些难看,觉得骁哥儿故意和她唱反调。 林霓淡淡道:“偌大一个王府,竟然连只鸡都吃不起,两根鸡腿争来抢去的,说出去也不怕叫人笑话。” 老夫人的脸色微变,赵蔓儿立刻出声打圆场:“是蔓儿不好,蔓儿不懂规矩了,大家不要再为蔓儿的过错争吵了。回头我叫桃乐去再买两只老母鸡来,给祖母养养身子。” 老夫人的脸色这才缓和过来,意有所指道:“还是蔓儿疼老身啊。” 赵蔓儿低头羞涩,林霓则是抽抽嘴角,沈婉容的表情也不咋好看。 一顿饭吃得十分难受,林霓心底也有些疲累,用过膳后,便立刻带着骁哥儿离开。 却不知道,她走后,剩下几个人又聚集在禅修堂。 沈婉容给老夫人捏着肩膀额头,劝老夫人别和林霓生气。 赵蔓儿却眨着无辜的眼睛说道:“王妃很和气的呀。我倒瞧着王妃是个心软的人呢。” 沈婉容撇撇嘴角:“表小姐可不要再被人给骗了。” 赵蔓儿的笑容一僵,神色暗淡下去。 老夫人立刻不满道:“遇人不淑又不是蔓儿的错,是那该烂根子的男人的错,你提这个作甚?” 沈婉容只好连连道歉。 陆欣妍在一旁边艰难地给未婚夫绣荷包,边插嘴道:“要我说啊,这男女就该在婚前见几面,接触几次,方能打探清楚对方的脾气秉性。若是不对脾气,就不要嫁了嘛。” “哼,男人最擅伪装,你就是瞧个百次千次,也不一定瞧得出来。”老夫人冷哼道,“瞧你绣的那狗啃似得,还想叫人整日挂在腰间显摆吗?” 陆欣妍脸一红,气恼道:“都怪母亲没把我教好。” 眼见着老夫人又要生气,赵蔓儿急忙道:“要不我来给妹妹瞧瞧。” 赵蔓儿走过去,柔声细语地给陆欣妍讲解针法技巧,老夫人看着满意地点点头,一脸喜欢的样子。 沈婉容看着老夫人的神色,心底一咯噔。 不会吧,莫非这老太太想…… 沈婉容的眼底慢慢升起一丝忌惮,不动声色道:“儿媳如今怀有身孕,也无法伺候二爷。前几日,儿媳提起给二爷抬一门妾室进来,二爷差点儿和儿媳翻脸,唉,说近日在刻苦钻研上峰给孤本做注解,没空想那些闲事。” 老夫人的笑容缓缓收起来,眼神渐渐变凉。 “行了,收起你那些小心思吧,你不适合卖弄这些。”老夫人像是被人搅了兴致一样,挥挥手。 沈婉容虽然尴尬,心底却松了一口气,心知这是打消老夫人的念头了。 - 自从赵蔓儿来到王府后,好像和谁都人缘很好的样子。 陆欣妍成日追在她后面让她指点针法,沈婉容似乎对她印象也不错,还将她叫去帮忙算账,管理府中庶务。 府中的丫鬟更不必说了,私底下都在传表小姐为人和善,乐于助人,遇到家中老母病重在荷花池旁偷偷落泪的丫鬟,都会施以援手。 赵蔓儿的风评在王府非常好,但她本人却最爱往栖梧院跑。 每次来,都会给骁哥儿带些糖果或者零嘴。 骁哥儿吃人嘴软,每次都会被哄得叫表姨姨。 “骁哥儿,如今和表姨姨关系最好了?”林霓打趣道。 “怎么会呢?肯定还是最喜欢王妃的。”赵蔓儿边说着,边抬起帕子,要给骁哥儿擦去唇角的碎渣。 谁知,骁哥儿竟然往后一缩,躲开了,赵蔓儿的手顿时僵在空中,整个人凝滞住。 第69章 老夫人要给王爷娶平妻! “瞧,骁哥儿与我还是不够亲近呢。”赵蔓儿笑着掩饰尴尬。 不知从何时,这称呼就从世子变成了骁哥儿。 骁哥儿推开赵蔓儿的手,滑下石凳,啪叽啪叽跑远。 “骁哥儿不喜欢人碰他。”林霓淡笑着解释道。 这时,松柏推着陆晏川出来锻炼,赵蔓儿立刻起身走过去:“还是我来推吧。” 松柏诧异地看向赵蔓儿,下意识抓紧轮椅扶手,拒绝道:“不用了,表小姐,这都是我们该干的。” 再次被拒绝的赵蔓儿,手足无措地站在院子中央。 赵嬷嬷冷眼看着,心想,这回碰了冷钉子,该没脸回去了吧? 谁知,松柏刚把陆晏川的轮椅停在老位置,赵蔓儿竟然又厚着脸皮跟了上来。 “我先前跟着老师傅学了按摩,我来给王爷按摩一下腿吧。”赵蔓儿说着,就蹲下身去,双手摸上陆晏川的腿。 赵蔓儿恰好蹲在林霓和陆晏川中间,林霓低头看着赵蔓儿的动作瞪大双眼。 至于为了一个男人如此卑躬屈膝吗? 难道赵蔓儿也有把柄或者死穴捏在陆晏川手中? 一旁的白猫看见后,瞪圆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站起来,盯着赵蔓儿的手。 恶女为何不管?就如此任由别人去摸她的丈夫? 白猫气得跳下石桌,低吼着用爪子去挠赵蔓儿。 赵蔓儿还以为白猫在与自己玩耍,笑呵呵地摸摸白猫的脑袋:“团儿乖,一会儿再陪你玩。” 林霓听着,忽然有些别扭,赵蔓儿似乎在她照顾栖梧院一样呢? 林霓抬头,对上赵嬷嬷不满的眼神,忽地反应过来,可能真是这意思。 她摸摸起身,换了个远一些的位置,摸着后耳,笑着道:“蔓儿你真利落,像我,就不会做这些,也不能为王爷做些什么,只能干着急。” 赵蔓儿听后,颇有些自得一般,讲起自己的事:“我小时候在祖母身边长大,祖母腿脚不好,我便时常给她按揉小腿,很管用的。王妃你不必担忧,这些糙活交给我来做就好,我能做得好。” 林霓一脸崇拜地点头:“嗯!蔓儿,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 赵蔓儿被林霓吹得心花怒放,手上的动作也更加认真。 白猫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林霓,恶女这是何意,他怎么看不懂了? 怎么能叫一来路不明的女子乱碰本王的腿? 虽说已经答应过林霓,绝不会再随意猜忌她,但白猫也绝不会任由赵蔓儿握着自己的腿不放。 白猫再次对着赵蔓儿发起攻击,这次直接用牙咬伤了赵蔓儿的手指。 “哎呀——”赵蔓儿惊呼一声,用力甩开白猫,紧接着一串血珠子就飞了出去。 白猫被甩飞在地,紧接着迅速翻身跃起,跳上陆晏川的膝盖,像是占领地盘一样,高高睥睨着倒在地上抱着手指痛呼的赵蔓儿。 赵蔓儿不经意间抬头,对上白猫冰冷锐利的眼神,顿时如坠冰窖。 “这猫好强的攻击性。” “哎呀,蔓儿,你没事儿吧?还不快去拿药箱来,给表小姐包扎一下。”林霓站起身,一副手足无措没主意的模样,扑闪着两只胳膊,看似看忙,实际上啥也没做。 “哎呀,太可怕了,我真是见不得别人流血呢。”林霓势必要把娇妻人设扮演到底,走小白花的路线,让赵蔓儿无处可走。 赵蔓儿疼得手指在打颤,却忍着痛,红着眼安慰林霓:“没事儿的,王妃莫怕。这算什么,那窦郎整夜整夜殴打的日子我都熬过来了,这都不算痛的。” 林霓一听,立刻有了点儿真情实感地心疼。 “受了伤就该好好医治,那都过去了,莫怕。”林霓轻叹一声。 转头又将白猫抱起来,啪一下拍在白猫的屁股上:“这猫近日真是愈发猖狂起来了,我代它向你道歉。” 白猫顿时气得火冒三丈,尾巴啪啪拍在林霓的手背上,又被林霓反手抓在手里捏着。 赵蔓儿即使受伤了,也依旧保持着温婉端庄知书达礼的模样,轻轻摇头:“白猫这是保护王爷呢,我没事儿的。” 因为受伤一事,今日赵蔓儿早早回去了。 她走后,赵嬷嬷立刻上前,提醒道:“王妃,你可千万别上了她的当,这摆明了是对王爷有意思呢。” “唉,真是蓝颜祸水啊。”林霓瞅瞅陆晏川的脸,“王爷,一个男人生这么俊,真是一种错误啊。” 白猫极度无语,忽然精神一阵萎靡,紧接着眼前一黑,晕在了林霓怀里。 与此同时,轮椅上的男人缓缓睁开冰冷的丹凤眼。 林霓眨眨眼:“我就夸了你一句生得俊,就给你激动醒了?” 陆晏川:“……” 堂堂当朝镇北王,几次三番差点儿年轻妻子被气死在后宅。 “我不信你看不出那赵蔓儿居心何在。”陆晏川冷声道。 林霓仔细觑着陆晏川的脸色,冷峻的脸色带着一抹像是被人玷污了的屈辱感,让林霓忍不住升起一丝逗弄良家妇男的恶劣心思。 “王爷莫不是又疑神疑鬼了?看什么人都不像好人是吧?”林霓眉梢轻拧,嘟着嘴巴,说道,“王爷你也真是的,你瞧人家蔓儿多好一姑娘啊,勤快利落,善良大方,温婉端庄,眼里有活。” 陆晏川深沉的眉眼紧锁着林霓,试图从她脸上看出一丝故意的情绪,然而却发现她似乎是认真的。 “你才认识她几天,就看出了她那么多优点。殊不知,她在你面前表现出来都是她想让你看到的样子。”陆晏川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看着林霓。 万万没想到,她竟如此天真单纯,若是没有本王照看着,将来岂不是会着了坏人的道? “蔓儿姐姐如此悉心照顾王爷,王爷怎能如此猜忌她呢?”林霓一脸不赞同的表情。 陆晏川深吸一口气:“那如果她是冲本王来的呢?” 林霓震惊地捂住嘴巴:“什么?蔓儿姐姐要害王爷?” 陆晏川:“……” 干脆说得更直接写:“若是她要给本王做妾呢?” 话音刚落,林霓还没摆出恰当的表情,就见秋雨从前院门口跑进来。 “不好了,王妃!老夫人忽然以您婚后一年无所出为由,要给王爷娶平妻!以后王府管家权也要移交给王爷的新妻!” 第70章 我愿意嫁给王爷,哪怕是妾 栖梧院内,一时间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 林霓转头看向陆晏川,夸赞道:“王爷可真是料事如神啊!” 陆晏川无语地看着林霓:“你待如何?” 林霓诧异地看着陆晏川:“王爷为何要问我?这是给您娶平妻,又不是给我娶的。” “你的意思是,你丝毫不介意?”陆晏川挑眉问。 即使坐在轮椅上,陆晏川气定神闲的气势仍然叫人心底一紧。 林霓仔细想了想,神色认真道:“我尊重王爷的意思。” 心底,才怪。 陆晏川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拳头攥的邦邦硬,如今他受制于身体情况,随时都可能再次昏迷,身边的长随护卫都无法代表他拒绝纳妾,只有林霓刻意做到。 “本王要你拒绝。”陆晏川咬牙切齿道。 “那我可以试试。”林霓点头道,“看在王爷给我些承诺书的份上。” 陆晏川:“……”这是在变相地提醒他,不要再随意猜忌她呢。 第二日,禅修堂那边让人来传林霓过去请安。 因为林霓不好惹的缘故,老夫人的请安站规矩只对沈婉容管用,如今叫林霓去请安,不过是为了好听的,实际上就是想叫林霓试探一下口风。 毕竟一整夜过去了,栖梧院还没做出什么反应呢。 林霓带着四个大丫鬟和赵嬷嬷,浩浩荡荡地前往禅修堂。 刚拐过游廊的第一个弯,就见赵蔓儿一副弱柳扶风的模样,守在前面,焦急地逛来逛去。旁边站着一个老夫人新派给她的丫鬟杏花。 见到林霓,赵蔓儿立刻小跑过来,抓住林霓的手,眼泪要落未落的,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王妃,你千万不要多想,这都是姑母定的,我绝没有介入你和王爷感情的想法。只是如今我家中父母都不在了,哥嫂又不待见我,姑母如亲娘,也是我唯一的长辈了,我不得不听姑母的。” 赵蔓儿的眼底像是含着泪水一般,闪着盈盈的光。 林霓本是要来大干一场的,却在此时忽地停下脚步,冷静地看向赵蔓儿:“你好不容易才从狼窝里逃出来,又有钱财傍身,本可以活得比世上任何一个女子都通透潇洒,却偏偏从一个深宅后院走出来,又走进一个更深的牢笼里。” “命运是你自己的,未来的生活也是你自己的,没有人能替你做选择,因为将来为此承担后果的人也只有你自己。即便你将来过得不幸,那作主将你嫁给王爷的人也不会付出什么代价。” 悄无声息跟过来的白猫隐藏在暗处,听着林霓这番话,忽然觉得自己重新认识了一遍这个人。 林霓的声音平静沉稳,却透出一股超脱世俗女子的洒脱与淡然,是一种清醒与理智下的思考,是对赵蔓儿来说醍醐灌顶一般的一番话。 然而长年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事项熏陶,她还不能深刻地体会林霓这段话你的意思。 就像林霓所说的过得通透潇洒,她完全无法想象一个没有娘家倚仗,没有夫家护身的弱女子,该如何带着这么大的一笔财产在这世上存活下去而不被歹人惦记。 林霓说完,见赵蔓儿一副神游的模样,径直朝前走去。 赵蔓儿急忙跟上,像是生怕嫁过去后会被林霓为难一般,再次解释道:“王妃所说的话我会认真考虑的,王妃千万别生气,一会儿见到姑母,也莫要着急。” 林霓一个字都不想听,脚下步伐走得飞快,没一会儿,赵蔓儿就感到有些力不从心。 丫鬟杏花及时抬手扶住赵蔓儿,低声劝道:“小姐,你别追了,你何必如此做低伏小,你很快就要和她平起平坐了。” 赵蔓儿抽噎着倒在杏花的肩头:“我并非有意的啊。” 林霓听到身后的声音,只觉得颇为讽刺。 她虚情假意的话,赵蔓儿全部当了真,她真情实感的想劝,赵蔓儿不肯听。 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 她林霓又不是圣母。 林霓带着人踏进禅修堂,就见老夫人坐在主位上,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沈婉容大着肚子坐在左下首,心情轻松愉悦地喝着茶。 陆欣妍坐在右下首,正在和手中的绣活较劲。 “给母亲请安。”林霓迅速行了个礼,然后起身打量了一下房内。 本该留给林霓的位置被沈婉容占了,林霓看了一眼,也没惯着这些人,径直走到和老夫人平起平坐的另一侧主位上,一屁股坐下。 “母亲,叫我过来所谓何事?”林霓语气淡淡地问。 老夫人和沈婉容皆是瞪大眼睛看着林霓,陆欣妍震惊地开口:“大嫂,你怎么坐那里?” “我身为堂堂镇北王妃,整个王府最尊贵的女人,坐在首位很合适。”林霓倨傲地抬起下巴。 外面窗台上的白猫看着林霓的神色,心底不再是斥责猜忌,反而升起一抹怪异的感觉。 就好像是看她拿着自己给的身份耀武扬威,就莫名地感到愉悦。 “好了。”老夫人操着苍老的声音开口,“今日叫你来的目的,想必你也猜到了,说说你的想法吧。” 就在这时,赵蔓儿姗姗来迟,喘息着在沈婉容身边坐下。 老夫人不满地看她一眼,也没说什么,转头看向林霓。 林霓气定神闲道:“王爷的意思呢,是不想要的。但按我的意思吧,纳妾可以,娶平妻不可能。我和王爷当年可是得了皇上御赐聘礼的,是过了皇上的眼的,母亲就这么随意抬个平妻上来,还是已经嫁作他人妇的,可有想过,皇上会怎么想?” 老夫人的面色微微一变,像是在斟酌什么。 还不等她开口说话,赵蔓儿忽地梨花带雨地哭起来:“我愿意嫁给王爷,哪怕是妾。” 林霓:“……”就这么不值钱吗? “我一个寡妇,能嫁给王爷,帮王妃分担府内事物,有个能遮风避雨的容身之处就已经是莫大的福分了,蔓儿不敢奢求什么。”赵蔓儿哭哭啼啼道。 窗外的白猫差点儿将窗户踢烂,这和林霓答应的不一样! 哪怕是妾,他陆晏川都不要! 一个林霓就够了,还要再来一个?! 第71章 沈婉容试图挑拨离间,隔岸观火 禅修堂内。 陆欣妍一边做着绣活,一边冲林霓说道:“要我说啊大嫂,我们做女人的,就得大度些,千万不可善妒,不然会遭夫家嫌弃的。你嫁给我大哥一年却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本就是你的问题,如今再拦着我大哥另娶他人,那你以后可就是我们陆家的罪人了。” “那按三妹妹的意思,我必须得王爷娶个平妻进来,才算不是王府的罪人了?我怎不知王府还有妾室不准生育的规矩?”林霓反问道。 陆欣妍嘀咕道:“表姐好歹也是正经的官家小姐,怎能委身做妾呢?” “那正经的官家小姐怎能委屈自己嫁给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植物人呢?既然你如此心疼表姐,不若还是叫你表姐嫁给你二哥做平妻吧。这样一来,各方面都委屈不了蔓儿。” 林霓似笑非笑地眼神掠过房中的每一个人。 只见沈婉容的表情瞬间僵住,眸色瞬间冷下来,看向赵蔓儿的眼神也不怎么友善了。 陆欣妍依旧是那副没脑子的样子,一听林霓的提议,瞬间觉得赵蔓儿嫁给二哥比嫁给大哥更幸福,双眸发亮地扭头看向赵蔓儿。 结果却见赵蔓儿颇有些为难似的,小声道:“蔓儿不在意那些的,蔓儿愿意照顾王爷,哪怕王爷不能人道。” 窗台上的白猫大为光火,谁不能人道了?!林霓呢,为何不替本王解释! “窦郎日夜折磨蔓儿,蔓儿也早已对身强体壮的男性产生了畏惧心理,如今只想安稳地活下去,不敢奢求太多。”赵蔓儿拿手帕遮挡着脸,状似伤心难过道。 敢情是又怕男人,又要嫁男人呗。 林霓差点儿被这出戏给看笑了。 “既如此,那此事容后再议吧。”林霓摆摆手,“哪怕是纳妾,王爷都还没松口呢。若是将你抬进了栖梧院,哪日王爷醒过来了,成日舞刀弄枪你的,你岂不是又要担惊受怕的。” 林霓单方面决定结束讨论,起身带着人离开。 谁知沈婉容却一路追了上来:“大嫂。” 林霓转头,看着沈婉容一手托着腰,一手托着肚,艰难地追上来。 “二弟妹如今这身子愈发笨重了,怕是腿脚也不太利索吧,可得小心些,不要到处乱跑了。”林霓说着,不动声色地退开半步,离沈婉容有些距离。 沈婉容倒也没在意,自顾自地说道:“这表小姐说来就来,不管不顾地就要住下,王爷二爷可着她这俏寡妇挑剔,命可真好。这事儿,我是打心眼心疼你向着你的,不如想个法子把她弄出去算了。” 林霓诧异地看着沈婉容,这人改性子了?还心疼上我了? 林霓敷衍应下,并未将沈婉容鳄鱼的同情放在心上。 回到栖梧院后,白猫早已提前回来,正趴在陆晏川的腿上晒太阳。 “你倒是很喜欢王爷这儿。”林霓把猫抱起来,揉了揉,“若是我和王爷离婚,你跟谁?” 白猫听不懂,离婚?难道是和离的婚姻? 她想与本王和离?而且已经到了要分家产的地步? 不是都说了不会娶平妻,也不纳妾了吗?为何还要和离? 莫非她答应纳妾,就是为了顺理成章地换成赵蔓儿来接任照顾自己的重担,她好放心离开? 一瞬间,白猫脑子里闪过无数想法。 下一瞬,脑袋被林霓握在掌心一阵搓圆捏扁,被她晃得头晕。 “说话啊,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林霓恶狠狠道,“难道我每日给你做好吃,陪你玩耍,给你打造玩具和猫别墅,都换不来他提供两条大腿给你睡觉吗?你也太白眼狼了吧。” 白猫被迫从思绪中抽离出来,无语地想,真是想太多,这女人无非就是无聊折腾猫而已。 “妮妮——”这时,骁哥儿从外面跑回来,飞奔向林霓。 林霓立刻丢开手边的猫,接住骁哥儿:“瞧这跑的满头大汗的。” “是习武累的。”跟进来的林不南大马金刀往对面一坐,自觉地拿起丫鬟切给林霓的水果开始吃。 之前丫鬟们看到林不南如此不守规矩的模样还训斥过几次,可是后来发现林不南屡教不改,而林霓也没有多加苛责,便权当看不见了,眼不见心不烦。 林霓将骁哥儿抱在腿上,一边给他喂水果,一边询问今日的学业如何。 正谈话间,留在落棠院那边的下人传来消息,说沈婉容也去了赵蔓儿的院子里。 虽然不知道具体说了什么,但想也知道是在说林霓的坏话。 “真是怀着孕也不消停。”林霓冷笑道。 “二夫人自己的日子过得好好的,这是做什么?何必在此事中横插一脚啊。”春桃听得大为不解。 “这表面看起来,沈婉容日子过得最不错,有丈夫有儿子,夫君还没有妾室通房。然而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自从她害二爷被发现偷窃玉如意一事后,二爷就对她冷淡厌烦不少。”林霓抱着骁哥儿软软的身子,淡淡道。 “再者,如今王府由她执掌中馈,却进项困难,入不敷出,她的日子过得也不舒坦。当然希望看到别人同样不好过。” 春桃了然地点点头。 “还有一点呢。”赵嬷嬷补充道,“无论是王妃还是表小姐,都是自己手中攥着银子的娘子,丈夫的宠爱那都是虚无缥缈的东西,只有银子是实打实握在手里能带来安全感的东西。” “你说,二夫人能不嫉妒她们二人吗?” “她这是想挑拨离间,好隔岸观火呢。”林霓冷笑道,“只怕是很难如愿了。赵蔓儿段位可比她高,她能在那种环境下顽强地活下来,心智也没有被摧毁,而且拿到夫家的一大半财产,必定不是普通女子,她如今很清醒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旁边忽然响起一道清冷的男声,幽幽道:“我就说那赵蔓儿别有所图,你不信。” 林霓转头看向不知何时醒来的陆晏川,无语道:“人家还不是看上了王爷无与伦比的美貌?这是王爷自个儿招惹来的麻烦看,最好还是自个儿解决吧,以免连累我。” 陆晏川深吸一口气:“我还从未见哪个女子如此愿意看着自己丈夫纳妾的。” 林霓耸耸肩:“现在你看到咯。” 这就叫分摊仇恨值。 原本陆晏川要杀她自己,现在有个替自己拉仇恨,衬托自己善良的,陆晏川就得改成想杀赵蔓儿了。 她可是好心提醒过赵蔓儿的,是她自己非要往火坑里跳。 第72章 赵蔓儿给王爷和骁哥儿献殷勤 自从老夫人要给王爷娶平妻的事情传开后,府内的丫鬟小厮们也都隐隐有些以赵蔓儿为尊的架势,甚至已经有人积极地毛遂自荐,打算提前投靠有钱又即将有势的赵蔓儿。 而赵蔓儿却反而跑栖梧院更勤快了,有种提前熟悉自己未来生活的意思。 依旧是积极地给陆晏川推轮椅,按摩小腿。 好歹是还要点儿脸,没有继续往上按摩大腿,林霓见她好像还真有两下的样子,便顶着陆晏川的压力,没有阻止。 这日,赵蔓儿不光一大早来栖梧院照顾陆晏川,还带了新鲜稀罕的滇南食材,说要给林霓做午膳。 那就是要留下用午膳的意思了。 食材被送进小厨房,由杏花陪着郭娘子一起处理。 “王爷呢?”赵蔓儿转头逮住路过的松意问道。 林霓斜睨了一眼又在憋气的松意,偷笑了一下。 又一个让松意为他亲爱的王爷打抱不平,气恼却无力改变的女人出现了。 松意不情不愿道:“在卧房。” 赵蔓儿立刻道:“都这时辰了,怎么还不将王爷推出来锻炼身体?” 林霓挑眉,身后的赵嬷嬷轻嗤一声:“表小姐未免表现得有些太心急了,好似您是这栖梧院的主人似的。” 赵蔓儿的面上瞬间闪过一抹尴尬,收敛下来,小心地看向林霓:“我只是担心王爷而已。” 林霓懒懒地靠在贵妃榻上,伸手捂住嘴巴,打了一个哈欠,:“不是王爷出来晚了,是你今日来早了。” 慵懒美人只是大哥哈欠都给人一样姿态万千的魅惑感,赵蔓儿看得心底一跳,暗自庆幸王爷如今昏迷,林霓和自己并无差别。 赵蔓儿是那种弱柳扶风似的清瘦小白花类型,林霓却是身材丰盈,凸凹有致的明艳大美人。 若是两人同时出现,众人的视线一定会率先聚集在林霓的脸上和身上。 “既然蔓儿想王爷了,那就提前请王爷出来吧。”林霓的话语直白地毫不留情,“若是给人想出毛病来,老夫人就该怪罪我不懂事儿了。” 赵蔓儿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咬着下嘴唇道:“王妃莫要打趣我了。” 松意转头进了房中,没过一会儿,松意推着陆晏川,松柏在后面端着热水和帕子跟出来。 陆晏川的下巴上还带着短短的胡茬,今晨还未来得及净面就被推出来了。 白猫气愤地不停喷气,想踢林霓一脚,更想挠烂赵蔓儿的嘴。 堂堂王爷,丝毫没有尊严地被两个女人当成争风吃醋的玩物,现在连脸面都没了。 “哎呀,我不知道王爷还没有收拾好。”赵蔓儿一脸愧疚地走到轮椅旁边,看着松柏准备好的东西,“不若今日由我来给王爷净面吧,我原先给窦郎弄过,我保证不会伤了王爷的!” 说着,赵蔓儿弯腰将帕子打湿贴上陆晏川的面部。 白猫彻底惊呆了,转头用两只前肢疯狂拍打着林霓的手腕。 敌人都要打进帐中了,你还没有点儿危险意识吗? 林霓伸手按住暴躁的猫咪,抬眸扫向赵嬷嬷。 赵嬷嬷收到暗示,上前一步道:“表小姐,你如今是还未过门的寡妇,做这些于礼不合。” 赵蔓儿的动作顿住,再次咬住下嘴唇,一副难堪的模样,委屈巴巴道:“我不过是想为王爷做些什么的,给王妃分担一些,嬷嬷为何这样说我?难道我在你们眼中,就是如此不堪不自爱之人吗?” 林霓头疼地抬手扶额。 你想照顾陆晏川没事儿,可是他醒了一个不高兴会连累我啊! “这些粗活累活还是交给松柏二人吧,若是都叫你做了,又要他们二人作何?”林霓淡淡道。 虽然声音平淡,却透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强硬。 赵蔓儿心底一颤,没敢继续坚持。 如今她还没有真正过门,不能正面和林霓硬碰硬。 她得先把林霓哄高兴再说。 于是,用午膳时,赵蔓儿决定从对骁哥儿示好开始。 瞧得出来,林霓很喜欢骁哥儿,若是自己对骁哥儿好,必然也能得到林霓的欣赏。 骁哥儿很喜欢赵蔓儿带来的马蹄笋和玫瑰饼,吃得高兴时便忍不住晃着小腿,嘴巴里发出激动的“嗷呜嗷呜”声。 赵蔓儿立刻温柔地说道:“骁哥儿爱吃吗?” 骁哥儿认真点头,生怕赵蔓儿误以为他不爱吃,以后就不送了一般。 赵蔓儿又道:“瞧你,都吃到脸上去了,表姨给你擦下嘴巴好不好呀?” 骁哥儿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平日里负责给自己擦嘴的夏芝,见夏芝毫无动静,便只好冲着赵蔓儿仰起小脸,一副“本世子恩赐你一次擦嘴的机会”的表情。 赵蔓儿温柔又欣喜地拿起帕子,小心地给骁哥儿擦着嘴巴,继续说道:“骁哥儿,吃饭时要注意仪态,不可乱动身子,不可发出声音哦。” 对面的林霓忽地拧起眉头,顿时觉得眼前的一幕极为刺眼。 骁哥儿呆呆地转头看向林霓,林霓安抚一笑:“我们栖梧院没那些规矩,骁哥儿如今还小,大些再学规矩也不迟。” 谁家小孩儿在吃到香喷喷的饭时能忍住不叭叭叭地夸赞一番啊。 骁哥儿本就轻微自闭,情绪封闭,她巴不得骁哥儿能多用声音和动作表达自己情绪呢。 若是这也克制那也规矩的,岂不是要养成一个满嘴礼仪规矩的小古板? 赵蔓儿不赞同地看向林霓:“王妃有所不知,孩子就要从小立规矩,再大了可就晚了。” 林霓心底顿时升起一股烦躁:“你是来教我如何教导孩子的?” 赵蔓儿顿时脸色一变,再次做低伏小受委屈一般低下头去:“是蔓儿错了。” 她低垂着头,两只肩膀沉下去,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是林霓欺负了她。 不巧的是,就在此时,一旁的陆晏川忽地缓缓睁开了眼。 第73章 求王妃高抬贵手,给蔓儿一条活路吧 “王、王爷……”赵蔓儿身后的杏花吓得瞪大了眼,结巴道:“王爷醒了!” 赵蔓儿震惊地抬起头,恰好撞进一汪深邃的墨潭里。 王爷的眉眼深邃,眼神晦暗不明,不知在想什么,却一瞬间就摄住了赵蔓儿的心。 她觉得自己像是被王爷用一张看不见的大网遮盖住一般,一时间,整个世界只剩她和王爷二人,他们旁若无人的对视着…… 赵蔓儿的面色缓缓泛上粉色,眼神逐渐黏腻起来。 “这是何人?”冰冷无情的男声突然响起,打碎了赵蔓儿的幻想。 林霓咽下去口中的菌菇汤,优雅地拿起帕子擦擦嘴巴,这才不紧不慢地配合陆晏川演戏。 “这位是老夫人的娘家外甥女。”林霓笑盈盈地介绍道。 赵蔓儿见林霓就这么简单介绍一句,立刻补充道:“我叫赵蔓儿,是您的表妹。” 陆晏川的眉头微微拧起,表情疏离地点点头:“表小姐今日过来有何要事?” 赵蔓儿局促地转头看向林霓,这时候应该由林霓这个正妻来向王爷介绍未过门的新妇啊。 然而林霓却丝毫没有开口的意思,赵蔓儿只好硬着头皮道:“姑母的意思是,想将蔓儿许给王爷。” 说话间,赵蔓儿黏腻的眼神再次从陆晏川的脸上和身上划过,颇有些勾勾搭搭的意思。 林霓端起碗又喝了一口汤,沉浸式看戏。 陆晏川自然是第一时间沉下脸,冷声道:“本王无需纳妾,更不喜别人插手本王的房内事。” 说话时,陆晏川的眼睛目视前方,瞪着林霓,丝毫没给赵蔓儿一个眼神。 林霓无辜地耸耸肩表示,早就说了你自己招蜂引蝶来的,自己解决。 赵蔓儿一听立刻起身跪下,仰头望着陆晏川,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哭诉道:“王爷,求你给蔓儿一条生路吧。蔓儿不求王爷敬重爱护,只求能有一个偏居一隅,安心度日的家。蔓儿家道中落,又遇人不淑,受尽磋磨,如今侥幸活下来,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可是在这世上,一个明目张胆地携带着钱财却毫无自保能力的寡妇,必定遭歹人惦记,蔓儿不想再嫁入另一个狼窝虎穴,只想安生度日。蔓儿知道王爷和王妃琴瑟和鸣,不容外人插足,蔓儿只要一个名正言顺地留在王府的身份,杜绝别人再来求娶即可,绝对不会做不该做的事儿的。” 赵蔓儿说的声泪涕下,要不是林霓刚见过她积极给陆晏川擦脸,抛媚眼的样子,差点儿就要当真了。 陆晏川一阵头疼,他还从未和这样哭哭啼啼的女子打过交道,只觉得女人的哭声听得人心烦意乱。 这时候又忽地想起林霓的好来,哪怕是他要把她关去柴房惩罚的时候,她都没这样失态地哭着求饶过,反倒一副愈挫愈勇的态度,满脸都是倔强和不服输。 想到这里,陆晏川忍不住转头看向林霓,却触及对方满脸揶揄看戏的表情,顿时又一阵头疼。 丝毫不怕他也不是一件好事儿。 赵蔓儿见陆晏川不回应自己,立刻一副哭得马上要晕厥过去的表情,跪在地上用膝盖前行到陆晏川的双腿前,哭泣道:“表哥,你说句话啊,你总不会真的要看着蔓儿去死吧?” 陆晏川更加心烦意乱,心想,为何不能嫁给本王就是上了绝路?你的活路为何绑在别人的婚姻上? “够了,若你足够坚强,谁也欺负不了你去。”陆晏川躲开赵蔓儿伸过来的手。 接着,又抬头看向林霓,满含深意道:“本王不希望自己的床榻和院子里,不知不觉间再添什么奇奇怪怪的人。” 林霓心虚地摸摸鼻子:“是,都听王爷的。” 赵蔓儿还想说什么,就见陆晏川竟然双眼一闭,再次恢复了先前的状态。 赵蔓儿挂着满脸狼狈的泪水,呆呆地转头看向林霓:“表哥这是……” “王爷偶尔能醒来一会儿,若是急火攻心,也会被人气晕过去。”林霓张口胡说。 赵蔓儿悻悻地起身,坐在一旁,拿起帕子擦擦脸。 一旁吃饱喝足的骁哥儿好奇地望着赵蔓儿,奶声奶气问:“表姨姨不爱吃饭饭嘛?为何要哭哭?” 林霓摸摸骁哥儿的脑袋,笑着说道:“表姨姨闹着玩呢。” 赵蔓儿:“……” 自这事之后,赵蔓儿似乎认清了陆晏川的态度,不再那么积极地来栖梧院了,反而开始去找沈婉容和陆欣妍。 林霓猜测道:“莫非是打算转头嫁给二爷?” 赵嬷嬷听后,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说道:“王妃看的话本还是太少了。” 林霓:“……嬷嬷请讲。” 感觉赵嬷嬷像看过很多家长里短宫斗宅斗电视剧的样子呢。 “王爷还未醒时,表小姐就看中了王爷的俊脸。如今王爷醒来,即使坐在轮椅上男子气概也比二爷要强,更是俘获了表小姐的心。如今表小姐一心扑在王爷身上,哪还会看上其他人啊?” 林霓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道:“那她如今这是想改换策略,让大家都来赞同她嫁给王爷一事,给我和王爷施压?” 赵嬷嬷点头:“老奴是这样猜的。” 林霓遗憾地说道:“当初我还以为她是看上了我呢。” 一旁白猫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你有什么值得惦记的? 但是转念一想,被赵蔓儿缠上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罢了。 这日,林霓去主院那边用膳时,原本众人正在安安静静地吃着饭,也是难得一顿安生饭。 赵蔓儿却忽然起身,笔直地跪在了林霓面前。 林霓震惊地看着赵蔓儿:“吃个饭而已,何必行此大礼啊?” 赵蔓儿泪眼朦胧却又故作坚强地望着林霓:“求王妃高抬贵手,给蔓儿一条活路吧。” 林霓:? “蔓儿只想要一个名分,光明正大地留在王府,不被外人说道而已。若是连这样一条简单的生路王妃都不肯给,那蔓儿……”赵蔓儿说着,转头看向远处的柱子,眼神决绝道,“蔓儿还不如直接死了算了!” 第74章 既然怕男的,那就去当尼姑吧 众人都被赵蔓儿眼底的坚决震惊到,一起转头咄咄逼人似得看向林霓。 陆欣妍:“大嫂,你难道要逼死表姐吗?” 沈婉容:“大嫂,她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啊?” 林霓瞬间有种不知何时,大家把勒死赵蔓儿那根绳子塞进自己手中的感觉。 然而想要道德绑架她,下辈子吧。 “不过是要个名正言顺留在王府,不再被人继续上门提亲的名分罢了,这有何难的?”林霓浅笑着对赵蔓儿说道,“你先起来,我们慢慢说。” 赵蔓儿固执地跪在地上,坚决不肯起来。 林霓的声音微微冷下来:“表小姐莫非是在故意逼迫我,将我至于不仁不义之地?” 赵蔓儿没想到林霓竟然直接戳破了她的心思,只好咬着嘴唇,不甘心地站起身,先发制人:“我知道王妃爱重王爷,不肯让人插足……” “打住,我可从未说过不让你进门,是王爷醒来后亲口告诉你,他不想要你的。”林霓毫不留情地打断她。 赵蔓儿听到“不想要你”几个字,纤薄的身子立刻有些摇摇欲坠。 陆欣妍立刻起身扶住赵蔓儿的肩膀,不赞同地看向林霓:“大嫂,你说话怎能如此难听刺耳呢?” “我说的不过是实话而已。”林霓淡淡道,“若你方才说的都是真的,只想不争不抢,安稳度过余生,那我倒是有个办法。” 赵蔓儿心底忽地一慌,直觉林霓可能又要出什么馊主意。 “老夫人近几年一心礼佛,我瞧近日愈发有佛性了,你既然与老夫人投缘,不若带发修行,陪在老夫人身边吧。”林霓的语气平静地不像是劝人当尼姑,“这样一来,既可免了府外俗事骚扰你,又可伺候好老夫人,一举两得。” 陆欣妍瞪大眼睛:“表姐如今才双十年华,你竟然狠心叫她去做尼姑?” 赵蔓儿的眼泪瞬间滚滚落下,像是林霓绝了她的后路一般。 “蔓儿曾亲口与我说过,她因为前夫殴打折磨她一事,自此对身强体壮的男性产生了阴影。如此一来,王爷和二爷都不能娶她,她也不想另嫁他人,何不按我的法子,两全其美啊!”林霓摊开手,不解地看着众人。 无辜的大眼睛仿佛在说,我的方法哪里不好吗? 一时间,厅堂内陷入沉默,只剩赵蔓儿的抽泣声。 沈婉容指着林霓,质问道:“蔓儿不过是一时无法走出那恶仗的阴影罢了,哪会一辈子都害怕呢?等她将来年岁打了,瞧着别人孩子都满地跑了,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夜里也没人抱着暖身抚慰孤单的心,那得多难受啊?” 林霓差点儿气笑了:“那你们非要她嫁给王爷,王爷如今这样子,难道还能抱着她温暖她?照你这么说,那不如嫁给二爷做平妻吧,好歹不用陪我一起守活寡,反遭二弟妹奚落。” 沈婉容的脸色霎时间变得煞白煞白的,万万没想到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于是,她眼珠子一转,立刻抱住自己的免死金牌肚子,哎呦道:“我肚子疼,大嫂你这是逼死蔓儿不知足,还要逼死我啊……” 林霓:“……”短短半个时辰,变两个杀人凶手。 陆墨堂抬手扶住沈婉容,紧绷着脸表示:“墨堂此生心中唯有婉容一人,绝不能容他人踏入,绝不会再娶旁人。” 沈婉容一听,得意地看向林霓,炫耀似得倚靠在陆墨堂的身上,感动道:“我就知道二爷最疼爱我了。” 林霓看得一阵冷笑,男人撒谎都不需要打草稿,陆墨堂说这番话当然不是为了沈婉容,而是为了替他的外室守身! 窗台外的白猫看着堂内的这场闹剧,心底渐渐冷下去,这些人就是趁他昏迷不醒,如此逼迫他的王妃给他娶妻纳妾的吗? 一顿饭再次吃得不欢而散。 林霓回到栖梧院,在院子里练了两刻钟的拳法才回房沐浴休息。 这一切,白猫全部都看在眼里,心底对林霓愈发愧疚。 对她来说,这些扰人之事,都是无妄之灾。 那些人不敢指责他的过错,于是心知肚明、明目张胆地将一切缘由推到林霓身上。 第二日一早,赵蔓儿竟然又来了。 最近她来得又早又频繁,害林霓睡不好觉,每日歇晌都比以前多睡半个时辰,半个下午都睡过去了。 林霓彻底疲于笑呵呵地应付赵蔓儿,干脆臭着一张脸走出来。 赵蔓儿触及林霓的脸色,心底微微一惊,行过礼后,小心道:“王妃,蔓儿知错了,蔓儿昨日只是太害怕了才出此下策。” 赵蔓儿眼中水光淋淋地看着林霓:“蔓儿只是害怕再嫁给一个不如意的夫君,继续过生不如死的日子,还不如嫁给王爷,至少王爷昏迷在床,绝不会伤害我。” 见林霓不吭声,赵蔓儿忽地朝前走了两步,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拿出一个小小的木匣子,亲手递到林霓面前。 “这是……”林霓瞥了一眼。 “这是我名下的所有铺子,任由王妃挑选,我的所有财产,悉数分王妃一半,只求王妃给我一个容身之处!”赵蔓儿目光坚定隐忍。 林霓震惊地看着赵蔓儿,一时失语,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有这些钱,买多少漂亮听话的小倌儿不行啊,非得吊死陆晏川这棵歪脖子树上干什么? 一个男人,哪里值得上这么多傍身钱啊。 一盘蹲着的白猫见林霓陷入沉默,以为她真的动心了,立刻焦急地站起来。 虽然早就知道恶女是财迷一个,但也不至于为了这点儿铺子,就背叛本王吧? 到底是铺子重要,还是本王的清誉重要! 在林霓牵动嘴角,即将露出一抹笑容时,白猫跑过来,飞身给了林霓一顿拳打脚踢。 林霓瞬间龇牙咧嘴地捂住自己的小腿,忘了要说什么。 “你个怎么也学不会怜香惜玉的死猫,我一定要给你绝育!”林霓揉着小腿,咬牙切齿道。 谁知,赵蔓儿竟然及时弯腰抱起白猫,温柔地抚摸着暴躁小猫:“王妃莫要气恼它,它不懂事儿而已。如此可爱的小猫咪,怎会有坏心思呢?” 白猫仰头看着温柔的赵蔓儿,缓缓呆住。 第75章 小财迷,退了她的,本王给你更好的 赵蔓儿做戏的功夫竟然日益精深不少,现在连对着猫都要伪装了。 白猫精神一凛,转头看向林霓。 林霓虽然总是骂猫蹂躏猫,可却是实打实地稀罕猫。 如今赵蔓儿露出对猫的喜爱与温柔,又要给她送铺子,她该不会就此心软,答应了赵蔓儿吧? 抱着这样忐忑的心情,一直到入夜,陆晏川忽地醒了过来。 睁开眼的一瞬,陆晏川立刻转头看向纱帐外面:“谁在外面?” “是我,王爷。”松柏从外面走进来,低声问,“王爷醒了?有何要吩咐的?” “去叫王妃来。”陆晏川沉声道。 松柏点头应下,转身出去。 后院。 林霓刚沐浴完,正趴在床上,任由两个丫鬟一人一半给她抹护肤的润体膏。 “王妃的皮肤好滑嫩,又白皙似雪。”秋雨嘴巴甜,一边按揉,一边夸,“我要是男人,都想惦记王妃了。” 林霓抬手点了一下秋雨的鼻子:“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了,都敢肖想本王妃了。” 正说着话,春桃忽然轻手轻脚地从外面进来:“王爷身边的松柏忽然过来了,说是王爷让王妃过去一趟。” 林霓眉梢轻拧,嘟着嘴巴,不满道:“我都要睡着了。” 秋雨眼珠子一转:“不若让人把王爷请过来?” 林霓立刻拒绝道:“不要,臭男人休想沾我香香软软的大床。” “那就只能您受累走一趟了。”秋雨起身,去衣柜里翻了半天。 “你找什么呢?”林霓挑眉问。 “给您找个任何男人见了都移不开眼的外衫。”秋雨一边说着,一边转身又去箱笼里找。 很快,拿出来一件薄透的蚕丝轻纱。 林霓瞪大眼睛:“这天儿穿这个出门,回受凉的。再说了,我何必要让他对我移不开眼?” 秋雨恨铁不成钢道:“赵嬷嬷说了,这表小姐近日来的频繁,又打扮得越来越与您相似,您得自己有点儿紧张感。万一王爷的心真被她给勾走了可怎么办?” 秋雨不说,林霓都没意识到赵蔓儿近日打扮得与自己相似。 “王爷的心从来不在任何人身上,不存在被谁勾走一说。”林霓坐起身,淡淡道,“我也不想与赵蔓儿争风吃醋,自降身价。” 秋雨只好歇了心思,换了件厚实的外衫给林霓披上。 林霓里面穿的是紧身的裹胸加长裤,方便一会儿睡觉,外衫披上后在身前一拢,里面什么都瞧不见,她便懒得换其他衣服了。 “走吧,去瞧瞧王爷找我何事。” 林霓带着俩丫鬟来到前往陆晏川的房间,松柏已经候在门口,于是俩丫鬟也自觉地停在门外,没有跟进去。 秋雨私心里还是希望王爷和王妃能更亲密些,毕竟夫妻一体,荣辱与共。 林霓走进房中,房内早已点了几盏灯,将床边照得明亮,青纱帐早已被人挑起,陆晏川半靠在床上,冷峻的面庞侧对着他。 “王爷找我有事?”林霓轻轻出声,打破了一室沉静。 陆晏川早在她走到门口时,就听出了她的脚步声,此时转过头看着裹得严严实实的林霓,一时无语。 “外面很冷?” “还好。”林霓点头,在床边坐下,打量了一下陆晏川的脸。 她还从未如此正面的认真地去观察陆晏川的脸。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这话说的真不假。 陆晏川昏迷的时候,她几乎都把他当个空气或摆件,丝毫没往心里去,自然也没有认真瞧过。 但是当陆晏川睁开眼时就不一样了,立刻从一个摆件变成了一个活物,让她不自觉地就看过去。 陆晏川的眼睛极为好看,即使眸色深沉时,狭长的丹凤眼依旧看得人心底暗暗感叹造物主的鬼斧神工。 “今日赵蔓儿给你铺子,不过是想贿赂你。她既然能为了入栖梧院舍得出这么多钱,那必定是因为她所图之物,价值更高。”陆晏川的声线清冷中又染着一丝久不言语的沙哑,听起来有些性感。 林霓一手抱胸,一手托着下巴,歪歪脑袋:“所以呢?” “若是聪明些,你知道该怎么做。”陆晏川瞥她一眼,把话挑明。 林霓轻笑一声:“王爷想岔了,赵蔓儿所图之物并不在我身上,我不会损失什么。倒是她的铺子,可是能实打实地落在我手里的好处。” 陆晏川一噎,这么说来,林霓的心已经隐隐倾向了赵蔓儿。 局势竟然隐隐变成他和赵蔓儿对林霓的拉锯战。 如今,赵蔓儿已经对林霓拿出了她的诚意,而自己却只有空口大道理和威胁。 陆晏川眉头一拧:“本王的王妃何须去要旁人的铺子。” 林霓挑眉不语,托着下巴的手把脸颊按下去一个洞。 陆晏川气得抬手捏一下她的脸:“小财迷,退了她的,本王给你更好的。” 林霓眼睛一亮,当即都顾不上陆晏川捏她了,惊喜地抬起双手抱住陆晏川的手腕:“真的吗?” 两只手一离开胸前,身上宽大的外衫立刻向两侧划去,露出大片白皙的胸口。 陆晏川被那抹刺目的白晃了眼,下意识别开眼,抽回自己的手:“本王金口玉言。” 林霓喜滋滋地看着陆晏川,嘴角的笑都合不上,双眼亮晶晶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喜事一般。 陆晏川很少见她如此激动外放的情绪,心底竟然也隐隐被她感染了些愉悦的情绪。 “王爷真好,我就知道王爷不是那种蛮横霸道之人。”林霓积极地献殷勤,“王爷要给我哪里铺子?肯定比她的好吧?” 陆晏川冷哼一声:“差不了。小燕山上的温泉山庄如何?” 林霓瞬间震惊地瞪大眼:“温泉山庄?给我?” 陆晏川故意逗她:“不要?” “要要要!”林霓激动道。 正激动着,忽然触及陆晏川揶揄的眼神,林霓立刻轻咳一声,试图挽回自己的名声:“其实王爷错怪我了,我根本没想要赵蔓儿的铺子。我岂是那等贪财之人?” 陆晏川的嘴角抽了抽,对此十分无语。 垂在锦被上的手指下意识搓了搓,仿佛刚才柔软的触感还未消散。 陆晏川心底微动,仿佛窗外秋风扫过。 第76章 和本王生孩子,叫她很为难吗? 老夫人要给王爷娶平妻的事情,不知道被谁传了出去。 这日,林霓睡到日上三竿,刚起床,就见春桃进来通传。 “王妃,老爷和洲少爷来了。”春桃的双眼亮晶晶的,“还带来了好多好礼呢。” 林霓诧异道:“祖父和弟弟?他们怎么来了?” 春桃瑶瑶头:“不知道,老夫人把人留在了主院堂屋,派人来叫您过去呢。” 林霓点点头:“好,我知道了,快给我梳妆打扮吧,要精神些的。” 昨夜跟陆晏川聊了许久,睡得晚了,她怕显得不精神,祖父回担忧。 等林霓赶到主院时,已经是两刻钟以后。 刚踏进去,就见老夫人正满脸堆着盛开的菊花似得,和祖父说话。 祖父的态度倒是淡淡的,一旁的洲哥儿坐在轮椅上,眼观鼻鼻观心。 见林霓进来,祖父和洲哥儿立刻转头,一起打量着林霓,神情里充满了担忧。 老夫人则是笑容一敛:“近日愈发懒了。” “给母亲请安。”林霓随意一福身,立刻转身扑到老爷子身边去,撒娇道,“祖父,你来之前怎么不告诉我一声啊?” 老爷子摸摸林霓的头发,长叹一声道:“你这孩子,向来是报喜不报忧。若不是外面事情都传开了,祖父还不知道呢。” “什么事儿啊?”林霓不解地问道。 “自然是他们过河拆桥,见利忘义,要给王爷娶平妻一事。”林屿洲年纪小,嘴皮子却利索,两只锐利的鹰眼盯着主位上的老夫人,冷哼一声说道。 老夫人被她说得有些下不来台,当即冷下脸,阴阳怪气道:“方才还觉得林老爷子是个讲究人,却没想到孙子孙女都惯得目中无人,毫无教养。” 林老爷子当即面色不虞道:“这一点,您就不必拿出来说了。” 言下之意,你也没好到哪里去,对你不需要尊重。 老夫人气得一掌拍在扶手上:“林霓嫁入王府一年来,不敬长辈,不尊先祖,妯娌不和,姑嫂不睦,虐待继子,残害王爷,一桩桩一件件,这些倒值得拿出来说?” 老爷子气得胡子一翘一翘地沉声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好,好。”老夫人重重地点着头,“都是我们陆家欺负了你孙女。” 老爷子抬手捂住林霓的耳朵,林霓仰头望着祖父,忽地就红了眼。 而门外角落里始终盯着这一幕的白猫,心底也极不是滋味起来,他仿佛带入了老爷子的视角,只觉得无比心疼嫁入别人家受尽欺负的自家孩子。 林屿洲推着轮椅来到堂中央,直视着老夫人的眼,冷声道:“既如此,那姐姐还有何在陆家待下去的必要?我们林家也不是养不起姐姐,你们王府不必如此高高在上的磋磨人,我们直接把人接回去便是。” 女子出嫁后,若想归家,那必定是要经过家中兄弟首肯的。 而今日,他便以林家嫡子的名义,亲自将姐姐风风光光地迎回家! 这王府如此磕碜,不留也罢! 老夫人万万没想到,林屿洲小小年纪还坐在轮椅上,说话竟然能如此有魄力。 更没想到的是,林老爷子竟然毫无打断的意思,那神情,分明就是打了将人接回去的算盘来的。 老夫人彻底傻了眼,忍不住看向堂外的几个箱子,那里面可都是好东西啊。 就在这时,林屿洲看着老夫人的神情,出声道:“今日我们来王府做客的礼就带回去吧,全当好心当成驴肝肺。” 老夫人的脸色彻底变了,哪有带来的礼再原样带回去的道理? 传出去,大家不得当她眼高手低,轻易不肯收礼? 林家这一路上,肯定早已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大家又都知道林家出手阔绰。 若是自己连林家的礼都不收,那以后大家想给王府送礼岂不是都要掂量掂量了? 再说了,她虽说是惦记蔓儿的财产,但是蔓儿那些铺子再丰厚也远远没有林霓那些正当红的铺子收益好。 她只是想借蔓儿这事儿煞煞林霓的威风,让她从此知道敬重自己,知道只要自己这当家的老夫人不如意,就可以随便给栖梧院安排人给她添堵,好叫她主动把铺子的分红交出来孝敬自己。 谁知道林霓竟然是个不开窍的,宁肯叫蔓儿为妾,也不上套。 现在,竟然还要闹着回娘家,她可真没想让这棵摇钱树走啊! 就在老夫人暗自悔恨,想办法挽回时,林霓缓缓站起身,一脸悲伤道:“既然母亲如今嫌弃我,那我在王府也没什么可留恋的了。幸好现在也有蔓儿照顾王爷,我也可以放心地离开了。” 老夫人傻了眼:“这……” “秋雨,你这就快些回去,叫赵嬷嬷带着人清点我的嫁妆,今日能拉走的都拉走,拉不走先锁起来派人看着。”林霓对秋雨道,“动作利索些,别让祖父和弟弟等急了。” 瞧着林霓这风风火火的模样,老夫人伸着手站起来:“倒也不必如此着急,此事说不定还有缓和的余地……” 林霓长叹一声,一脸难过道:“母亲不必再说,我懂你的意思。你不过是为王爷的子嗣着急罢了,眼见着二爷都要两个娃了,王爷这个当大哥的,才只有骁哥儿一个,还不是回府后生的,是该替王爷着急。怀不上孩子,是儿媳的错,儿媳这就自请归家。” 老夫人心底苦啊,谁要替王爷着急啊,他一个也没有才好呢。 碍于面子,老夫人只好找补道:“我当时说的是三月之内,你若还怀不上,就给王爷娶平妻,这不是还有三月吗?若是怀上了,那就另当别论了。” 说话间,老夫人一直都在努力给林霓眼神暗示。 那意思就是叫她自己主动点儿,去找王爷借种。 谁知,林霓却像个木头桩子似得,一点儿没接收到她的暗示,一晚都不想多留,直接道:“不用了,没必要。” 而堂屋屏风后,躲在暗处偷听的赵蔓儿却气得红了眼。 姑母当初可不是这么和她说的! 堂屋外面高高的门槛下,俯身在地的白猫也暗自气恼,什么叫不用了?!和本王生孩子,叫她很为难吗? 第77章 世世也要回娘家 林霓带人回栖梧院收拾行李和嫁妆。 原身的嫁妆非常多,毕竟当时嫁入王府的时候,可是十里红妆入王府。 一时半会儿肯定带不走,林霓便叫人将嫁妆全部锁起来,然后派娘家陪嫁来的护卫轮班看守着。 眼下回娘家,也不是真的一去不复返,她便只收拾了一些衣服和财产做做样子。 只是林霓刚回房带人收拾东西,骁哥儿就转头跑进了自己的屋子,撅着屁股爬上床,把自己藏在被窝里的玩具、威武将军的衣服等各种宝贝全部拿出来,又找了一个小包袱,将东西包进去,嘿咻嘿咻地背在身上。 林霓带着赵嬷嬷和四个丫鬟往外走,骁哥儿立刻弯腰抱起地上的猫,迈着小腿追上去。 “等等喔……”骁哥儿焦急地追赶在后面,“世世也要回、回娘家!” 林霓诧异地低头看向骁哥儿:“骁哥儿,我这是被赶出王府呢。” 虽说是自己主动回娘家,但是老夫人回头肯定会宣扬成是她被赶出去的。 骁哥儿顿时一脸严肃道:“本世世一起被赶出去!” 林霓立刻牵住骁哥儿的手:“走!” 林霓颇有种偷孩子的感觉,带着骁哥儿急匆匆往府外走去。 然而禅修堂的陶嬷嬷早就在游廊上暗中观察着,一看见骁哥儿背着个小包袱飞快地迈着小短腿跟上林霓的样子,立刻转身去找老夫人。 “快,让骁哥儿先上马车。”林霓吩咐道。 骁哥儿艰难地将怀中白猫举上车辕:“团团先上。” 林霓看的着急,然而她这几日腰酸背痛,也不敢抱骁哥儿,只能催促车夫赶快将脚踏搬来。 一旁的林屿洲看着,不解地问:“何必如此着急?” “我怕那老东西来跟我抢孩子。”林霓一边说着,一边等脚踏放好后,立刻推着骁哥儿的屁股让他往上爬。 骁哥儿知道事情紧急,双手并用往上爬。 “慢着——”身后传来老夫人苍老严厉的声音。 骁哥儿爬得更快了,整个上半身都趴在了车上,小屁股撅着,然后扭动着小身子往车厢里爬。 “二郎是我王府的世子,也并非是你亲生,怎能跟你这做继母的回林家?”老夫人振振有词道。 “世世是妮妮的孩子。”骁哥儿转回身,坐在车上,红着眼看向老夫人。 站在脚踏上的白猫仰头看着红了眼圈的骁哥儿,没想到林霓对骁哥儿的影响竟然这么大。 林霓抬手抱住骁哥儿香香软软的小身子:“骁哥儿不怕,我一定会带你走的。” “不可能!要么你和他一起留下,要么他留下你走。”老夫人沉下脸,心底却在洋洋得意,这就是林霓的把柄吗? 只要二郎还在王府,她就一定会牵挂不下,如此一来,就不会离开了。 “世子绝不能离开王府。”老夫人再次强调道。 林霓顿时为难起来,她确实没有理由带走骁哥儿。 骁哥儿聪慧早熟,顿时明白过来。 如果今日他执意跟着走,会给妮妮带来麻烦。 如果今日妮妮为他留下,将来必定会被老夫人拿捏住。 “那世世不去了!”骁哥儿当即爬下马车,仰起的小脸上写满坚定,“妮妮不能留下。” 林霓内心大为震撼,她不知道骁哥儿究竟是怎么自己想通的。 但她知道,此时在骁哥儿心中,她一定是很重要的。 一旁的白猫焦急地用脑袋撞向骁哥儿的小腿,企图再次撞晕过去。 如果骁哥儿单独留在栖梧院,一定会很伤心的。 若是自己以王爷的身份让骁哥儿跟着,老夫人肯定不敢说什么。 然而白猫失败了。 林霓蹲下,抱住骁哥儿的小身子,安慰道:“放心吧,我不会丢下你彻底不管的。让林不南留下来,陪着你保护你,好不好?” 白猫一听,本来不放心林霓打算跟着回林家的,结果转头又不放心骁哥儿打算留下。 一时间,陷入了两难的抉择。 但是,林霓远远不如骁哥儿重要,她要是跑路就跑了吧,骁哥儿在王府的安危更为重要。 林霓起身,看向暗处的林不南,两人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干脆地转身踏上马车。 “出发!” 林家和王府的马车都是上等车,出发后,除了半路停下去沿路的酒楼吃了顿饭,其余时间一直都在赶路。 好在林家和王府离得也不算太远,刚过晌午就到了。 林霓几人本就没打算偷偷摸摸回府,但搬东西时,吕氏却忽然冒出来,阴阳怪气道:“王妃这是被婆家赶出家门,偷偷溜回娘家来了?” 林霓在马车时就觉得中午吃的饭在胃里翻搅,此时吕氏凑上前来,她立刻抬手捂住嘴巴:“呕——婶母,你有口臭!” 吕氏脸色大变,正要怒骂,就听哇地一声,林霓弯腰吐了一地。 恰好吐在了吕氏的裙角上。 “啊——脏死了,你!你是故意的!”吕氏激动又恶心地叫道。 “婶母,你嘴巴真的很臭,快离我远些,呕——”林霓再次弯腰又吐出来一些。 秋雨急忙端来茶水给林霓漱口,林霓咕噜咕噜,又冲着吕氏吐过去。 吕氏终于不甘心地后退几步,脸色难看地盯着林霓。 “王妃身子不适,不便待客,还请夫人先回吧。”赵嬷嬷上前一步说道。 “切,被人退回来,还不让说了?”吕氏不满地扭身就走。 “夫人操心别人,不如还是先去找郎中看看口臭吧!”赵嬷嬷叉腰冲着吕氏的背影叫道。 要不是林霓身子不爽,赵嬷嬷都恨不得追着她骂一路。 “王妃,你还好吧?要不要请郎中过来?”赵嬷嬷骂完,赶紧转身去关心林霓。 林霓摇头摆手:“不用,就是吃饱后赶路颠的,给我弄点儿清口的东西,歇一觉就好了。” 林霓打小有个神奇的体质,只要没有大毛病,睡一觉就好了。 况且,古代的中药这么难喝,她比在现代更加讳疾忌医! 第78章 郡主登门,提供赚钱好点子 祖父和弟弟知道林霓身体不舒服,没再过来打扰她。 林霓还是睡在自己出阁前住的晴霁苑中,祖父出发前就已经叫人帮她晒过被褥,睡下去温暖柔软,林霓真的感觉到了回家的那种安心感。 因为身体不舒坦,林霓接连几日都有些倦怠慵懒,好在如今回到娘家,闭门谢客,没有人来打扰,她想睡到几点就睡到几点,醒了就吃吃喝喝和丫鬟们玩玩叶子牌什么的,过得也很舒坦。 除了偶尔会担忧骁哥儿的近况。 这日,林霓睡完晌觉起来,受到了信阳郡主送来的拜帖,郡主不知怎么得知了林霓回娘家的事情,想在明日上门探望她。 林霓立刻叫了回了贴,又让人准备好各样食材,打算好好招待一下信阳郡主。 说来也巧,自从林霓在郡主府那番发言后,信阳郡主便对她刮目相看,两人私下里还互相写信往来,有事也会一起探讨一些女权女强思想。 因此,两人虽然很少见面,但却算个知己笔友,互相理解彼此,郡主算是林霓在这个世界难得的好友。 第二日,郡主登门,带来了京城中最新流行的炸鸡柳。 林霓正是馋这口的时候,高兴地和郡主坐在榻上,靠着榻上小几边吃边聊。 “今日来,本是准备了些俏皮话想来宽慰你的,结果来了一瞧,你这精神头倒是比我还要好呢。”信阳郡主笑着打趣道。 “我为何会不好?”林霓好奇问,“莫非是郡主在京城中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 信阳郡主轻叹一声:“可不是嘛。要不我怎么会知道你回了娘家呢?” “说来听听。”林霓拧眉问。 “传闻你行事不端,十分善妒,婚后一年无所出,还阻止王爷纳妾,于是老夫人做主将你赶回娘家反省了。”信阳郡主看着林霓说道,“不过我是不信,你那婆母向来不是个好想与的。” 林霓歪头靠在信阳郡主的身上:“我就知道信阳你最好了,肯定不会轻信那些谣言的。你猜的不错,那都是老夫人放出来的说辞,其实是祖父和弟弟听到她要给王爷娶平妻的消息后,亲自去王府将我接回来的。” 信阳郡主听后,心底有些动容,轻叹一声:“霓儿,我真羡慕你。” 林霓诧异地抬起头:“为何?你身份高贵,吃穿不愁,又能在婚前认清未婚夫并非良人,即使止损,而我却因年少冲动嫁入这吃人的王府,如今麻烦缠身。这么说来,应该是我羡慕你吧。” 信阳郡主苦笑一声:“身份高贵,吃穿不愁的代价却是没有自由,我所言所行都要符合一个郡主的身份,包括我嫁给谁,都不能由自己做主。我本以为,我还算幸运的,家中长辈选定的人也是与我两情相悦之人,这简直再好不过了。却不想……” 林霓瞧着信阳郡主的脸色,忍不住心底一疼。 “我以为你早已走了出来,却没想到你始终没有走出失恋的痛苦。”林霓歉疚地说道。 这个世界上没心没肺之人是少数,更多的是像信阳这般时刻被感性和理性撕扯着的普通人。 从理智上来说,她已经明确地认清了那就是一个垃圾渣男,不值得自己留恋,然而从从感情上来说,两个人之间曾经的甜蜜哪怕是伪装出来的,那也是真实存在过的,在她的记忆里情绪中烙下的痕迹是很难消失的。 “我心底清楚他并非良人,不值得留恋。”信阳抬手捂住浓浓的黑眼圈,低声道,“可我与他自年少相识,这么多年的感情也是做不得假的。” 林霓实在不知道该安慰些什么,只好抬手拍拍信阳的肩膀。 “我原想来安慰你的,结果反倒被你安慰了。”信阳放下手,轻笑一声,“我真的你不如你豁达,但我很希望能学到你的一半。” “眼下发黑如此严重,可是最近睡得不好?”林霓问道。 信阳迟疑着点点头:“很丢脸的是不是?那日我在花园中装的一派坚强,其实自那之后便夜夜难以入眠。只要闭上眼,我眼前就会浮现那两具白花花的身体,恶心至极——” “还有旁人戏谑的目光和冷嘲热讽的声音,都像一座座大山一般用力压在我的胸口上。” “整宿整宿地睡不着,害得我这脸都显老了,头也时不时犯疼,可是叫太医来看过,又说没有任何毛病。” “对不起,怪我没有早早察觉你的心理出了问题。”林霓伸手抱住信阳,歉疚地说道,“不是你的问题,那些人不是在笑你,是笑那不知廉耻暗自苟合的男女。” “若是睡不好,偏头痛,我倒是有个法子可以试试。”林霓说着,起身跪到信阳身后去。 信阳好奇地转身去看,却被林霓握着肩膀掰回去:“脸朝前坐好了。” 林霓抬头招呼信阳身边的两个丫鬟凑上前:“你们一个人在前,一人在侧,仔细瞧好了我的按摩手法,回去后每日睡前都要给你家主子按摩一阵。” 信阳好奇,叫人拿了个精致小巧的手持镜来,从镜中看林霓的手指在她的头上按揉忙活。 然而没看一会儿,信阳就觉得自己的头部前所未有的舒适,竟然缓缓有了些困顿之意。 “你这手法真是太神奇了。”信阳嘟哝道,“我真想叫那些人都知道你这浑身的本事。” “哪些人?”林霓轻声问。 “母亲还有我身边那些围着的贵妇们,她们整日瞧不上这个瞧不上这个的。若是知道整日伴随着自己的偏头痛能被你这么一套手法治好,一定会趋之若鹜的。”信阳嘀咕道。 “很多人都有偏头痛?”林霓诧异道。 “可不嘛,这些人都是整日操持家中中馈的当家主母,哪家没有点儿糟心事腌臜事?整日操心劳累的,自然就会染上浑身的毛病,偏头痛自然是其中最常见的。我还知道有整宿都难以入眠的呢。”信阳的声音越来越小。 林霓的动作慢下来,脑海中一个计划在渐渐成型。 “哎,信阳,我有个赚钱的好点子,你听听。”林霓兴奋地低头和信阳说话,却见这人不知何时已经闭着眼睡了过去,身子倒是依旧坐得笔直。 林霓轻叹一声,扶着信阳倒在暖榻上:“看来是真困了。” 第79章 开头疗店&好想吃烧烤啊 信阳在林霓的暖塌上睡了很长的一觉,睡醒后,整个人都是懵的。 “我竟然睡着了。”信阳不可置信地坐起来,摸着自己的发丝,感受着头脑的一片清明,震惊出声。 林霓端来一盘新鲜的水果,放在暖塌的小几上。 “醒了?” “我睡了多久?”信阳起身,站在地上舒展着筋骨问。 “半个时辰吧。”林霓自顾自地叉了一块水果,“怕吵醒你就没叫你换地方。” “霓儿,你真的太厉害了!”信阳郡主崇拜地看着林霓,“你怎么做到的?” “信阳,我有个想法,你要不要听听?”林霓狡黠地眨眨眼。 “赚钱的法子?”信阳期待地看着林霓。 “是啊,我听你说很多主持中馈的夫人们都有头疾,我想着不如开个头疗店,专门为女眷们服务。这些人把持着家中中馈,又身份尊贵,必然有钱也有话语权,自己就能决定要不要花钱买舒服。”林霓想得十分全面。 “可是……”信阳也有自己的担忧,只是不好意思开口。 林霓心思通透,立刻问道:“你是怕我治不好她们的头疾?” “我担心她们会因此为难你,毕竟有些人是十多年的顽固头疾了,叫了许多郎中太医的来看,都是治标不治本。”信阳担忧地望着林霓。 “这个不必担心,我们的招牌不以能治疗头疾和失眠为主,我们就打着能让夫人们放松精神,保养头发的招牌。”林霓笑着说道。 头疗店,又不是医馆。 “这么说的话,我觉得可以一试。”信阳郡主点点头。 “那这样,我们合资办头疗店,一人投一半的钱。我出技术,你出人脉。”林霓想得很清楚,自己虽然有方法,却带不来客人,信阳正好能弥补这一点空缺。 信阳自然是高兴地答应下来:“一早就知道你是个很会赚钱的小娘子,跟着你,肯定会赚大钱的!” 两人正笑嘻嘻地商量着店址选在哪儿的时候,夏芝忽然进来通报:“王妃,林师傅把骁哥儿和团团一块儿送来了!” 林霓震惊地起身:“什么?莫不是骗我吧?” “真儿真儿的!您快去看看吧。”夏芝激动道。 林霓急忙起身朝外走去,才刚走到晴霁苑的正门口,就见骁哥儿抱着猫飞快地交换着两条小短腿,林不南双手抱胸吊儿郎当地跟在后面。 看到林霓的一瞬间,骁哥儿的眼都亮了。 “妮妮——”骁哥儿呼哧呼哧朝林霓跑过来,还不等跑近了,就一脚摔进林霓的怀里,怀中的白猫被挤在两人的胸口中间。 柔软的地方被狠狠砸中,林霓险些落泪。 幸好白猫及时跳出去,没有继续夹在中间。 “骁哥儿怎么过来了?”林霓仰头看向林不南,“你把孩子偷出来的?” 林不南无语道:“我好歹是名门正派出来江湖侠士,能干这种没品的事儿?不过是路上捡了个想离家出走却迷了路的小崽子罢了。” 林霓眨眨眼,看向骁哥儿:“骁哥儿还会离家出走呢?” 骁哥儿羞涩地低头抠抠手指头:“世世想你了。世世寄几出来的哦,老呼人不知道!” 林霓忍不住笑出声,欣慰道:“好,我真是没白疼骁哥儿。” “既然来了,那就陪我住在晴霁苑吧。”林霓起身,牵起骁哥儿的手,对秋雨道,“给林师傅安排住在前院的厢房吧,咱们回来林家,本就没有护卫,不必让林师傅离我们太远。” “是,王妃。”秋雨点头应下,带着林不南离开。 林霓带着骁哥儿回到房内,介绍给信阳郡主认识:“王爷的小世子,陆劲骁。” 信阳郡主笑着解了个玉佩送给骁哥儿:“长得真乖,可惜我身上没带什么适合男娃娃的东西,这个玉佩就送你玩吧。” 林霓刚想开口阻拦,就被信阳拦住:“这是我给孩子的见面礼,不准拦。” 林霓无奈,只好叫骁哥儿妥善收好。 骁哥儿还真不愧是原剧的龙傲天男主,瞧瞧人家这气运,走哪儿都有人送见面礼。 郡主没再多留,再晚回去就要天黑了。 骁哥儿来了后,林霓心情好,身子竟然也爽利起来,不再恶心想吐了,反倒是吃嘛嘛香。 至于月事,只在来娘家的第二日见了点红,之后就再也没有过,林霓以为原身就是这样的,所以也没放在心上。 骁哥儿的到来让林霓压根没法去注意别的事情,每天都有新鲜事儿发生,整个晴霁苑连带着老爷子和弟弟的院子里,都是欢声笑语的。 这日中午,林霓还在睡懒觉,骁哥儿跑过来,推着她的胳膊叫起床。 “妮妮,学算术!” “睡不醒啊,要不你去舅舅院子里学吧,跟着舅舅学习。”林霓黏黏糊糊地嘀咕道。 跟进来的白猫看着床上睡不醒的林霓,一边顾忌着男女授受不亲,非礼勿视,一边又担心她身体有什么问题,于是跃上床榻,趴在林霓的手边,装作不经意地抬起爪子放在林霓的手腕上。 然而他高估了自己厚实的皮毛,什么也没摸出来。 骁哥儿起身出去找夏芝带自己去找舅舅学习,林霓反手捏住猫爪,强行把猫拖进被窝里。 “好团团,陪姐姐再睡会儿。”林霓含糊地嘀咕道。 白猫要不是脸上全是毛,这会儿已经满脸通红了。 本想从被窝里窜出去,结果刚一扑腾就被林霓扣住了猫腰,还一脚踢在了林霓柔软的胸膛上。 担心再闹腾下去会惹火,白猫彻底老实下来,在暖烘烘的被窝里,挨着林霓柔软的身子,跟着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到半下午,林霓起床后在院子里伸着懒腰,忽然一阵嘴馋。 “啊,好想吃烧烤啊!” “何为烧烤?”春桃好奇地问。 林霓大手一挥:“拿纸笔来!” 要想吃烧烤,得先把烧烤炉子和铁签子打出来再说啊! 第80章 时刻准备和离并拐走骁哥儿 骁哥儿见惯了陆晏川坐轮椅的样子,也见惯了陆晏川冷脸的样子,丝毫不怕这个同样坐着轮椅冷脸的舅舅。 而且因为林屿洲是醒着的,会说话的,他对林屿洲就格外好奇,很喜欢往林屿洲身边凑。 漠寒苑,傅衡生正在给林屿洲讲课,只有一师一生,他丝毫不讲究在什么地方授课。 因为林屿洲性情孤僻,傅衡生反倒喜欢把课堂设置在室外,强行拉着林屿洲出来晒晒太阳。 恰好秋高气爽,在外面也不会晒着,吹着秋风读书,更是别有一番心境。 骁哥儿从门口探进来一个小脑袋,不好意思地挪蹭到林屿洲的轮椅后面,那里有块大石头,他就规规矩矩地双脚并拢坐在石头上,托着下巴认真听讲。 今日傅衡生给林屿洲讲的是算术问题中最为经典的鸡兔同笼问题,旁边还放着一个笼子,里面真放了两只兔子和两只鸡。 光是题目,傅衡生就念了许久,骁哥儿歪头看着夫子,认真的小模样仿佛他也能听懂似的。 林屿洲略一沉思,就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讲讲你的想法。”傅衡生从来都不是只要一个结果,他非常关注学生思考问题的过程。 “可以假象一下,如果笼子里面全部都是鸡,那么…… 如果笼子里全部都是兔子,那么……” 林屿洲一口气给出了两种解题的思路,骁哥儿十分给面子地拍起小手。 林屿洲这才注意到身后静悄悄过来的小孩儿:“骁哥儿?” “世世也有方法哦!”骁哥儿高高举起小手。 妮妮说了,回答问题要举手。 傅衡生知道这是镇北王家的小世子,笑弯了眉毛,逗小孩儿似的问:“那请陆劲骁来给讲讲。” 骁哥儿立刻端正地站起身,挺起小胸脯,大声道:“把所有小动物都砍掉两只脚!” 此举骇人听闻,身后的夏芝都吓了一跳。 “世子,快别说了……” 骁哥儿皱着小鼻子道:“本世世回答夫子问题,你不要插嘴。” 夏芝讪讪闭上嘴巴,小心地看了一眼傅衡生,却见对方没有露出震撼或嫌恶的表情,反而饶有兴致地问:“为何呢?” 林屿洲打趣道:“莫不是要煮来吃吧?” 骁哥儿用奶声奶气的声音认真问:“砍完以后,笼子里还有谁的脚?” 林屿洲下意识答:“兔子的。” 骁哥儿得意的抬起下巴:“那兔兔的数量就算出来啦。” 傅衡生摸着下巴上的胡子,连连点头:“世子果然聪慧。” 林屿洲略一沉思,也想明白了其中道理:“想法虽然血腥,但却很新颖独特。” 只有林屿洲身后的小厮和夏芝还一头雾水。 “少爷,我咋没明白呢?”小厮不解道。 每次夫子上课,他都会跟随在少爷身后,一点儿知识没落下,却还是远远不如少爷。 夏芝虽然不敢乱说话了,却同样一副求知若渴的模样看着骁哥儿。 林屿洲转头看向骁哥儿:“骁哥儿来讲?” “都砍去两只脚,就只剩兔兔的脚脚了哦。”骁哥儿伸出两根手指头比划着说道,“脚脚比脑袋多一半,算出脑袋就知道兔兔多少只啦。” “世子思维敏捷,比常人思考的快,你们难以理解倒也正常。”傅衡生笑着说道,“世子有没有兴趣一起来听课啊?” 骁哥儿用力点头:“好鸭好鸭。” 如今骁哥儿可正是求知若渴的时候呢。 讨论完这个鸡兔同笼问题后,傅衡生给两个学生放了一刻钟的休息时间。 林屿洲将骁哥儿叫过来,看着骁哥儿漂亮的小脸蛋,低声问:“骁哥儿为何会想到砍去两只脚?” 骁哥儿茫然地看着林屿洲:“舅舅,不可以吗?” 林屿洲沉吟片刻,又问:“是不是见人砍过脚?” 骁哥儿激动点头,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厨房杀鸡,砍脚,鸡脚香香的哦!” 林屿洲看着骁哥儿认真又单纯的面庞,悄悄松了一口气。 看来不过是被人影响罢了。 “其实不砍脚也可以哦。”林屿洲摸着骁哥儿圆圆的小脑袋,沉声引导,“比如,你可以说,让每只兔子和每只鸡都抬起来两只脚。” 骁哥儿一副受教了的模样,认真点头:“好呢好呢。” 晚上用膳时,林霓叫晴霁苑准备了一桌好菜,叫人将老爷子和弟弟一块儿请过来,还叫了林不南坐下,一起吃了顿饭。 吃完饭后,下人撤走桌上的盘子,林霓这才提起自己今日叫大家过来的目的。 “我想着养一批护卫或者打手,平时训练着,以备不时之需。”林霓压低声音道。 她也不知道在这里,陆晏川究竟还能不能知道她的所言所为,但还是要小声些的。 “为何要养护卫?”林屿洲不解道,“姐姐遇上什么难事儿了吗?” “没有。”林霓摇头,“但天下局势不稳,我心中不安。” 其实除了想在陆晏川彻底醒来之前丰满羽翼之外,林霓也确实担忧将来天下大乱,自己和林家如何自保的问题。 最好的办法就是现在培养一批忠心耿耿的护卫。 林屿洲沉吟片刻,赞同道:“那我们可以以雇佣商队镖师的名义招揽一些有能之士。” 林霓转头看向林不南:“这事儿还得请林师傅帮个忙,看看资质。” 林不南点头应下:“趁我现在在这边,可以赶紧张罗起来。” 祖父立刻表示:“以商队镖师的名义也会有严格人数限制的,养这些人的钱由我来出,你们姐弟俩不用操心。” 林霓感动地看向祖父:“还是祖父最好啦。” 林不南:“……” 散席后,林不南走在最后,又问了一遍那个问题。 “为何要养护卫?” 林霓咧嘴一笑:“时刻准备着!” “准备什么?”林不南不解。 林霓但笑不语,把人送走后,却把桌上一直偷听的白猫抱起来,顺着毛嘚瑟道:“当然是时刻准备着带骁哥儿跑路啊。” “将来若是能找一处世外桃源隐居避世,一生安乐,有钱有房子还有可爱的孩子,真是再好不过了。”林霓忍不住感叹道。 这些话,她不敢说给任何一个人听,只能说给猫听。 然而猫一听,立刻就炸了毛。 恶女竟然还打着逃跑的主意! 而且还要拐走骁哥儿! 万万不可! 第81章 表妹把王爷吓得叫人把自己送去林家找王妃 林霓不知道,因为自己的一句话,白猫连夜跑回了王府。 这猫跑起来比马车速度还快,回到王府后,还依然精神奕奕地用脑袋去蹭陆晏川的太阳穴,企图让自己的灵魂回去。 再不回去,就恶女就要拐跑骁哥儿了。 然而忙活一夜,丝毫没有成效,白猫疲惫地趴在陆晏川的身体旁边沉沉睡去。 清晨,松柏来给王爷擦脸擦身子,看见明明应该去了林家的白猫,心底明白是自己跑回来的,连忙写信叫人送去林府,省得林霓醒来找不到猫着急。 松柏刚进来,白猫就醒了,见松柏在这儿忙活,它便自觉地退到一旁,没有打扰松柏干活。 然而松柏刚给他脱了中衣,湿帕子还没擦上胸膛,白猫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道娇俏的声音。 “我来服侍王爷起居吧。” 熟悉黏腻的声音让白猫瞬间应激一般从床上跳起来。 赵蔓儿怎么来了?! 她来作甚?要对本王不利? 一道嫩黄倩影转进视野里,白猫如临大敌一般跳到陆晏川的身体面前,企图遮挡一二。 松柏看了一眼举止奇怪的白猫,下意识抬手将陆晏川胸前的中衣合拢,然后才转身看向赵蔓儿:“不劳表小姐了,王爷若是知道,怪罪下来,属下承担不起。” 自从王妃走后,这表小姐便每日都要来栖梧院作威作福一般。 但是她也只敢使唤一下那些粗使婆子和低等丫鬟,就连厨房的郭娘子都不买她的帐。 至于松意和松柏,两人并非栖梧院的下人,而是陆晏川的长随,算是下属,赵蔓儿对二人还是客气的。 赵蔓儿的脸色微微一变,依旧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说道:“那你俩来吧,我站在旁边学习,等来日我嫁给王爷,好细致地服侍王爷。” 饶是稳重如松柏,听着这话,也不免嘴角抽搐几下。 心知王爷不想和赵蔓儿有过多的接触,松柏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劝道:“表小姐,还请您暂避一下吧。毕竟您还未过门,男女大防还需注意一下。” 谁知赵蔓儿却随意道:“这里只有你和我,你不出去说,谁会知道。” 看似随意,却又饱含威胁之意。 松柏着实难做,一事有些左右为难。 赵蔓儿见他不肯动弹,便上前一步,逼近松柏,用那能掐出水儿来的嗓音对松柏道:“你处处防着我,不肯让我靠近王爷,莫非……你对我有意思?” 松柏闹了个大红脸,迅速后退一步,弯腰拱手:“还请表小姐自重!” “我迟早都是王爷的人,我劝你识相一点,不要打扰我和王爷增进关系。”赵蔓儿眉目一冷,沉声道。 松柏一怔,转头看向镇北王,仍旧坚持杵在床边不走:“职责所在,属下不能放下王爷不管。” 赵蔓儿气急道:“那以后我和王爷享受敦伦之乐,你也要在旁看着吗?” 说着,赵蔓儿就要扑到陆晏川的身上去。 一旁的白猫顿时如临大敌,浑身猫毛炸开,紧接着,灵魂一颤,眼前一黑,熟悉的晕感来临—— 刚回到身体,还未适应眼前的黑晕时,陆晏川就迅速出手,猛地一下将赵蔓儿推开。 赵蔓儿直接摔倒在地,一脸懵地看向突然醒来的陆晏川。 陆晏川眼前阵阵黑晕,抬手撑住额头,缓了好一会儿才恢复一下。 “不知廉耻的女人,滚出栖梧院!”陆晏川怒而拍被,抬手指着门口道,“滚出去!不要再让我看到你!” 赵蔓儿不可置信地看着床上的人,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王爷,你怎能如此待我呢?我早已注定是你的妻子,我如今所作所为也不过是想多照顾你伺候你,你为何要如此对待我一个弱女子?” 陆晏川听得太阳穴突突跳,本就没有安顿好的灵魂再次开始躁动,眼前开始阵阵发黑。 “松柏,通知门口守卫,以后不准她再进来。”陆晏川冷声道。 松意在院中听到声音进来,干脆利落道:“表小姐,听到没?我们王爷不喜欢你靠近,快走吧,在这儿待下去只会更加自取其辱。” 松柏不作声地瞪了弟弟一眼,“少说两句。” “切,她凭什么觉得王爷会要一个嫁过人的女子?我们王爷身份何等尊贵,她也配。” 松意抱臂轻哼,像这种不自尊自爱的女子,他说说怎么了? 相比之下,现在的王妃简直比这寡妇表小姐强太多。 王爷没出声,松柏干脆踹了松意一脚。 赵蔓儿面色苍白地站起身,眼中扑簌落泪:“原来王爷是嫌我嫁过人……” “不,本王并不看重女子贞洁,即使你从未嫁过人,本王也不会多看你一眼。”陆晏川的眼底甚至染上了嫌恶。 陆晏川向来治军严明,他本人不近女色,也不允许手下兵将乱来。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没见过其他人将军麾下混乱的兵营,甚至还有些兵营明目张胆地招军妓。 对此,他只觉得恶心。 人不该是被欲望趋势的动物,那种事也只该和自己心仪之人做。 见识过父亲的变心后,他更是厌恶一个男人将一颗心分给很多人。 赵蔓儿走后,陆晏川果断下令:“安排马车,将我送去林家。” 松意震惊地瞪大眼:“您要去找王妃?” 王爷和王妃的关系何时这么好了? 陆晏川掀起眼皮,淡淡地问:“不行?” 松意立刻点头如捣蒜:“行啊!怎么不行啊?!” 王爷出行不便,松意和松柏立刻出去找人准备出行事宜,而陆晏川一个人坐在床上,敛眉垂眸,陷入沉默。 从前的林霓固然惹人嫌恶,如今的林霓却远比赵蔓儿顺眼许多。 与其待在王府,让自己的身体随时承担着被人玷污的风险,不如送到林霓身边去更安全。 第82章 王爷王妃第一次同床共枕 陆晏川这突发奇想来得突然,走的时候,王府的其他人甚至都不知道。 走之前,陆晏川让松柏将自己洗漱清理完,然后怀中抱着白猫,和轮椅一起被抬上特制马车。 马车赶到林府时,已经是半上午了,林霓刚起床,正在洗漱,就听下人来报。 “王妃,王爷来了!” 林霓震惊地转头看向通报的下人:“谁来了?” “王爷啊。” 林霓急忙起身,拎着裙摆朝外面跑去。 “王爷彻底醒过来了?” 完了完了,那现在是要跑路了吗? 他来干什么?为了弄死我,不惜跑到林家来? 会不会是来接孩子的? 一时间,林霓的脑海中闪过无数想法。 直到她来到林府门口,脚步忽地一顿。 只见林府门口早已站了几个熟悉的身影,婶母,大伯,堂姐三人都在,祖父站在最前面,堂姐就站在祖父身后踮脚偷看。 “稳重些,别叫人看了笑话。”吕氏扯扯堂姐林月的袖子,叮嘱道。 林月不满地嘀咕道:“这有什么?当时林霓嫁人时,王爷昏迷不醒,是王爷的弟弟来接亲的,结婚都一年了,我都还没见过我这妹夫长什么样子呢。说不定是个丑八……” 林霓站在最后方,只见马车稳稳停下,两个长随和两个护卫一起上前,将马车中的轮椅小心地抬下来。 伴随着轮椅上的男人露出正脸,林月也渐渐没了声音,像是突然被人掐住嗓子一般,彻底哑火。 她还从未见过如此俊美的男人,哪怕紧闭着双眼,却仍旧牢牢吸住她的眼神。 那一身灼灼其华的气质,是多少男人都无法比的。 “早知王爷如此俊美,当年我还不如……” “不如什么?”林霓凉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林月瞬间噤声,不敢再说下去。 “虹姐儿来了?”祖父转头招呼林霓上前,“王爷是来找你的,如今这样也不必寒暄了,直接带去你院中招待吧。” 陆晏川刚上马车不久就再次昏迷过去,因为先前的大动静,就连白猫都昏昏沉沉地睡了一路。 这会儿瞧见林霓,白猫强撑着打起精神。 没错,快把本王的身子藏进你那院子。 林月看陆晏川的眼神,也让白猫感到十分不适。 这些女子,仿佛个个儿都想扒开他的衣服一样。 “稍等,林老爷。”松柏站在轮椅后方开口道,“王爷说登门做客,不能失了礼数,叫我等略备了些薄礼。” 祖父惊讶地看向林霓,两人迅速对视一眼。 林霓比祖父还要惊讶,祖父是没想到地位高高在上的王爷礼数还会如此周到,把自己这个老头子看在眼里,而林霓则是惊讶于陆晏川竟然这么给自己面子。 “既是给祖父的东西,那就送到祖父院中吧。”林霓开口道。 “也有给王妃带的。”松柏提醒道。 这下林霓更惊讶了。 祖父忽地哈哈一笑,转头揶揄地看向林霓:“莫非王爷不是来做客的,是想接人呢?” 林霓心底一阵尴尬,怎么可能啊?我走了,陆晏川不知道多开心呢,省得整日担心我惦记他身子。 吕氏在一旁酸唧唧道:“王爷礼数可是周到呢,虹姐儿选了个好夫婿。” 吕氏将“礼数周到”四个字咬得重重的,似乎在提醒众人,王爷没给大房备礼。 松柏出声道:“王爷一路颠簸,早已疲乏,烦请王妃给王爷安排个下脚处吧。” 丝毫没提给大房的礼。 林霓看向秋雨:“你和松柏对接一下。” 然后又看向松意:“走吧。” 松意推着轮椅走在林霓身侧,让王爷的轮椅和林霓能并行,而他本人落后半步。 林霓也不计较松意的这些小心思,弯腰将白猫抱起来,忍不住弹了猫咪一个脑崩。 “真厉害啊,我刚寻思早起怎么没瞧见你呢,就接到信儿说你连夜跑回王府了。” 林霓一边说着,一边忽地想到,这猫还真是怪有灵性的呢。 它刚回王府,就把王爷给拐带出来了。 回到晴霁苑,急需解决的一个问题就是王爷睡哪个房。 秋雨急匆匆走过来,对林霓道:“王妃,府上空房少,王爷此番前来带了两个长随并四个护卫,前院还有林师傅和骁哥儿已经住不下了。” “那便叫骁哥儿来后院睡耳房,前几日不是收拾出来要给骁哥儿做玩具室吗?正好能睡觉。”林霓说道。 秋雨无奈道:“那还有王爷呢?” 按照朝廷规制,商户之家购买宅院有规格大小,不能买太大的,林府人口简单,老爷子没买规制内最大的宅子,林霓的晴霁苑还没栖梧院的后院大。 如今一时间要住下这么多人,着实有些不便。 而且陆晏川贴身伺候的长随和护卫是万万不能离开他太远的。 林霓无奈道:“前院睡不下,就让林师傅去弟弟院中借间房。至于王爷,先推至我房中吧。” 秋雨眼中立刻闪过一抹欣喜,和身旁的冬凌对上眼,两人都差点儿咧嘴笑开。 太好了,王妃终于肯和王爷同房了。 林霓不懂俩丫鬟有什么好高兴的,只是嘱咐道:“再晒一床被子。” 她可不能和陆晏川睡一个被窝。 因为陆晏川的到来,栖梧院上上下下忙活了一天。 夜晚来临时林霓捶着腰酸背痛的腰走回房中,春桃给她通发完后就轻手轻脚地吹灭了外面的灯,只剩拔步床内的两盏昏黄小灯,然后悄悄离开。 林霓舒展着身体,来到床边,低头看着躺在外侧的陆晏川,一时间觉得怪别扭的。 她还从来没和异性同床过呢。 即使陆晏川是昏迷的,这么大个儿人躺在旁边,也很难当不存在啊。 林霓深吸一口气,从床尾爬上床,笔直地在陆晏川身侧躺下。 昏黄的小灯摇曳着暗淡的烛火,并不能驱赶她内心的燥乱。 “你在害怕本王?” 忽然,身侧一道低冷的声音响起。 “啊——”林霓低声惊呼一声,“你这人怎么突然开口说话啊?” 陆晏川沉默一瞬,林霓爬上床时,他恰好醒来,柔软的纱裙从他的脚踝上擦过去,有些痒,他怕突然出声吓到她,没敢说话。 如今她都躺好了,怎么还不能说话? 沉默片刻,陆晏川开口说道:“逃婚是重罪,还会连累九族,本王劝你不要妄想逃跑。” 这句话,从昨晚开始就压在心底,此时终于说出口,陆晏川才终于安下心来。 第83章 王妃睡觉不规矩,王爷被扰得睡不着 林霓直挺挺地躺着,却听得心底一阵惊涛骇浪。 陆晏川人在王府,究竟是如何得知她有逃婚念头的? 她甚至都没有对祖父弟弟他们说过,只在没人的时候嘚瑟几句。 林霓藏在被子底下的手缓缓攥紧,自己可以跑,但却不能连累其他人。 林家家大业大,底下有无数普通百姓指望着林家的工作过日子吃饭,更不能叫林家都陪自己藏起来。 “哈哈。”林霓尬笑两声,“王爷说什么呢?我可没有那个想法哈。” “不早了,王爷快些休息吧。” 一边说着,林霓一边转过身,背对着陆晏川,侧身朝里,然后慢慢用被子蒙过脑袋去。 陆晏川看着林霓掩耳盗铃般的动作,幽幽道:“本王睡得够久了。” 林霓嘟哝道:“那我困了啊,我近日可忙可累了。” 陆晏川只好噤声,看着林霓那团被子,陷入沉默。 林霓知道陆晏川在看着自己,但身体上的疲乏难以承受,很快两只眼皮就开始上下打架。 没一会儿的功夫,林霓就开始沉沉睡去,她本以为自己会因为身旁多了个人感到不自在,睡不好。 结果压根没有,睡着以后就跟被人打晕了一样,睡得人事不知。 陆晏川本也打算闭眼休息,谁知,刚闭眼,就感觉自己触觉迟钝的小腿压上来一个重物。 这一瞬间,陆晏川的心底大为震撼。 自从昏迷后面,他的身体各处就像被人用棉被紧紧包裹住一般,总有一种绵软无力的感觉。 哪怕他平时能清醒一段时间,也只能缓缓恢复上半身的力量,而下半身则像是泡在湿重的棉被里一般,无论是感知能力还是行动能力都十分地迟钝。 而林霓此时的触碰却又十分清晰,清晰到让他在这个宁静沉寂的心里,猛然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林霓……”陆晏川沙哑的嗓音响起,“把腿拿开。” “唔……小嘴巴……”林霓咕噜一声,猛地伸手捂住了陆晏川的嘴。 陆晏川瞬间拧起眉头,刚想甩开林霓的手,却忽然闻到了一股清淡的花香。 果真是过得精致舒坦的小王妃,连手都养的香香软软的。 意识到自己正在想什么的陆晏川,脸色猛地一红,急忙拿开了林霓的手,像是拿走自己乱了心的证据。 林霓睡觉时总喜欢抱着点儿东西,从前她的床上会放一只大白鹅,穿越后赵嬷嬷给她做了一个长条软枕,但是今晚因为陆晏川来抢她的床,收拾床铺的春桃也不怎么机灵,怕王妃的小床睡不开王爷王妃两个人,就把软枕拿走了。 林霓闭眼时还没觉得哪里不对,然而睡着后,身体却开始不由自主地去寻找东西抱。 不光要抱,还要手脚并用缠上去那种紧紧锁住的抱。 陆晏川垂眸,看着那条横在自己小腿上的细腿,因为动作幅度太大,中裤搓上去一大半,露出白皙细瘦的小腿,看得人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陆晏川强迫自己移开双眼,结果又看到自己胸口上横着的那只纤纤玉臂。 深吸一口气,陆晏川尝试揪着林霓的衣服把她胳膊拎开,然后拎开后,这人还是会搭上来,而且是变本加厉地往他怀里拱。 颈边传来一阵麻痒,林霓的额头不知何时抵在了他的肩膀上,头发也扫在他的肩窝上。 陆晏川只觉得眼下还不如昏过去更好一些。 再次深吸一口气,他认命般地抬起没被压住的左手,艰难地伸到右边,整理了一下林霓的长发,全部拢起来,然后用力一扔,扔到枕头上面去,这样既不会扫到他这边来,林霓转身躺回去时,也不会压到头发。 然后再打量一下自己身上的胳膊腿,再次认命般地伸长胳膊,捏住林霓的被子扯过来,帮她盖住手脚。 一通忙活下来,陆晏川发现自己身上竟成了盖着两床被子一个人。 总算消停下来,熟悉的疲乏感渐渐涌上来,陆晏川顺势闭眼,跟着林霓沉沉睡去。 - 王爷离开王府时悄无声息,无人知晓。 直到翌日一早,赵蔓儿托陆欣妍以探望哥哥为由来打探陆晏川有没有消火,这才发现人昨天就走了。 消息很快传到禅修堂,老夫人震怒。 “什么?林霓一走,世子跟着去就算了,王爷去凑什么热闹?” 沈婉容也跟着附和道:“就是啊,听说王爷还带了不少礼去岳家呢。” 沈婉容的声音有些酸溜溜的,要知道,哪怕娘家同在京城,除了回门那日,二爷也从未再陪她回过娘家,就更别提亲自准备回门礼了。 老夫人此时听着沈婉容阴阳怪气的腔调,颇为心烦意乱。 赵蔓儿失魂落魄地坐在一旁,喃喃道:“王爷是被我烦走的,是吗?” 就在此时,陶嬷嬷忽然掀帘子进来。 “老夫人,不好了。”陶嬷嬷看了一眼赵蔓儿,走到老夫人身旁说道,“今早厨房的下人出去买菜,听说外面都在疯传您逼走镇国公的原配之子,要逼王爷给二爷退位让贤呢,这可怎么办才好啊?” 老夫人的脸色大变,气得挥手将桌案上的茶盏扔出去:“胡说!老身何时有过撵他出去的念头?” 说完却瞧见陶嬷嬷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老夫人沉声道:“外面还在说什么?说!” 陶嬷嬷尴尬道:“还说如今王府的荣耀都是王爷一个人打拼出来的,说您这是想鸠占鹊巢,还、还说……” 老夫人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咬牙道:“继续说!” “还说二爷根本没王爷的本事,鸡下的蛋怎么敢跟凤凰蛋相提并论。说您和二爷德不配位,这是要闹得王府家宅不宁啊。” “啪”地一声,沈婉容一巴掌扇在陶嬷嬷的脸上:“你一个卑贱的下人,怎敢如此对母亲说话?!” 凭什么王爷是凤凰蛋,二爷就是鸡蛋? 二爷是鸡蛋,那她又是什么? 沈婉容的脸色铁青着,咬牙切齿道:“母亲,我这就叫人去撕烂那些贱民的嘴!” 第84章 王府争吵不休,林府其乐融融 禅修堂。 老夫人前所未有地愤怒,直接将桌案上所有东西都挥了下去。 一时间,禅修堂一阵陶瓷碎裂的声音,所有人都吓得不敢出声。 所有人心底都十分清楚,这些话未免太过难听,一定是有人恶意中伤。 然而,却无人敢在此时出声。 老夫人忽地一阵心绞痛,抬手用力抓着自己的心口,抬起怒而发红的双眸,死死地瞪着赵蔓儿:“你瞧瞧,都是你干出来的好事儿!” 赵蔓儿吓得抖了一下,眼泪扑簌落下。 “蔓儿不是故意的,蔓儿也只是按照姑母的指示……” “你还说!”老夫人一掌拍在桌案上,“若不是你非要嫁给王爷,能生出这些事端吗?若不是你大清早的就去栖梧院骚扰王爷,他能走吗?你还要狡辩,难不成,这一切都是我这老婆子的错了?” 赵蔓儿干脆跪下去,低着头,一言不发,只埋头抽泣,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然而此时就连陆欣妍也不敢替她发话。 “此等丢人现眼之事,绝不能任由这些人继续传播下去。”老夫人恨恨道,“必须尽快将他们接回来。” 陆欣妍赶紧道:“我去安排人。” 老夫人却抬手制止住她的动作:“不,等你二哥回来,叫他亲自去,这样才能显示出咱们的重视。” 沈婉容一脸震惊:“这怎么能行?难道二爷就不嫌丢人吗?二爷从未有对王爷取而代之的想法,一直都勤勤恳恳做好自己的差事,为何别人惹出的祸端,却要让二爷丢面子去平息?” 沈婉容的脸色也十分难看起来,看向赵蔓儿的眼神恨不得要吃了她似的。 老夫人对沈婉容的话更加生气:“二爷是我唯一的孩子,若非迫不得已,我又怎么愿意委屈他?你如此没有大局观,当真是还不如林霓那个商户女!” “我替二爷抱不平啊!”沈婉容的眼泪也涌了出来,捧着大肚子站起来说道,“这对二爷来说,简直就会是无妄之灾啊!是谁把王爷赶走的,谁去接回来!反正我们二爷不干!” 赵蔓儿单薄瘦弱的身子一抽一抽的,脑袋恨不得垂到胸口去,一言不发地啜泣着。 老妇人恨恨地瞪了她一眼:“身为女子,不自尊自爱,放浪形骸,搅得王府不得安宁,你如今倒是一言不发,也不大胆了!” “姑母,蔓儿知错了,若是叫蔓儿去接王爷回来,蔓儿也愿意的。”赵蔓儿立刻抬起头,哭哭啼啼道,“求大家不要再为蔓儿争吵了。” 沈婉容差点儿气得晕过去:“你现在说这些话装样子有什么用?是你把人气跑的,叫你去接人,谁敢跟你回来啊?” 一时间禅修堂内乱糟糟的,最终老夫人沉下脸色道:“等二爷下值回来,叫他来见我。” 沈婉容瞪圆了眼:“母亲……” “闭嘴!”老夫人烦气道,“若非你无能,撑不起这个家,我当初能为了你出此下策吗?” 沈婉容震惊:“母亲如今倒是怪到我头上来了?我可从未想过要惦记赵蔓儿的嫁妆。” 沈婉容把话摆到明面上摊开来说,就算老夫人的面皮堪比城墙厚,也有些挂不住。 “滚!”老夫人颤抖着手指着门口道,“都给我滚!” 沈婉容直接一甩袖子,气呼呼地转身离开。 翠芝紧跟在后面,害怕地搀着沈婉容的胳膊:“二夫人,您快慢些走吧,不要为他们气坏了自个儿身子。” 沈婉容咬牙切齿道:“都怪林霓,就她有骨气有娘家吗?哪个儿媳不是听婆母的,任由婆母掌家的?凭什么就她受不了要走?如今还要二爷去丢人,从王府去林家一路上,二爷要遭受多少白眼啊?” - 漠寒苑。 陆晏川来到林家后,只能借用林屿洲的复建器材,于是就出现了姐夫和小舅子一起健身的奇场面。 陆晏川此时还只能练双臂和腕力,由松柏松意辅助着坐在轮椅上练习抓着单杠反复起身。 林屿洲在另一侧,利用双臂的力量将整个身体全部支撑起来,强行拖着无力的双脚往前走。 骁哥儿早已习惯了这些场面,也不觉得奇怪,举着林屿洲给做的小风车在院中跑来跑去。 林霓今日不犯懒,带着其他人一起张罗着做烧烤前的准备工作。 “将这些猪肉全部切成我这样的大小。” “我要调的腌料呢?” “王妃,这香料叫什么啊?奴婢从未见过呢。” “孜然,海商送来的。对了,春桃你再敲些拉料,碾成粉末。” “王妃,您叫人打的铁架子和铁签子送来了。”松柏和秋雨并肩从外面进来,秋雨高兴地喊道,“瞧着怪有意思的呢。” “去烧盆木炭来。”林霓看着送来的烧烤架子,“不错,一会儿在这儿放木炭,这儿放些水。” 祖父背着手凑过来:“虹姐儿这是要给我们做什么新奇吃食啊?” “您瞧好吧,保准好吃到叫您做梦咬舌头。”林霓笑哈哈道。 说完,林霓转身招呼无事可做的林不南:“过来帮我一起串肉。” 林不南懒散地走过来,在林霓对面坐下:“跟着你不出一月,腰上就得多两圈肥膘。” 林霓:“……” 在这此时,不远处正在做锻炼的陆晏川忽地清醒,出声道:“林霓。” 林霓震惊抬头:“王爷?” 昨夜刚醒一次,怎么今天又醒了? “过来。”陆晏川皱眉看着林霓与林不南对坐的情形,说道。 林霓不情不愿地走过去:“干嘛?” 陆晏川看着她油乎乎的手,低声道:“把手洗干净再过来。” 林霓:“……臭讲究。” 都杀过这么多人了,还嫌这个? 林霓迅速洗了个手,又走过来:“王爷到底有何事要吩咐?” 陆晏川抬手支走身旁的两个长随,低声道:“王府那边估计很快就会发现我离开的事情,为了面子功夫,也一定会派人来接我回去。” 林霓点头:“到时候我给您备好些的马车。” 陆晏川:“……我的意思是你记得以王妃身份替我回绝娶平妻一事。” 他至今都没和林霓说自己为何来林府,怕她笑得太大声。 但如今身体还不能自保,他也真的不敢轻易回去。 若是赵蔓儿再次不要脸面地扑上来,而自己没有及时醒来,清白可就难保了! 谁知,林霓竟然眼珠子一眼,冲陆晏川摊开手,勾勾手指,嘿嘿一笑:“王爷安排我做事,总该有些奖赏吧?” 第85章 让一个守活寡的女子怀孕,这不是荒唐吗? 见陆晏川不说话,林霓只好唉声叹气,装模作样道:“唉,如今真是世事艰难啊,在外行商不易,在家掌家也……” 看着林霓财迷的小表情,陆晏川没忍住,哼笑一声。 “行,王妃想要什么?”陆晏川抬手拍在林霓摊开的掌心上。 林霓一时竟然有些想不到想要什么:“嗯……” “给你间铺子吧。”陆晏川说道,“就在你那酒楼附近,也方便打理。” 林霓眼睛一亮:“好呀好呀。” 嘿嘿,酒楼附近,那可全都是繁华地界啊。 “回头叫松柏带你去看铺子。”陆晏川说道。 林霓一脸激动感恩的表情,狗腿子似的伸手给陆晏川捶腿:“王爷以后有任何吩咐,都可以找我哈,保证给你办好。” 陆晏川无语地挥手:“不必在这儿献殷勤。” 林霓立刻听话地站起身:“行,那我去给王爷烤几串肉尝尝,我的烧烤可是一绝呢。” 林霓说着,愉悦地转身离开。 不远处,举着小风车一直看着这边的骁哥儿盯着醒来的陆晏川看了一会儿,忽然跑过来趴在了陆晏川的膝盖上。 陆晏川顿时颇为感动,抬手抱住小孩儿软软的身子,眼底全是温柔:“骁哥儿,可还记得我是谁?” “爹爹。”骁哥儿轻声喊着抬起头,望着陆晏川的脸,然后忽地学着林霓的模样摇头晃脑地重重一叹气,“哎!” 陆晏川压根儿没听出来这是在叹气,还以为骁哥儿是在喊人。 “嗯?” 骁哥儿本想等陆晏川主动开口问自己想要什么,结果迟迟没等来。 见陆晏川依旧一脸不解地望着自己,只好恨铁不成钢一般皱起小鼻子,暗示道:“大郎过生辰都有爹爹送的礼物哦,世世没有哦。” 陆晏川:“……” 不愧是林霓养出来的孩子,这小表情简直是一模一样的。 “那骁哥儿想要什么呢?”陆晏川捏着骁哥儿肉肉的脸蛋问。 “世世长大要当大将军!”骁哥儿高高地举起小手,“像呜呜将军那样。” 陆晏川的眼底一片动容,轻声道:“好,若是爹爹能彻底恢复,便亲自教你骑马打仗。” 骁哥儿已然四岁,再过两年就到可以骑小马驹的年纪了。 若是到时他还未彻底醒来,那谁会代替自己的位置教骁哥儿骑马? 自己这个做父王的,总不能什么都不能为孩子做。 不远处的烧烤架子里传来浓郁的烤肉香气,骁哥儿很快被吸引走,陆晏川转头看着热闹的院中,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到林霓的背影上。 她仿佛总有一种魔力,可以带动起气氛,叫所有人都开开心心的。 就在陆晏川看着林霓出神时,眼前的人却忽然抓着几根签子猛地转身,朝他走过来。 林霓明亮的身影逐渐靠近,将烤好的肉递到陆晏川面前:“喏,吃吧。” 看在陆晏川今日爆金豆的面子上,勉强给他尝尝好了。 陆晏川迟疑一下,只伸手拿了一根。 咬下去的那一刻,他才惊觉,自己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自主进食了,以往都是松柏两人给他灌些流食进去的。 担心吃多了会伤害肠胃,还得麻烦长随收拾,陆晏川十分克制地只吃了一口,便将签子重新还给林霓。 “手艺很好。” 林霓弯唇一笑:“那是必须的。” “王妃,王府的二爷来了。”身后忽然传来夏芝的通传声。 林霓眉头一皱,和陆晏川对视一眼,转身问:“他来做什么?” “好像是要将王爷和世子接回去。” “走,去看看。”林霓说完,抬腿前又转身看向陆晏川,“你放系,我既答应了就绝对不会出卖你。” 陆晏川看着林霓翩然离去的背影,眸色逐渐深沉下去。 林霓赶到正堂时,就见吕氏正一脸讨好地拉着林月围绕在陆墨堂身边说讨巧话。 陆墨堂烦不胜烦,直接被她烦扰地起身站去了窗边,吕氏竟然还推搡着林月的胳膊让她凑近些。 林霓看得一阵无语,这是打算把堂姐塞给二爷吗? 沈婉容再不济,也比堂姐强许多啊。 “大嫂,你可算来了。”陆墨堂转身看见林霓,简直像看见救星一般。 “二弟来林府,所为何事?”林霓挑眉问。 陆墨堂早就被吕氏惹烦了,简直是一刻钟都不想在林家,于是便将来意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大嫂,我是奉母亲之命,来接你回去的。”陆墨堂急切道,“母亲当时并没有赶你走的意思,如今王爷和世子也都来了林府,周遭的百姓都对王府多有误会,如今正流言四起呢。只要你们回去,就可以说王爷和世子是陪你回门的,流言也就不攻自破了。” 林霓一副顾影自怜的模样,垂眸叹气道:“当初老夫人以我婚后一年无所出为由要给王爷娶平妻,逼走我这个正妻,如今我仍旧没有身孕,又有何脸面跟你回去?” “二爷恐怕要白跑一趟了。”林霓摊摊手说道,“为了不要老夫人丢面儿,我只能等有了身孕再回去了。” 陆墨堂:“……” 让一个守活寡的女子怀孕,这不是荒唐吗? 要是真怀上了,问题才严重呢。 自己每日早起上值,竟不知母亲在家竟然搞出这么多事儿来。 无论陆墨堂说什么,林霓都以自己没有子嗣为由不回去。 至于王爷和世子,他们回不回,自己管不着。 可是陆墨堂不用去问就知道那两个肯定不会回啊。 于是,只好一个人打道回府。 老夫人见陆墨堂一个人回来就知道人美接过来,再一听陆墨堂重复的林霓所说的话,当即气道:“一个小小商户女,这会拿乔作怪!难不成,还要老身亲自去请吗?!” 这让她一个半截身子都快入土的人,该如何拉的下脸啊? 可是若真的不去,王府的名声要是真的败坏在自己手里,她也没脸下去见老国公了。 赵蔓儿眼珠子一转,凑上前低声道:“姑母,蔓儿有一法子,您定能将王爷和世子接回来。” 第86章 老夫人亲自上林府来要人了 林霓重新回到漠寒苑中,骁哥儿已经从下人口中得知老夫人派二爷来接他们的消息,正在生闷气。 见林霓走进来,骁哥儿立刻伸长胳膊,跑过来,抱住林霓的大腿喊:“世世不要回去,世世要和妮妮一起住外祖家。” 林霓笑着弯腰抱起香香软软的小孩儿,猛亲两口:“不回去,我把你二伯赶跑了。” “耶!棒棒。”骁哥儿高兴地拍着小手,又竖起一个大拇指。 林霓抱着孩子重新加入烧烤队伍,一群人都在为林霓和骁哥儿能留下而开怀。 白猫醒来,跳下陆晏川的膝盖,悄无声息地凑近烧烤盘,低头偷肉吃。 林霓见状,干脆拿了一个小碟子,用筷子把肉撸下来分给白猫。 “少吃些,吃多了可要掉毛的。”说完,拍拍猫脑袋。 大胆恶女,竟然又拍本王的脑袋。 白猫气呼呼地发出低吼声,然后为了眼前的两口肉,最终决定忍辱负重。 次日清晨,林霓带着骁哥儿来祖父院中打八段锦,白猫蹲在门槛上吹着清晨的秋风,毛发被轻风梳得分外柔顺。 在林府的日子总是轻松而又缓慢的,白猫转头看向院中的人,林霓总有种神奇的力量,让她周围的事情变得不急不躁。 然而就在此时,松意却忽然从不远处跑了过来。 “禀告王妃,属下松意求见。”松意规矩地在门槛外面停下。 林霓奇怪地走出来:“何事?” “老夫人亲自上林府来要人了。”松意一脸紧张急迫。 松意万万想不到,自己竟然有一天会将王妃看作是主心骨。 “王爷来时曾经说过,王妃在哪儿,王爷的身体就要在哪儿。如今王爷昏迷不醒,老夫人亲自上门要人,属下恐怕拦不住。” 林霓冷笑一声:“不必害怕,让本王妃去会会她。” 鉴于昨日吕氏骚扰陆墨堂的做法,林府的下人得了令,这次把老夫人请到了正堂后,没有让消息传到大房那里去。 林霓来到正堂后,只见老夫人已经老神在在地在最高位上坐好了,陶嬷嬷趾高气昂地站在她身旁。 还真是不请自来,登堂入室,还高高在上,自鸣得意。 “近日家里还真是热闹呢,好些不请自来的人空手上门来。”林霓抱着怀中的抱猫,一边抚摸着,一边踏进门槛。 老夫人听着林霓的话,瞬间瞪起了眼,接着再一瞧林霓的打扮,立刻拧眉斥责道:“你瞧你穿的是什么衣裳,真是半点儿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有,给王府丢人现眼!” 林霓低头看了看,这是自己专门定做的打八段锦穿的衣服,更像是男子的打扮,省去多余的累赘,能让动作更加利落。 “老夫人莫不是把自己当成天王老子了,管天管地还管到别人家里来了。”林霓冷嗤一声,说道。 老夫人没想到林霓竟敢说出此等大逆不道的话来,脸色立刻一变:“你、你就不怕这话叫人听去,诛你九族吗?!” “我这话有何问题吗?”林霓歪头,眼底泛着冷意。 老夫人立刻吓得噤声,又觉得自己这样很没面子,于是道:“我今日来,是要将王爷和世子接回去的。” 林霓点头道:“那请吧。” 林霓突然这么好说话,老夫人立刻震惊地转头和陶嬷嬷对视一眼。 白猫也猛地抬头,震惊地看向林霓,怎么又要他走? 难道是铺子送少了? 林霓奇怪道:“老夫人还不起身,亲自去请王爷和世子?” 老夫人听出林霓的话不对来,立刻说道:“叫人去将王爷推出来就可,我去做什么?” “王爷当初亲自下令叫人把他送来王府的,老夫人既然想带人回去,那万万没有不顾王爷意愿把王爷当物件抬走的道理啊。”林霓摊摊手,无奈道,“所以您想叫人跟您回去,那不得自己去请吗?” 老夫人的脸色微变,这意思就是说,她不把王爷当人看呗。 幸好,蔓儿已经想出了拿捏她的法子。 老夫人清清嗓子道:“本该是尊重王爷意思的,只是……王爷和世子毕竟身份尊贵,不宜长时间流落在外,若是出了什么岔子,林家也担待不起啊,是不?” 林霓的脸色微变,竟然还威胁上了。 就在此时,门口扒着门的骁哥儿忽地跳出来,大声道:“世世不回去,世世要陪曾外祖!” 老夫人面色不虞道:“才认识几日,就叫的如此亲热!” 林霓:“孩子嘛,自然是谁对他好,他就记得谁的好,和谁更亲近。” 老夫人冷笑一声:“你如今倒是装上好人了。” 林霓心底一沉,看来原身对骁哥儿的虐待,这些人都看在眼里,只是没有一个人肯站出来替骁哥儿说话。 “陶嬷嬷,叫人把世子抱上马车,还有王爷,一并护送上马车。”老夫人站起身,像是打了胜仗一般骄傲。 “不要,世世不要——”骁哥儿立刻嚎啕大哭起来,声音听着撕心裂肺。 “既然王妃不肯回,那便在娘家多住几日吧。”老夫人冷冷道。 哼,我就不信,夫君和儿子都回来了,你还能不跟着回来。 到时候就是你求着我允许你回来了。 “骁哥儿。”林霓抬手打掉陶嬷嬷去拽骁哥儿的手,急忙将孩子抱进怀里安抚着,“别哭了,一会儿该哭坏嗓子了。我答应你,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 “世世不回去——”骁哥儿一边哭,一边重复着这句话。 林霓听得心都要碎了,再看一旁的白猫,竟然也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陆晏川一想到自己回去后可能会遭到赵蔓儿的毒手就开始焦虑,一想到不能再与林霓同床共枕,竟然也有些失落。 不,不对,骁哥儿还在哭呢,本王怎能想这些乱七八糟的,肯定是掉进了林霓编织的温柔陷阱里。 “世子,你如今身份尊贵,这样又哭又闹的,成何体统?”老夫人沉下脸色,亲自上前,抓出骁哥儿的手腕,将他拖出林霓的怀抱。 骁哥儿泪眼朦胧,一步一回头地看向林霓:“妮妮,要快来接我啊。” 第87章 林霓不要你了,以后我是你的娘亲 “这次回去,务必要照看好骁哥儿。”林霓叮嘱林不南。 林不南一个大男人,心也粗,上车时,林霓仍旧不放心,一路紧跟着,看着骁哥儿爬上车,又忍不住叮嘱道:“骁哥儿,若是受了委屈,便叫你师父来找我。” 骁哥儿乖巧地点点头,哭红的两只眼像大核桃一样,看得林霓心中十分不忍。 若是有可能,她真想让骁哥儿变成自己的亲生崽崽。 王府的马车缓缓离开,林不南也翻身上马,打算追上去,林霓忽地又伸手拦住他。 “王妃还有何吩咐?”林不南无奈道。 “还有一事相求。”林霓硬着头皮道,“拜托你保护好王爷的安全,还有……清白。” 陆晏川啊陆晏川,这是我目前唯一能为你做的事儿了。 林不南无语道:“……合着我现在又是当师父,又是当暗卫的,卖身给你了?” 林霓只好双手合十,拜托道:“拜托拜托了,我回头一定好好补偿你,你要吃什么我都给你做!” 林不南一噎,行吧,林霓也算是拿捏住了他的命脉。 跟着林霓的这一个月时间,他练武都更加勤奋了,不然那让全天下男人都羡慕的好身材根本就维持不住。 - 陆晏川坐在轮椅上,一个人就要占据一辆马车,骁哥儿只能和老夫人一辆车。 一路上骁哥儿都缩在靠门口的位置,抱着自己的小胳膊,低着头不说话。 老夫人也憋着一股气,冷冷开口:“二郎,给祖母奉茶。” 骁哥儿抬手抱住脑袋,假装自己听不到。 老夫人气得指着骁哥儿道:“真是和林霓一样没教养。” 骁哥儿捂着脑袋抬起头来,气呼呼道:“世世身份尊贵,无需、无需奉茶。” 老夫人不可置信地看着骁哥儿:“你一个四岁小娃,还懂什么尊卑贵贱?” 骁哥儿又抱着脑袋,扭过头去,不肯交流了。 老夫人也不想继续被一个小孩儿下面子,于是就没再开口支使骁哥儿。 骁哥儿一个人抱着脑袋待了会儿,就一歪脑袋睡了过去,毕竟前面已经哭累了。 一路睡到王府,被老夫人粗暴推醒后,骁哥儿也没在意,自己一个骨碌爬起来,由车夫抱下车。 然而刚下车,就见表姨姨穿得一身温柔鲜亮地站在府门口等着,笑得像是妮妮讲的故事里的大灰狼一般。 “骁哥儿,可算是回来了,我都想死你了。”赵蔓儿说着,就要伸手上来抱。 骁哥儿像个滑溜的小鱼儿一样,灵活地躲开赵蔓儿伸过来的手,跑到林不南的身旁,伸出小手,紧紧抓住林不南的衣角。 赵蔓儿看见林不南高大冷漠的模样,顿时止住脚步,没敢继续上前。 然而晚膳后,赵蔓儿却再次来到栖梧院。 守在前院的白猫见赵蔓儿还敢来,立刻有些愤怒,然而谁知赵蔓儿竟然对门口的守卫露出自己挎着的竹编篮子,声称是来探望骁哥儿的。 守卫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放她进来了。 守卫在身后盯着,赵蔓儿也不好直接进陆晏川的房间,而且先前惹恼了陆晏川,她也是有所忌惮的。 赵蔓儿径直走向骁哥儿的房间,低声对身后跟着的桃乐说道:“你守好这屋子,别叫任何人进来。” 赵蔓儿走进房中,却发现骁哥儿都已经乖乖地在床上躺好了。 “骁哥儿,表姨姨来咯。”赵蔓儿走进房中,将篮子放在桌上,一一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摆在桌面上,“瞧,表姨姨给骁哥儿带来了什么好吃的。” 宝瓶门里面传来骁哥儿犹犹豫豫的声音:“世世肚肚饱了。” “真的很好吃哦,确定不来尝一尝吗?”赵蔓儿继续诱惑道。 “世世要睡觉了。”骁哥儿双手紧紧抓住被角,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妮妮说过,不能乱吃别人给的东西。 赵蔓儿见骁哥儿防备心这么重,也没有继续强求,而是轻手轻脚地走进宝瓶门,掀开床帐,看着里面的小人儿,轻声道:“骁哥儿,我陪你说说话好不好?” 骁哥儿睁开眼,看着赵蔓儿,吓得往里面瑟缩了一下。 “妮妮说,男女授受不亲。”骁哥儿脆生生地提醒道。 赵蔓儿浅笑了一下,在床沿上坐下,说道:“那我离你这么远,可以吗?” “你为什么来世世?”骁哥儿不解地问。 赵蔓儿的笑容僵了一下,笑着说道:“自然想和骁哥儿多亲近一下呀。以后,我就是骁哥儿的娘亲了,骁哥儿可要记得喊我娘亲哦。” 哼,若是林霓看到骁哥儿喊自己娘亲,肯定再也不喜欢骁哥儿了,也不会对他有什么好脸色了。 这样一来,骁哥儿就只能依靠自己,只要得到骁哥儿的心,就一定能得到王爷的心。 谁知,骁哥儿竟然脸色一变,愤怒尖叫:“你才不是!你胡说!” 赵蔓儿自信满满地反问:“我要嫁给王爷,那就是你的娘亲。若你说我不是,那你就说出来谁是?” 骁哥儿顿时愣住,思考了一会儿,说道:“妮妮嫁给爹爹,妮妮是娘亲。” 赵蔓儿瞳孔微张,她愿意骁哥儿从未喊过林霓娘亲,是不肯认她,谁知他竟然就这么容易地认可了林霓。 赵蔓儿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不,她已经回了娘家,王府不要她了,以后她再也不会回来了。”赵蔓儿沉下脸色,看着骁哥儿的眼睛,一字一句坚定地说道,“她不喜欢王府,不喜欢王爷,更不喜欢骁哥儿。” 骁哥儿毕竟还只是一个小孩子,顿时感到无法接受。 “不,妮妮喜欢世世。”骁哥儿顿时像个被抛弃的小孩儿一般,失声尖叫,“妮妮回来,要妮妮回来!” 院中的白猫听到骁哥儿撕心裂肺的尖叫声,立刻跑进房内,只见赵蔓儿正伸手要去抱骁哥儿的脑袋安慰他。 “骁哥儿,你何必为了一个不想要你的女人伤心难过?” 就在赵蔓儿的手摸上骁哥儿脸颊的一瞬间,骁哥儿立刻转头一口咬在赵蔓儿的手腕上,同时双手并用拼命抓挠着赵蔓儿的胳膊。 赵蔓儿痛呼出声,眼神也变得阴毒狠辣起来。 白猫急切地跑上前,谁知就在最后关头,赵蔓儿竟然迅速恢复了温婉的模样,抬手温柔地摸着骁哥儿的脑袋:“哭吧,闹吧,伤心吧,这次哭过后,你就要相信,林霓真的不会要你了,以后我就是你唯一的娘亲,你也只能喊我一个人娘亲。” 第88章 嘴上说着不要不要的,身体倒是诚实的很! 简直是,胡言乱语的疯婆子! 白猫气急,跑过去,飞起一脚踹向赵蔓儿的脸。 白猫的低吼声被赵蔓儿听到,看到这猫要发狂,赵蔓儿立刻尖叫一声,趴到骁哥儿的床上,躲过一劫。 “你这猫……为何总是这般针对我?”赵蔓儿吓得直接离开骁哥儿的床,后退着看着双目猩红的白猫,声音里满是委屈。 然而白猫像是听不进去话一样,猩红的眸子像是紧盯着猎物一般,一边紧锁着赵蔓儿,一边缓慢而又沉稳地迈着步子,站到赵蔓儿刚才坐的位置,守在骁哥儿床前,像是宣告自己的地盘一样。 赵蔓儿吓得立刻后退两步,颤抖着声音道:“骁哥儿,娘亲回头再来看你,今日不早了,你快些休息吧。” 说完,赵蔓儿立刻落荒而逃。 然而骁哥儿却仍旧在尖叫,并一边哭嚎着,一边将自己埋进了被子里。 白猫担心骁哥儿会哭得窒息过去,只好艰难地用四只爪子扒拉着被子企图把被子扯开,最终发现根本扯不动。 没办法,它只能选择从被子的一角钻进去,扭动着身子钻进骁哥儿瘦小的怀抱里,用自己的身体安慰他。 骁哥儿抱着白猫,情绪逐渐安抚下来。 “妮妮一定会回来的对不对?”骁哥儿抽噎着问白猫。 白猫无法回答,只能用舌头轻轻舔着骁哥儿的手心。 他竟不知道,林霓对骁哥儿的影响竟然有这么大。 骁哥儿对林霓的感情和依赖,都让白猫产生了一种不安的情绪。 过度地依赖一个善恶不定的人,是十分危险的事情,然而此时它却感到十分无能为力。 次日,赵蔓儿再次跑来栖梧院,看样子是想趁林霓不在,莽足了劲争取骁哥儿的心。 然而骁哥儿早已因为昨晚的事情,对她产生了抵触心理。 只要赵蔓儿一靠近,骁哥儿就往旁边躲,小鸡不要了,积木不要了,抱着连环画满院子躲赵蔓儿。 赵蔓儿没办法,只好假装自己没有恶意,带着桃乐和杏花坐在林霓常坐的石桌旁,开始张罗着要现场做秋日桂花糖水。 骁哥儿躲在大树后面,朝石桌这边看了好几眼,最终还是忍下了,没有过来。 赵蔓儿灵机一动,转头对守在王爷门口的松柏二人道:“今日秋风和煦,你们把王爷推出来吧。” 松意连个眼神都不想给,就是因为你在,才不敢把王爷推出来锻炼好吧? 谁知,赵蔓儿见使唤不动,竟然亲自走过来,说道:“若你们不愿意,那我便亲自进去,哪怕拼尽全力,我也要将王爷背上轮椅给推出来。” 见赵蔓儿神色坚决,松柏顿时觉得十分头疼,心底疯狂哀求王爷赶紧醒来。 赵蔓儿说到做到,立刻就要往里面闯。 “表小姐,万万不可,上次的事儿,王爷还没消气呢。” 最终,松柏没法,只好将王爷推出来,但是两人亲自就站在轮椅后面,无论赵蔓儿说什么都不肯离开,坚决守护王爷的清白。 赵蔓儿气得脸色发绿,最终没办法,只好拿起一个话本,靠在陆晏川的轮椅扶手上,一副亲昵的模样给他读话本。 骁哥儿躲在树下,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难道爹爹要娶表姨姨是真的吗? 他还从未见妮妮和爹爹凑这么近呢。 白猫察觉到骁哥儿误会了什么,急忙冲过去要将赵蔓儿踹开,然而还不等靠近,一旁伺候着的杏花就第一时间发现了白猫,猛地扑上来,两只干惯了粗活的大手一伸,把白猫抱起来朝外面走去。 白猫吼叫一声,疯狂揣着杏花的身子,然而却无济于事。 杏花死死地掐着白猫的身子,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我们家主子怕猫,以后我们主子来的时候,就不要放这小畜生进来了。” 白猫难以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他堂堂护国边疆的大将军,镇北王,竟然被人骂作小畜生! 白猫气得够呛,忽地发现前院门口的侍卫看着院中的眼神不太对劲。 白猫急忙转头看向院中,震惊地发现,隔远了看,自己的身子竟然仿佛和赵蔓儿正在亲密地靠在一起一般。 他心知松柏二人站在后面,赵蔓儿不敢真的对自己的身体做出什么,然而前院的侍卫可是林霓的陪嫁侍卫啊。 果不其然,被杏花扔出栖梧院后,白猫就见一个侍卫悄无声息地走到角落里,放飞了一只白鸽。 白猫眼前一黑,这下误会可就大了。 也不知道这些侍卫会把这事儿说成什么样子,白猫急躁地在原地转来转去,最终决定还是自己亲自跑一趟林府瞧瞧! 白鸽早已经飞了出去,白猫只好在后面飞快爬上屋顶,凭借自己一年来对京城明处暗处各地方摸索得很清楚的优势,一路抄近路,朝林霓跑去。 白猫也不傻,中途若是跑累了,就轻轻跃上街上马车的车顶,搭一段路。 就这样,白猫一路紧赶慢赶,竟然和白鸽差不多时间到了林府。 当它跑到晴霁苑的时候,秋雨正拆了白鸽腿上的纸条递给林霓看。 白猫躲在屋檐上方,一边平息着自己的粗喘声,一边竖起耳朵,仔细等着林霓的反应。 只见林霓看完后冷哼一声:“好啊,一边叫我以王妃身份帮他拒掉赵蔓儿的婚事,一边又和人家亲亲我我搂搂抱抱,嘴上说着不要不要的,身体倒是诚实的很!这哪是不要啊,分明是什么都想要!又想要好听的名声,又想要柔弱美人在怀。” 白猫听到这些,感觉天都要塌了。 他什么时候有过这意思啊?! “既然这样,那我可不能回去打扰王爷和他的亲亲表妹培养感情,若是惹了王爷不快可怎么办?那我岂不是太没眼力见了?”林霓嘀咕道。 白猫瞪大眼睛,却觉得眼前一黑。 难道林霓对他就一点信任都没有吗?! 第89章 骁哥儿被关小黑屋 担心骁哥儿在王府出问题,白猫不敢在林府待太长时间,只好赶往王府。 没想到一来一回这么长时间,赵蔓儿竟然还待在栖梧院没走。 难怪林霓会误会这么大。 回到院子里,骁哥儿坐在自己门口的门槛上看连环画,和赵蔓儿互不相干。 赵蔓儿看似依偎在王爷怀中,也顾不上去管骁哥儿。 然而白猫却觉得这一幕十分刺眼,这次它没有从正面攻击,而是踮着脚从斜后方,猛地跃起,四肢并用,踹向赵蔓儿的肩头。 离本王远些! 赵蔓儿尖叫一声,下意识起身,挥手将纠缠在自己身上的猫给甩飞出去。 白猫重重落在地上,又紧跟着飞出去两米远。 坐在门槛上的骁哥儿腾地一下从门槛上站起来,迈着小短腿跑向白猫。 “团团,团团!”骁哥儿的哭声急切中又带着浓浓的恐惧。 在他最害怕最无助,肚子最饿的那段时间,是团团陪着他,给他偷大郎的小鸡吃,喂饱他。 团团不能死。 “呜呜呜——”骁哥儿抱着团团小小的身体,仰头大哭。 赵蔓儿气急败坏地走到骁哥儿面前,抬脚踢了踢他怀中的猫:“你哭什么哭,没看到是它先打我的吗?” 骁哥儿瞬间尖叫一声,放下猫,就站起身朝赵蔓儿扑过去。 “不要踢!”骁哥儿使出了吃奶的劲儿,用脑袋撞向赵蔓儿的肚子。 赵蔓儿狼狈地向后栽倒在地上,恰好后方有一颗小石子,手心瞬间摁了上去。 “啊——好痛。”赵蔓儿痛呼出声,再抬起手来时,就见掌心渗出了一道血痕。 “我、我的手……” “哎呀,表小姐!你这手可是要做绣活的呀,以后要是做不成可怎么办啊?”杏花扑上来,夸张地大喊道。 骁哥儿茫然地看着赵蔓儿掌心的伤口,想起自己以前烤小鸡时,也划伤过手,比这个流血还多呢,立刻摆着手说道:“不痛不痛,一会儿就不流了。” 赵蔓儿怨恨的眼神盯着骁哥儿:“伤着的要落疤又不是你。” 说完,赵蔓儿扶着杏花的胳膊站起来,哭着跑出栖梧院。 杏花急忙追上去,然而桃乐路过骁哥儿时,却意外地停下脚步,抬手摸了摸骁哥儿的脑袋,小声道:“你快躲起来吧,主子不会善罢甘休的。” 骁哥儿茫然地看着桃乐离去的背影,没有听懂后面那个词的意思。 他抱着怀中虚弱无力的白猫,一个咕噜从地上爬起来,跑进自己的房间里,然后又抱着猫钻进被窝里。 被窝,就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 然而没过多久,外面忽然传来好多脚步声,骁哥儿的小身板瑟缩了几下。 “不要怕哦团团,世世也不怕的。” 话音刚落,蒙在头顶的被子忽地被人掀开,陶嬷嬷的大手伸过来,猛地将骁哥儿从床上拖起来。 骁哥儿一脸惊慌地抬头,只见床边站满了人。 老夫人、陶嬷嬷、老夫人的两个丫鬟,赵蔓儿和她的两个丫鬟。 “二郎,表姨是你将来的继母,你怎能如此不敬长辈?”老夫人一脸失望地看着骁哥儿,“你身为世子,不光不敬长辈,甚至还蛮横伤人,该当家法处置!” 骁哥儿眼底闪过一抹惊慌,抱着白猫就往床里面钻。 “不要,不处置。”骁哥儿疯狂摇着头,眼前的大人们一个比一个高大可怖。 然而眼前这些人,根本不会管一个孩子的恐惧。 在他们眼中,这是一个不听话的,会伤人的傻孩子,就该受到处罚。 林不南赶过来时,正巧遇上,陶嬷嬷和一个力气大的丫鬟正一左一右地拖着骁哥儿往门外走,骁哥儿的衣服都快被脱下来了,两个小手腕被攥的通红。 “把孩子放下!”林不南心中一阵懊悔,自己不该出去办事儿的。 他没想到后宅的女人们竟然有这么多折磨人的手段和借口。 “你是何人?”老夫人冷脸看着林不南,“王府记录在册的人员中没有你,你这是私闯王府,该当何罪?” “师父,救救世世。”骁哥儿看到林不南,张开小手哭嚎道,“呜呜,世世不要处置。” “听到了吧?我是世子的武师傅。”林不南冷下脸色,高大的身形堵在这些人面前,看起来十分吓人。 “你不过是世子的武师傅,我是世子的祖母,世子犯了错,我有权处置他。你现在是以身份在和我说话?”老夫人冷笑一声,“哪怕是闹去官府,也是我更占理吧。” 林不南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他不能去官府,但也不能强抢孩子。 “带走。”老夫人冷声下脸,叫人强行带走骁哥儿。 林不南沉下脸道:“世子身份尊贵,你若是敢用刑,王爷醒来后不会放过你的。” 老夫人最讨厌别人用王爷来压着自己,冷笑一声道:“即使是王爷,那也是我的儿子,也该敬重我孝顺我。我帮他教训不听话的儿子,我有什么错?” 林不南攥紧拳头,枉他武功盖世,却说不过一个妇人。 骁哥儿被陶嬷嬷一路带去禅修堂的柴房关起来,林不南却被拦在禅修堂门外。 老夫人知道林不南有本事,叫护卫围了禅修堂的院子,又叫陶嬷嬷亲自带着粗使婆子和粗使丫鬟守着柴房,坚决不让林不南进来。 林不南只能隔着蹭蹭高墙,听着骁哥儿在昏暗的柴房中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 “放世世出去,放世世出去,世世不伤人……不要关起来……” 而栖梧院,白猫强撑着犯晕的身体试图爬起来,然而刚站起身,就啪叽一下,摔回被窝里。 骁哥儿…… 这该死的身体,为何不能在这时回去? 如果这个时候林霓在就好了,她一定能保护好骁哥儿。 白猫在如此危急的时刻,猛然意识到,自己早已在不知不觉间对林霓交付了信任。 然而,林霓却被自己气得再也不想回王府了。 第90章 林霓发火,陆晏川撑腰 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暗,再等下去,骁哥儿一个人待在漆黑的屋子里,一定会害怕的。 林不南站在禅修堂院门外,听着骁哥儿的哭声,咬牙转身,迅速跃上房顶,施展轻功,前往林府。 事到如今,他辜负了林霓的嘱托,只能去找林霓本人来了。 林不南赶到时,林霓恰好穿着自己的练功服在打八段锦。 最近总是感觉腰酸背痛身体乏累犯困,林霓就想多锻炼一下。 却不想,正打得身体热乎呢,林不南就唰一下地落在了眼前。 林霓捂住心脏往后退了两步,惊呼道:“你要吓死我啊?” “事态紧急。”林不南急切道,“骁哥儿被他们关在了柴房里,一直在哭叫,我听着都快厥过去了。” “什么?!”林霓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快步朝大门外走去,结果眼前一黑,眼看就要栽倒在地上,林不南迅速上前,一手将她抱起来。 “林霓!”林不南的脑仁瞬间一疼,“要老命了,小的还没出来,大的先晕了。” 林霓整个人软倒在林不南的胳膊上,呼吸都缓下来,却死死地抓住林不南的手,说道:“安排马车,我要回王府,我没事儿。” 林不南本想劝她多休息一会儿,谁知林霓坚决不同意,只好将马车铺的松软一些,然后将人抱上马车,再亲自赶着马车回王府。 林不南虽然没做过车夫,但是功夫好,视力也好,赶起车来比车夫还要稳当。 秋雨跪在林霓身边,双目含泪地给她喂了些糖水,林霓这才忽闪着睫毛睁开眼。 “王妃,你怎么样啊?”秋雨急切地问。 “我没事儿,别担心。”林霓抓了抓秋雨的手腕,声音又轻又缓,“可能是累着了,我睡一会儿就好了。” 林霓缓缓闭上眼,感受着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心知其实不是累着这么简单。 但是眼下,没有时间去管自己的身体,必须先去解救骁哥儿。 马车一路回到王府,此时夜色已深,林霓从马车上起身,幸好头已经不晕了。 “王妃?”王府的门房震惊地看着林霓,然后转身往里面跑去,“王妃回来了。” “王妃,需要拦下他吗?”春桃着急地问。 林霓嗤笑一声:“不必,让他通报就是,今夜,谁都别想好过。” 林霓带着林不南和四个大丫鬟以及八个侍卫,一路气势汹汹地来到禅修堂。 护卫还想阻拦,林霓一个眼神,八个侍卫就迅速上前,控制住门口的人。 “王妃有王爷腰牌,识相点,认清楚谁才是王府真正的女主人。”一个机灵的侍卫低声对禅修堂的护卫恐吓道。 护卫挣扎两下,听到后缓缓停止了动作。 林霓抬起下巴,一脸高贵冷艳地走进禅修堂,恰逢老夫人带着人急匆匆走出来。 “母亲,这么晚了,这是打算去哪儿啊?”林霓勾唇问。 老夫人瞪大眼睛:“你……这大晚上的,你怎么回来了?” “听闻我的掌上明珠失窃,丢在了禅修堂,我来找找。”林霓笑意不达眼底,声音冷冷的,“怎么?母亲,有问题吗?” 老夫人看着林霓眼底的冷意,瞬间像是被人扼住喉咙般,前所未有地面对林霓感到后颈发凉。 一个小小商户女,从未学过管家之道,如何会有这般魄力? “你、你怎能如此大胆,深夜带人擅闯禅修堂,你想做什么啊?”老夫人伸出手,颤抖着手指着林霓,愤怒的声音里却染上一层不易察觉的恐惧。 这个林霓,果真是一个不受控的变数! “我说了,我来寻回我的掌上明珠。”林霓紧盯着老夫人的眼睛,一字一顿道,“若是明珠无碍,那一切都还好说。若是明珠有暇,那谁都别想轻易揭过此事。” 林霓的声音如同在冰窖里过一遍似得,散发着森寒的冷意,老夫人心口紧紧吊起,眼睁睁地看着林霓转身,大步走向后院柴房的方向。 白猫跃上高墙,俯视着拿到纤薄却挺拔坚定的背影,一颗不安的心缓缓放下。 林霓来了。 她穿着一身干练地劲装,有着不输男子的智慧与魄力,她定能保下骁哥儿。 白猫沿着高墙一路紧追着林霓的步伐,只见林霓来到柴房前,守门的陶嬷嬷和粗使婆子还想上前阻止,林霓三两下就将人放倒在地上,然后砰地一脚踹开了柴房的门。 这是他第一次见林霓亲自动手,动作干练漂亮,像是打进了他的心里。 柴房的门被踹开,清冷的月光争先恐后地涌进漆黑寒冷的小房间里,骁哥儿睁开红肿似核桃似的双眼,看向门口逆光而立的人。 “娘亲——”骁哥儿一个骨碌从柴火堆里爬起身,张开双手冲向林霓,“呜呜呜,别不要世世。” 林霓眼圈一红,蹲下身,接住吓坏了的孩子,捧着骁哥儿脏兮兮的小脸,轻轻地亲吻着他的脸蛋。 “别怕,我来了。”林霓用力搓着骁哥儿的后背,轻声安慰道,“对不起,骁哥儿,我来晚了。” 骁哥儿抱住林霓的脖子,四肢并用挂在她的身上,轻轻道:“每个娘亲都不会丢下她的孩孩,是不是?” 林霓一愣,这才意识到骁哥儿竟然喊了自己娘亲,眼泪瞬间从眼眶里蹦出来。 “对,娘亲永远爱自己的孩子。”林霓抱着骁哥儿朝外走去。 刚走出柴房门,就见赵蔓儿举着包的跟粽子似得手跑过来。 “林霓,是骁哥儿先弄伤了我的手,姑母这才将他家法处置,你这样做可有将姑母放眼里?” 林霓一手抱着孩子,一手举起来。 “啪”地一声,清晰地在院中响起。 赵蔓儿的声音戛然而止,不可置信地抬手捂住自己的脸,看着林霓:“你打我?” “聒噪。”林霓冷斥道。 赵蔓儿的身体颤抖着,还想说什么,林霓眼底染上一抹烦躁,冷声道:“王爷昏迷,我不在,世子就是王府身份最尊贵的人,你是什么身份,敢说世子的不是?” “我……” “林霓!你要反了天了!”老夫人震声道。 “在王府,王爷昏迷,我就是天!”林霓冷着脸,沉声道。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响在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中。 “若是再有敢招惹世子的,来一个我扇一个,来两个我扇一对!”林霓眸色凌厉地扫过在场之人的脸。 老夫人忽地捂住胸口,瘫软下去:“哎呦,我的心口……” “娘……”陆欣妍哭着跑过来抱住老夫人,蹲坐在地上仰头指责林霓,“都是你气出来的毛病,你还不去叫人买养参丹,我要去御前告你不孝之罪!” 一道不怒而威的声音忽地在门口响起。 “本王看谁敢去!” 第91章 他没想纳赵蔓儿,也没纳别人 众人转身朝院门口看去,只见陆晏川坐在阴影里,面色阴沉地看着院内纷乱的众人。 他明明坐在轮椅上,比在场任何一个人的视线都要矮,可他的威严却比任何人都要高。 一时间,嘈乱的禅修堂后院集体噤声,众人屏气凝神看向轮椅上的王爷。 陆晏川的手指轻扣扶手,松柏立刻会意,推动轮椅向前。 陆晏川冷冽的眸子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神情,最后沉声道:“本王早已明确表示过,绝不会纳妾,更不会纳赵蔓儿。你们为了将赵蔓儿塞进栖梧院,不惜出此下作手段,残害世子,胁迫王妃,恐怕,要反了天的是你们!” 陆晏川一掌拍在轮椅扶手上,坚硬的檀木扶手瞬间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后面的下人顿时吓得跪在地上,连求饶的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最先回过神的是老夫人,她干脆一拍大腿,哭道:“日子没法过了,国公啊,你怎么还不来接我走呢?自你走后,我全心全意为这个家付出,为王爷着想,到头来,反倒成了祸乱王府的恶人,我活不下去了。” “母亲!”一道急切紧张的男声从后方响起。 林霓转回头,只见陆墨堂扶着沈婉容出现在院门口。 陆墨堂松开扶着沈婉容的手,快步走进院内:“母亲,你快别说这种话,你是要吓死孩儿吗?” 老夫人顺势抱住陆墨堂,更加夸张地哭喊起来。 “姑母……”赵蔓儿配合着抹起眼泪,哭哭啼啼起来,“你莫怕,黄泉路上我们一起作伴。” 陆墨堂的脸色已经极为难看:“你又在这儿填什么乱?” “王爷当众宣称绝不会纳我,那我、我还不如死了算了!”说着,赵蔓儿就要爬起来一头撞向陆晏川的轮椅。 陆晏川的脸色彻底难看起来,微微偏过头,松柏立刻上前,一脚踢在赵蔓儿的肩头,将人换了个方向。 赵蔓儿冲倒在地上,顿时一脸懵。 她冲的本就不快,她本以为就算陆墨堂抓不住她,王爷也会抬手接住她。 如果接不住,自己就一歪头扑上王爷的腿。 却不想,她预想中的场面都没有发生。 而是如此丢人的,被王爷的长随一脚踢开,毫不留情面。 陆墨堂看看母亲,又看看表妹,顿时一阵头疼,忍不住埋怨道:“大哥,你能不能稍微体谅一下母亲的苦心?父亲早逝,母亲操持这个家本就不容易……” “还不是因为大嫂不肯帮扶王爷,母亲才会出此下策,想叫表妹嫁给王爷,缓和一下王府入不敷出的账面。”沈婉容捧着大肚子走过来,忍不住说道。 “王府的账面不是王妃吃空的,为何要王妃来补空缺?”陆晏川冷声反问。 众人齐齐顿住,沈婉容不满地嘀咕道:“本来就应该的嘛。” “那二弟妹出了多少嫁妆给王府补空缺?”陆晏川直接问道。 沈婉容瞬间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一样,没了声儿。 心底还是不服气的,谁叫林霓有这个钱呢。 “墨堂,大哥常年不在家,父亲又早逝,无人教你男子汉该当顶天立地。”陆晏川看向陆墨堂,拿出一个大哥的气势来,沉声道,“只有没出息的男人才会用女人的嫁妆!” 陆墨堂浑身一震,顿时觉得被大哥说得有些脸疼。 “大哥,我没有那个想法,都是婉容和母亲的意思。”陆墨堂不想让陆晏川瞧不起自己,急切地解释道。 “好,那我今日把话放这儿。若是再有人对王妃的嫁妆如何处置有想法,那就分家吧。”轻飘飘的一句话落下,却又如千斤重一般砸进在场每个人的心里。 众人瞬间脸色大变,收起手脚,变得安分守己起来。 若是没了王爷这个身份庇护,他们只会过得更加艰难。 赵蔓儿极会察言观色,立刻从地上爬过来的,规矩地低头认错:“王爷,我认识到了错误了,我以后再也不敢对您有非分之想了!” 陆晏川看都不想多看一眼,抬眸看向人群中抱着骁哥儿的林霓,清清嗓子,说道:“王妃。” 林霓抬头看了陆晏川一眼,抱着孩子走过来:“王爷有何吩咐?” “麻烦王妃给表妹找个老实靠谱的男人,以后有个托付,过个安生日子。”陆晏川淡淡道。 赵蔓儿的脸色顿时变得很差,生怕林霓会把自己嫁给一个又老又丑的坏男人,急忙道:“不、不,我不嫁了,我愿意一辈子跟在姑母身边侍奉姑母,一生不嫁。” 林霓:“……”你不嫁人,还要一辈子待在王府,王爷怎会放心呢? 陆晏川眼底闪过一抹厌烦,轻扣扶手,示意松柏将自己推回去。 林霓抱着骁哥儿跟在后面,骁哥儿紧紧抱着林霓的脖子不愿意撒手,整个人恨不得永远都挂在林霓身上。 “乖,不怕。以后绝不会单独留骁哥儿一个人了。” 回到栖梧院后,林霓抱着骁哥儿回房,陆晏川犹豫一下也跟了进去。 他沉默地坐在轮椅上,看着林霓温柔地将骁哥儿哄睡。 骁哥儿本就受了惊吓,很快就沉沉睡去,小手还紧紧抓着林霓的手不放。 林霓轻轻拉起骁哥儿的小手,拿了一个赵嬷嬷给做的小鸡抱枕塞到小哥儿怀里,把自己的手解救出来。 快要起身时,眼前又是一黑,林霓抬手捂住犯晕的额头,跌坐回床上。 “怎么了?”陆晏川紧张地问道。 “没事儿,身子有些乏了。”林霓摆摆手,“睡一觉就好了。” 林霓缓了一会儿,站起身走到陆晏川身前问:“王爷,可是有话要对我说?” 陆晏川看着林霓的眼,认真道:“我与赵蔓儿并无任何见不得人的关系,我从未想过纳她为妾。” 林霓淡淡点头:“我知道,赵蔓儿并非良人。若是王爷将来要纳妾,为了骁哥儿也该找个温柔善良些的。” 陆晏川一愣,心知林霓误会了自己的意思。 他没想纳赵蔓儿,也没纳别人。 然而林霓眼底满是疲惫,他想说话的也堵在了喉间。 第92章 林霓与林不南举止亲密,手牵手出门 林霓说睡一觉就好,第二日起来竟然真觉得神清气爽许多。 “王妃,确定不需要叫徐太医来把把脉吗?”秋雨担忧地问道。 林霓摇摇头:“不必,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她现在感觉自己充满活力,都能出去再打两遍八段锦。 不过还是少活动吧,最近活动多了就犯困。 为了骁哥儿,林霓只能留在王府,便叫人去王府将自己的东西又拿了回来。 好在骁哥儿近期跟着林不南练武,身体素质有所提高,昨天闹了一番竟然也没惊吓发烧。 骁哥儿一觉醒来就见林霓坐在自己床边,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兴高采烈起来,伸着小手钻进林霓的怀里。 “娘亲——” 林霓抬手摸着骁哥儿圆润的后脑勺,高兴地应下:“诶,乖崽!” “快起床吧,娘亲给你准备了桂花小圆子。”林霓笑着拍拍骁哥儿的后背。 骁哥儿立刻开始自己穿衣服起床,他已经是个小大人了,不需要大人的帮助。 林霓顺势转身去了房外,结果就见林不南一脸歉疚地站在门外。 “这事儿是我不对,请王妃责罚!”林不南单膝跪地,将手中的荆条高举过头顶。 林霓无奈地轻叹一口气,弯腰将林不南扶起来。 “你是骁哥儿的师父,是王府的客人,不是我的属下,不必如此。”林霓郑重道,“我请你照看好骁哥儿,是我的私人嘱托。” “那也是我辜负了你的嘱托。”林不南愧疚地低下头。 江湖人士最讲恩义守诺,他却食言了。 “万幸骁哥儿这次没出什么大事,我只想下一次,骁哥儿再有危险时,你能万事以骁哥儿的性命为先。”林霓认真道,“剩下的都有我和王爷来处理,务必要保护好骁哥儿的安全。” 林不南郑重点头:“放心,昨夜之事,绝不会再发生第二次!” “好,不过经此一事,我觉得还是得给骁哥儿选两个小厮跟着。”林霓说道,“不如你陪我去,选两个根骨好的,将来若是能习武保护骁哥儿,又能当伴读,那就再好不过了。” 林不南点头应下:“你考虑的是,我们终究不能时时陪伴在骁哥儿身旁,他到这年纪,身旁没有跟这个的小厮也不合适。” 两人说好陪骁哥儿用过早膳后就出门,白猫蹲在门槛上听着,懒懒地别过脸去。 吃饭时,骁哥儿听说林霓要和师父一起出门,一定要跟着。 林霓知道他昨日还是吓坏了,现在不敢离开自己,便没有拒绝。 谁知带着骁哥儿往外走时,骁哥儿左手牵着林霓,右手还非要去牵他师父。 在四岁小娃的眼中,跟谁好就跟谁牵手。 林不南也没有多想,便把手递给了骁哥儿。 骁哥儿高兴地晃着两只小手,安全感满满,心情也逐渐雀跃起来。 然而这一幕,在别人眼中看着却十分得不恰当。 林霓和林不南一左一右牵着骁哥儿,骁哥儿在中间蹦蹦跳跳的,怎么看都像一家三口一样。 赵蔓儿本是要穿过游廊去禅修堂,隔着很远的距离,她刚拐过弯就瞧见了这一幕。 鬼使神差的,赵蔓儿推着两个丫鬟,缩回了脚,躲在雕花窗后,前面又有高高密密的青竹遮挡,隐秘得很。 “主子,那是……” “闭嘴,不要出去乱说。”赵蔓儿沉声道。 杏花悻悻地闭上嘴,心道难道这位真的转性了?不作妖了? 等林霓他们走过去后,赵蔓儿才重新带着两个丫鬟走出来,脚下一转,朝着落棠院的方向走去。 傻乎乎的桃乐想提醒那不是去禅修堂的方向,被杏花捣了一胳膊肘。 赵蔓儿带着人来到落棠院,先是主动说要拿自己一个铺子的收益并进王府的进项里,帮王府填补亏空,也算是自己住在王府不白吃白喝。 沈婉容一听,送上门的钱哪有不要的道理? 立刻满口答应下来,重新和赵蔓儿姐姐妹妹相称起来。 这时,赵蔓儿又不经意地提起来:“也不知王妃院中养得那个武夫什么来头,瞧着很是厉害的样子呢。” 赵蔓儿一提林不南,沈婉容就想到骁哥儿过生辰时,林不南吓唬她和大郎的场景,面上也有些不痛快。 “都是些三教九流罢了。”沈婉容摆摆手。 “不只是不是我多疑,总觉得王妃和那人似乎走得太近了些。”赵蔓儿迟疑着说道。 沈婉容见她一副吞吞吐吐的模样,眼神渐渐凉下来:“你有什么就说什么吧,不必遮遮掩掩的。” 赵蔓儿松快一笑,攀上沈婉容的胳膊:“兴许是我想多了,不过是刚才过来的时候,瞧着那二人举止亲密,手牵着手要出门呢。” 沈婉容瞪大了眼:“什么?此话当真?” “当然啊,我的两个丫鬟也都瞧着呢,我还能编瞎话吗?”赵蔓儿转头看向两个丫鬟,眼神暗沉下来。 桃乐懵了一瞬,总觉得主子说得不大对劲,不是这样的,但是杏花已经抢先开口道:“是啊是啊,我们都瞧见了,可真是半点儿不遮掩呢,堂而皇之地就那么出门去了。” 沈婉容肉眼可见地兴奋起来:“这是压根儿没把王爷放眼里啊,亏王爷昨夜还替她说话呢。” 赵蔓儿眼底暗光闪过,抬手轻轻覆在沈婉容的手背上,低声道:“二嫂你先别急,此事我们没有证据,最好还是抓他们个现行。” 沈婉容听得连连点头:“你说得有理。我先叫人盯着他们些,等有了确切的证据后,我们再揭发他们!” 说着,沈婉容就忍不住激动起来。 终于让她逮到林霓的错处了。 哼,有钱傍身又如何?夜里不照样也是想男人的。 赵蔓儿勾唇笑道:“若是王妃与男人私通,那是该族中家法处置的。到时候,她的嫁妆自然要充公中所有。还愁王府不能翻身吗?” 沈婉容一听,顿时攥紧手中的帕子:“没错,我是当家主母,我便有她的嫁妆处置权了!” 第93章 王妃……何时怀的孕啊? 赵蔓儿从落棠院出来后,又忍不住往栖梧院的方向走了几步,恰好撞见白猫正一只猫趴在游廊上晒太阳,于是上前踢了两脚。 “哼,等着瞧,林霓,和野男人光明正大地私通,你的好日子很快就到头了!” 睡梦中的白猫被踢醒,一个激灵翻身爬起来,警惕地看着赵蔓儿。 该死的赵蔓儿,背地里欺负一只猫算什么本事? 等下,私通?谁? 赵蔓儿弯腰打算抓住白猫的后颈,被白猫躲过去,一溜烟跑没了。 回到栖梧院后,白猫迅速跃上正在院中凭肌肉记忆自己健身的陆晏川的大腿上。 别练了,再练头顶就能种草原了。 该死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到自己的身体里。 林霓带着人去了人牙子市场,这里人多嘈乱,林霓也没露出任何不适,毕竟大学时也是做过志愿者。 王府的管家崔叔走在前面,低声道:“王妃,这回是想找多大的?” “十来岁的男孩儿,要忠心,机灵,正直。”林霓道。 虽然知道这些很难一时间辨别出来,但筛选时还是要注意。 管家常年负责给王府筛选下人,早就练出了一双锐利的眼睛,看人方面还算有自信。 “王妃,您先去那屋里喝会儿茶,有合适的,我带过来给您看。” 林霓扫视一圈,这里人确实太多了,万一出点儿事,林不南救都救不过来。 于是带着骁哥儿等人进来一旁的屋子里,说是屋子里,但其实装饰简单粗鄙,是给来买人的贵客准备的,但真正的贵客不会亲自来选人,顶多也就是管家们来。 林霓坐在主位上,骁哥儿站在地上,趴在她的膝头玩木偶。 秋雨夏芝端着自己带来的茶水和甜点上来,放在林霓的手边。 “骁哥儿还吃吗?”林霓捏了块杏脯问。 骁哥儿抬头张开小嘴巴:“啊——” 林霓笑笑,给他放进嘴巴里。 骁哥儿吃得腮帮子鼓鼓的,眼珠子在不大的屋子里滴溜乱转,忽地视线顿住。 “有人……”骁哥儿稚嫩的声音响起。 林霓顿时吓出一身冷汗,顺着骁哥儿手指的方向看去:“哪有人啊?” 林不南本来守在门外,听见声音立刻冲进来,挡在骁哥儿前面,然后缓步走过去。 就在一堆杂物之间,一双黝黑的眼藏在暗处,正紧盯着骁哥儿手边的零食。 林霓下意识抬手揽住骁哥儿的肩膀,警惕地看向那双眼。 林不南用刀鞘挑开最上面的篮子,躲在后面的人迅速跳出来,就要往窗外跑。 那是一道瘦削得如同猴子般的身影,皮肤脏兮兮的,腰间只围了一块破布,赤裸着上半身,手长脚长,动作敏捷。 他往窗边跑,林不南不想伤了孩子的,下意识抬手去抓,谁知对方竟然只是虚晃一枪,迅速从林不南的胳膊弯底下钻出来,直奔骁哥儿手中的零食。 骁哥儿看呆了眼,想到自己苦练武功多日,终于到施展拳脚的时候了,立刻就要冲出去和人硬碰硬。 林霓一把将骁哥儿提起来放在身后,接着做出防御姿势,在对方伸手攻击的第一时间,将人踹了出去。 瘦猴子看着身高手长,实则体重很轻,瞬间就被林霓踢出去两米远,恰好落在林不南的脚边。 林不南挑眉夸赞:“不错啊,这腿脚功夫……” 话音还未落,就见林霓忽地捂住腹部,缓缓弯下腰,额头迅速冒出一层冷汗。 “林霓!”林不南脸色大变,低头就把瘦猴子从地上提溜起来,恶声质问,“你对她做了什么?!” 瘦猴子本就虚弱无力,刚才已经是强弩之末,被林霓踢出去又被林不南当抹布一样拎起来,瞬间就晕了过去。 “不是他。”林霓抠紧自己的小腹,忍着内里翻搅地疼痛,虚弱出声,“是我踢他那一脚太用力了,快叫徐太医。” “哎呀,王妃你的腿……”夏芝面色一白,指着林霓的大腿惊呼道,“流血了!” 林霓低头看了一眼,下一秒,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秋雨急忙伸手扶住林霓,林不南也顾不上男女大防,干脆上前将林霓打横抱起,大步走出房间,小心地将林霓放在马车上,转头叮嘱道:“我亲自驾车回府,你们立刻派人去请徐太医,悄声入府,不要让人怀疑。” 秋雨点头应下来,扶着骁哥儿爬进马车后,自己转头找车夫带自己进宫。 走之前,犹豫片刻,秋雨看向夏芝:“将那晕倒的孩子绑了交给管家,先带回王府看押起来。” 夏芝点头应下:“你放心去吧,这边交给我。” 兵分三路,迅速行动起来。 马车从后门悄悄入府,直奔栖梧院。 林不南驾车又稳又快,进入院子后,立刻叫人关了院门谢客。 白猫见这阵仗,急忙从石桌上爬起来。 这是又从外面带回来一个刺客? 下一秒,林不南把帘子一掀,一脸苍白的骁哥儿从里面爬出来。 不等白猫着急担忧,林不南竟然钻进马车去了。 大胆,本王的王妃还在里面呢! 白猫飞快地冲过去,刚跑到马车轮子下面,就见林不南弯腰抱着昏迷不醒的林霓从里面出来了。 白猫脑袋轰鸣一声,震惊地停在原地。 那大腿上的血是怎么回事?林霓为何昏迷? 白猫眼神忽地凌厉地扫向林不南,该死,莫非他强要了王妃? 这一刻,白猫杀人的心都有了。 林不南直接施展轻功,迅速将林霓抱进房中,在赵嬷嬷的惊呼声中又迅速退出来,垂着头站在门口扬声道:“赵嬷嬷,烦请你给王妃脱了衣服瞧瞧。王妃放才和人动手时,牵扯到了腿。” 白猫急切地跑进房中,恰好听到赵嬷嬷气急败坏的声音:“这哪是牵扯到腿,这是要小产啊!” 白猫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茫然抬头,看向层层纱帐内不真切的身影。 小产?谁小产?何来的小产? 林不南同样瞠目结舌,颤声问:“王妃……何时怀的孕啊?” 第94章 把孩子打掉! 秋雨带着徐太医进入王府,两人低着头快速从游廊上走过。 徐太医一边抹着头上的汗,一边低声询问林霓的情况。 “我只知道王妃抬起右腿踹飞了那个扑过来的孩子,紧接着就捂着肚子弯下了腰,额头也开始冒冷汗。”秋雨面色煞白道,“我扶着王妃的时候,她的胳膊都是冰凉的,浑身都在颤抖。” 徐太医低着头,陷入沉思,似乎遇到了什么未解难题。 秋雨瞧着徐太医这幅样子,心底就忍不住开始打鼓,紧张地问道:“徐太医,王妃她不会有事儿吧?” 徐太医低声道:“还未见到人,我怎么知道会不会有事儿?” 秋雨担心地心都要揪起来了,素来沉稳细致的人却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翠芝的身影一闪而过。 翠芝看着秋雨带着徐太医急匆匆地走向栖梧院的背影,兴奋地转头朝落棠院快步走去。 “二夫人,多亏您叫我去盯着栖梧院啊。”翠芝激动地凑到沈婉容身边道,“您猜我瞧见了什么?” 沈婉容没想到,自己刚叫人盯着栖梧院就抓到了林霓的把柄。 “真是天助我也,快说,你是不是也看到林霓和别的男人不三不四地了?”沈婉容一把抓住翠芝的手腕,用力捏着问道。 翠芝吃痛一声,不敢挣扎,老实道:“不是,是我瞧见秋雨急匆匆地带着太医去了栖梧院。” 沈婉容无语道:“这算什么消息?徐太医时不时就得来给王爷把脉,昨夜王爷刚大动肝火,今日看个诊也不算什么。” “那他们为何如此匆忙呢?”翠芝反问道,“而且我瞧着秋雨一副着急揪心的模样,她可是王妃的丫鬟啊,又不是王爷的人。以前去请徐太医的可都是松柏松意。” 沈婉容沉思起来,越琢磨越觉得翠芝说得很有道理。 沈婉容对翠芝刮目相看起来:“没想到你这丫鬟还挺机灵的,快去,继续盯着栖梧院。” “哎!”翠芝赶忙答应下来。 栖梧院,王妃卧房。 林霓闭目躺在床上,白猫焦躁地在床内侧走来走去,秋雨担心它会影响王妃病情,想抱走却怎么也抱不走。 徐太医蹲在床前,规矩地垂着眸子,专心把脉。 把了一会儿脉,徐太医忽地“嘶”了一声,接着眉头一皱,眼珠子在眼眶里滴溜滴溜转着。 “徐太医,有话但说无妨,这院子里都是忠心王妃的人。”赵嬷嬷候在一旁,低声提醒道。 “王妃已有三月身孕,你们可知?”徐太医轻叹一声,问道。 秋雨脸色微微一变:“这、这怎么会……” 电光火石之间,秋雨似乎想到了月余前的某日,王妃去禅修堂请安,二夫人当时怀胎四月,已经渐渐显怀,便向王妃炫耀了一番。 回到栖梧院后,王妃便十分气不过,大骂二夫人一顿,骂着骂着突然说她有的我也有能有,于是便勒令松柏松意二人将王爷打理干净。 青天白日的,王妃突然要沐浴,还换上了薄透的轻纱外衫,屏退下人后就独自进了王爷的卧房。 难道是……那次? 看着秋雨似乎回忆起什么,徐太医说道:“你们心底有数便好,我现在给王妃施针,让她清醒过来。” 虽然徐太医热爱金银珠宝,但是好在没有辜负圣春道人的医术传承,三针下去,林霓便幽幽转醒了。 醒后的第一时间,林霓便开口问道:“骁哥儿呢?” “王妃,你可吓死我们了。”秋雨扑过来说道,“骁哥儿没有事儿,反倒是您,突然流血昏迷,可把我们吓坏了。” “我这是怎么了?”林霓疑惑地看向徐太医,“前几日我也头晕眼前发黑过,但是睡一觉起来就好了。” “你这心可真大,都怀胎三月了,自己还不知道。”徐太医无语道。 林霓瞪大眼睛:“怀胎?我?你开玩笑吧,我还是黄花……” 声音忽地戛然而止,不,她不是了。 林霓眼前一黑,差点儿又要晕过去。 “你躺好了莫动,现在有流产征兆,但是好在我和师父学了一手绝活,只要你别再折腾,就能保得住。”徐太医拿起金针,捏在指尖,最后确认道,“这孩子你要吧?” 幸好,王爷不在这儿,否则他可不敢问出此等大逆不道的话。这么问,也是担心孩子不是王爷的。 “不要。”林霓抱着肚子,迅速摇头,“打掉。” 徐太医脸色大变,四下看看,低声问:“孩子真不是王爷的?” 林霓无语道:“是他的,但这孩子来的不是时候。” 林霓一噎,这孩子是陆晏川的,毋庸置疑。 只是,夫君昏迷不醒,而自己却有孕在身,别人会怎么看她?会相信这真是王爷的孩子吗? 陆晏川本人又会怎么想? 他真的愿意要曾经强辱他的人生下来的孩子吗?这个孩子会永远是他曾经受辱的证明,会时刻提醒着他那段不堪回忆的过去,他会愿意看见这个孩子出生吗? 将来他若是醒了,孩子和自己一起受尽折磨而死怎么办? 幸好王爷不在这儿,林霓立刻抬手抓住徐太医的手腕,坚定道:“落胎药!” 徐太医脸色微变:“你可要想清楚啊,这可是王爷的亲骨肉!” “放心,他若是追究起来,我担保你没事儿。”林霓承诺道,“你助我落胎,我许你百金,但你要保守承诺!” 徐太医瞬间产生了动摇,咬牙道:“行!” 白猫气得差点儿头顶冒青烟,转头飞快地跃下床铺,朝外飞奔而去。 该死的,快回到自己身体了! 林霓,好样的,竟敢打掉他的骨肉! 白猫疯狂跑回王爷的卧房,对准陆晏川昏迷不醒的身体就撞了上去。 为了不走路风声,徐太医亲自去给林霓抓落胎药的房子。 林霓低头,看着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不敢想象这里面竟然已经有了一个小小的生命。 她忍不住伸手,轻轻用手指戳着肚子。 “王妃,真的不考虑留下它吗?”赵嬷嬷不忍地劝道。 林霓抬眸看着头顶的纱帐,轻声道:“若它生来便注定命运艰难,那为何要让它来这世上受一遭苦?” 门口忽地传来一道冰冷的质问:“本王的孩子,为何要受苦?” 第95章 孩子是本王的,本王要它 林霓震惊地看着陆晏川,一时有些失语。 她下意识抓紧腹部盖着的锦被,像是揪紧了自己的心脏一般,哑声问:“王爷是如何得知的?” 他真的是昏迷不醒吗? 方才房中只有秋雨、徐太医和赵嬷嬷,秋雨和徐太医从后院直接离开,悄声去府外拿药。赵嬷嬷一直留在自己身边,王爷是如何快速得知自己怀孕的? 林霓丝毫没发现,房间里还少了一只白猫。 “本王自然有办法。”陆晏川紧绷着脸,转头看向林霓小腹的位置,“孩子是本王的,本王要它。” 林霓苦笑一声:“你要它?那我呢?” 陆晏川一时怔忪:“你?” “我知道王爷因为我先前所做之事,恨惨了我,如今仍未完全信任我,原谅我。那你又怎么会喜欢我生的孩子?”林霓一想到原剧中原身的结局,就觉得前途一片悲凉。 “本王绝不会亏待你的孩子,它也是本王的亲生骨肉,的本王定会护它一世周全!”陆晏川对林霓不信任自己一事感到有些失望。 但他也确实曾经对林霓喊打喊杀,他们之间的信任如履薄冰。 “那我呢?等孩子生下来后,王爷又打算如何处置我?”林霓凄惨一笑,“去母留子吗?” 陆晏川拧眉:“本王早已言明,绝不可能娶那赵蔓儿为妻。若你能老实本分,照顾孩子,不再作恶,本王自然把你当成此生唯一的妻子。” 他本以为这样说,就是林霓最想听到的回答,以为她会欢欣地答应下来。 然而,林霓却失望地摇摇头:“不,我不愿意和一个不爱我的人蹉跎一生,活成一对怨偶。” 陆晏川面色大变:“那你想如何?得到本王的人不行,还非要得到本王的心?” 林霓沉默一瞬:“王爷将来自然也会自己所爱之人,那个人也并非是我。” “本王已有王妃,自然不会再看他人。”陆晏川保证道。 林霓嘴唇微微抿起,心想,我会啊,我想找个相爱的人过一生啊。 就算找不到相爱之人,那自己单过也比在王府后宅蹉跎一声强吧? 陆晏川似乎看出林霓在犹豫什么,眼睛微微眯起,沉声质问:“难道你心底有了别人?” 林霓立刻道:“没有!我成日里操持生意,照顾孩子,哪有空闲去想别的?” 犹豫一瞬,林霓低声问:“王爷现在愿意饶我一命了吗?” 陆晏川心想,本也没打算杀你啊。 为了安抚林霓的情绪,哄她把孩子生下来,陆晏川道:“只要你不在作恶,本王保你性命无忧。” 林霓悄然松了口气,说道:“那就好。等一切尘埃落定,我们不如放彼此自由。” 陆晏川这才听出林霓的意思,顿时震怒:“本王已经松口答应与你好好相处,此生只你一人,你竟想着离开本王?” 陆晏川的语气里不光有愤怒,还有隐隐能察觉到的委屈与不甘。 林霓微微一哂,转过头去,背对着陆晏川道:“我意已决。” 她不是傻白甜恋爱脑,也不会轻易相信一个想杀死自己的将军给自己的一生只一人的承诺。 她的命运只有握在自己手里才会睡得安心。 哪怕是要生下这个孩子,她也希望自己能带着孩子远走高飞,远离纷争。 一时间,场面陷入僵持。 陆晏川陷入沉默,逐渐意识到,林霓或许不是不想要孩子,她只是不想要自己。 就在此时,徐太医自己进来了。 “见过王爷。”徐太医一见陆晏川,顿时一阵头皮发麻。 王爷现在是知道王妃怀孕了还是不知道啊?能说吗? 林霓转回身,轻声道:“药呢?” 徐太医对上陆晏川几乎要杀人的目光,沉默一瞬,转身对林霓道:“王妃,要不再考虑一下呢?” 林霓不想再多说话,生怕自己多说几句,就没有勇气不要这个孩子了。 “王妃三思啊,落胎极易伤害女子身体。若是出个差错,轻则难以再孕,重则伤及性命啊!”徐太医的脸都快皱成苦瓜了。 王爷的意思明显是不想打掉孩子的,这会儿却又不出声,恐怕最终还是要看王妃的意思。 王妃也不说话,到底是要闹哪样啊? 就在此时,秋雨端着刚出锅的落胎药过来了。 “王妃,趁热……” 陆晏川猛地抬手将秋雨手中的碗打掉,哑声道:“把孩子留下,你想要什么,随你提。” 林霓震惊地从床上撑起身子:“你……” “你没听到?落胎极为伤身!”陆晏川生气道,“你为了和本王赌气,难道连自己身子都不顾了?” 林霓哑然:“我不是和你赌气,我只是……” “本王给你写保证书。”陆晏川自己推着轮椅,来到林霓床边,看着林霓的眼,认真又诚恳道,“本王会给你和孩子准备一支暗卫,誓死效忠于你,任何人都不会伤害你们。孩子出世前,本王便将孩子一生所需花销划到你名下,你养得起它。” 林霓震惊地看着陆晏川:“王爷并不缺我一个给你生孩子的女人。” “本王不想要任何女人。”陆晏川压着额头青筋,沉声道。 赵嬷嬷冲另外两人招招手,示意他们悄悄退出去。 一时间,房间内只剩林霓与陆晏川两人。 “你我之前毫无信任可言,那本王便给你写保证书,给你想要的一切保证,本王说到做到,决不食言。”陆晏川哑声道,“本王刚才已经想要松口,让你打掉孩子,放你自由。” “那你……” “但徐太医说的你也听见了,落胎伤身,恐难再孕。你如此喜爱骁哥儿,真的会不喜欢自己的孩子吗?”陆晏川直击林霓心底最深处。 林霓眼眶一热:“那你不怕我会因为这个孩子,冷落了骁哥儿吗?” “你会吗?”陆晏川反问。 林霓埋下头:“不会。” “生下来,本王来养。” “那你想过其他人会怎么看我吗?”林霓拧眉问,“你还在昏迷,我却……” “都由本王来解决。” 第96章 沈婉容带人闯入:王妃怀了武师傅的孽种! 林霓听得内心触动,她又何尝想伤害自己的孩子呢? 在这个世界上,祖父、弟弟和夫君全部都是她来之前原本属于原身的,只有肚子里这个孩子,是完完全全是属于她的。 她只是担心孩子生下来后会不得善终。 陆晏川见林霓犹豫了,轻咳一声,别别扭扭道:“若是直到孩子出生,你仍旧想要离开,那是走是留,都由你自己做主。孩子也由你来安排。” 林霓满目诧异地看向陆晏川:“你说真的?” 陆晏川该不会对她…… 不,绝对不可能的,他只是想要孩子罢了。 “咳,刚才你说不想要孩子,它一定被吓到了,我去叫徐太医给你开些保胎药来。”说着,陆晏川就落荒而逃一般转着轮椅出去了。 林霓无语地看着自己的肚子:“这么容易被吓到,不配做我的孩子。” 没过一会儿,秋雨带着徐太医进来,重新给林霓把脉。 “你不会真的信了他的鬼话,觉得我需要和保胎药来安抚孩子吧?”林霓不可置信地问道。 徐太医无奈道:“孩子哪里是被几句话吓坏的啊,分明是被你孕中拳打脚踢给闹得不安稳。保胎药必须喝上三副。” 林霓心虚地摸摸鼻子:“我先前也没有感觉什么不适啊,我又不知道自己怀孕了。” “你没有任何不适的反应?”徐太医问道。 “王妃回林府时曾经呕吐半日,后来几日又总是睡得昏昏沉沉,哦,也曾腰酸过,但是王妃爱打八段锦,再睡一觉,就全好了。”秋雨赶紧抢在林霓说话之前说道。 要是让王妃自己说,那肯定是每天都倍精神的。 林霓点点头:“是的,没错。” 徐太医轻叹一声:“你这孕期反应不如其他女子严重,怕是孩子知道你不想要她,所以不敢表现出来吧。” 听徐太医这么一说,林霓瞬间觉得有些对不起自己的宝宝。 她愧疚地垂下头,抬手捂住小腹,低声道:“那麻烦徐太医给我抓些保胎药吧。既然打算留下她,那就得好好养着,可不能因为我拳打脚踢的给她留下什么不好的后果。” 徐太医扶着老腰起身,再次朝外走去,咬牙道:“行,我今日为了你这娃就辛苦些。” 林霓简直哭笑不得,然而谁都没想到,徐太医从后院的后门出去后,却立刻被人跟上了。 起初,沈婉容叫翠芝盯着栖梧院,然而却发现栖梧院大门紧闭,徐太医进去后就再也没出来过。 沈婉容疑心有问题,于是干脆叫落棠院的小厮们分布在栖梧院各处小门外面,时刻紧盯着。 徐太医一出门,沈婉容安排的人立刻紧跟在后面,没想到最后竟然一路跟到了药铺。 小厮嘀咕一声:“什么药,还需要太医亲自来抓?” 徐太医从药铺出来时,手中还提着三幅药,小厮想了想,还是跟着徐太医走了。 直到亲眼看见徐太医进了王府,小厮又急匆匆往药铺跑,急切地问:“刚才从这里出去的男人,他买的什么药?给我抓一副一模一样的。” 药郎奇怪地看了一眼对方,说道:“你确定?那人来了之后自己报的药材和重量,适用他的病人,可不一定适用所有人啊。” 小厮犹豫片刻,又问:“那是治什么的?” “去去去,连治什么的都不知道,你问什么问?”药郎挥手道。 小厮一着急,干脆把身上的几个铜板都掏了出来:“那你给我来副一模一样的。” 药郎一看,有钱不赚白不赚,立刻转身给小厮抓了一副一样的,最后好心提醒道:“药量一样的啊。” 小厮点头应下,转头跑出药铺,又去了附近一家医馆,请郎中帮自己看看这是一副什么药。 只见郎中随手一扒拉,便点头称赞道:“这是一副上好的保胎药,此药药性温和,滋补不伤身,可以放心食用。” 小厮震惊地看着郎中:“保胎的?” “对啊,可有问题?” 小厮迅速摇头:“没问题。” 不得了了,这太医给谁抓的保胎药啊? 小厮立刻收拾药包,转头跑出医馆,飞奔回王府。 这下定是要立大功了! - “什么?保胎药?!大嫂怀孕了?”沈婉容蹭地一下站起身,动作麻利地不像身怀六甲的。 “你确定吗?”赵蔓儿瞠目结舌地看着面前的药包,有种被好事砸到脑门上的懵感。 她们刚怀疑林霓与林不南有染,这就紧跟着发现了林霓怀孕的消息。 真的不是有诈吗? “回二夫人,小的问的千真万确啊!”小厮激动道,“而且那药郎说了,是太医亲自抓的药!” 沈婉容与赵蔓儿对视一眼,赵蔓儿摸出一个银锭交给杏花:“你和翠芝二人跟着这小厮再亲自去一趟药铺,再细细打听一番,快!” 杏花揣起银锭,急忙带着人朝外走去。 没过多久,杏花就带了消息回来:“主子,那太医先前还去了药铺一趟,是去抓落胎药的!后面才去抓的保胎药!” 两人听后大为震惊,竟然还想着把情夫的孽种生下来? 好大的胆子啊! 沈婉容兴奋地站起来:“走,叫上府中郎中,我们这就去禅修堂请示老夫人,然后去栖梧院捉奸!” 老夫人听了沈婉容的话,将信将疑,但见两人神情极为笃定,沉思片刻,还是点头允了。 - 徐太医回到王府后,又给林霓施了一针,嘱咐道:“这两日先卧床休息,切记不要再做大动作,保重身体。” 送走徐太医后,林霓眯了一会儿,又被秋雨喊醒喝了保胎药。 “太苦了。”林霓的眼泪差点儿落出来。 秋雨立刻塞了一个甜甜的东西进林霓的嘴里:“王妃赶紧吃口蜜饯。” 林霓的眼泪瞬间转化为幸福的眼泪:“呜呜,秋雨,还是你对我好哇。” “是王爷嘱咐人准备的。”秋雨高兴地说道,“这么看来,王爷还是挺关心王妃的嘛,王爷他心里是有王妃的。” 林霓:“……说不定,是担心苦到他的孩子呢?” 就在此时,外面忽地传来沈婉容小人得志般的叫声:“大嫂可在?” 林霓面色一变,还不等起来,就见沈婉容已经带人闯入,身后还跟着老夫人、陆欣妍、赵蔓儿等人。 “大嫂,王爷待你不薄啊,你怎么能以给世子找武师傅的名头往王府里私藏男人呢?如今竟然还怀了男人的孽种!” 林霓脸色大变:“沈婉容,谁给你的胆子,竟敢带人擅闯王爷后院!” 沈婉容冷哼一声:“祸到临头了,大嫂还想着嘴硬岔开话题呢。像你这样不知检点的女人,就该被抓起来,将你肚中孽种活活打掉,再浸猪笼!” “谁跟你说的我怀武师傅的孩子?”林霓眯起眼,难道栖梧院出了叛徒? 这么快就走漏了风声? “大嫂也不必着急狡辩,我带了郎中来。” 说着,两个郎中便要强行上前给林霓把脉。 “对不住了,王妃……” 林霓急忙将手腕往被子里缩,那郎中竟然还要去被中捉林霓的手,秋雨急忙扑上去,死死地摁住郎中。 “来人啊,快来人啊!” “别管她,不给把脉就是心虚,不如直接拖走……” “本王看谁敢!”后方忽然传来一道震怒的声音。 众人齐齐转身看去,只见陆晏川一脸寒色地出现在门口,泛着杀意的眼神盯着沈婉容:“意图残害本王骨肉,残杀王妃,本王看你是活腻了!” 第97章 沈婉容和赵蔓儿被狠狠处置 沈婉容大惊失色,失声道:“王爷,林霓都背着你私通男人还要给人怀孽种了,你竟然还要偏袒她?” 谁都不会相信,一个昏迷不醒的王爷能让王妃怀孕。 陆晏川冷笑一声:“你的意思是,本王愚蠢,被人蒙蔽而不自知,还要靠你来给本王撑腰了?” 沈婉容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求助似的看向老夫人。 老夫人沉声道:“王爷,你平日里袒护她,都没问题,可是此事事关陆家的颜面,绝不能轻易揭过。” 林霓穿着层层叠叠的人影,看向坐在轮椅上的人。 她想要打掉孩子,就是担心这一点,陆晏川该怎么证明这就是自己的孩子? 陆晏川面色阴寒道:“孩子是不是本王,本王比你们任何一个人都清楚。至于林不南,他是世子的武师傅,平日里多在前院活动,王妃出行由他陪伴是经过本王允许的,他必然不可能与王妃有染。” 沈婉容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王爷竟然还是执迷不悟。 “算了,既然王爷愿意相信王妃,那我们也没什么话好说的了。”沈婉容心底讥讽一声,也不知道林霓究竟给王爷下了什么迷魂药。 说罢,沈婉容就想带人离开,谁知陆晏川却冷声开口:“慢着。” 沈婉容停下脚步,看向陆晏川:“王爷还有何事?” “王妃怀孕一事才刚刚查出,并未向外宣扬,二弟妹究竟是如何得知的?”陆晏川眸色一冷,“莫非二弟妹的手已经伸到了本王的院子里来?” 沈婉容脸色立刻煞白一片,急忙跪下,举起四指发誓道:“求王爷明鉴,我绝没有往您的院子里安插人手啊,栖梧院上下内外如同铜墙铁壁一般,我怎么能安插的进来呢?是我院中小厮无意中看见徐太医在后门进进出出,形色可疑,这才忍不住跟上去一探究竟的。” 陆晏川面无表情地听着,没有表现出信还是不信,微微偏过头,身后的松意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你得知自己妯娌怀孕,不说为她欣喜,反倒带人上门治罪,是谁让你认定王妃腹中的孩子绝不会是本王的孩子?”陆晏川紧盯着沈婉容的眼睛问道。 话音一落,角落里的赵蔓儿下意识往老夫人身后躲了躲。 谁知,沈婉容也下意识往赵蔓儿的方向看了一眼。 陆晏川立刻敏锐地捕捉到沈婉容的眸色变化,锐利的眼睛猛地扫射向赵蔓儿的方向。 “又是你?” 赵蔓儿瞬间像是被人扼住喉咙般,有种窒息的错觉。 “王爷,你相信我,不是我怂恿二表嫂来的!我只是告诉二表嫂我看到了王妃和世子、武师傅一起手牵手离开王府。是二表嫂自己,以为抓到了王妃的把柄,兴奋地带人冲过来的!” 赵蔓儿疯了般的跪在地上,将所有责任推到沈婉容头上,还不忘再给林霓上一次眼药:“我发誓,我看到的都是真的!” 沈婉容恨不得撕烂赵蔓儿的嘴:“你胡说,叫人去查证的银锭还是你出的呢!你敢说你与此事无关?” 赵蔓儿还想辩解,陆晏川低声喝道:“够了!” “此事本该由王妃处置,但王妃如今身子不适,那我便代王妃处置。”陆晏川说话时,眉目低冷,看起来有些阴沉可怕。 沈婉容猛地打了个抖,颤声道:“我如今可是怀着陆家的骨肉呢,我不能有事。” “沈婉容嫉妒妯娌,几番冷嘲热讽,恶意争斗,如今又意图逼死王妃,罪大恶极,按照家规,理应受鞭刑三十下,念在其孕育子嗣,不取其性命。自今日起,每日去祠堂精心跪拜三个时辰,吃斋念佛,洗清罪孽。” 沈婉容跌坐在地上,面色惨白道:“这和直接要了我的命,有什么区别?” “至于赵蔓儿,几次三番挑唆事端,招灾引祸,伤害世子和王妃,意图破坏王府后宅安宁,烦请归家,王府不需要这样的客人。” 赵蔓儿震惊地看着陆晏川:“王爷竟对我如此狠心?若是离开王府,我还能去哪儿啊?我还不如直接死了算了!” 说完,赵蔓儿就起身朝着门边撞去。 然而,并无任何人想要拦她。 “砰”地一声,赵蔓儿一头撞在门框上,鲜血瞬间从额头汩汩流下,逐渐盖住眼睛,看起来尤为恐怖。 林霓默默地闭上眼,努力压下心底翻涌的恶心。 赵蔓儿抬手摸了一把额头的鲜血,张开嘴巴,正欲尖叫。 陆晏川冷眼看向门外,林不南立刻从外面将其捂住嘴巴拖走。 “莫扰了王妃清净!” “老夫人若是嫌日子过得不够清净,本王有的是法子让您热闹起来。”陆晏川满含深意地警告道。 老夫人后脊一凉,伸手扶住陶嬷嬷的手,苍老的声音气势弱下来:“老身年纪大了,管不了了,以后老身在禅修堂一心礼佛,凡事勿扰。” 说完,老夫人带着陆欣妍等人离开。 陆墨堂姗姗来迟,看到坐在地上,形容不雅的沈婉容,一阵头疼烦气。 “你如今大着肚子,还四处惹事!”陆墨堂一把将沈婉容从地上拽起来,“跟我回去,闭门思过!” 沈婉容哭哭啼啼地被陆墨堂拽走后,房间内终于再次安静下来。 陆晏川抬手让松柏离开,自己转动轮椅朝床边而去。 “莫怕,从今往后,不会再有人猜忌你和孩子了。”陆晏川垂眸看着林霓的脸,低声道,“是本王不好,害你在这王府受罪。” 林霓转回头,睁开眼,望着陆晏川清冷的面庞,问道:“王爷究竟是心疼我,还是心疼孩子?” 陆晏川不解地问:“这有何区别吗?” 林霓浅笑一声:“也是,没区别。” 陆晏川总觉得林霓的笑中有些别样的情绪,然而他却看不懂。 他想摸摸林霓的小腹,想和未出世的孩子说句话,又怕林霓笑话他,只好搓搓手指,说道:“外面的事有我,无须操心,你只管养好身体。” 林霓点头应下:“嗯,我相信王爷。” 第98章 骁哥儿想要妹妹 陆晏川走后,林霓躺了没一会儿,白猫不知何时窜出来,跃上床铺,打着呼噜贴着林霓腰腹的位置趴下来,像是要守护着林霓一般。 林霓抬手抚摸着白猫圆滚滚的头顶,问道:“你趴在这儿,是知道我肚子里有宝宝了吗?” 白猫的脑袋动了动,小宝宝? 如此可爱的称呼,她定然是爱极了我们的孩子。 “你方才跑哪儿玩去了?你知不知道,我若是生了小宝宝,你就不能离我这么近了。” 这是为何?本王又不会伤害你与孩子。 白猫抬头,却见林霓不知何时睡了过去。 徐太医让林霓躺两日再下床,陆晏川生怕林霓有个意外,非要让她一连在床上躺了三日,直到第四日,林霓实在是躺不下去了,这才允许人下床。 没想到刚一出卧房,就见院中所有人都满脸喜色地望着自己,并且无论她做什么,大家都小心翼翼的。 “这是?” 骁哥儿从远处跑过来,却在距离林霓还有两米远的地方停下脚步,小心地走过来,仰头奶声奶气道:“爹爹说,娘亲肚肚里有了小宝宝,不能冲撞了娘亲,会伤害到小宝宝。” 林霓拉着骁哥儿的小手,走到一旁坐下,将他的小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 “这里面有一个小宝宝哦,可能是骁哥儿的弟弟,也可能是妹妹。”林霓解释道。 骁哥儿好奇地睁大眼睛去看林霓的肚子:“像二婶婶那般?” “对。”林霓笑着说道,“二婶婶肚肚里是大郎的弟弟妹妹,娘亲肚肚里是骁哥儿的弟弟妹妹。” “世世喜欢妹妹。”骁哥儿眼睛一亮。 “为何喜欢妹妹呀?”林霓不解地问,“你不是从未见过女孩子吗?” “大郎不好玩。”骁哥儿皱起小鼻子,“又凶又笨。” 林霓忍不住大笑起来,原来骁哥儿一直都觉得大郎很笨。 “好,那就给骁哥儿生个妹妹。”林霓摸着骁哥儿的脑袋说道。 白猫凑过来,把自己的脑袋放在林霓的另一只手下蹭来蹭去。 无论是哥儿还是姐儿,本王都喜欢。 说了会儿话,夏芝前来通报:“王妃,那日偷袭你的小子我们已经抓起来拷问过了,只是想抢骁哥儿的零食,背后无人指使。现在是要把人给放了,还是……” 林霓沉思片刻:“带他来见我。” 骁哥儿好奇地问:“是那个小哥哥?” “你害怕他吗?”林霓问。 骁哥儿摇头:“不怕,他没有世世厉害哦。” 夏芝出去后,没一会儿,就见林不南亲自拎着一个长手长脚的瘦孩子进来了。 或许是见孩子真没什么危险,夏芝自作主张给他洗了脸,吃了点东西。 洗干净脸后,众人这才发现这孩子长得其实还挺标致的,就是瘦得有些脱相。 “你叫什么名字?可知我是何人?”林霓沉声问。 “狗生,不知。” “不是告诉过你,这里是镇北王府,这位是镇北王妃。”夏芝提醒道。 狗生看了夏芝一眼:“我何时能走?” “你要去哪儿?”林霓好奇地问,“你既然出现在那里,应当是被家里人卖去的吧?” 狗生摇摇头,眼底一片悲凉:“我是家中独子,家里卖掉谁都不会卖掉我的。” 林霓惊诧出声:“你们家卖掉了其他孩子?” 林不南扬眉:“王妃竟然如此敏锐。” “是,我父母卖掉了我的幺妹。”狗生低头苦笑出声,“就因为我生病,睡梦中念着想吃粥,他们就卖掉了幺妹。” “你幺妹如今还在那人牙子市场吗?”林霓问。 “在!”狗生猛地抬头,恶狠狠道,“那烂人想着将幺妹卖个好价钱,一直没出手。我整日躲藏在附近,却只能远远看着幺妹,不敢上前将她带走,我太无能了。” 狗生激动地说着,转头对上林霓的眼,忽地一下茅塞顿开,跪在地上,膝行向前,接连磕了三个响头,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激动道:“王妃,你如此人美心善,能否帮我寻回幺妹?狗生愿意以命相换!” 林霓轻笑一声:“我要你的命干什么?我只问你,若是寻回妹妹,你打算接下来如何?带着她回家?” 狗生神情低落地摇摇头:“不,我们老家那里早已旱灾多年,大家伙都吃不上饭,若是带她回去,还是逃不了被卖掉的命运。若是更可怕些,说不定还会……易子而食。” 说到最后四个字,狗生抬起头,眼底满是恐惧。 林霓沉思片刻,看向林不南。 林不南走到林霓身侧,低声道:“我摸过他的根骨,手长脚长,骨头轻,练轻功巧劲的奇才。” 林霓点点头:“他能为了幺妹离家出走,不惜以性命相博拯救幺妹,想必也是个有善心和责任心的孩子。” 说罢,林霓抬头看向狗生:“我可以帮你赎出你的幺妹,但作为交换,你们兄妹二人要卖身于我,直至你们年满十八。” 狗生震惊地抬头:“只需要卖身到十八?” 竟然不是终生。 不等林霓说话,狗生立刻疯狂磕头,忙不迭地答应下来。 “我答应,从此以后,王妃就是我们兄妹二人的救命恩人!” 林霓转头看向夏芝:“你带着狗生去找管家,办好此事。” 接着,又看向秋雨:“你去找松柏,让他陪我出门去看王爷给的铺子。” 林不南震惊地扭头看向林霓:“你才刚下地,就要往外跑?” “我已经彻底好了。”林霓起身在林不南面前转了一圈,\"我现在没有任何不适。\" 林不南犹豫片刻,说道:“王爷下了命令,说是你出门,我必须亲自跟着。” “你就这么听他的?”林霓诧异,“不是自诩自由地江湖认人士吗?” 林不南心虚地摸摸鼻子:“那也没办法啊。” 已经两次了,在自己在场的情况下,王爷的儿子,王爷的王妃陷入困境。 若是再不答应,王爷看他如同看一个废物也没什么区别了。 有林不南跟着,林霓倒也更加放心。 收拾妥当后,林霓便带着人出门,坐上王府的马车大摇大摆地朝酒楼的方向而去。 第99章 林霓开始为骁哥儿铺路 陆晏川给的铺子就在酒楼旁边,林霓打算开个甜品铺子,在林府时就已经画好了装修设计图。 今日过了户,明日就能动工。 “王妃真是女中豪杰,身子不便还能出来为了生意奔波。”林不南看着林霓拿出来的图纸,感叹道。 林霓仰头看着小小的甜品铺子,笑着说道:“心情好比什么保胎药都管用。正好来了这边,一会儿去酒楼做个冰粉吃吃。” - 甜品铺子迅速进入的整装状态,林霓也终于放下心来。 最近几日,林霓又开始琢磨头疗店的选址。 甜品铺子挨着酒楼,店面小一些也无所谓,而且还能靠酒楼吸引客流量。 但是头疗店不一样,需要的铺面比较大,林霓只能考虑买下两个铺子合并在一起装修。 但是想要两个挨着的铺面都出售,何其困难? “你现在最重要的应该是待产,别琢磨了。”林不南劝道,“别回头孩子一出生,就已经累出了白头发。” “会不会说话啊你?”林霓将嘴巴里吐出来的杏核朝林不南扔去。 林不南精准地抓在手中,又扔进林霓面前的垃圾堆里。 “我这不是劝你吗?不识好人心。” 骁哥儿趴在一旁,歪着脑袋道:“妹妹一定美美的,才不会白头发呢。” “还得是我们骁哥儿嘴甜呢。”林霓转头,笑着掐了掐骁哥儿的脸颊,“妹妹一定像骁哥儿已经漂亮可爱。” 骁哥儿立刻骄傲地挺起胸脯,好像他这个做哥哥的必须要做好什么榜样一般。 正说笑着,夏芝带着一大一小两个孩子走了过来。 “王妃,幸不辱命。”夏芝高兴道,“狗生的妹妹差点儿就被送去青楼了,幸好我们去的及时。” 林霓看向那个怯生生的小女孩儿,看起来比骁哥儿还要瘦小,但是因为瘦削,两只黑葡萄似的的眼睛更加显大,甚至看起来有些吓人。 小女孩儿揪着狗生的衣角,忍不住往狗生的屁股后面躲,但是狗生也很瘦,压根挡不住她。 狗生把妹妹揪出来,对她道:“幺妹不怕,这是王妃,是将你救出来的人,以后我们给王妃做事,你就不怕饿肚子了。” 林霓笑着拿起一颗新鲜的杏伸手递过去:“来。” 幺妹看了两眼,犹豫片刻,最终还是饥饿占了上风,伸手接过了林霓的杏。 但是她没有立刻吃,而是悄悄塞进了狗生的手心里,让哥哥吃。 狗生心疼地摸摸幺妹干燥的头发,哑声道:“哥哥不吃,哥哥给幺妹收着。” 林霓看在眼中,暗暗点头,两个都是好孩子,只可惜时运不济。 “你们二人既然答应卖身于我,那我这里有一点规矩,你们要懂。”林霓沉声道。 狗生立刻拉着幺妹跪下,认真道:“王妃请说。” “那日,我去人牙子那儿本意是想给世子买两个贴身伺候的小厮。既然与你们兄妹二人有缘分,那以后你们就跟着世子吧。我对你们唯一的要求就是忠心护主。”林霓看着两人说道。 狗生目光灼灼地看向一脸茫然的骁哥儿,神色郑重道:“王妃放心,我狗生此生绝不会背叛世子!若世子有难,狗生将以命相护。” “我要你发誓,无论发生何事,无论面对何人,都要以世子为先。哪怕是我,若想对世子不利,也不行。”林霓沉下脸色道。 狗生虽然不懂王妃为何会觉得自己会对世子不利,但依旧认真答应下来。 “万事以世子为先,狗生记下了。”狗生的眼底满是郑重。 刚巧从房中跑出来的白猫听到这段对话,眼底忍不住闪过一抹诧异。 林霓为何这么说? 难道她觉得自己会伤害骁哥儿吗? 林霓看着狗生继续道:“好,还有一点,你们两人的名字,要换。” 狗生磕头应下:“请王妃赐名。” “你身姿挺拔,如茂林修竹般,以后便唤修竹吧。”林霓想了想说道。 “修竹多谢王妃赐名!”狗生感动地看着林霓,他终于也有一个像样些的名字了。 林霓又转头看向幺妹:“女子并不比男子命贱,愿你摆脱泥沼,找到属于自己的天地。与其祝你温婉端庄,我更想祝你一生自由快乐。衡门之下,可以栖迟。以后你便唤作乐栖吧。” 幺妹学着哥哥的样子,弯腰磕头:“乐栖多谢王妃赐名。” 林霓欣慰地看着两人:“乖孩子,这几日先养好身子,跟着夏芝姑姑和赵嬷嬷学学规矩,不着急来世子身边伺候。” “夏芝,带他们下去沐浴一下,换身干净衣服,再去吃顿饱饭。”林霓看向夏芝,细心地嘱咐道,“之前饿了许久,这会儿肠胃受不住,让小厨房给做些好消化的汤粥。” 夏芝点头应下,带着两人离开。 骁哥儿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好奇道:“世世的?” “对啊,以后修竹和乐栖就是骁哥儿的人了。以后他们会陪你习武陪你读书学习,伺候你的起居。若是大郎欺负你,修竹会站出来保护你的,高兴吗?”林霓捏着骁哥儿的脸蛋问道。 骁哥儿点点头:“以后世世就不是一个人啦。” “你本来就不是一个人。”林霓听得一阵心酸。 看着骁哥儿可爱的小脸蛋,心底忍不住泛酸。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一直待在这个世界,只希望若是将来有一天,原身重新占据这副身体,在这个世界上,依旧有人义无反顾地站在骁哥儿那一边,保护他。 春桃端着两碗小厨房刚做出来的糖水过来,给林霓和骁哥儿一人一碗。 “王妃今日想吃甜口的还是酸口的?”春桃打开旁边的一个个的陶瓷小罐问道。 骁哥儿趴在桌上,主动请缨:“世世来给娘亲加。” 林霓想了想,眨眨眼:“今日想吃辣口的。” 骁哥儿的小手凝滞在半空中:“辣、辣辣的?” 林霓点头:“是呀是呀。” 骁哥儿认真地扫视一圈那一排陶瓷小罐,小脸拧巴在一起:“米、米有哦。” 林霓遗憾道:“这样啊,那好吧。” “不伤心。”骁哥儿张开小手,拍拍林霓的手背,从石凳上出溜下去,“世世有办法。” 说完,骁哥儿径直跑向小厨房。 “哎呀,世子您端这个做什么?让我来吧。” 林霓转头,只见骁哥儿一手抓着红辣椒,一手端着辣椒油,小心地从厨房走出来。 “娘亲要吃辣辣的冰粉哦,世世有办法。”骁哥儿高兴地冲林霓邀功,像是得了夫子的奖励回家求夸奖一般。 第100章 林霓吃亏买下老夫人手中亏损的铺子 这日,赵嬷嬷一边给还未出世的小娃娃做包被,一边和林霓说闲话。 “王爷将那表小姐赶出王府后,她自己也嫌丢人现眼,躲去了郊外的庄子上。听说那边风景极好,又靠近小燕山,最近好多去那边郊游的世家公子,她成日里打扮得跟个少女似的出来勾搭男人呢。” 林霓听得一脸惊奇:“这表小姐还真是个心态极强的奇人啊。” “可惜了,脑门上撞出个疤,额前还秃了一块儿头发,带着斗笠,靠那张脸还能勾搭两个,一旦摘了斗笠,什么男人都难免露出异样的神情。偏偏她又格外要强,觉得人家那样是嫌弃她,又恶言恶语将人赶走。到头来,白忙活一场罢了。” “随她去吧,只要别来招惹我就行。”林霓挥挥手。 “老奴前日路过落棠院,瞧着二夫人如今也清减不少呢。” 一旁的白猫甩着尾巴不经意地蹭着林霓的手腕,心中无别惬意。 自从整治了沈婉容和赵蔓儿后,后宅终于清净许多,林霓也能安心养胎了。 听说林霓怀孕,祖父从海外运来不少好东西,吃的用的都可劲儿地往王府运。 老夫人闭门不出,陆欣妍倒是极为羡慕,来了栖梧院好几趟,每回来都能赶上栖梧院做新鲜菜,倒是把自己吃的圆了几圈。 林霓自从知道怀孕后,孕吐便极为严重,吃什么吐什么,看着陆欣妍吃那么香,竟然也跟着吃下去不少。 “欣妍啊,我瞧着你最近愈发圆润了,这马上就要出嫁了,可得瘦瘦了。”林霓看着陆欣妍吃饭急切的样子,感叹道。 陆欣妍含糊道:“大嫂,你是怕我把你的孕妇餐吃光吗?” “我也吃不下去多少,就你和骁哥儿吃,我倒不担心这个,我是怕你夫君洞房花烛夜吓一跳。”林霓幽幽道。 陆欣妍:“……” 嘴巴慢慢停顿下来,嘴里的饭似乎都不太香了呢。 “对了大嫂,近日二嫂天天去祠堂,都没时间给我整理嫁妆了……” 林霓捧着自己吐得消瘦的脸蛋,幽幽道:“你瞧我,像是有精力给你准备嫁妆的样子吗?” 陆欣妍差点儿汪地一声哭出来:“母亲近日也在禅修堂闭门不出,总不会没人管我了吧?” 林霓摆摆手:“去找族老吧,怎么着都能打发你出嫁。” 陆欣妍一脸失魂落魄地离开后,酒楼的掌柜拿着黄历来了。 “王妃,甜品铺子装修已经结束,这些是请大师算的日子,您看哪日营业合适?” 林霓直接选了最近的一个日子:“赚钱要趁早,就这个吧。” 掌柜的一看,五日后,点头道:“我们所需的食材和开业装饰物也差不多三日送达,那就这个日子吧。届时,王妃会来剪彩吗?” 林霓低头看看自己平坦的小腹,刚想答应下来,一旁的白猫就将尾巴啪地一下甩在了她的手腕上。 要出口的话便下意识转了个弯:“不了,我叫郡主去剪彩,更有脸面。” 说完,林霓低头看向正在怡然自得舔毛的白猫,忍不住伸手戳戳它的小脑袋:“你啊你,怎么感觉你比骁哥儿还要聪明呢?” 一旁正字努力“写作业”的骁哥儿茫然地抬起头,呆呆道:“世世更聪明哦,会写字!” “好好好,团团不会写字,它永远比不过骁哥儿。”林霓笑着说道。 白猫:“……” 明明本王写的字更好! 甜品铺子开业时,担心人多拥挤不安全,林霓没有露面,带着骁哥儿和林不南坐在旁边酒楼看着楼下热闹。 骁哥儿只要有零食酒坐得住,倒是林霓几次想站起来去看楼下热闹。 “这甜品铺子开了业,你总算能放下一桩心事了吧?”林不南靠在栏杆上嗑着瓜子问道。 “这才哪到哪儿啊?”林霓摆摆手,“我的头疗店还没有着落呢。 林霓向来是个行动力很强的性格,计划了什么事情要做,就赶早不赶晚。 要是一直没有完成计划,心底就会一直惦记着。 林不南听得一阵头痛,旁边桌子的白猫缓缓抬起头,陷入沉思。 回到王府后不久,族老亲自登门,想找陆晏川商量暂时放过沈婉容一事,然而陆晏川仍旧昏迷未醒,最终还是林霓亲自接待的。 “王妃,如今你身子不适,二夫人如今早已过了孕吐期,正是精神头好的时候,不如就将帮欣妍准备出嫁一事全权交给她来?正好她忙起来,也省得来王妃面前碍眼。” 林霓无可无不可地点头:“好。” 就这样,沈婉容暂时被放过,不用再去祠堂罚跪。 陆欣妍还有半月出嫁,然而还有一部分嫁妆没能凑齐。 沈婉容恨不得自己继续在祠堂罚跪,没办法,只能叫老夫人将林霓一起叫去想办法。 “如今王府账面亏空得厉害,就连出阁宴的席面钱都拿不出来了。”沈婉容干脆将账册摆在桌上,“这些大家都是知道的,也不能说我管了家,就能扭转乾坤,点石成金的。” “无论如何,不能丢了王府的颜面。”老夫人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沈婉容又把目光朝林霓打量而去,这次老实了,没敢阴阳怪气,只说:“大嫂还能帮衬些吗?” 林霓神态自若道:“行啊,你以王府当家主母的名义给我打个欠条,需要多少白银,我让铺子的人清点好了,明日给你抬过来。” 沈婉容的面色立刻扭曲一阵,对有钱人的嫉妒让她面目全非。 但是又很快忍下去了。 沈婉容试探性地看向老夫人:“母亲您看……” 老夫人的面色也很不好看,暗暗指责道:“你手中财产如此丰厚,何必如此小家子气?” 林霓无辜道:“小姑子出嫁,我又不是亲爹亲娘,总不能让我出嫁妆吧?这不合乎情理啊,毕竟小姑子也没孝敬过我半日,没喊过我一声亲娘。” 老夫人的面色顿时气得青一阵红一阵的,没好气道:“打了欠条,王府也还不上,你重新提个条件。” 林霓眉眼一弯,今日忍着身子不适也要亲自过来,就是在这儿等着呢。 “只需母亲将几处亏损的铺子卖给我即可,席面钱直接省了,届时我让酒楼免费给王府做席面。”林霓浅笑道。 沈婉容没忍住,嗤笑一声:“你要这些连年亏损的铺子,岂不是吃了大亏?” 林霓浅浅一笑:“就当我做善事吧。” 第101章 林霓抓到陆欣妍与未婚夫私会 林霓要铺子来,自然是要改造成头疗店的。 她正愁着没有挨着的两间大铺子用来改造装修呢。 毕竟她名下的其他铺子都开得好好的,肯定不舍得关了铺子干别的。 林霓趁身体还舒服的时候,就起来画画设计图,身体不舒服的时候就歇着。 如此又反复修改了半旬,才终于拿出最终设计稿。 “叫工人照这个图去装修。”林霓将图递给松柏。 自从怀孕后,陆晏川就将自己的两个长随也交由林霓来管。 陆晏川的长随本就是和他一起经历过战场的,做这些活完全不在话下。 松柏走后,林霓起身伸了个懒腰,打算起来溜达溜达。 恰巧骁哥儿跟着林不南习武结束,来找林霓玩,拉着林霓的手摇晃着说道:“大郎说要去看新娘子。” “哪里来的新娘子啊?”林霓笑着问。 “是姑姑。”骁哥儿仰头说道,“今日要穿新娘子的衣服,打扮起来哦。” 林霓这才听懂:“哦,是今日送了喜服来是吧?那咱去瞧瞧去。” 正好闲来无事,出门溜达溜达。 从栖梧院去陆欣妍的院子有两条路,一条是穿过栖梧院正门口的游廊,正儿八经地过去,一条是从栖梧院后面的角门出去,穿过中间一个带着凉亭的僻静小花园,顺着几乎很少有人行走的镂空雕花小窗走廊,一路抵达陆欣妍的院子。 林霓想了想,反正这小花园和走廊上没有人,走这边更清净些。 于是拉着骁哥儿的小手选了第二条僻静小路,还能瞬间看看秋日的小花园。 如今林霓出行,必须有四个大丫鬟一起陪着,陆晏川生怕出什么意外,坚决不肯让林霓单独行走。 于是,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就过来了。 然而刚踏进小花园,几人就听见了女子娇俏的笑声。 林霓狐疑地转回头和秋雨对视一眼:“这会儿谁在这儿?” 整个偌大的王府也就她们这几个女眷,这边离落棠院和禅修堂都很远,沈婉容和老夫人必然不可能舍近求远地放着她们那边的荷花池不看,来这边看破败小花园。 而林霓本人又站在这儿,那里面之人是谁自然也就不言而喻了。 林霓眼底迸发出八卦的光,抬手比了个噤声的动作,招呼几人和她一起猫腰躲在小窗下方,莫要露出头叫人发现。 主仆几人做贼一样悄然前进,只有骁哥儿茫然抬头,望着故意弯着腰走路的几人,焦急道:“世世也要看!” 林霓急忙抬手捂住他的嘴巴,招呼夏芝将骁哥儿抱起来。 “那就是陆欣妍的夫君明远侯世子赵青君?”林霓小声问秋雨。 自从穿越到这里来,还没见过陆欣妍的夫君呢。 “是。”秋雨低声道,“明远侯世子出身极好,明远侯如今在禁卫军担任要职,明远侯夫人把持着侯府家业,嫁入侯府后几乎将侯府产业翻了个个儿呢。” 林霓睁大眼睛:“爹有权,娘有钱,人长得也挺盘靓条顺的,陆欣妍吃这么好呢?” “世子在京城中风评可好了,听说不少世家小姐都想嫁给世子呢。”春桃跟着说道。 林霓好奇道:“什么样的风评?” 春桃开始数手指头:“端庄文雅,风流倜傥,洁身自好,才华横溢……” “好一个虚伪的人设。”林霓忍不住吐槽道,“像这样的端方君子,能在女子出嫁前跑来私会吗?” 众人齐齐从镂空小窗中看出去,只见那两人转到了这边来,陆欣妍一身大红嫁衣,高兴地拉着赵青君的手转圈。 “青君,我今日美吗?”陆欣妍娇羞地问。 这不是她今日第一次问了,赵青君却依旧耐着性子,温柔道:“美得不可方物,世上竟有如此仙女落入我眼中。” 林霓忍不住轻笑出声,陆欣妍脸色一变:“谁?谁在那儿?” 陆欣妍下意识朝着声音来源看去,猛地瞧见那雕花镂空石窗,一溜儿眼睛正盯着自己,吓得尖叫出声。 林霓赶紧挥挥手,叫丫鬟们都站直了。 这下丢人现眼大发了。 “今日听闻三妹妹的喜服送来了,我们正寻思过去瞧瞧美丽的新娘子呢。”林霓笑眯眯地走出来,看着陆欣妍道。 陆欣妍下意识想将赵青君藏起来,然而此时却无济于事了。 “大嫂……”陆欣妍小心地觑着林霓,看起来有些心虚,“你能别说出去吗?” 林霓抬眸看向赵青君,却见对方正直勾勾地看着自己,手中的扇子都忘扇动了。 林霓眉心一拧,她本来并不在意这些男女婚前不能相见的规矩,但赵青君看着实在是很像一个伪君子。 林霓拿出一个大嫂的架势来,沉声道:“欣妍,你马上就要嫁人了,也不是小孩子了,要懂规矩知廉耻。” 陆欣妍不满地噘嘴:“知道啦,我和青君自小相识,我们都不觉得见个面有什么,大嫂你就是太古板守旧了,当心大哥醒来不喜欢你这样的。” 林霓心底冷笑一声,你大哥喜不喜欢我不知道,我看你未来夫君似乎很垂涎本王妃! 秋雨也察觉到赵青君的眼神,用力瞪了他一眼。 林霓眼底划过一抹嫌恶,冷嗤道:“见面可以约在外面,光明正大地见,何必偷偷摸摸地私会?你是王府的三小姐,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陆欣妍面色青一阵白一阵的,煞是好看。 林霓走后,陆欣妍气得揪了一把旁边的花,扔在地上,重重踩上两脚:“不就是仗着个大嫂的身份?凭什么说话如此难听!” 赵青君拧眉看着自己的残花,轻叹一声:“欣妍别气,你从前不是这样易怒的。” 陆欣妍愣了一下,急忙调整好自己的面部表情,柔弱地趴进赵青君的胸口:“青君哥哥,我就是一时气到了。她怎么能这么想我们呢?” 林霓分明就是瞧不起她,那她也定要叫林霓好看! 第102章 陆欣妍出嫁 转眼就到了王府三小姐出嫁的日子。 出嫁前,王府四处张灯结彩,广发喜帖,许多姻亲宾客看在镇北王的面子上也会过来。 林霓身为王妃,自然免不了要露面。 一大早,林霓就被秋雨抓起来梳妆打扮。 “简单一些就好。”林霓困得睁不开眼,“今日又不是去比美的,主角是陆欣妍,要是太过惹眼,反倒又惹得她不满。” 秋雨无奈道:“您如今有孕在身,我已经给您上的妆容轻薄清淡些了,但您长得明艳大方,咱也不能故意画丑吧?” “那就少戴几个簪子吧,戴多了压得脖子疼。”林霓商量道。 秋雨选来选去,尽量弄了一个不惹眼的发型,但配上林霓的长相气质,哪怕戴一个簪子都会惹人眼球。 “今日来的都是贵客,王妃又身份贵重,自然要打扮得郑重些。若是打扮过于朴素,别人会胡乱寻思的。”赵嬷嬷从外面进来,出声劝道,“按王妃的规制来,既不出错,也不会惹三小姐不满。” 好不容易收拾完,春桃和冬凌又取了两身衣服拿来给林霓选。 林霓顿时有些头疼:“要轻便的,太重了站一天受不了。” 秋雨干脆拿过冬凌手中那身白金绣线的华锦轻裳,说道:“那就穿这身吧,搭配王妃头上的簪子正合适。” 临要出门时,赵嬷嬷又叫住林霓:“王妃把手上的金镯脱下来,换个差些的吧。” 林霓疑惑:“我还有差的吗?” 赵嬷嬷汗颜:“虽说咱们准备了新婚礼,但到时候说不得老夫人二夫人等人会暗示您顺手再送个金镯金簪什么的,戴个夸张但轻些的,好送人。” 林霓恍然大悟:“明白了。” 秋雨带着春桃冬凌一起将林霓放镯子的几个箱子搬出来,一一打开,摆在桌面上让林霓选个最不喜欢的送人。 林霓看着几个金灿灿的箱子,顿时挑得有些眼花缭乱。 “要不嬷嬷你挑吧,我看的眼疼。”林霓扶额,摆摆手。 赵嬷嬷选了个看似奢华实则克数轻的镯子戴在林霓纤细皓白的腕子上,低声嘱咐道:“拿衣袖遮着,也不用刻意露出来。” 林霓点头应下,赵嬷嬷又让她先去吃个早膳再过去。 “三小姐的闺中好友,手帕交们都早早过来陪她了,王妃现在去了也没什么意思,还是先吃些东西垫垫肚子再去吧。” 林霓一听:“说得有理,那里应该也用不上我一个孕妇帮忙。” 自从林霓胃口不好之后,小厨房给林霓准备的早餐便都是些营养粥了。 林霓一边加糖,一边喝粥,顺嘴问道:“骁哥儿呢?昨夜睡前不是还念叨着要看新娘子出嫁?” “让世子再多睡会儿吧,反正离出嫁时辰还早着呢。”夏芝笑着说道,“听说今日会来很多同龄玩伴,兴奋地好久没睡着呢。” 林霓诧异地问道:“他愿意和其他小朋友一起玩?” 说完,林霓又自言自语道:“等过几日忙完了,还是给骁哥儿安排一下和大郎一起去私塾读书吧。确实该多接触一些同龄孩子了。” 夏芝点头记下:“今日王府人多眼杂,正好修竹和乐栖学了这么久的规矩,身子也养回来了,不如让他们今日来陪着世子吧,以免世子个头小,被其他孩子欺负了。” 夏芝不说,林霓都要忘记这俩孩子了。 “乐栖也就比骁哥儿高一个脑袋而已,到时候修竹得一个人照顾俩吧?”林霓问道。 这能照顾得来? “王妃您是不知道,别看乐栖个头矮,其实已经七岁了,比世子大三岁呢,估计是小时候吃不饱,才没长个头。”夏芝笑着说道,“最近在王府吃得饱,小丫头力气可大呢。” “是啊,别看胆子小,实际上可精呢。她一个,顶世子和修竹俩。”秋雨也跟着说道。 世子虽然聪明,学东西快,但在为人处世上,总有种笨拙的天真,没那么些心眼。 要是有乐栖跟在世子身边,保准不会吃亏。 林霓诧异地望着两个丫鬟:“行,那今日把他俩都叫来吧,务必要保护好世子。” 吃过早膳后,林霓这才带着丫鬟出发去陆欣妍的院子里。 一进去,就见沈婉容抬手扶着腰,一副辛苦的模样在院中指挥着下人装饰院子。 “昨日不是都弄好了?”林霓问道。 “哎,昨夜刮了风,今早这灯笼都掉了,现在往上挂,看着又有些不对称了。”沈婉容焦急道。 林霓:“……” “行,那你忙着,我进去瞧瞧欣妍。”林霓才不要在外面吹风呢。 陆欣妍还在梳妆,身后跟着几个小姐妹,一起都在奉承她。 “欣妍你今日好漂亮啊……这位是……?” 一个小姑娘呆呆地望着进来的林霓。 陆欣妍抬抬眼皮子:“这是我大嫂。” “传闻中的镇北王妃竟如此貌美……”小姑娘喃喃道。 陆欣妍瞬间噘起嘴不满道:“瑶瑶——” 身旁的人拉扯了小姑娘一把,小姑娘赶紧回神捂住嘴巴,不敢再多说话。 “今日三妹妹出嫁,我叫人准备了一对凤钗,作为添妆。”林霓转头示意冬凌上前。 冬凌手中端着一个四四方方的大盒子,走上前,放在梳妆台上,小心地抬手打开,只见里面的凤钗镶嵌着数颗打磨圆润整齐,大小不一的珍珠,在清晨的光下反射着莹莹的光。 陆欣妍也忍不住张大嘴巴:“大嫂,你竟然对我这么好!” 林霓笑眯眯道:“我亲自画的样式叫人打的,你喜欢就好。” 就在此时,沈婉容走了进来,看到那套首饰,顿时看直了眼。 “大嫂果然出手阔绰。”沈婉容酸溜溜道。 “欣妍喜欢就好。”林霓笑着说道。 这才哪儿到哪儿,要是陆欣妍是个听话懂事讨人喜欢的小姑子,今日收到的就会是一整套金簪凤钗首饰了。 可惜她只是个见风倒的墙头草,也分不出谁好谁歹,没必要对她掏心掏肺地好。 果不其然,即使收了林霓这么一对上好的凤钗,陆欣妍出嫁时还是对着整起了幺蛾子,而且还是冲着林霓来的。 第103章 那本王该如何补偿王妃? 临近午时,王府办了流水席,请宾客们吃饭。 今日福来大酒楼不开业,专门给王府做流水席,所有大厨和学徒都来王府干活。 林霓身为镇北王妃,还得负责迎接宾客,站了一中午,累得腰酸背痛。 骁哥儿身后跟着修竹和乐栖,在一旁和其他几个小孩一起玩耍。 “骁哥儿,开席了。”林霓招呼骁哥儿过去。 “娘亲。”骁哥儿跑过来,小心地避开林霓的肚子钻进她的怀里。 林霓抬手摸了骁哥儿额头的汗,赶快拿帕子给他擦干净:“你瞧都跑出汗了,一会儿风一吹,就得着凉了。” “先带世子去换身衣服。”林霓转头对修竹道。 修竹沉默地点头应下,牵着骁哥儿的手离开,乐栖跟在后面。 “没想到,镇北王妃对世子可真上心呢。”同席的靖王妃笑着说道。 “世子是王爷的孩子,自然也是我的孩子。”林霓笑着回应,“大家快开始吃吧,我们福来酒楼的宴会套餐那可是一绝呢,物美价廉。” 趁着这机会,林霓又将福来酒楼宣传了一波。 骁哥儿换了身新衣服跑过来,挨着林霓坐下,修竹自觉地站在后面帮骁哥儿盛菜,细心周到,弄得全是骁哥儿爱吃的,还注意到了荤素搭配。 林霓看着心底十分满意,看来修竹对骁哥儿确实十分伤心。 用过膳后,众人继续留在王府打牌嗑瓜子聊天,等到吉时送陆欣妍出嫁后,还得再吃一顿席。 林霓身子乏累,中间还趁机回栖梧院睡了一觉。 下午,临近黄昏时,吉时终于到了。 新郎官来接新娘子,骁哥儿跟着大郎那帮小孩儿在人群中钻来钻去,急哄哄地跑去前面看新娘子出门。 林霓也跟着进了里面的房间,陆欣妍正抱着老夫人的胳膊在抹眼泪。 瞧见林霓进来,立刻伤心落泪:“娘,女儿就要出嫁了。女儿最放心不下的人就是你了。” 老夫人拍着陆欣妍的胳膊,温声道:“哭什么?我好好的,你有什么好不放心的?” “自从您断了那养参丹后,身子就每况愈下……”陆欣妍一边说着,一边看向林霓,“大嫂,看在我今日出嫁的份上,你能不能答应我,以后要多照顾一下娘,不要再惹娘烦心了。” 林霓:“……我成日里待在栖梧院,甚少出门,何时惹过母亲生气?” “那你为何停了娘的养参丹?” 林霓故作惊讶道:“什么?二弟妹没给母亲买养参丹?” 沈婉容震惊地抬手指着自己:“我?” “不是说一房管一年吗?我管第一年,如今轮到二房了呀。”林霓无辜地眨眨眼。 沈婉容看着众宾客的眼神,脑子顿时乱哄哄的,只好不满地看向陆欣妍:“三妹妹今日是出嫁的喜日子,你又念叨这些作何?” 陆欣妍撇撇嘴,继续道:“大嫂,往日里我都是亲自侍奉娘喝药休息的,如今二嫂怀孕不便,以后能不能麻烦你多来娘身边……” 众目睽睽之下,她不信大嫂好意思不答应。 谁知林霓竟然笑着说道:“照顾婆母本就是我们做儿媳的指责,三妹妹心底清楚就好,也免得我教你了。” 说着,林霓转头看向众人:“三妹妹可要记得像我学习哦。我嫁入王府一年,一边照顾昏迷不醒的王爷,一边照顾年幼无知的继子,另一边也没有慢待了婆母,整日在婆母面前站规矩,伺候汤药,拿自己的嫁妆给婆母买养参丹……” 眼见着林霓越说,大家越同情她,老夫人赶忙打断她。 “好了,吉时已到,不要再说了。” 众人意犹未尽地看着林霓,好遗憾,还想听呢。 一身红衣的赵青君戴着大红花走进来,给老夫人等人敬茶。 “瞧瞧,新郎官今日可真精神呢。”围观的宾客笑着夸道。 老妇人坐在主位,左手边是林霓,右手边是陆墨堂和沈婉容。 “母亲,青君给您敬茶了。” “大嫂,请喝茶。” “大哥,二嫂,请喝茶。” 陆欣妍跟着陆墨堂,挨个敬茶,之后由陆墨堂亲自将人背出门。 终于将人打发走,林霓等人又开始招呼宾客们吃晚上的流水席。 吃过席后,林霓还得带着陆墨堂沈婉容送宾客出门,此时都有些站不住了。 悄然爬上屋檐的白猫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有些着急,骁哥儿呢?光忙着玩,昨夜嘱咐他的话,全忘了? 林霓都操劳一天了,此时肯定身体不舒服,这怎么能行? 就在此时,骁哥儿忽然跑到林霓身边,抓住林霓的手喊道:“娘亲,世世累了,回去睡觉。” 林霓笑着说道:“好,娘亲带骁哥儿回去睡觉。” 说着,转头看向陆墨堂:“那这边就麻烦二弟了。” 沈婉容看着林霓离开,眼都嫉妒红了。 “大郎呢?也不知道来心疼我一下?我这肚子比林霓更大,我的腰都快要断掉了。” “你坚持一下,为何总是要和大嫂攀比抱怨?”陆墨堂不满道。 还是柔娘善良温柔,从不在自己面前抱怨别人。 沈婉容委屈地吧嗒吧嗒掉眼泪,过来的宾客惊讶道:“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妹妹出嫁,婉容不舍得。”陆墨堂立刻换上温文尔雅的笑容说道。 - 林霓回到栖梧院,往床上一躺,整个人都不想起来了。 “太累人了。” 秋雨急忙带着春桃一起给林霓捏腿揉肩,安慰道:“也就这一回了。” “还有二夫人生了孩子后的满月酒呢。”春桃提醒道。 林霓哀嚎一声:“这王妃,太难当了,谁爱当谁当去吧。” “又在说胡话了。”门口忽然传来陆晏川低沉的嗓音。 林霓睁眼看去:“王爷倒是舒舒服服地躺了一天。” “本王更愿意起来忙碌些。”陆晏川无语道。 “我不管,反正我今天为你妹妹出嫁的事儿累着了。”林霓撒泼道。 陆晏川无奈道:“那本王该如何补偿王妃?” “嗯……怎么也得……” “这个够不够?”陆晏川忽地拿出一对质地上好的玉镯举到林霓眼前。 盈润的光泽让林霓瞬间看直了眼,浑身的疲乏瞬间消失不见了。 第104章 陆欣妍恶人有恶报 “王爷怎么舍得把这么好的玉镯给我?” 丫鬟们退下去后,林霓举起手,看着手腕上的玉镯,好奇地问道。 陆晏川看着与玉镯相得益彰的细白手腕,轻声道:“本来就该是你的,给晚了。” 林霓疑惑:“啊?什么意思啊?” 陆晏川轻笑一声:“没什么。今日辛苦了。” 林霓轻哼一声:“那确实是辛苦了,还好骁哥儿知道疼我,来把我叫走,不然我都要直接坐在地上了。” 陆晏川挑眉:“算他还有点儿小良心。” 说完,陆晏川垂眸看向林霓的小腹:“可有不适?” 林霓摇摇头:“没有,也就是腰酸背痛一些。” 陆晏川犹豫一下,试探着问道:“本王能……摸摸它吗?” 林霓愣了一下,脸蛋瞬间泛上一层粉红色。 “怎、怎么摸啊?” 陆晏川试探着伸出手,隔着层层衣服布料,覆盖到林霓的小腹上。 温热的触感抚摸上来,林霓愣了一下,这是一种陌生的感觉,但她却并不感到排斥。 林霓下意识抬手覆到陆晏川的手背上,两人都愣了一下。 对视一眼,林霓低声道:“它很喜欢你。” “嗯。”陆晏川一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林霓的腹中有一个他的孩子,是他生命的延续,是他的血脉,是他在这个世上存在过的证明,是与他关系最密切的生命。 这一刻,陆晏川心底涌起一股冲动,林霓想要什么都给她。 但是很快,理智战胜了冲动。 像这样的小财迷,就得吊着她,要总是能给她惊喜才行。 一口气全给了,后面没东西了,她就要失去兴趣了。 - 陆欣妍出嫁,林霓整整歇了三天才缓过来。 三天后,镇北王妃又是一条好汉,带着人就去头疗店查看施工现场状况了。 果然,没有一个人能笑着装修。 林霓去了之后,直接气得叉腰发怒:“我图纸上画的明明是一个木栅栏屏风,要有那种若隐若现的感觉,你这是什么啊?我那栅栏是一个曲线,你这是板直的一道!” “还有我这下面,是要弄一片地方种花种草的,也是一个曲线,这又是什么啊?” 施工的工人个个儿脑门冒冷汗,没想到王妃竟然亲自来查验了。 最终工人保证一定会做出林霓想要的模样,林霓这才罢休。 怀中抱着的白猫瞠目结舌地看着林霓这幅样子,一边被她的才华与点子折服,一边又忍不住惊奇,世上竟有这般与众不同的女子。 她有自己的主见,有各种天马行空的想法,还有付诸行动的勇气和决心。 这样的女人,无须依靠任何男人,她自己就能过得很好。 从头疗店出去时,外面已经围了一些百姓,有人好奇地问:“敢问东家在,这是做什么的呀?” 林霓笑着说道:“是专门服务京中女眷们的店,可以叫人美容驻颜的哦。” 众人纷纷惊叹:“骗人的吧?真的假的啊?” “肯定是假的,这世上就算是有神仙在,也不能叫人容颜永驻啊。”旁边的大婶说道。 林霓笑道:“说的是,所以这是夸张说法,美容驻颜不过是个相对的说法。实际上就是用古法中药冲泡加上我们专业技师的按摩手法,可以叫人放松精神,保湿水润,美白养颜。” 众人听得云里雾里,但是见林霓说得如此自信,还是有不少人对此深信不疑。 于是,一传十十传百,没几天,京中就开始盛传这里有家能叫人容颜永驻的铺子,并且只服务女眷呢。 从头疗店出来后,林霓又去了郡主府一趟。 未来头疗店要上岗的人,全部都在郡主府统一进行培训。 林霓亲自指导并检验了这些人的学习成果,然后又带着信阳郡主一起查看了郡主府院中晒着的药材。 “我瞧着一切准备的都经验有序,辛苦你了信阳。”林霓握着信阳的手说道。 “客气什么,这可是你带着我一块儿做生意呢。既然我也是头疗店的大股东,那我做这些都是应该的。”信阳高兴地说道,“你还别说,我现在干的可起劲儿呢,我娘都说我近日愈发开朗了,气色也好多了。” “你有叫人给你试美白敷面吗?”林霓问道,“我瞧着你比之前更白净了呢。” 信阳惊喜地抬手摸着自己的脸:“真的吗?我近日确实做过,看来我们的方子真的有效果啊!” 说着,信阳就计划着再办一场宴会,广邀京城名门贵妇和千金小姐。 “到时候他们来了一瞧,我不光没有因为那个渣男而伤心难过,反而容光焕发,更加肤白貌美了,自然会好奇究竟是什么东西有这么厉害的功效。”信阳憧憬着说道,“到时候我再趁机将咱们的招牌打出去,开业那日,必定会客流如注的!” 林霓惊奇地看着信阳,说道:“好啊,没想到你竟然也是一个经商奇才。还无师自通学会了代言人效应。” 信阳激动道:“看来我也是有些做生意的头脑呢,不过这都是跟着霓儿你学来的啦。” “信阳,你真是一个非常美好的女子。”林霓由衷感叹道。 即使生在古代,生在高门大院内,信阳依旧十分豁达,也从来都不会因为林霓经商而低看她,这已经是十分难得的品质。 信阳抱住林霓的胳膊摇晃道:“那这么美好的女子,可不可以做你腹中孩儿的干娘呀?” “够够够。”林霓急忙应下来,“有你这么身份高贵的干娘,这孩子也算是有福气了。” 从郡主府回到王府时,林霓就门房说陆欣妍带着姑爷回门了。 “那我去禅修堂瞧瞧。”林霓心情好,自然也愿意把礼数做足。 却不想,这一去,真是去值了。 林霓还没迈进房内,就听到陆欣妍哭哭啼啼地在对着老夫人诉苦:“娘,我那婆母可太能磋磨人了呜呜呜,你可得给我撑腰啊。我才刚嫁进门,新婚第二日就要我去她床前伺候,连痰盂都要我亲自端着,好恶心啊……” 第105章 林霓当面发财,沈婉容嫉妒打脸 “三妹妹,你这才刚嫁过去,就哭哭啼啼地跑回来,这不是让母亲心里担忧吗?”沈婉容不赞同地看着陆欣妍说道。 陆欣妍哭着说道:“那你们就看着我在婆家受尽磋磨吗?” 沈婉容撇撇嘴:“怎么就是磋磨了?我和大嫂刚嫁进来时,不也一样要伺候婆母吗?你那个时候都是亲眼看着的呀。” 陆欣妍顿时有些哑口无言,老夫人的面色也不是很好看。 “你这个意思是说我磋磨儿媳,报应到我闺女身上了?”老夫人寒声道。 沈婉容立马噤声,小声嘀咕道:“明远侯世子不是与你自小相熟吗?他不护着你啊?” 就在此时,林霓悄无声息地走进去,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向陆欣妍,等着她回答。 陆欣妍对上林霓的眼神,哑然一瞬,委屈道:“赵青君只知道听他娘的,他娘说什么就是什么,从来都不敢反驳。今日回门,他本来都答应好了,要陪我回门的,结果今早又被他娘叫去陪他娘出门看铺子,立刻就不管我了。” 林霓一脸吃瓜的表情,啧啧道:“天呐,竟有这事儿,也太惨了吧!” 陆欣妍:“……” 林霓甚至抓了一把瓜子磕起来:“然后呢?还有吗?” 陆欣妍气道:“大嫂,你怎么能如此冷漠呢?” 林霓惊讶地看着陆欣妍,掐着嗓子,学着陆欣妍的声音说道:“做人家儿媳的,哪有不讨好婆母的?出嫁在夫家,自然要做个孝顺儿媳,事事听婆母的。” 陆欣妍呆滞在原地,万万没想到当初自己搬起的石头,现在砸了自己的脚。 林霓还没放过她,看了沈婉容一眼,继续道:“三妹妹出嫁前还操心我不得王爷喜欢呢。想来三妹妹御夫有术,世子很喜欢你吧?” 陆欣妍的面容一阵扭曲,咬牙切齿道:“你也不必在这儿幸灾乐祸,落井下石!你难道日子就过得好吗?” 林霓抬手拨了一下耳边的碎发,轻叹一声道:“唉——日子过得好不好,那可只有自己知道了。” 陶嬷嬷忽地出声道:“王妃腕上那镯子……” 老夫人抬眸望去,只见林霓抬手时露出来一个白玉桌子,盈润的玉镯内部似有金丝涌动一般,令人忍不住细探究竟。 “王爷昨日给的。”林霓把另一只手的玉镯也露出来。 暴发户戴法,一个手腕上一个。 陶嬷嬷震惊道:“这是先国公夫人的陪嫁,价值连城,有价无市的。王爷竟然就这么给了王妃……” 沈婉容嫉妒地看着林霓手腕上的玉镯:“怕是要传给儿媳的吧。” 说着,沈婉容目光幽幽地看向老夫人,自己婆母也没送过自己什么传家宝。 老夫人的面上也有挂不住,干脆扯开话题。 “出嫁从夫,欣妍,你如今嫁了人,就不再是小孩子了,不可继续任性下去。” 沈婉容也急忙岔开话题,看向林霓:“听说大嫂拿了母亲给的铺子,要开什么让人容颜永驻的店?大嫂,你这不是骗人钱的吗?当心被官府抓起来。” “我究竟有没有真本事,你还未知,就开始给我判罪了?”林霓似笑非笑道,“原来二弟妹如此见不到我好。” 沈婉容的声音顿时卡住,嘀咕道:“我这不是担心你吗?” “那二弟妹大可不必操心。”林霓淡淡道,“这里头也有郡主的分红参股,店里的人也都是郡主亲自培训的,药材也是郡主亲自带人晒的,谁敢说郡主骗人?谁敢找麻烦?” 沈婉容立刻抿住唇,不敢乱说话了,哼了一声道:“大嫂是在故意显摆和郡主的熟识吗?郡主那等身份的人,又岂会真的瞧上大嫂,大嫂还是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赵嬷嬷站在林霓身后,忽地出声反问道:“二夫人是在暗指王爷身份低微,镇北王妃不配与郡主交好吗?” 沈婉容顿时脸色大变,差点儿跪地上去。 “苍天可鉴,我真没有那个意思啊……”沈婉容的声音都颤抖了,一边说着一边回头看向门口,生怕陆晏川突然出现在那里。 “那你是什么意思啊?”林霓挑眉看向沈婉容。 沈婉容惊慌道:“我、我……” 自然是想说商户女的身份配不上郡主,然而如今林霓可是镇北王妃,自己的身份还不如她呢。 “好啦,别说了,你快闭上嘴吧,你嘴里有味。”林霓抬手扇着鼻子,皱眉道。 “不可能,我没有!”沈婉容下意识抬手捂住嘴巴。 “你一开口,满屋子都是酸臭味,你闻不到啊。”林霓惊讶地问道。 沈婉容瞬间气得面目狰狞,咬牙切齿道:“大嫂抛头露面的做生意,也不怕给王府丢脸面。毕竟商人可是最低贱的行当。” 林霓:“……你嫉妒的嘴脸,真是丑陋。” 陆欣妍忽然出声道:“大嫂,你那店真的能让人容颜永驻吗?” 若是真的有这么神奇,那回头可以带婆母求试试。 若是能哄得婆母开心,说不定自己就不用受苦了。 陆欣妍心底暗暗盘算着。 “假的,不过是让人放松精神,能睡个好觉,或者皮肤更加紧致滑嫩一些罢了。”林霓无奈道,“哪有那么神奇,我也不是神仙啊。” 沈婉容撇撇嘴:“我就说是骗人的吧。” 就在此时,留在外面春桃忽然掀帘子进来,走到林霓身边低声道:“王妃,成衣铺的成掌柜来了。” “何事?” “抱着一个木匣子,奴才瞧着像是来结算分红的。”春桃轻声道。 “母亲,我这边还有些,先走了。”林霓起身,敷衍地行了个礼,不等老夫人开口便向外走去。 沈婉容好奇林霓有什么事儿,也急忙起身行礼跟了出来。 “见过王妃。”成掌柜笑呵呵地看向林霓,“先前威武将军的衣服卖爆了,铺子里忙不过来,今日才有空来给您送分红。” 沈婉容在后面嫉妒得双眼发红,只听林霓低叹一声:“唉,这些真金白银都是俗物,只会叫我沾上铜臭味。秋雨,你来抱着吧。” 沈婉容:“……” 第106章 悦己开业,众人赞不绝口 “娘亲——” 大郎下学从远处跑过来,刚好听到成掌柜说威武将军的衣服,立刻睁圆了眼,拉着沈婉容的手,央求道:“娘求,我也要威武将军的衣服,你一向知道我喜欢的,怎么外头卖了,你却不给我买呢?” “买买买,成天要这要那的,哪有钱买?”沈婉容气得甩开大郎的手,朝前面走去,一边走还要一边嫌弃道,“卖那么贵的衣服,赚黑心钱,也就是骗骗你们这些小孩儿。” 成掌柜听着顿时有些不高兴,沉声提醒道:“这位夫人,我们威武将军的衣服在京中大受少爷小姐们欢迎,没有一个人说贵。若是买不起可以不买,但请不要诋毁。” 沈婉容气噎:“你!” 大郎极会察言观色,转头就抱住林霓的大腿,哭嚎道:“婶母,求求你了,娘亲不给我买,你送我吧好不好?我长大了一定孝顺你!” 林霓:“……” 沈婉容气得咬牙切齿,抬手去拍打大郎的手背:“你在胡说些什么?给我把手撒开!” 大郎抱着林霓的大腿死活不撒手,林霓抽抽嘴角,说道:“大郎,婶母喘不过气来了……” 大郎急忙松开手,小心地觑着林霓的脸色,搓着小手道歉:“我不是故意抱那么紧的。” “好了。”林霓轻叹一声,转头对成掌柜道,“回头给大郎送一身过来。” 成掌柜点头应下,沈婉容却冷哼一声,丝毫不领情。 大郎兴奋地蹦起来欢呼,下一瞬立刻被沈婉容拧着耳朵带走。 “没出息的东西!” 回到落棠院后,沈婉容气得摔了两个茶盏,骂道:“什么容颜永驻,我看分明就是歪门邪道!最好弄出祸事来,叫人砸了店铺才好!” 然而沈婉容的愿望很快就落空了。 头疗店装修很快结束,林霓趁陆晏川醒来的时候请他提了两个字,将头疗店兼美容店取名为悦己。 不光如此,林霓还请弟弟画了一副传单画,叫小二们在京中四处宣传。 沈婉容派人悄悄领了一张传单,看过后,便冷嗤一声:“说的比唱的还好听,不就是帮人洗脸洗头发吗?家里都有丫鬟伺候,谁还会出去花钱洗脸?在外撒散开头发,衣衫不整的,如此不守妇道之事,肯定没人愿意去。” 丫鬟们立刻唯唯诺诺地附和沈婉容。 谁知,开业当日,悦己门口便围满了人,众人都对里面的情况十分好奇。 然而悦己内部的装修十分奇怪,从外面看进去,只能看到一个前台和一大片屏风,里面的情况压根看不见。 还有人试图通过翻墙,扒窗等方式偷看里面的情况,然而还不等真正做出行动,就立刻被悦己周围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护卫给抓走了。 悦己越是神秘,众人越是好奇里面究竟是什么模样。 而且悦己还设置了进入门槛,凡是进入的人,都必须先交五两押金,之后可以作为消费项目的一部分定金。 除此之外,悦己每日只接待十人,要想来,必须提前预约。 如此一来,京城中的贵妇千金们,为了彰显自己独特的身份地位,自然要来悦己一趟,这样出去后才能炫耀。 只不过,开业第一日的十位体验名额早已被预订了出去,由信阳郡主亲自带人进入悦己。 林霓也早已等在里面,十位打扮地雍容华贵的贵妇进来后,顿时被里面的装修给惊呆了。 “好特别的店铺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进了森林花园呢。” “是啊,真没想到里头竟然这么大。” “光是铺子里这模样,我都觉得这钱花得值。” 就在此时,一溜儿穿着打扮一致,长得漂亮机灵的丫头们走了来,各自端着一个托盘来到夫人们面前,甜甜道:“见过夫人们,这是我们店里给大家准备的茶点,请尽情享用。” “哟,说的话都是一样的呢。” “看来这东家真是下了血本来开这铺子了。” “不若我们这就开始吧?听说在这里能让人睡个好觉,我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有位夫人急切道。 “好啊。”林霓笑着招招手,“我们这边为大家准备了各种不同的按摩空间,比如单人私密空间,双人闺蜜聊天空间,多人八卦聊天空间……” 林霓带着众人将铺子里面都参观了一遍,最后问道:“大家可以尽情选择自己喜欢的空间哦。” 最开始表示急切的夫人立刻道:“我要单人私密空间,我要好好睡一觉。” 有两位关系较好的夫人立刻牵着手站出来道:“我们两个一起吧,自己一个人怪无聊的。” 陆陆续续的,大家都选好了自己的按摩空间,然后由女技师领着走进去,一对一服务。 “今日开业大吉,大家可以只花头疗的钱就享受到本店的头疗加面部美白保湿套餐哦。”林霓继续说道,“若是今日体验效果后,欢迎大家前台办卡。” “王妃,看不出来啊,你年纪轻轻的,还真是很有想法呢。” “是啊,可真给我们女人们长脸。” “像这样只服务女人的店,早该有了,让那些爱去青楼的男人们看看,我们女人也有自己享乐子的地方,而且是把钱花在让自己变得更美上!” 夫人一开始还七嘴八舌地说着,然后随着技师们的按摩手法上头,众人便开始觉得有些昏昏欲睡,只有少数几个夫人还在小声说话。 悦己里面没有动静,也不见有人出来,围观群众很快就散了一波,但仍然有好奇之人,坚定地守在门口,打算等人一出来,就上去问问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当悦己的门再次打开时,门口等着的众人看着里面走出来的人,顿时睁大了眼。 只见这些夫人们各个一扫进去时的倦容,各个容光焕发,笑容满面地走出来,嘴上更是对悦己的技师们赞不绝口。 “真是舒服啊,我恨不得将我那位技师请回家。” “哎,请不回去,让我住在悦己也行啊。” “天呐,悦己这么神奇吗?”围观之人惊叹道,“她们变化好大啊,难道里面真的有什么神仙能叫人变美变年轻?” 第107章 陆欣妍硬闯悦己不拿钱,老夫人要分红 自从悦己开业后,京城中人们最爱谈论的事便变成了神秘的悦己。 此后很长一段时间,贵妇们凑在一起说得悄悄话,都是自己最近的日子过得有多么舒心。 “瞧着李夫人近日气色上佳呢。” “昨日刚去悦己做了美白保湿套餐,你别说,还真管用,清早起来,摸着脸上还十分滑嫩呢。” “我前日去做了头疗,你摸摸,我这头发真是顺滑许多,我那口子夜里都爱不释手呢。” “哎呀,别提了,我昨日做了全身保湿套餐,我那年近四十的夫君夜里猛如虎~” “最近睡得好,气色也好,心情也好,身上的小毛病都感觉不到了,也没那么多怨气和家里人争执吵架了,我现在的首要任务啊,就是取悦自己。” “没错没错,我们劳心劳神地帮忙管着一大家子的吃喝拉撒,到头来自己变成了黄脸婆,反倒是让那些妾室姨娘地占了便宜去。还不如把钱花在自己身上呢。” 其他还没能去过悦己的夫人们羡慕又自卑地听着,暗暗发誓,自己也一定要去一回! 与此同时,宴会首位的信阳郡主也正在和林霓说话。 “最近一个月,悦己的预约都订满了,你看要不要每日增加到15位名额。”信阳郡主试探着问道。 林霓想了想:“我们的人手不够,若是增加名额,就得让顾客等待的时间变长,影响体验感。” 信阳失望地垂下头:“这可怎么办?有好多托关系来找我插队的呢。” 林霓浅笑出声:“那你便加急培训新的人手呀,对了,一定要和技师签好协议,若是将我们的手法泄露出去,必定严惩不贷!” 信阳严肃地点头:“这个你放心,我心中有数。” “对了,最近还有些夫人替他们家中的男人来打听,能不能让男人进悦己。如果不能,能不能开个服务男性的悦己?”信阳笑着说道。 林霓抽抽嘴角:“这个世上本就有很多为男性服务的店铺了,何必非要来抢这一个悦己。我们永远只服务女性,绝不会叫男性进入。” 信阳认真点头应下:“你说得没错,我们是为女性开的悦己,要教女性取悦自己,而不是再去讨好男人们!” “还好你懂我。”林霓扑在信阳身上,“这次只是一个小小的尝试,以后我们还要为女性争取更多的权益,比如……我们可建立一个女子学堂。” 林霓想一出是一出,抓着信阳的手就开始描绘那一幕。 “但不能是现在……”林霓最后长叹一声。 她目前还有很多事情没有解决,陆晏川的醒来是个定时炸弹,陆晏川醒来后功高震主受人忌惮,以及陆墨堂和吕氏背地里给陆晏川惹出的罪状更是麻烦。 美好的幻想只能继续往后推一推。 正说着话,秋雨忽然快步走进来,俯身在林霓耳边说道:“王妃,三小姐在悦己门口闹事。” 悦己店门口。 吵吵嚷嚷的声音从店内一直延续到店外,一个衣着还算华贵的女子正叉腰冲前台生气地讲理:“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竟敢跟我要银子!” “不知道。”前台老实地摇头说道。 这女子卡了一下,继续瞪眼道:“这铺子可是我家的!我要是说让你出去,你就得立刻滚蛋!” 前台冷笑道:“你是谁啊?说出来听听,当我怕你啊!我们东家可是镇北王妃!” “我可是镇北王妃的小姑子!”陆欣妍一脸神气又骄傲地叉腰大声道。 前台沉默一瞬,围观群众纷纷为她捏一把汗,生怕她败下阵来。 “小姑子也不能不给钱硬闯啊,镇北王妃的小姑子还能没钱?”人群中有人嘀咕道。 “就是啊,我看别是假的吧。” 此时,陆欣妍身后那位穿着更加雍容华贵的女子眉头紧锁着,沉声道:“够了,为了五两银子,当街撒泼,真是不嫌丢人!” 陆欣妍浑身一颤,小心地对明远侯夫人说道:“母亲,我这还不是为了……” “丢人现眼!”明远侯夫人说完,转身上了马车。 就在此时,两辆马车忽然从南北两个方向过来,正好将明远侯夫人的马车夹在中间。 “何人挡路?” 只见两辆马车上相继下来两个人,北边来的是林霓,南边来的竟然是深居简出的王府老夫人! “听闻悦己将王府三小姐赶了出来,我来瞧瞧,到底是多大的本事,敢不把王府放眼里。”老夫人率先开口,先发制人。 林霓眉目一挑,没说话,转头看向前台,前台对上东家的眼神,迟疑一瞬,解释道:“悦己有严格规定,要缴纳五两押金才能进入,这位夫人没有缴纳押金,反倒想要硬闯,我们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我会缺你这五两银子吗?”陆欣妍自觉丢了面子,大声道。 林霓幽幽道:“那三妹妹将五两银子拿出来交给前台就是了,何必闹得如此难看呢?” 陆欣妍一噎,实际上,她确实拿不出五两银子。 王府给的陪嫁都是首饰,衣服一类的实用品,给的金银并不多,她本也没法算花钱进入悦己,并且今日请婆母来悦己,就是为了用悦己给自己长脸的。 要是花钱才能进,那怎么能体现出自己不同于普通人的特殊性呢? 谁知道,悦己的前台竟然如此不懂事,不认识自己就算了,就连自报门户都不给面子。 老夫人知道对面的马车中就坐着女儿的婆母,为了给自己的女儿争面子,此时也得继续下去。 “这铺子是我给王妃的,莫非我的女儿还不能进来了?既是世子夫人娘家的产业,你们还敢阻拦?” 前台无话可说,老夫人继续道:“再者,如今悦己已经营业有了一段时间的,是时候来给我算算分红了吧。” 前台震惊地看着老夫人,她在说什么? 陆欣妍得意地看着目瞪口呆的前台,嘚瑟道:“听到了吧,你还得给我娘分红呢。” 围观群主也渐渐开始指责前台没有眼力见,认不出东家自己的人。 就在此时,林霓忽地抬手举起一张纸,声音不轻不重,恰好叫前面的人都能听见:“母亲,您忘了,王府没钱办席面,已经将这两件铺面卖给我了。如今这两间铺子都在我名下,为何要给您分红呢?”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 第108章 林霓冲陆晏川哭诉受他家人欺负 尴尬,实在是太尴尬了。 围观众人都忍不住开始替老夫人感到尴尬。 万万没想到,镇北王妃竟然直接开口戳破了王府维持在表面的风光。 如今,所有人都知道王府亏空严重了。 “天哪,这也太丢人了吧。” “就是啊,王府没钱要花王妃的,王妃不给还想硬抢呢。还好王妃不是软弱之人。” “听说老夫人并非王爷的亲生母亲,想必只疼自己儿子,对王妃也没那么好吧。” “年纪这么大了,还舔着脸出来要钱,真好意思啊。” “你看她老不要脸的,养出来的女儿也和她一样,只想着来占便宜。” “我看啊,这母女两个都是可怕的吸血虫!王妃的嫁妆产业和她们什么关系?悦己开业时不见他们来一趟呢,如今盈利了,什么人都来要分红。” 老夫人被气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 而一直沉默无声的明远侯府的马车中,此时传来一道不耐烦的冷声:“还不快走!” 车夫只好哀求地似的看着围观众人,让他们让个路,自己好驾车离开。 围观的人群中,忽然有人扬声问:“王妃这么有钱,又明知王府入不敷出,为何不免费给王府做流水席,还要让老夫人卖铺子。都是一家人,何必如此计较。” 林霓的身形一顿,转头朝人群中望去。 “是啊,真是越有钱越小气。” “王妃不懂什么叫孝顺吗?” 林霓差点儿笑出声,身后的赵嬷嬷不等她开口,便站出来怼回去:“酒楼的厨师店小二在王府忙活了一整日,这些人的工钱你来付?流水席那么多蔬菜瓜果海鲜,你当是天上掉下来的?不要钱的?” 人群中的声音瞬间没了。 林霓及时地眼眶一红,抬手用帕子擦擦眼角不存在的泪水,装成小白花的模样,哭诉道:“王府入不敷出,我怎么会视而不见呢?自从嫁入王府一年,我不知道用自己的嫁妆填补了王府多少亏空,可是嫁妆终归是有限的,那亏空却像个无底洞一样。别看我如今表面光鲜,老夫人吃养参丹和我要钱,二弟妹怀孕吃鲜鱼和我要,三妹妹出嫁打首饰陪嫁和我要,我实在是养不起这么一大家子人,所以才会想着要两间铺子来做营生啊。” “就算是这样,还要被人讥讽嘲笑,只有身份低微的人才会出来抛头露面的做生意,我真是吃力不讨好啊。” 此话一出,老夫人的脸色一变,然而围观群众却彻底改变了口风。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原来这么有钱的王妃嫁入王府,日子过得也没有我们想象中那么好啊。” “是啊,虽然我们穷,但好在互相帮助,没有背地里捅刀子的,也没那些勾心斗角。” 短短几句话的功夫,风向再次改变,林霓迅速获得了大家的同情。 就在此时,官府的人也及时赶到,询问究竟是谁在闹事儿。 这时,围观群众们立刻纷纷替林霓说话,指出陆欣妍和老夫人的问题。 陆欣妍急忙跑到老夫人身边去寻求保护,老夫人最后只能拉下老脸,拿出自己王府老夫人的身份来让官兵网开一面,最后得到了围观群众们集体一声:“切~” 最后,老夫人以家事为由打发走了官兵们,还被迫塞了一把银子叫人家去吃酒。 就在官兵们离开时,在王府得知消息,急哄哄跑来的白猫刚巧撞见林霓用帕子擦眼角的一幕,顿时浑身血液倒流。 明明发过誓,不会再叫她受委屈,却还是让自己的家人欺负了她去。 浓浓的愧疚感将白猫包裹住,它奋力一跃,来到林霓的脚边,急哄哄乱叫。 林霓惊诧地蹲下去,将白猫抱起来:“团团?你怎么从王府跑出来了?” 这里离王府也不近,团团一只猫,从来没来过这里,是如何找到自己的? 林霓的心底涌起浓浓的疑惑,然而她抬头望四周望去,也没见有王府的人出现在附近,对白猫便更加疑惑起来。 这猫会不会机灵的太过分了?简直像个人一样。 抱着猫钻进马车里,林霓将猫举到眼前仔细看着。 “团团,你该不会是个妖精吧?” 白猫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天呐,团团,你还会翻白眼!这真的是猫能做出来的吗?”林霓提着猫抖了抖,试图抖出第二个灵魂,“快说,你是不是人变的?” 陆晏川心尖一颤,这都能猜到?林霓竟有如此聪慧? 殊不知,林霓满脑子都是穿越小说,都开始怀疑有人穿越到猫身上来了。 脑洞大开的林霓回到王府后,立刻抱着猫来到书房,摆出文房四宝,对猫道:“如果你是人,请你用踩一个猫爪。” 白猫看了一眼乌漆嘛黑的墨水,嫌弃地别开脸,弄脏了爪子谁给洗? 不踩。 林霓见白猫不动弹,还一副鄙夷的模样,顿时生气地推着猫屁股:“快点儿啊。” 白猫:??? 就没有别的选择吗? 见林霓着急,为了哄她开心,白猫只好朝着前方的茶盏走去。 “这是干什么?” 下一瞬,就见白猫蜻蜓点水地在茶盏上踩了一脚。 “我的茶水!”林霓痛心疾首。 接着,就见白猫转身在白纸上踩出了一连串的梅花脚印。 “咦?”林霓好奇地看着白猫,“踩这么多,但是踩了。那到底是人呢还是不是人呢?” 白猫觉得林霓在骂人,转头跳下书桌,朝外走去。 毛都湿了,不舒服,得出去晒晒。 林霓无奈地叫人将茶盏换掉,然后也跟着出了书房。 但是也没回房,而是转头去了陆晏川的卧房。 巧的是,林霓刚走进去,陆晏川就从自己身体醒来了。 “今日出了何事?”陆晏川看着林霓泛红的眼角问道。 林霓摸摸自己的眼睛,意识到是自己用手帕太用力擦红了,也没解释,干脆将计就计地扑过去,瘪着嘴巴哭道:“王爷,你可得给我做主啊!我要被他们欺负死了呜呜呜呜……” 这次,不给座大宅子,坚决不走! 第109章 林霓捡到二爷外室的手帕 陆晏川看着林霓夸张的演技,抽了抽嘴角,那些心疼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无语。 “这次,又想要什么?”陆晏川迟疑着问。 林霓动作一顿,缓缓抬头,对上陆晏川的眼睛,轻哼一声,别扭道:“王爷若是觉得愧对我,自然会补偿我,也不必我自己开口要什么。王爷若是不想给,我想要什么都白搭。” 陆晏川:“……” “王府的主子虽然不多,却个个都不闲着,你确实受了不少委屈。本王如今躺在床上行动不便,也难以及时维护你,叫你受了委屈,心中更是愧疚不已。”陆晏川轻声道,“只是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怕送不到你心坎里去。” 林霓眼珠子滴溜滴溜转起来:“王爷不妨说说,你都想过送我什么?” 陆晏川轻笑一声:“财迷一个。” 林霓噘了噘嘴巴:“该不会是说来哄骗我的吧?真是小气。” “金银珠宝你不缺,温泉山庄送你,你去都没去过一回,倒是送你的铺子开起来了……” “那也不能总送铺子啊,多没意思。”林霓皱皱细眉,瘪着嘴巴道,“算了算了,我也知道王爷不是真诚想哄我开心……” 说着,林霓就要起身离开。 陆晏川顿时一阵头疼,下意识抓住林霓的手腕:“才说两句话就走?” 林霓疑惑地看着陆晏川:“王爷还有话要说?” 陆晏川低声道:“本王醒来,你不喜欢吗?” 林霓眨眨眼,你醒了我就能要好东西,没有不喜欢啊。 “为何急着要走?”陆晏川干脆把话说明白。 林霓无辜道:“我以为我们说完了。” 她留在这儿不会碍事吗? 陆晏川有那么想看见她吗? 陆晏川看着林霓的表情,顿时有些失望。 “说说你最近的生意吧。”陆晏川主动提起。 说到这个,林霓就来劲了。 “多亏了王爷给的铺子,近日甜品铺子赚了不少钱呢。”林霓说着主动表示,“要不我回头叫人给您送一块儿小蛋糕来尝尝吧?王爷还从来没尝过蛋糕呢。” 陆晏川想说自己不便多吃,不然长随帮忙打理时会不方便,但他没说,而是笑着说道:“好。” 林霓察觉到陆晏川对自己的态度似乎改变了不少。 是因为自己肚子里怀了他的孩子? 两人又断断续续说了不少话,直到陆晏川再次昏迷睡去。 林霓从王爷房中走出来时,恰好看见外面晒脚毛的白猫正在缓缓醒来。 忽地,一阵疑虑袭上心头。 她似乎从来没见过白猫和陆晏川一起清醒着玩耍的一幕。 这么不巧吗? 林霓走到白猫身边,弯腰将猫抱起来,嘀咕道:“我真是脑洞太大了,连这都想得出来。” 说着,揣着猫回房睡觉去了。 说好了,要给陆晏川尝一下小蛋糕,林霓便记在了心上。 过了两日,正好要去各个铺子视察,林霓便特意去了一趟甜品铺子。 甜品铺子目前只能卖简单的水果蛋糕,卖相还算好看,但是胜在蛋糕松软好吃,很受欢迎。 甜品铺子的高掌柜是从酒楼里拎出来的一位小总管,自己单独经营甜品铺子后换身充满干劲,见林霓过来,立刻积极地向前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王妃,我想着如果只卖蛋糕,终归还是太单调了,大家早晚会有吃腻的一天。不如我们再做一些新奇的糕点,时不时地上新,一直吸引着大家。”高掌柜摩拳擦掌地问道。 林霓惊讶地问道:“高掌柜是有什么想法吗?” 高掌柜眨眨眼:“听说王妃极其擅长厨艺,不能给大家再传授一些什么……” 林霓:“……” 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她呢。 “我并不会做特别复杂的糕点。不过若是有糕点师在,我倒是可以指导一下口味。”林霓说道。 高掌柜立刻惊喜地说道:“巧了不是,我们铺子里正好有位打包的女工,祖上是卖绿豆糕的,王妃可以试试她行不行。” 原本计划视察完铺子买完蛋糕就回家的,林霓只好多留一会儿。 见林霓没有走的意思,护卫在暗处的林不南只能再次靠近一些,出现在明处,紧跟着林霓,生怕林霓再出什么问题。 “不必这么紧张。”林霓说道。 “还是要的,万一出事儿,我可担待不起。”林不南低声道。 高掌柜推荐的糕点师名叫涟漪,是个容貌清秀,身形娇小,但却十分干练的女子。 “王妃,我只会做绿豆糕。”涟漪老实道。 “会做绿豆糕,那不就会做红豆糕?会做红豆糕不就会做红枣糕?这些都大差不差的,一通百通。”林霓宽慰道。 虽然是这么说,但其实差一星半点的,糕点味道就会大有不同。 选择什么样的面粉,发面时间,馅料的甜度,烤制时间等等,都会对最终形成的糕点产生形容。 林霓想来想去,决定先让涟漪尝试一下研究制作鲜花饼。 “回头叫人在后院专门给你打一个烤制糕点的面包窑,专门用来练习。”林霓丝毫不会吝啬让员工成长的机会,“回头再找个会做糕点的老师傅,你们多尝试多研究几回。” 一下午,林霓都带着涟漪在铺子里面尝试做糕点,失败了三回后终于像点样了。 林霓招呼着众人都上前来尝一尝,刚出锅的热乎鲜花饼,拿在手中都滚烫。 林不南也伸手摸了一个,正打算开口吃,就见铺子门口来了一个大肚子孕妇,穿着一身白纱裙子,瞧着挺素,但仔细一看,是那白色布料上竟好似有暗纹浮动一般,让人忍不住细看一眼。 “喂,来客人了。”林不南好心提醒里面试吃的店员们。 涟漪连忙转身,笑着问道:“请问买些什么?” “我家夫君今日小生辰,我想给他买份蛋糕。”孕妇声音柔柔弱弱,又娇又甜,像是有小手在人心尖上抚摸过一般。 林霓也忍不住回头看去,却只看到那人转身离去时的背影。 “那是谁?好生娇柔。”林霓问道。 “哎?”林不南忽地弯腰拾起地上一个手帕,顺手递给王妃,“那人丢了个帕子。” 林霓抬手接过,交给秋雨:“女子丢了帕子好比失了贞洁,快给人送去。” 秋雨正要迈腿出去,随意地看了一下手中的帕子,忽地震惊在原地。 “王妃,这帕子上好像绣着二爷的表字啊!” 第110章 陆晏川送林霓亲手制作的礼物 此话一出,林霓和赵嬷嬷都急忙抬头看去。 只见那帕子上绣着一对栩栩如生的比翼鸟,鸟翅膀上绣着两个名字,但极其隐蔽。 如果不细看,或许根本看不出来。 林霓拿着帕子在光下换了几个角度,终于认出来,左边翅膀上绣着柔儿二字,右边翅膀上绣着砚书二字。 “砚书是二爷的表字?”林霓问。 秋雨肯定地点点头:“我肯定没记错。” 林霓略一沉吟,说道:“会不会是重名了?”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秋雨忽地犹豫起来,“毕竟二爷向来洁身自好,没有通房妾室,也从不出入青楼,不像是会和外面人勾搭的。” 春桃补充道:“而且,那女子的肚子瞧着比二夫人的还要大呢。” 此时,赵嬷嬷却忽然沉吟出声:“这绣工十分有特点,想必是什么大家族传承下来的手艺,不是普通人能学会的绣活。” 秋雨仔细看了看,摇摇头道:“奴婢们都不懂这些。” 帕子在众人手中转了一圈,没有一个人认得出来。 林霓思忖片刻,将帕子递给林不南:“还得麻烦林师傅回头去查查这帕子的来源,上面的绣工出自何人之手,又有什么特点。” 林霓心知陆墨堂早就外面养了外室,却不知道对方叫什么名字,是什么人物。 想了想,凑近林不南的的耳边低声道:“可以去青雨巷那边查查。” 林不南点头应下,林霓又道:“这真丝帕子金贵,容易划破,你千万要小心放好,别给弄坏了,回头丢了证据。” 林不南一听赶紧小心地将帕子叠起来,又从自己的胸口掏出一个手帕将林霓给的帕子包起来,生怕自己的糙手给帕子划破了。 然而两人都没注意到,不远处,沈婉容正坐在马车中,撩着帘子,全程看着这一幕。 从林霓递给林不南手帕到两人亲密低语,再到林不南细致小心地将手帕妥帖地收好,贴在胸口放好,全部都落入沈婉容的眼中。 沈婉容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这下,可算是有证据了。这两人都敢当众私相授受了,王爷竟然还要维护她!可真是一个会蛊惑人心的狐媚子。” “我还就不信,有了这个手帕,王爷还会继续袒护她!” 只要一想到林霓跪在王爷面前痛哭流涕地求饶的一幕,沈婉容就觉得浑身舒畅,仿佛自己曾经在祠堂罚跪的那些日子都不算什么了。 “这一次,我一定要沉得住气,找准时机,给她致命一击!”沈婉容攥紧拳头,咬牙切齿道。 - 林霓带人从甜品铺子返回后,恰好听到陆晏川醒了,便立刻带着小蛋糕和刚出炉的鲜花饼去了陆晏川的房间。 松柏正将陆晏川背到轮椅上来,随着醒来的时间更加频繁,陆晏川对自己身体的掌控能力也逐渐熟练。 如今,他已经能够自如地掌控自己的整个上半身了,然而下半身却仍旧不像是自己的一般,不听使唤。 就好像一个植物人只醒了一半身子一般。 “怎么起来了?”林霓不解地问道。 “起来活动一下。”陆晏川看着林霓手中的油纸盒问道,“是给本王带的?” 林霓点点头,将油纸盒递过去:“拆开看看。” 陆晏川挑了挑眉,伸手拆开油纸盒上的细绳,只见里面放着一个三角蛋糕,上面铺满了水果和奶油,闻着香气扑鼻。 “确实是从未见过的食物。”陆晏川拿起旁边的叉子尝了一口,称赞道,“味道很好,你究竟是从哪里想出来的这些东西?” “自己瞎琢磨的罢了。”林霓打了个哈哈,“再尝尝这个鲜花饼,我和甜品铺子的糕点师研究了一下午呢。” 闻言,陆晏川立刻紧张地看着林霓的小腹:“劳累一下午你,可有不适?” 林霓无语地说道:“如今都不孕吐了,哪有那么娇气?” 说来也是奇怪,她的孕吐来得突然,走得也很突然。 不到一个月,突然就没动静了。 林霓很快又恢复了活蹦乱跳,精神百倍的样子,身子轻松地简直要怀疑自己究竟有没有怀孕了。 尝过蛋糕和鲜花饼后,陆晏川对林霓的手艺大加赞赏,然后叫人拿了一个木匣子出来。 “这是什么?”林霓好奇地问道。 “问你想要什么,你说我哄你不上心,这是我冥思苦想后给你准备的礼物。”陆晏川示意林霓打开看看,“叫人制作花费了一段时间,总算是弄好了。” 林霓当着陆晏川的面儿打开木匣子,却只见里面放着两个胖乎乎的大金镯子。 “额……这……”林霓迟疑着一瞬,将大金镯子拿出来在陆晏川眼前晃晃,“确定没拿错?” “你不喜欢吗?我亲手设计的花样。”陆晏川紧张道,“上面还刻了祥瑞麒麟纹。” 林霓掂着两个大金镯子,感受着那份沉重的重量,心道,从重量上来看喜欢,从花纹上来看喜欢,可是从实用性上来看,根本就带不出门啊。 “它们其实还有一个功用。”陆晏川伸出手示意林霓将镯子递过去。 林霓一手一个金镯子递到陆晏川面前,却不想陆晏川直接抓住她的手腕,给她套上其中一个镯子,然后让林霓走到自己身侧,接着在林霓狐疑的目光中,咔哒一声,打开金镯子上的一个小扣,接着按下麒麟眼上的红宝石。 下一瞬,嗖嗖嗖数根银针裹挟着疾风如索命的死神一般钉进对面的木柜中! 林霓看得目瞪口呆。 紧接着,对面的木柜竟然一寸寸开始裂开,最后砰地一声,在林霓震惊的目光中四分五裂,纷扬的木屑在空中气分散开。 “这、这么厉害……”林霓的小臂激动地颤抖起来,“莫非,这就是从传说中的暴雨梨花针?!” 陆晏川思考一瞬:“这是你给它起的名字吗?煞是好听。” “不是吗?”林霓疑惑。 “这是我特意为你设计得保命手镯,不过好像有些太过笨重了,我重新叫人打造一对吧。”陆晏川苦恼道。 第111章 两人给肚子里的宝宝起名 林霓没想到陆晏川竟然真的对自己挺上心的。 “那这个呢?”林霓举着两个大金镯子晃了晃问道。 陆晏川急忙帮她将保险扣弄好,然后说道:“我重新打,这个你收起来吧,拿着玩也挺危险的。” 林霓欣然应下,然后见陆晏川还没有要重新晕过去的样子,只好继续和他搭话。 “王爷,想好给孩子起名字了吗?”林霓看着陆晏川,满眼都是期待。 然而陆晏川知道,她期待的不是自己给孩子准备的名字,而是…… “王妃有什么想法?”陆晏川反问道。 果不其然,林霓兴致盎然地推着陆晏川来到书房,给陆晏川写了几个自己准备的名字。 一共六个名字,却都没有冠姓。 陆晏川轻笑一声:“陆晚澄,如何?” 林霓撇撇嘴:“算了,时间还早着呢,不必这么急着底下。还是先起个小名吧。” 陆晏川眼底染上一层笑意,抬手拿起毛笔,龙飞凤舞写下一个“蓁”字。 “大名由你这亲娘起,小名唤作蓁蓁如何?”陆晏川商量道。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林霓低声念道,“好,那便唤蓁蓁吧,男宝女宝都能用。” 定下宝宝的名字后,林霓便摸着肚子低声轻唤:“蓁蓁?” 陆晏川迟疑着伸出手,覆盖在林霓的手背上,低声道:“蓁蓁?” 林霓:“……王爷,你隔着我的手去摸能摸到什么啊?” 陆晏川咻地一下抽回手,瞬间变成那个君子端方的镇北王,仿佛丝毫没有真情流露一般。 - 过了足足半旬,林不南才带着调查结果来找林霓。 “那手帕的主人名叫江柔,是陆二爷养在青雨巷的外室。”林不南平地丢下一道惊雷。 秋雨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和春桃对视一眼,彼此眼底都是震惊。 “二爷可向来是宠妻如命的人啊。”夏芝歪着头问道,“二爷连通房都没有。若是真喜欢,那为何不抬进来做姨娘呢?” 林霓本就知道陆墨堂在外面养着外室,听了之后倒是不觉得惊讶。 “在沈婉容底下做姨娘哪有在外面自己一个院子生活强?”林霓笑夏芝傻乎乎的,“在外面,自己当家做主,有人伺候,二爷喜欢她,常常往哪里跑,二人就和普通夫妻一般生活。若是抬进来,沈婉容善妒,还得给她做低伏小,受她磋磨。” 夏芝佩服得直点头,还是王妃想得透彻啊。 “这个江柔究竟是何许人也?为何如此得二爷喜欢?”林霓抬头看向林不南。 “江柔原是江南布政史江槐安之嫡女,母亲是世代书香世家出身,却极擅女工,江柔自小跟在母亲身边长大,绣活出众也不奇怪。”林不南说道。 “江槐安?”林霓觉得有些耳熟。“一个布政史的嫡女,为何会沦落到给陆墨堂做外室的地步,一定是有缘由的。” 林不南点头道:“没错,这江槐安其实在五年前就因贪污腐败被抄家了,家中女眷全部流放,当时负责核算江家上下人口的人便是陆墨堂。”林不南解释道。 “所以他在那么早的时候就认识江柔了?” “对,核算人口时,陆墨堂要亲自见过每一个人,确保不漏一人,但他却和江柔看对了眼。一个身份落魄的千金小姐朝他抛媚眼,他怎么能忍得住?”林不南讥笑道。 “更好笑的是,我还调查到,陆墨堂与沈婉容是的四月份成亲,然而新婚没有两个月,正是浓情蜜蜜的时候,陆墨堂却忽然被抽调人手去江南,然后遇到了江柔。” 林霓和几个丫鬟纷纷张大嘴巴:“所以从和沈婉容结婚到认识江柔,都不超过俩月?” 陆墨堂竟然瞒着沈婉容私藏了足足五年外室!几乎和他们的婚姻时间一样长! 林霓啧啧道:“果然,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突然遭受无妄之灾的林不南:“嗯??” 一旁趴着昏昏欲睡的白猫支棱起猫耳朵:??? “继续说,你还调查到什么?”林霓催促道。 林不南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仰头喝下,继续说道:“那江柔五年来一直都住在青雨巷,陆墨堂给她买了一座三进的宅子,还有丫鬟小厮伺候着,过得别提多舒服了。” “他们对外就宣称是一对小夫妻,陆墨堂本就不出名,青雨巷离王府也不近,周围住的都是黎民百姓,没人认得出来他就是王府的二爷。” “不过江柔倒是很喜欢做一些绣品,有时候会研究一些新奇花样和绣法,让丫鬟拿去卖。” “她缺钱?”林霓不解道。 “不知道。”林不南摇头。 秋雨小声提醒道:“王妃,您忘了?之前二爷还曾偷窃府中库房的玉如意呢。” 林霓顿时茅塞顿开:“陆墨堂当值的月俸必须一分不差地交到公中,再从府中领取月银用作开支,但是王府本就入不敷出,他能拿到手的零花钱也不多,却要给江柔买首饰买衣服,养丫鬟小厮等等,手中肯定是拮据的,想必江柔也过得没多么阔绰。” “江柔光依靠陆墨堂的金钱来源,生活或许难以维持体面。她一个千金小姐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林不南点头:“顺着绣品这条线查下去,我还查到江柔曾绣过不少上好的绣品,都给陆墨堂拿去讨好上峰,为前途铺路了。” 这下,林霓是真的惊讶地睁大了眼。 “他若是真的爱江柔,怎么会舍得拿江柔辛苦绣出来的东西送给那些不识货的上峰呢?”林霓大为不解。 林不南摇摇头不做评价,继续说道:“目前已知的就这些,王妃你打算怎么办?” 林霓沉默一瞬,说道:“沈婉容如今大着肚子,这江柔的肚子看起来更大些,差不多要一前一后发动,但江柔在前,沈婉容在后……” 赵嬷嬷立刻跟上林霓的思路:“王妃是担心二爷要将两个孩子互换?” 林霓点头:“这也只是猜测,不过沈婉容大着肚子,不宜让她知道江柔的存在。” 若是知道了,万一提前动了胎,保不齐要一尸两命的,到时候她的功德可就要掉没了。 第112章 屠龙少年终成恶龙 本以为这件事到这儿就结束了,谁知道林不南竟然又从怀中摸出一个信封,放在林霓面前,低声道:“我寻思陆墨堂若是单纯讨好上峰,没必要送那么多绣品出去。于是又紧跟着往下掉查了一番。” 林霓看着面前厚厚的信封,迟疑着问:“这该不会是陆墨堂干坏事的证据吧?” 这得有多少啊,这么厚的信封。 林不南轻叹一声:“时间有限,这只是一部分。” “他干了什么啊?”林霓震惊地问道,声音都忍不住带上了颤音,“该不会要连累大家一起杀头吧?” 一旁昏昏欲睡的白猫撑起困乏的身子,摇摇晃晃地走到林霓面前,一头栽倒在她的怀里。 体重扎实的白猫坐进怀里,林霓惊慌的心好像受到安慰一般,缓缓镇定下来。 “说吧,我准备好了。” “这些是陆墨堂勾结官员的一些证据,有些是他求人办事,有些是别人求他办事,基本都是为了收受贿赂,中饱私囊。”林不南啧啧感叹道,“看得出来,陆墨堂养这个外室真的是很费劲啊。” 林霓抽抽嘴角,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真爱,又偷又受贿的。 林霓打开信封看了看,面色逐渐沉重起来。 “陆墨堂不是以自己名义给人办事的。”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脸色皆是一变。 “他打了王爷的幌子。” 怀中的白猫也猛地一下抬起头,不敢相信陆墨堂竟然真的会干出这种蠢事。 “陆墨堂若是以自己名义干这些事儿,哪怕东窗事发,也顶多是以小官员贪污受贿罪论处,但若是以王爷的名义做事,哪怕无人撺掇,皇上心中也会认为王爷功高震主后又打算储钱养兵。” 林霓的脸色十分难看,气得一巴掌拍在桌上:“愚蠢!他这是要害了王王府上下一百多条人命!” 林不南劝道:“你先别气,当心伤了身子。眼下之急就是如何让人知道王爷对此事丝毫不知情。” 林霓气得眼前一阵阵地发黑,原剧中,陆晏川被逼谋反时,就是被皇帝亲自写下了数条冤枉却又百口莫辩的罪状。 原剧中的陆晏川不知道吕氏和自己二弟干的好事,还以为是皇帝故意派人伪造罪状,只是忌惮自己功高震主,想要铲除异己。 谁又知道,这条条状状,其实皆有迹可循呢。 林霓抬手捂住额头:“我又能做什么呢?即使是现在和二房分家,那先前陆墨堂做的事也已经留下了证据。” “更何况,说不准陆墨堂背后有人指使他这么做的,早就已经暗中将所有证据都收集好了。” 白猫用额头抵在林霓的另一只手掌心,心中也难免烦躁。 愚蠢至极! 恨不得立刻从床上起来将陆墨堂揍一顿。 “要不……先上报王爷?”赵嬷嬷在身后小声提醒道。 林霓心想,陆晏川神通广大,说不定现在已经知道了。 但是这分明就是一个死局,难道陆晏川知道就有办法破解吗?他要是真有方法,又怎么会一直没有行动呢? “王爷不知何时才会再次醒来,但是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多拖一日就有一日的风险。”林霓的手指不停地敲打着桌面,沉思道,“当务之急,就是先打消皇上对王爷功高震主的疑虑。” “只要皇上相信王爷不会干出这等事,到时候哪怕陆墨堂东窗事发,皇上念在王爷收复边疆有功的份上,也不会将火烧到王爷身上的。什么的都不如皇上的想法重要。” 他们这些人的命都和陆晏川的命紧紧相连,只有保下陆晏川,他们才有活下去的希望。 “此事万万不可透露出去。”林霓抬头扫过房中所有的人,“剩下的,我来想办法。” 四个丫鬟和赵嬷嬷望着林霓,眼中没有丝毫慌乱,只有坚定的信任。 心中压着事儿,下午,林霓在院中溜达绕圈时,还在思索到底该怎么办。 难道要效仿陈胜吴广? 不行,上天的旨意为何偏偏给了你一个镇北王,岂不是更加受人忌惮? 林霓只恨自己念的不是文科,书到用时方恨少。 就在这时,林霓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绕到了前院,正好看见骁哥儿小小的身子躺在躺椅上,翘着二郎腿,正在看画本。 “骁哥儿看的什么?”林霓扬起唇角走过去问道。 “娘亲……”骁哥儿立刻放下腿,乖巧地坐好,像个好宝宝一样。 林霓:“……” 别装了,都看见了。 一定是跟着林不南学坏了。 “看的是威武将军的画本哦。”骁哥儿扬了扬手中的画本给林霓看。 骁哥儿手中是他过生辰时,林霓给画的第二册画本,后来这一次一经问世,也遭到了京城众人的哄抢。 大家都是十分喜爱话本中的威武将军,听闻作画之人就是镇北王妃,加上画中的各种战役故事都和镇北王的一些英勇事迹颇为相似,于是大家纷纷猜测这是王妃画的王爷,威武将军都是镇北王。 林霓盯着骁哥儿手中的画本,想到近日京城的孩童们甚至都编了童谣来歌唱威武将军,戏楼里还排演了威武将军边疆第一战的戏。 由此可见,百姓对镇北王的化身是十分喜爱的。 但是百姓的爱戴可以有,却不能过多。 大家不能单纯宣扬镇北王有多么厉害,而是要把皇帝一起夸进去。 灵机一动,林霓立刻叫人准备笔墨纸砚,要画第三册画本。 这下最高兴的莫过于骁哥儿来了。 前两册他都快翻烂了,都快要能演出来了。 骁哥儿期待地围着林霓:“画什么故事?” 林霓盯着面前的白纸,声音缓而沉稳:“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一旁的白猫抬头看向林霓,一时有些怔忪。 她懂本王。 只见林霓提起笔,潇洒下笔,线条流畅,仿佛早已在心中演练了无数遍。 画本第三册,少年将军因为皇上曾经的鼓励,一腔热血投入军伍,哪怕被敌人围剿面临死亡也坚决不肯退后半步,只遗憾不能继续为君效力尽忠! 拍马屁谁不会呢? 林霓垂眸看着第三册的内容,讥讽一笑。 曾经的少年将军确实如此,然而被自己最敬仰的君上赐死时,少年热血变冷变凉,意识觉醒,屠龙少年终成恶龙! 第113章 王爷不是植物人吗?怎么梦魇啊? 第三册画本一经问世,彻底卖爆。 这一册的结尾正好卡在威武将军被围困,看起来已经没有求生的可能,缺粮缺水完全靠意志力在守城的地方。 这样一个十足的吊点彻底激起了人们的好奇心,所有人都在期待第四册,想知道威武将军究竟有没有坚持活下去。 有人猜测威武将军最终惨死,抱憾而亡。 有人猜测威武将军这么厉害,最终一定能化险为夷。 而更多的则是称赞威武将军的忠君之心。 有了各种各样的猜测,就有些书院的学子忍不住自己动手写续书,反而让威武将军的画本热度再次攀登上了一个高度。 不过林霓的计划还远远没有结束,百姓热议威武将军的忠君之心还只是第一步。 秋雨又拿着一大帖子来找林霓了:“王妃,先前不是说所有帖子都以您身子不适为由推掉吗?” 虽然林霓怀有身孕一事不算个秘密,但是毕竟月份不足,王府也没有刻意对外宣传。 “现在情况不一样了。”林霓在一堆帖子中挑挑拣拣,最后问道,“这里面,哪个宴会去的人最多,而且身份都更高贵些?” 秋雨立刻说道:“那肯定是靖王妃的生辰宴了。” 靖王是皇上最疼爱的儿子,靖王妃身份高贵的同时又性格和善,会说漂亮话,和谁都处得来,所以参加她生辰宴的人特别多,而且都身份不低。 林霓举起靖王妃送来的请帖,说道:“那就它了。” 接下来,王府陆陆续续有人上门来给林霓量体裁衣,或是下面铺子的人来送贺寿礼。 听闻靖王妃喜欢古琴,林霓让人去南方请来一位制琴师傅,按照她印象中的模样,制作了一把造型绝美,音质极好的古琴。 靖王妃一定不缺各种好琴,林霓便没有往那些稀世好琴的方向动念头。 再者,她去参加宴会也不是为了结交靖王妃去的。 而是,要去散播谣言的! 靖王妃生辰宴当日,林霓穿着成衣铺子做的新衣服来到靖王府,其他夫人们一见立刻一脸新奇的围上来。 “镇北王妃这身衣服倒是瞧着新奇。” “这个设计怪好看得嘞,哪里买的呀?” 林霓笑笑说道:“是我亲自画的样式,交给成衣铺子做的,大家要是喜欢,可以去成衣铺子叫人量体裁衣,给你们定做。” 借着这个话题,大家都围着林霓开始热聊起来,后面的话题越聊越偏,说什么都有。 林霓和信阳郡主在人群中对视一眼,信阳率先开口道:“哎呀,我近日总是做噩梦,跟被梦魇住一般,在梦中怎么也醒不过来,烦死了,睡都睡不好。” “你没有去悦己按摩一下头试试啊?”有位夫人好奇地问道。 “哎,和按摩头半点儿关系没有,我怀疑家里是不是有什么不好的东西啊?”信阳苦恼道。 “不会吧?” “好巧啊。”林霓忽然出声道。 巧什么? 众人纷纷转头看向林霓,一脸想听八卦的表情。 只听林霓道:“我家王爷最近也经常梦魇呢。” “啊,不是吧?”有人捂住嘴巴惊恐道,“王爷不是植物人吗?怎么梦魇啊?” “我们王爷是长期昏迷,不算严格意义上的植物人,他是能听见声音,手也能动的,偶尔还能睁眼说话呢。”林霓长叹一声说道,“最近醒的频繁了一些,但就是梦魇啊。” “怎么个梦魇法儿?”有人问道。 林霓拧眉道:“经常半夜额头冒冷汗,在梦中呼喊着誓死守住边疆最后一道防线之类的话,喊的也不是很清晰,但是看得出来,王爷被梦魇住很深啊。” “天呐,你不说,我们都忘了镇北王去边疆打仗时的年纪还不大呢。”有人一脸怜惜地说道。 “是啊,如今年纪轻轻就昏迷在床,真是可惜了。” “大家有没有什么好办法啊?”林霓一脸心疼王爷的模样,看着大家问道,“我看着王爷梦魇的样子,真的好心痛啊。” 众人纷纷开始说起自己的经历和法子,其中安定公夫人忽然说道:“听说万佛寺的符很灵验的,要不王妃去万佛寺为王爷诚心诚意地求一个安睡符,驱邪驱祟保平安的。” 林霓听后眼神一亮:“管用吗?” “管不管用,要看心诚不诚。”那位夫人感叹道,“不过明日便是万佛寺开放灵符的日子,王妃若是心急,可以去试试。” 林霓立刻点头应下:“好。” 经过这些对话后,大家都知道林霓要为了王爷去万佛寺了。 第二日,林霓带着骁哥儿来到万佛寺所在的万佛山脚下。 万佛山从山脚到山顶足足有上万座大小不一,数不清的佛像,沿途一路走上去,有上万级台阶。 当然,也有人修好的坡道,可以乘坐马车至半山腰,然后再自己步行爬台阶。 为了彰显自己的诚心,林霓选择和骁哥儿从山脚开始爬台阶。 起初想出这个办法的时候,陆晏川是很不认同的,最大的原因就是担心林霓受累,会对孩子有伤害。 林霓却不这么认为,她觉得自己的孩子强得可怕,绝对不会爬不了山。 “从山脚到山顶,只需要不到两刻钟的时间,我完全没问题啊,而且又不是所有路都是台阶,我还可以停下来休息的。”林霓试图说服陆晏川。 最后还是找了徐太医来把脉,经过徐太医的认可后,最终陆晏川才不情不愿地答应了让林霓自己爬山。 还要考虑的是骁哥儿的身体问题,林不南亲自站出来认证,骁哥儿如今的体质是完全可以独自爬山的。 于是,这一日,林霓牵着骁哥儿的小手,在众目睽睽之下开始爬山。 “天啊,王妃竟然真的来了。” “看来王爷梦魇是真的,太感动了,没想到王爷梦中都在保家卫国。” “看世子这小身板,颇有王爷当年的威风,王爷后继有人啊!” “希望王妃这次能求得安睡符,帮助王爷摆脱梦魇。” 然而众人不知道的是,林霓并不是为求安睡符而来。 第114章 施主身上有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气息。 众人一脸钦佩地看着镇北王妃和世子,脊背挺直,面容严肃地一级级登上台阶。 当林霓和骁哥儿登上万佛寺面前的平台时,几乎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在了两人的身上。 “王妃,是来给王爷求安睡符的吗?”有人忍不住扬声问道。 林霓浅浅一笑,没有说话。 万佛寺的大门敞开着,一位面容和善的住持稳步迈出,站在门口,遥遥望着林霓。 “这位女施主,请随我前往主殿。”住持声音温和平稳,瞬间抚慰了周围人躁动的内心。 “什么事儿啊?求个安睡符用得着主持亲自出面吗?” 林霓疑惑地看着主持:“您知道我要来?” 住持神秘一笑,淡淡道:“有缘者,自会前来。” 林霓听得一头雾水,下意识攥紧了骁哥儿的小手。 骁哥儿仰头看着一脸紧张的林霓,小手下意识抓握了两下:“妮妮不怕。” 林霓下意识牵扯出一抹安慰的笑容对着骁哥儿,然而心底忍不住开始打鼓。 她错了,她或许不该来这种佛门重地。 该不会世上真有神佛,能看穿她的灵魂吧? 两人率先跟着住持走了进去,后面来上香的人也紧跟在林霓后面,一脸好奇地张望着。 只见住持领着林霓和骁哥儿来到主殿门外,说了一声阿弥陀佛,然后对林霓道:“王妃若是有什么要说的话,可以在佛前诚心诚意地说。” 林霓愣了一下,意识到身后正有无数人看着自己,正是她预想中的最佳时机。 她缓缓抬头,仰头看着高高在上的佛像,躁动焦虑的心缓缓平静下来。 林霓清了清嗓子,双手合十举止额前,扬声道:“佛祖在上,信女林霓今日为镇北王陆晏川而来。王爷自少年起便在边疆征战,一年多前不幸受伤昏迷至今,近日却被梦魇住,睡梦难以安稳。求佛祖将如今国泰民安、四海升平、边疆早已收复的景象托梦给王爷,好叫王爷在梦中放心,放下执念。” 众人听后,心底颇为震撼。 本以为王妃是为了求佛祖让王爷能睡个好觉来的,却不想王妃是为了王爷知道如今已经天下太平,不必再梦魇。 就在此时,骁哥儿忽然张口背诵了一首边关诗。 众人都知道,此诗乃是镇北王刚去驻守边关时,少年凌云壮志所作。 骁哥儿的嗓音仍然稚嫩,却又无比坚定。 众人听得竟是满眼热泪,又忍不住回想起王爷当年意气风发出征时的模样。 “不愧是在边疆生活过两年的孩子,简直颇具王爷当年的风采。” “可惜王爷一腔热血忠心报国,如今却昏迷不醒,人走茶凉。” “唉,别说了,叫人听去,小心掉脑袋。” 住持弯腰,对着林霓再次念了一声阿弥陀佛,沉声道:“王妃心底仁厚,求愿心诚,想必一定会得偿所愿的。” 林霓心底微惊,但面上没有表现出来,跟着鞠了一躬,认真道:“多谢住持。” “老衲昨日曾得佛祖启示,知今日有缘人回来寺中祈福,今日见到王妃,心中便以明了。还请王妃移步偏殿。”住持继续说道。 林霓低头颔首,牵着骁哥儿的手跟着主持走向偏殿,而门口的小和尚们也及时地阻止了试图围观上来的其他人。 走进偏殿后,林霓看向已经先一步坐在桌案后方的住持。 桌案上摆着一个香炉,徐徐香烟升起,住持的脸掩藏在烟雾之后,有些看不真切。 林霓心底一紧,环顾四周一圈,发现空旷的偏殿摆满了蜡烛,看不出摆的是什么造型。 “住持,你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林霓的心脏像是被人凭空捏起来一般,狠狠地吊着。 住持深深地看了林霓一眼,缓缓道:“我见施主面相有异,所以特地来询问,施主的魂魄不稳啊。” 林霓感觉自己这颗心脏仿佛瞬间被捏爆了。 他果然看出来了,都不喊王妃,改成喊施主了。 “什、什么意思?”林霓扯了一个极其难看的笑,“本王妃觉得自己挺好的啊。” “施主身上有魂魄离体之征兆,但似乎魂魄归位后仍然有些躁动,并不稳定。”住持言简意赅道。 林霓愣了一下,这是没有看出来她换了一个人的意思吗? 魂魄离体说的应该是原身,魂魄归位应该是她。 因为这身体真正的灵魂,所以不稳? “那住持您说,这事儿该怎么办呢?”林霓见住持没有恶意,便虚心问道。 住持沉吟一声,从桌案下面摸出来一块香推到林霓面前:“此香乃是安神香,可以安稳魂魄,培本固元,只需要每日睡前点上一个指甲大小的一块即可。” 林霓看着面前那块香砖,这么大一块,可以够她点好几年了吧? “多谢住持。”林霓说着就要伸手去拿。 谁知如此年迈的住持竟然迅速拿了一个功德箱放在林霓面前:“安神香价值百金,佛门讲究缘法,万不可白拿。” 林霓:“……” 上当了,还以为是真有什么本事呢。 闹了半天,竟然是关起门来给她单独推销的。 当她是七老八十爱买保健品的老人吗? “我忽然觉得我这魂魄还挺好的,没有必要买香呢。”林霓露出一个迷之微笑,牵着骁哥儿的手转身就走。 住持愣了一下,急忙道:“施主,施主,别急啊,老衲真不是骗香火钱的,老衲所言句句属实啊。” 林霓不听,还是往外走,住持没有办法只好幽幽道:“施主身上有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气息。” 林霓的脚步顿时停住,咻地一下,眼神凌厉地射向住持的眼。 “你说什么?”林霓的声音冷下来,看起来颇有威严。 住持却淡淡一笑:“看来老衲没有看错,果然如此。施主若是不信,大可以买回去试试,看有没有效果,若是无用,再来找老衲也不迟啊。” 林霓垂眸看向那块香砖,沉思片刻:“百两,银子。” 住持:“……也没有这么砍的吧?” “不要算了。”林霓转头就走。 “施主且慢!”住持再次出声挽留,“就当老衲做个善事吧,银子就银子。” 第115章 太子探望王爷,借机送出关键信物 此事一出,京中百姓无不盛赞王爷的忠君报国之心,在林霓派人有意引导下,流言风向朝着“君臣和睦齐心”而去。 皇上在宫中听闻此事,特意叫人送来赏赐,并叫太子亲自来关切镇北王,感念镇北王对朝廷的付出。 太子来时,身后有一众人跟着,甚至还有言官随时记录太子的言行。 林霓第一次知道太子出行还有这么大的阵仗,微微有些惊讶。 这个太子怎么感觉过得随时生活在监控底下一样?这能过得舒坦吗? “臣妾见过太子殿下。”林霓福身行礼。 太子礼貌地颔首:“王妃无需多礼。” 林霓起身望着身形高大,面容冷峻的太子,太子看起来十分具有男子气概,但是面上却又神情阴郁,似乎有种淡淡的忧伤时刻笼罩着他。 太子转头带着人走向床上躺着的陆晏川,今日太子和随性官员前来,林霓安排松柏松意给陆晏川洗漱打扮了一番,还亲自给陆晏川上了点儿白粉,让他看着更加苍白一些,施展一下苦肉计。 幸好陆晏川此时是真的昏迷状态,不用费劲演戏。 太子坐在床边,拧眉看着一脸苍白的陆晏川,沉默片刻,忽然开口道:“孤与奔野乃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 “幼年时,奔野便被送入宫中为孤做伴读,与孤一起习武读书。孤小时候调皮不爱读书,他便时常替孤挨打,后来孤渐渐长大,懂事,不忍叫奔野受罚,也开始认真读书。” “直到十年前,边疆大乱,十三州异动,奔野说要奔赴前线,讨伐异党,夺回属于大明的领地。” “孤听后感觉血液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一般,孤也要去边疆!这是赵氏的国土,赵氏怎能没有人亲自上战场?” 太子深情十分激动,林霓在一旁看着甚至感觉有些奇怪。 紧接着,太子竟然亲口提起了陆晏川单刀闯入敌人军营救他的事儿。 “那时,孤以为自己这回一定是活不下去了,孤抵死咬牙坚持,坚决不肯泄露我方军机要密,被对方打得不省人事。奔野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他骑马闯入敌方营帐,一把将孤拉上马,高大的骏马扬蹄踏破敌方营帐,我们冲了出来,外面火光冲天,孤不记得究竟发生了什么,只记得那日到处都是鲜血。” “就连奔野自小养大的骏马……也在那场战役中丧生,而这一切都是为了保护孤这个无能的太子。” 周围官员皆沉默地低着头,听着太子的忏悔。 林霓低声道:“王爷从未向臣妾提及他的爱马,在王爷心中,爱马远不及太子重要。” 话音刚落,房内忽然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林霓敏锐地转头看去,只见角落里,白猫正在疯狂地扒拉着自己之前给它做的藤球。 先前团团只玩过一次就把藤球藏了起来,今日不知怎么又找了出来,还玩得如此起劲。 林霓偏头,给了秋雨一个眼神,秋雨立刻悄声倒退过去,将白猫抱走。 太子正沉浸在伤心之处,无暇顾忌这些。 安静的卧房内,一时间只剩言官们奋笔疾书的窸窸窣窣声。 林霓偏头看向门外,秋雨将白猫抱出去正打算再进来,接触到林霓的眼神,脚步一顿。 林霓再次使了一个眼神,并无声地动了动嘴唇。 秋雨顿了一下,转头出去,过了一会儿,牵着一脸茫然的骁哥儿走了进来。 “骁哥儿,快来。”林霓冲骁哥儿招招手。 太子等人闻声看过来,只见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儿正一脸严肃地迈着小短腿走过来。 虽然年纪尚小,但却格外沉稳,不急不躁的,见到这么多生人,也丝毫不觉得害怕。 “儿子见过娘亲。”骁哥儿奶声奶气道。 林霓心知这是秋雨刚才现教的,笑着应和下来,抬手揽住骁哥儿的小身板,向太子介绍道:“太子殿下,这是王府的世子陆劲骁。” 接着低头对骁哥儿道:“这位是你父王的好兄弟,也是当朝太子。” 太子转过头来,眸色深沉地看着骁哥儿,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着,接着猛地被他收进袖口。 “惜别三年,骁哥儿竟长这么大了。”太子伸手摸了摸骁哥儿圆滚滚的脑袋,眼底却仿佛有着浓浓的雾气。 骁哥儿好奇地仰头看着太子,他并不记得太子此人,却觉得这人分外眼熟与亲近,下意识开口道:“太子伯伯好。” 太子蓦地无奈笑出声,从自己腰间随手解下一块金镶玉的玉佩递给骁哥儿:“今日未曾想到会见到小世子,孤没带见面礼,这个小玩意儿就送你玩吧。” 骁哥儿伸手接过那枚沉甸甸的玉佩,好奇地看着上面攀龙似得金色纹路,一时有些着迷。 林霓推了推骁哥儿的肩膀:“还不快谢过太子伯伯。” 骁哥儿扬起头,冲太子露出一抹腼腆的笑:“多谢太子伯伯。” 太子眼神颇具深意地看了骁哥儿一眼,没有说话,而一旁的随行言官却迅速记录下:太子随手解下一枚腰间玉佩送给镇北王世子把玩。 林霓垂眸看向骁哥儿手中的玉佩,没有泄露任何情绪。 然而,天知道,此刻她的内心正经历着什么狂风暴雨。 要知道,这可不是一枚简单的玉佩。 这是可以号令天下最大的情报网组织的秘钥,也是后期陆晏川等人起兵造反、谋事成功的关键。 没想到,太子竟然就在众目睽睽之下,给了自己的亲儿子! 太子走后,林霓急忙对骁哥儿道:“一定要将玉佩放好,千万不能丢!” 骁哥儿懵懵地点头:“知道了。” 两人走出门,恰好看见沉沉睡去的白猫,林霓嘀咕道:“今日团团怎么如此奇怪?” 房内,陆晏川缓缓醒来,忽地一阵浑身酸软。 近日不知为何,他似乎隐隐有些无法控制猫身了,白猫身上显露出来的猫咪天性似乎越来越多了。 第116章 林霓被纨绔子弟调戏 陆晏川抬手摇铃,将松柏叫进来,低声嘱咐一番接下来要做的事。 林霓为了自己又是画画本又是徒步攀登台阶上万佛寺祈福,又要顶着压力面对太子,已经够辛苦了,后面的收尾工作自然该有自己来。 她思考的不够全面的地方,自己这个做夫君的来弥补。 松柏走前,陆晏川让他将自己推到书房,继续钻研打制暗器手镯,为了保证轻巧便携性,他打算趁每次清醒时亲自做手镯。 林霓送走太子后,回来遇见松柏,得知王爷已经醒来,立刻转头往书房来。 林霓进来的突然,陆晏川都还没来得及将东西藏起来,直接就让林霓看了个正着。 林霓看着陆晏川满手脏污和金粉的模样,愣了一下:“王爷这是在做手工?” “来得正好,量一下你的手腕圈口,上次那对手镯似乎大了许多。”陆晏川一边说着,一边侧身在一旁的洗手盆中洗了洗手,用帕子擦干净。 林霓走过来,好奇道:“怎么量?” “手。”陆晏川伸开自己的手,示意林霓把手伸过来。 林霓迟疑着伸出手,陆晏川抬手撩开她的袖子,伸出右手拇指与食指,虚虚圈住林霓的手腕。 两种深浅肤色的对比略有些明显,陆晏川的手掌很大,拇指与食指圈住林霓的手腕相接后,中间还能留下不少缝隙。 林霓的手腕被他衬得又细又白,松手时,陆晏川的手指不经意地擦过林霓的手腕,滑嫩的触感让他愣了一下。 林霓抽回手,不自在地攥住被陆晏川摸过的地方,说道:“好了,你看着弄就行了。” 陆晏川轻咳一声:“近日京城或许会有异动,你还是少出门为妙。” 林霓胡乱点头应下:“好,我出去也没别的事儿,也就是看看铺子。” “本王多派几人保护你。”陆晏川说道。 林霓拧眉:“不用了,那么多人跟着,不自在。” 陆晏川轻叹一声:“本王会不放心。” 林霓惊讶地看向陆晏川的眼,只见陆晏川的情绪低沉下来,低声道:“若是本王能像个正常男人那样,能站在你身边保护你,保护蓁蓁……” “王爷,你忘了,我也有自己自保的能力。”林霓认真道,“一般男人打不过我的,若是真遇上故意冲我来的,那再多人保护也白搭。” 陆晏川只好退一步,说道:“至少让林不南跟着。” 林霓这回点头应下:“回头要给林不南发好几份月薪,做武师傅的一份,做暗卫的一份,还又帮我调查事情,又帮忙保护骁哥儿。” “他的月薪,本王来出。”陆晏川无奈道。 林霓顿时喜笑颜开:“那就多谢王爷啦。” - 自从陆晏川说京城近期会有异动后,林霓就歇了出门的心思,并叫人盯着外面,看看到底有什么事要发生。 然而,一连过去几日,都没有什么事发生,林霓甚至开始怀疑陆晏川是不是骗自己的。 就在林霓百无聊赖的时候,春桃走过来说道:“王妃,甜品铺子的涟漪说又研究出来了新花样,请您过去瞧瞧。” 林霓早就闷不住了,立刻起身道:“走走走,这就走。” 栖梧院的下人急忙准备了马车,将林霓舒舒服服地送进车厢里。 顾忌着林霓如今怀有身孕,经受不住剧烈颠簸,马车走得很慢。 林霓和骁哥儿坐在车厢里晃晃悠悠的,正说着话,马车忽然停了。 外面坐着的秋雨转头冲车厢里说道:“王妃,今日有集市,两边都是摊子,马车过不去,但还有一段路就到了。” “那我们下去逛逛,溜达过去吧。”林霓撩开帘子说道。 马车后方,林不南迅速飞身下马,把缰绳甩给身后的护卫,亲自紧跟在林霓身后朝前方走去。 为了不引人瞩目,林不南等人分散在林霓和骁哥儿四周,呈前后左右包围的方式,秋雨和冬凌两个丫鬟跟在两人身后。 林霓看时间不急,便拉着骁哥儿一边闲逛一边往前走,四处看看,看到喜欢的就买下来。 “买串糖葫芦吃吧?” “这个酥饼怎么卖的?” “好漂亮的老虎帽子,给骁哥儿买一个深秋冷了戴可好?”林霓拿下帽子,一边给骁哥儿试戴一边说道。 “给妹妹也买一个。”骁哥儿抓起一个粉帽子说道。 “妹妹还没出生呢,戴不了。”林霓笑笑。 骁哥儿坚持要买,并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来一两碎银:“妹妹喜欢。” 妹妹都还没成型呢,她能喜欢什么? 这样想着,林霓却没打击孩子的积极性。 “行,看来我们骁哥儿和妹妹互通心意呢。”林霓摸摸骁哥儿的脑袋。 接着一路往下走,骁哥儿又兴致勃勃地给还没出生的妹妹买了一个绒花,一个拨浪鼓,一串贝壳项链。 “骁哥儿,不如还是给自己买些喜欢的吧?”林霓哭笑不得。 “要给妹妹买哦。”骁哥儿把找零的钱塞回小口袋里,小手拍拍荷包,奶声奶气道,“不买了,留着等妹妹自己来花。” 林霓默默伸手点了一个赞。 “那我们赶紧去甜品铺子吧。”林霓牵起骁哥儿的小手。 两人正要转身,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吊儿郎当的声音。 “哟,这位是哪家的娘子啊?竟生的如此貌若天仙。” 下一瞬,林霓下意识转头,挥手,借力打力,“啪”地一掌扇在对方的脸上。 扇完以后,才发现对面是个穿着锦衣戴着玉冠拿着折扇的纨绔子弟。 “大胆!竟敢调戏王妃!”秋雨和冬凌瞬间护在林霓面前,四周的护卫也快步凑上前,隐隐有包围之势。 “王妃?哪家的王妃?本公子怎么不认识?”对方捂着脸咬牙切齿道,“你知道我是谁吗?就敢打我!” 林霓冷笑一声:“本王妃还没那么多项功夫,连条管不住自己手的疯狗都要认识。林不南,把人丢远点儿。” “得令。”一道潇洒的声音低低响起,下一秒,人群中飞出一蒙面人,抓起那纨绔就飞了出去。 第117章 林不南给林霓擦嘴角,被沈婉容看见 “你给我等着!” 伴随着纨绔的惨叫声,人影也迅速在人群中消失。 “这是哪家的夫人?好大的气派啊。” “你没听见,这可是镇北王妃,前面甜品铺子和福满楼的东家。” “原来如此啊,看来王妃不光要有身份地位,还得有钱才行啊。” 在众人的讨论声中,林不南一个人回来了,并紧跟在林霓身后,寸步不离地护着她进了甜品铺子。 林霓没想到,涟漪竟然利用林氏船队送来的那些货物,自己研发出来了自制泡芙。 “天呐,我都多久没吃泡芙了。”林霓差点儿激动落泪,拿起一个小泡芙直接塞进嘴巴里,然后顿住。 “唔,好像有些太湿软了呢。”林霓眨巴着眼睛说道。 涟漪赶紧道:“是这个道理,王妃你看看该怎么改呢?” “你的温度和时间分别是多少啊?”林霓跟着涟漪往后院的面包窑走去。 骁哥儿瞅了瞅林霓和涟漪的背影,自己爬上凳子,伸手拿了一个泡芙放进嘴巴里:“世世觉得好吃的呀。” 林不南单手抱刀靠在一旁的柜子上,拿起第三个泡芙一口塞进嘴里:“也就那样吧。” 说着,又拿起一个。 骁哥儿:“……” “狮虎,不好吃,就不吃。”骁哥儿高高地举起小手,一把抢过来放在回托盘里。 林不南见鬼似的盯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心,喃喃道:“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能从我手中抢走东西。” 骁哥儿歪歪头:“嗯?” 林不南倒吸一口气:“成日在这儿窝着,武功都要废了!连个黄毛小儿都能抢我的吃食了!” 骁哥儿急忙重新抓起那个泡芙塞回林不南手里:“吃!都给你吃!” 林不南更伤心了,自己竟然被一个小孩儿安慰了。 等林霓和涟漪从后院回来想拿着前一锅和后一锅做对比时,却发现前一锅已经只剩一个了。 林霓双目瞪着骁哥儿手中那仅剩的最后一个,看着骁哥儿缓缓张开的小嘴巴,急声道:“先别吃!” 骁哥儿呆呆地停在原地,然后把小手伸向林霓的方向:“娘亲吃。” 林霓松了一口气,走过去接过泡芙:“还好,还剩一个。” 说罢,看了一眼林不南嘴巴上沾得沫沫,无语道:“一口气吃这么多,也不怕闹肚子。” 骁哥儿心虚地捂住小肚子,不说话。 林不南轻咳一声,转头看向铺子外面。 然而也就是这一下,林不南的视线对上了一双掩藏在马车窗帘后方的眼。 “沈婉容?”林不南谨慎地低声提醒道。 林霓转身望去:“哪儿?” “街上,马车里,正打量着铺子里呢。”林不南不动声色地起身,挡在林霓身前。 林霓没当回事:“许是又觉得我要红杏出墙,盯着我出错呢,不用管她,还不长记性。” “既然如此不长记性,那就该让她彻底长长记性。”林不南沉下脸,冷道。 林霓惊讶抬头:“什么意思?” 林不南低声道:“别动。” 林霓下意识顿住,只见林不南转身面对着林霓,从怀中掏出来一个手帕,然后缓缓抬手,隔着帕子擦了擦林霓的嘴角。 林霓顿时瞪大了眼,保持着身体不动,嘴唇不动,喉部发声的状态:“林不南,你想死啊?” “别动……”林不南微微侧身,让沈婉容能看清两人的动作,“鱼咬勾了。” 沈婉容瞪大眼睛看着两人明目张胆地亲密的一幕,因为身体过度兴奋而忍不住攥紧面前的窗框。 “这次是真的!我亲眼瞧见的!他给她擦嘴了!” 落棠院,沈婉容激动地围着陆墨堂打转,兴奋地分享着自己见到的事实。 “你别再惹事了!”陆墨堂怒吼道,“前阵子大着肚子去跪祠堂,还不嫌丢人现眼吗?” 沈婉容被陆墨堂吼得眼前一黑,也跟着生气道:“你为什么总是不相信我?我亲眼所见,是真的!我没有骗人!” “谁家护卫会给王妃擦嘴角啊?这合适吗?” “合不合适,不由你说了算!”陆墨堂冷下脸,沉声道,“大哥相信王妃,大哥愿意听王妃的,你先前已经惹恼了大哥好几次,这次再惹出事,我可不敢保证你会是什么下场!” 沈婉容冷哼一声,捧着自己高高的肚子,仿佛是捧着免死金牌一般,高熬道:“我会是什么下场?最差也不过是再落上一个妯娌不和的名声,继续去祠堂罚跪罢了,我可是怀着你们陆家的种呢。” “陆家本就子嗣不丰,王爷自己也没法生,谁也不知道世子是谁的种,林霓肚子里更是一个野种。只有我肚子里的,是实打实的陆家的孩子!”沈婉容下巴高高扬起,颇为骄傲。 陆墨堂冷嗤一声,讥讽道:“你若是把这胎给作没了,我们就和离吧!” 沈婉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二爷?你竟然对我说出这么重的话?我们五年多的夫妻情分,你就这么不当回事儿吗?你变了!你以前从来不是这样的!” 陆墨堂一脸烦躁:“你爱怎么想怎么想,随你。变了的人也从来不是我,而是你!” 沈婉容跌坐在圈椅上,神情低落,忍不住自嘲苦笑:“原来我一直嘲讽林霓无人撑腰无人疼爱,如今看来,王爷虽然昏迷不醒,但至少永远站在她那边。反倒是我,表面看似有人疼爱撑腰,实则孤立无援,无人肯信我。” 陆墨堂根本不想听她继续发这么无所谓的牢骚,转头离开去了书房。 他在书房待的时间越来越久,甚至已经不想再回她的卧房。 沈婉容冷笑一声,抬起头,恶狠狠道:“这一次,我一定会证明我是对的。” “一个守活寡的女人就该过得惨兮兮的,被人可怜被人鄙夷,她凭什么过得那么风光!” 而此时,沈婉容还不知道,在她预备着要给别人带来一场毁天灭地般的暴风雨时,属于她的灾难也在悄无声息地到来。 第118章 二爷被罢官,沈婉容上门指责林霓不守妇道 几乎所有人都没有将去甜品铺子的路上遇到的那个纨绔子弟当回事,也没有人将之放在心上。 然而没过三日,陆墨堂忽然在朝堂之上被人指摘贪污受贿,买卖官职,接着就被停职归家。 一切来得太过突然,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陆墨堂失魂落魄地走回王府,本以为自己很快就能平步青云,成就自己的一番事业,再也不必做镇北王的弟弟。 却不想,天有不测风云,他的事业还未开始起步,就从云端跌落了下来。 沈婉容听到声音从房中出来,奇怪地看着陆墨堂:“二爷?怎么这个时间回来了?” 陆墨堂勾唇,蓦地冷笑一声,然后在沈婉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表情中,一抹幽魂似的飘向书房。 陆墨堂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双眼望着房顶的横梁,放空大脑,什么都不想做,只想安静地躺着。 然而即使如此简单的愿望,沈婉容也不让他如愿。 院子里开始传来沈婉容数落下人的声音,陆墨堂不想动弹,只能被迫听着。 不过是下人走路脚滑,洗手盆洒出来一些水,打湿了地面,她便大加责骂。 下人哀声求饶,沈婉容发了好一通牢骚后才将人赶走。 陆墨堂不自觉地吁一口气,世界终于再次安静下来。 然而没过一会儿,外面再次传来沈婉容喋喋不休的抱怨。 “这庄子上的进项怎么如此难看?钱是不是被管事的私贪了?王府每月给着这么多的月俸,还不知足吗?” “贪心不足蛇吞象的贱玩意儿!他知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竟敢私吞王府财产!” 每一句恶毒的话语都像是一道道沾了盐水的鞭子一般,狠狠地抽在陆墨堂的皮肉上。 “哐”地一声—— 书房的门被人从内用力拉开。 陆墨堂一脸阴翳地站在门口的阴影里,暮气沉沉地盯着沈婉容,声音阴冷得似是刚从冬日的冰水里拎出来一般。 “对,我不是什么东西。我贪了我不该贪的,我也是个贱人!” 沈婉容吓了一大跳,害怕地攥住翠芝的手腕,嘴唇颤抖着问:“二、二爷,你这是怎么了?没人说你啊!” “你!就是你!聒噪的妇人!你就不能消停一会儿?” 说完,陆墨堂又哐当一声把门关上,重新回到书房躺着。 沈婉容自从嫁入王府还没受过夫君这么大的委屈,当即捂住胸口,哭喊道:“二爷在官场不如意,为何要回家把气撒在我一个妇人身上?我这日子怎么过得这么苦哇!” 陆墨堂平躺在书房里,像一具死尸一般,但是那些沈婉容的声音就是指甲盖不停划破木板一般,抓挠着人的神经。 最终陆墨堂烦不胜烦,从床上翻身而起,穿上衣服走出书房。 沈婉容抬头看到陆墨堂一脸肃容,下意识止住虚假的哭声。 然而陆墨堂一个眼神都没给她,径直走去前院。 陆墨堂身边的小厮紧跟着跟上去,从头到尾,一句都没作声。 沈婉容忽地感觉仿佛有什么东西从自己身体里抽离出去,她下意识伸手朝向陆墨堂离去的方向,却连路过的风都没抓住。 “二爷——”沈婉容惊慌地喊道。 陆墨堂脚步丝毫未停,来到前院,沉默地收拾包袱,也没让小厮插手,只让人在外面守门,收拾好后便带着人离开了。 沈婉容听到下人来报,二爷背上包袱出了门,顿时傻了眼。 “二爷这是干什么去?” 翠芝惊慌道:“二爷该不会离家出走了吧?” “二爷他家在这儿,他还能去哪儿啊?”沈婉容着急地跺脚。 然而此时再着急也无济于事了,人已经彻底走远。 - 消息传到栖梧院来,林霓转头问身边的陆晏川:“是你搞黄了陆墨堂的事儿?” 陆晏川奇怪地转头看向林霓:“不是你弄得吗?” 林霓一脸奇怪:“和我有什么关系?” 陆晏川:“……” 深吸一口气,陆晏川耐心道:“那日你叫林不南扔出去的纨绔,是兵部尚书之子范幼嶙。” 林霓微微张大嘴巴:“啊——” 紧接着,陆晏川又道:“兵部尚书本就与本王不合,自然要借此机会落井下石,陆墨堂只是一个开端,也是提醒。” 林霓:“……” 这倒霉孩子。 林霓一直派人盯着落棠院那边,得知陆墨堂离开后,林霓心中便明白了。 “肯定是去青雨巷那边了。” 林不南懒洋洋的声音在头顶传来:“要不要我去看看?” “不必。”陆晏川声音冷淡道,“我已叫人负责此事。” 林不南哼笑一声:“不信我呢?” 林霓顿时有些尴尬,还不等开口,便听陆晏川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本王只是希望林师傅能帮忙照看好王妃的安全,莫要分心,受了敌人的调虎离山之计。” 林不南瞬间卡壳,心虚地摸摸鼻尖,在当护卫这件事上他确实干的不是很好。 就在三人说话的时候,外面却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什么事儿?”林霓扬声问道。 “王妃,好像是二夫人带着族老们过来了。”秋雨急匆匆地从前院跑过来。 “族老们?”林霓奇怪道,“这些人平日从来不来王府,怎么这时候来了?” “应该是二夫人将人叫来的,正气势汹汹地朝这边走过来呢。”秋雨担忧地看着林霓的肚子,“王妃,要不要回避一下啊?” 谁知道二夫人这次来,又要整什么幺蛾子呢? 林霓沉下脸说道:“不必,我去会会她。” 下一刻,林不南从树顶翩然落下,寸步不离地跟在林霓身后三步远的距离。 松柏也及时推着陆晏川的轮椅跟上去。 于是,两拨人在栖梧院的前院门口相遇了。 沈婉容见到林霓的一瞬间,便高高地扬起一抹胜券在握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林霓被浸猪笼的下场。 林霓冷笑一声:“哟,二弟妹这是来做什么?” 沈婉容抬着下巴,高傲道:“当然是来给王爷撑腰的。林霓啊林霓,万万想不到,表面看似如此清高的你,背地里竟然干出如此不守妇道的龌龊事,真是给王爷丢脸!” 第119章 沈婉容去林不南房中搜查手帕 林霓被沈婉容这突如其来的一下骂得一头雾水,直接越过她看向后方的族老们。 “各位组老今日前来,究竟是何意?” 三叔公深叹一口气,看向沈婉容:“老二媳妇儿你说吧。” 沈婉容冷笑一声,抬手指着林霓身后的林不南,大声道:“就在前几日,我上街时,曾亲眼瞧见林不南用帕子给林霓擦嘴角!若我有半分假话,那便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林霓倒吸一口气:“嚯,这种话你都敢说得出口。老天爷,求你劈得时候选个周围没人的地方,可别连累了其他人。” 此话一出,沈婉容顿时气急:“你!你别装模作样了,你敢发誓你没有红杏出墙吗?你敢说你肚子里确实是王爷的孩子吗?” “自然。”林霓哄孩子一般,配合地抬起手,学着沈婉容的样子,坦然道,“我,林霓,腹中怀的是王爷的骨肉,我与林不南毫无任何不恰当的私情,否则便叫我永世不得超生。” 林霓发誓得十分轻松,毫无心理负担的模样,让沈婉容顿时心底一紧,神色有些心虚起来。 “怎么?二弟妹还有什么不满吗?”林霓挑眉问道,“我怎么瞧着你很害怕我用于发誓的样子呢?” 沈婉容顿时心慌起来,林霓为何如此坦然,她真的不害怕吗? 还是她真的不用心虚? 不、不可能的,她可是亲眼瞧见的那一幕! 陆晏川看着沈婉容心虚的模样,冷笑道:“看来二弟妹还是没有记住本王的话,就连叔公们也陪着她玩闹。” 三叔公立刻道:“她非要信誓旦旦地叫我们来,我们也没办法啊。” 沈婉容着急道:“不是的,我真的亲眼瞧见了!我没有撒谎!” “我记得我提醒过你,不要再继续盯着王妃如何行事。”陆晏川的声音低冷得可怕。 沈婉容差点儿吓得腿软跌倒,忽地又脑子灵光一闪道:“那日兵部尚书之子当街骚扰林霓,林不南气不过将人拎走,在场所有百姓可都看着呢。王爷,若是不信,大可以派人上街去问问。” “本王只信王妃的话。”陆晏川连个眼神都不想再给沈婉容这个疯子,干脆转头对三叔公道,“烦请三叔公将人带回,本王不希望再看到有人冤枉王妃。” 沈婉容见陆晏川还是执迷不悟,自甘堕落,立刻尖叫道:“我没有撒谎!你若是不信,那我便给你找出证据!” “你能有什么证据?”林霓奇怪道,“难不成你还能凭空捏造出不存在的东西?” 沈婉容又高傲起来,看着林不南道:“证据就在他那里!” 林霓狐疑地转头对上林不南的眼神,忽地想起来前几日林不南说的话。 既然如此不长记性,那就该让她彻底长长记性。 所以,难道沈婉容的自信是林不南给的? 下一瞬,林不南的表情微微一变,似乎有些心虚的样子。 沈婉容果然更加激动了,似乎已经确信林不南就是有问题。 没关系,就算是林不南单方面对林霓心怀不轨,她也能说成两人情投意合! “还请王爷等人随我去林不南的房间好好瞧瞧证据!” 说完,沈婉容就要抬腿踏进栖梧院。 “慢着!”老夫人苍老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沈婉容的脚步一顿,转头就见老夫人对她一脸怒容,斥责道:“还不滚回落棠院去老实待着,莫要来此处发疯,简直丢尽了陆家的脸面!” 沈婉容顿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母亲,你怎么能不信我呢?” “我为何要信你?”老夫人气急道,“你瞧瞧你最近惹出多少事儿来!还不消停!你难道是想害死墨堂的孩子吗?!” 沈婉容不服气道:“我说了,我是亲眼所见,我绝对没有撒谎!无论有什么后果,我肚子承担!” 说完,沈婉容率先带着自己的丫鬟走进栖梧院,朝着林不南的房间走去。 三叔公看沈婉容一副自信的模样,只好求助似得看向轮椅上的陆晏川。 毕竟,一家之主还是眼前这位。 陆晏川早已发现林霓和林不南的“眉来眼去”,略一沉思,便点头让其他人都跟了进去。 他倒要瞧瞧,这两人究竟要做什么。 沈婉容带人急匆匆地走到林不南的房间门口,作为一个矜持高贵的名门贵妇,她是绝对不会亲自走进一个男人的房间的。 “进去搜!” 林不南立刻飞身过来,手中的刀横挡在门口:“二夫人,无缘无故的,不能这么搜人吧?毕竟本大侠也不是你的下人仆从。” 沈婉容脸色微变,她确实无权插手栖梧院的事儿。 于是,她转头求助似的看向三叔公:“三叔公,你来评评理,林不南不敢让我们进去搜,是不是就证明他心虚,里面确实有见不得人的东西?” 还不等三叔公说话,林不南便哼笑一声,说道:“我这里面有没有见不得人的东西不知道,但是你这些丫鬟小厮的身上有没有什么要栽赃陷害的东西,那可难说。” 林不南只是随口一说,谁知沈婉容却真的脸色微变,明显有些心虚。 周围人也都是人精,迅速察觉到沈婉容微妙的变化,顿时极为火大。 “唉!这都闹得什么事儿啊!”三叔公用力一挥手,冲老夫人道,“快管好你这媳妇儿吧!” 谁知,沈婉容竟然还不死心,一咬牙一跺脚,说道:“是!我是因为担心他藏得太深,找不出来证据,所以事先让丫鬟们准备了一个帕子。我让她扔出来行了吧!” 沈婉容看向翠芝,翠芝犹犹豫豫地从袖口拿出来一个帕子。 秋雨立刻上前抢过来,展开一看:“这也不是我们王妃的帕子啊,你就算拿了这个,也冤枉不到我们王妃头上。” 陆晏川冷笑一声:“愚蠢。” 沈婉容顿时觉得十分难堪,然而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已经由不得她了。 “东西已经拿出来了,进去搜!” 第120章 找到手帕,沈婉容发现二爷出轨 这次,林不南没有拦着,反而将门窗全部打开,让所有人都能看着,监督进入搜查的丫鬟小厮。 “二夫人,他如此坦荡,该不会……”翠芝最后没有进去,担忧地扶着沈婉容低声问,“会不会早有防备?” “我们来得突然,他能有什么防备?”沈婉容冷笑道,“无非是觉得自己藏得隐蔽,所以肆无忌惮罢了。” 说完,沈婉容便扬声道:“搜,给我仔仔细细地里里外外地搜!” 然而,林不南的私人物品很少,房间本就不大,一目了然的房间里,什么异常都没发现。 小厮们甚至把他的被褥全部拆了一个遍,还是一无所获。 随着时间不停向前推进,沈婉容有些焦灼起来,甚至隐隐开始有些恐慌和心虚。 如果这次真的找不出证据,不光王爷不会放过她,族老们也不会再相信她,也会惹恼了老夫人和二爷,以后她的日子将会肉眼可见的艰难。 沈婉容惊慌地转头看向林霓,却见林霓正俯身在陆晏川的肩膀旁边低声说话,两人亲密无间的样子仿佛容不得第三个人插入。 这一幕看着,极为刺眼。 一年前,林霓坐在她的对面,一个人挺直了腰背,不肯服输地看着她与二爷亲热。 如今却换了一副场景,变成了她一个人站在这里,艳羡地看着她与王爷亲热。 沈婉容转开头,不想继续再看。 “如果没什么事儿,就不要耽误大家的时间了。”三叔公摆摆手说道。 四叔公紧跟着说道:“就是啊,耽误这么多功夫,光让大家来给奔野添麻烦来了。” 老夫人听得脸上烧得慌,气得恨不得给沈婉容一巴掌。 当年她嫁给镇国公做续弦时,就不得众人喜欢,珠玉在前,陆晏川的娘是大家闺秀,她却出身一般,人人都瞧不上她。 她最怕别人将她与已逝的国公夫人作比较,怕自己比不过,怕自己儿子比不过,如今又怕自己的儿媳比不过。 她战战兢兢地坐在这位置上,一坐二十多年,从一开始希望自己能壮大国公府到如今只希望能在王府安享晚年,不甘之心一点点被磋磨,岁月早已磨平了她的棱角。 “不,不能走……”沈婉容死死地抓住翠芝的手腕。 走了,她就一败涂地了。 她不能赌输。 沈婉容恶狠狠地瞪着林不南:“我曾亲眼瞧见你拿帕子给林霓擦嘴,如此重要的信物,你肯定不会随意丢掉的!你到底藏哪儿了,你说啊!” 林不南好笑地看着沈婉容:“二夫人,莫不是疯了吧?我怎会对王妃做出那等出格的事情呢?” 就算真做了,也不会承认啊。 竟然还想找即将被陷害的本人要证据。 “不要继续无理取闹了!”老夫人沉声道。 沈婉容不停,死死地瞪着林不南:“还有一处地方没有搜!” 林霓微微拧眉:“大家都在这儿陪你折腾许久了,你究竟要如何?” 担心林霓累着,陆晏川几次叫她回去休息,她都没答应,她必须亲自看看沈婉容到底要整什么幺蛾子,而林不南又要怎么反击。 “林不南身上还没搜!”沈婉容抬手指着林不南道。 林不南冷笑一声:“行,烦请二夫人随我进房,我脱光了给你亲自搜,如何?” 沈婉容立刻变了脸,脸色瞬间爆红:“你、登徒子!无耻之徒!” “我怎么又不对了呢?二夫人急于给我定下莫须有的罪名,不就是看上我了,想给我施压吗?”林不南说着就要脱去外衫,“二夫人放心,我这身子可比你那弱不禁风的夫君结实有力呢。” “啊——你要干什么?你要毁了我的清白吗?”沈婉容抬手捂住眼睛就要往后躲。 “难道不是二夫人想要毁了我的清白吗?”林不南不解地问,“二夫人非说我一个大小伙子和王妃有染,传出去,我还怎么娶媳妇儿啊?” 说着,林不南又要上前,三叔公即使再看不上沈婉容,也只能出面维护。 “够了,别再闹了!此事到此为止!”三叔公明显带上了怒意,“不要再将大家耍的团团转了!” 沈婉容顿时眼前一黑,只觉得十分绝望,靠在翠芝身上喃喃道:“不,我亲眼所见,那帕子一定还在,一定是被他藏起来了。” 就在这时,沈婉容忽然注意到林不南的眼神有些奇怪。 他在克制自己的眼神不要往窗台下方瞟去! 沈婉容立刻深情激动地抬手指着窗台下方:“那儿!就在那儿!快去挖!” 几个小厮立刻扑上去,恨不得徒手挖开。 而其中一个机灵的小厮则是在窗台附近的墙上拍拍打打,不知道碰到了哪里,一旁的斗柜上突然弹出来一个方盒。 与此同时,林不南立刻脸色大变,就要过去抢。 林霓也忍不住抬头看去。 沈婉容兴奋地恨不得跳起来:“找到了,找到了!我就说我没看错吧!快拿来给我瞧瞧。” 小厮已经先林不南一步将手帕抓在手中,顾不上细看上面的图案就冲向沈婉容。 剩下几个小厮抱住林不南的腰,不让他动弹,林不南着急地冲林霓喊:“王妃,你快想想办法啊,怎么办啊王妃!” 林霓的嘴角抽了抽,演得有点儿过了吧。 沈婉容听到林不南的话,神情更加激动,将手中的帕子高高举起,得意道:“现在怕了吧?王爷你看,我就说他俩有奸情,你现在总该相信我了吧?” 陆晏川抬头看向林霓,挑眉道:“谁知道这帕子究竟是不是你那小厮偷藏进去又刻意拿出来,栽赃给王妃的呢?” 沈婉容恨铁不成钢地看着陆晏川:“没想到王爷竟然还是一个痴情种,都到这地步了,还是不肯怀疑她。” “好,我现在就让你们这些人看清楚这对奸夫淫妇的嘴脸!” 说着,沈婉容展开手帕,高高举起让众人看上面的绣花。 因为太过自信,她自己甚至都没仔细看一眼,而是说道:“看看这到底是不是林霓的帕子!” 然而离她最近的翠芝却忽地变了脸色,脸颊惨白地瞪着帕子,颤声道:“砚书,柔儿?” 第121章 沈婉容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气到早产 沈婉容不满地看向翠芝:“你叫二爷叫这么亲密作何?” 翠芝抬起眼睛,震颤的瞳孔对上沈婉容想要杀人的目光,颤抖着手指指着沈婉容手中的手帕道:“上面绣着二爷的表字。” 沈婉容的脑袋轰地一声,不详的预感瞬间袭上心头。 即使是再愚钝的人,也会有在某一时刻突然灵光一闪,变得聪明又敏锐起来。 突然间,沈婉容孕傻的脑筋就像是开了窍门一样,闪过无数画面。 陆墨堂下值后越来越爱躲进书房里。 陆墨堂对她愈发不耐烦起来,时常看着她的眼神充满了不满,像是在将她与另一个人作对比。 陆墨堂被罢官后对她的烦气和离家出走的背影。 沈婉容的呼吸忽然急促起来,巨大的恐慌降临,像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将她笼罩其中。 怎么会呢? 二爷已经是京中难得的好男人了。 二爷没有通房没有妾室,从不去青楼。 二爷性情温和,鲜少生气发怒。 难道这些全部都是假的吗? 沈婉容甚至不敢放下手中高举的手帕,睁开眼看一看。 然而已经有人抢先一步抢过手帕,老夫人不可置信地看着手中的手帕。 “这到底是谁在陷害我的砚书啊!”老夫人颤声道。 砚书刚被罢官,可不能再传出别的丑闻了。 林霓和林不南皆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抱臂不说话。 陆晏川则是悄悄观察着林霓的微表情,难得发现林霓竟然还是个喜欢看热闹的人。 不过,眼前的这一幕确实有趣。 “这上面的柔儿是谁?这帕子怎么会在你这里?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沈婉容抬头恶狠狠地盯着林不南,失声质问道。 林不南无辜地耸耸肩:“我怎么知道啊?这是我前几日上街时捡到的帕子,我就是看这帕子值钱,所以才收着,寻思回头找个地儿卖了。谁知道让你抢去咯?” 沈婉容气得想大声尖叫,想把周围的一切全部打砸了。 陆墨堂凭什么对不起她?!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自从嫁入王府这五年来,她每日被婆母磋磨,还要相夫教子,要扮演好自己好妻子好母亲的角色,还要因为处处比不上妯娌而难堪。 到头来,却换来这么一个结局。 她真的好不甘心啊! “我不信,我不信二爷会背叛我。”沈婉容绝望地摇着头,“肯定是这个叫柔儿的贱女人勾引得二爷!” 此时,老夫人已经对沈婉容这幅样子看厌了,沈婉容越是对自己疯癫,越显得陆墨堂好像做错了事一般。 老夫人皱眉说道:“瞧你大惊小怪的,男人有个三妻四妾很正常,说不定是墨堂心仪之人,叫他抬进门做个姨娘就是了。” 说完,老夫人便转头对身边跟着的陶嬷嬷说道:“派人去找找二爷,问清楚,要不要把人给带回来?” 沈婉容震惊地看着老夫人,万万想不到,老夫人对此事的态度竟然是支持陆墨堂,让那个还没见过的贱女人进门。 林不南还不忘火上浇油道:“说的也没错啦,丢帕子的女子可是肚子比你还大呢,老夫人肯定不希望看到自己的孙子流落在外吧?” 老夫人震惊地看着林不南:“什么?外面的女人都怀了他的骨肉了,为什么还不快把人给带回家!他这是要做什么啊?!” 沈婉容被这个消息砸懵了,什么叫比自己的肚子还要大? 如果说刚才是生气,不甘心,现在已经到了动怒的地步。 忽地,一口气提不上来,沈婉容捧住肚子,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冷汗。 “翠芝,我的肚子,好痛啊。” 翠芝惊慌失措地扶着沈婉容的胳膊低头看去,立刻惊呼出声:“血,二夫人的腿上有血——” 林霓脸色微变,她先前没有将这个帕子公之于众就是担心会出事,谁知道沈婉容非要来找帕子,最终还是害了她自己。 “想必是动了胎气,快去请稳婆。”林霓转头对沈婉容身后的另一个丫鬟粉枝道。 粉枝向来胆子小,不如翠芝得宠,跟在沈婉容身边只能充个人头。 此时一听,粉枝立刻为难道:“可是……二夫人这才七个月,先前没有备下稳婆,现如今去哪儿找啊?” “去找给大郎接生的!多去几个小厮,去邻居家打听打听,把能找的都带来!”林霓无语道。 沈婉容这都是怎么教得下面人啊? 陆晏川见林霓着急,担心她急坏身子,悄悄伸手抓住林霓的掌心:“别急,平复一下情绪。” “没事儿,不用担心。”林霓下意识反手拍拍陆晏川的手背,“我就是被他们蠢到了。” 陆晏川:“……” “还不快把你们主子抬去落棠院。”陆晏川转头看向那些手足无措的下人们,沉声道。 虽然最好的办法是就近在栖梧院躺下接生,但陆晏川早就烦的够呛,自然不可能让沈婉容的血染脏自己的院子。 更何况,他现在觉得沈婉容这人很不吉利,更是不想让林霓跟着染上厄运。 老夫人也没想到沈婉容竟然被自己一气就动了胎气,顿时有些后悔自责,此时也有些六神无主。 见下人们七手八脚地抬着沈婉容,以一种非常不体面的方式将人抬走,老夫人都快吓哭了。 她下意识在后面追了几步才迟钝地想起来什么,转头冲身后的丫鬟吼道:“还不快去把二爷找回来!” 沈婉容一脸绝望地被人抬走,听到婆母派人去找二爷的声音,忽地狂笑出声。 没想到,她向来最得意的,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可以比得过林霓的夫妻恩爱,竟然也是水中倒影般,并没有她以为的那么牢靠。 反倒是林霓手中能看得见摸得着的金银,更显得踏实可靠。 沈婉容无助地抬手摸着自己的肚子,最后只能喃喃道:“救救我的孩子……” “二爷在哪儿啊?奴婢也不知道啊。”小丫鬟哭诉道。 老夫人下意识抬头看向一脸看戏的林霓,咬牙切齿道:“你如此精明,想必早已将此事打听得清清楚楚了吧?” 林霓转头看向林不南,林不南摸摸鼻子:“青雨巷第二家,写着路府的那家。” 第122章 兔死狐悲,陆墨堂只看重自己的利益 在沈婉容发出第三轮惨叫声的时候,陆墨堂终于姗姗来迟,并带来了一个稳婆。 稳婆似是与陆墨堂早已相熟,赶到后立刻对陆墨堂道:“二爷,我这便就进去,该准备得东西,您这边准备好了吗?” 陆墨堂迟疑片刻,转头对身后的小厮道:“把之前准备的先拿出来。” 翠芝正巧出来,看到这一幕,立刻便明白,这些东西恐怕是提前给外室准备好的。 她替二夫人感到不值,却没有任何办法,甚至在这紧要关头,她也不能让二夫人知道自己用的是二爷给外室准备好的稳婆和生产东西。 房间里再次传来沈婉容虚弱的惨叫声:“我要死了,快把孩子给我拿出来,我生不了……” 陆墨堂面色丝毫未动,仿佛里面痛不欲生的女人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很快,里面又传来稳婆的声音:“夫人先别急,孩子不算很大,很好生的。” “你是谁?”沈婉容惊慌地看着头顶不认识的妇人。 “我是陆二爷给夫人找的稳婆,夫人放心,我有很多接生经验的。你只要听我的,绝对好生。”稳婆耐心道,“夫人现在先不要使劲儿了,不然会撕裂下体的。” 沈婉容脱力地躺在床上,额头满是冷汗,求救似得看着稳婆:“求求你,救救我,我还不想死。” 这一刻,她什么都不想都不要了,她只想好好活下去。 稳婆先是叫人端来一碗人参汤给沈婉容灌下去,又掀开被子看了一眼情况,接着开始用手给沈婉容摸肚子。 沈婉容感到孩子正在自己肚子里缓缓地打转,惊慌地抓住稳婆的手:“你想做什么?” 稳婆无奈道:“夫人胎位不正,我得给你调过来。” 沈婉容心底惴惴不安地看着稳婆,生怕陆墨堂找的人会要了自己的命。 “你与二爷很熟吗?为何他这么快就能找到稳婆?”沈婉容有气无力地问道。 稳婆一边忙活一边说道:“陆二爷早在俩月前就找到了我,说是他家娘子快要生了,要定下我的时间,让我提早做准备,提前去他府上住着,还带着我去认了门,谁知今日却是把我领到这边来了。” 稳婆的话一出,沈婉容的心彻底凉了下去。 她已经彻底明白,陆墨堂早已在外面有了人。 陆墨堂给那个女人提前准备稳婆,准备生产用的东西,而自己却一无所有。 “哈哈,哈哈哈——原来这就是我最想要的结果吗?”沈婉容躺在那里,忽然大笑出声。 “不能笑啊,会失去力气的夫人!”稳婆吓出一脸冷汗,急忙安抚着沈婉容的情绪,“夫人快别胡思乱想了,眼下最重要的是把孩子生下来啊。” “这孩子还不足月,就算生下来,还能活吗?”沈婉容的眼泪顺着眼角缓缓流下。 “别怕,七活八不活,夫人这才七个月身孕,能活!”稳婆咬牙道。 能不能活,都得生出来再说啊,羊水都破了,就不能留在里面了。 “胎位正过来了,现在夫人听我的指令,我叫你使劲的时候,你就使劲。”稳婆坐在沈婉容双腿中间,面色严肃地说道。 房门外。 陆墨堂背手站在院中,面色冷沉,不见丝毫紧张,也不见丝毫再为人父的喜悦。 大郎悄悄趴在院门外偷看了一眼高大的父亲,却觉得父亲看起来极为陌生。 陆墨堂察觉到大郎的出现,招招手,将孩子叫过去,摸着大郎的脑袋,沉声问:“大郎还想要弟弟妹妹吗?” 大郎茫然地看着陆墨堂:“这不就要有了吗?” 陆墨堂解释道:“是再要一个。” 大郎不解地问道:“是让娘亲再生一个吗?” 陆墨堂淡淡摇头:“不是你娘亲生,但也是我的孩子。” 大郎不是三岁小孩了,他读过私塾,很快就明白过来陆墨堂的意思。 大郎颤抖着嘴唇问道:“父亲是要再娶一个女人回来吗?” 陆墨堂站直身子,看着院中的花草,说道:“看情况吧。” 柔娘进了王府必定要受尽沈婉容的磋磨,但是不管柔娘来不来,他的子嗣都不可能流落在外。 陆墨堂深吸一口气,拍拍大郎的脑袋:“照顾好你母亲。” 说完,陆墨堂便转身大步离开。 小小的大郎看着父亲离去的背影,莫名有些心慌恐惧。 他下意识上前跟了一步,追问道:“父亲,你要去哪里?”娘亲还在房中生弟弟呢。 陆墨堂像是没有听见一般,脚步丝毫未顿地离开。 青雨巷。 陆墨堂面色阴郁地大步走进房内,抬手揽住江柔的肩膀。 原本正昏昏欲睡的江柔忽地惊醒,抬起一双柔情似水的眸子看向陆墨堂:“二爷,怎得如此疲惫?那边的事儿忙完了吗?” 刚才王府的人来叫陆墨堂,江柔自然也知道发生什么事儿了。 “没有,我等不去了,她的叫声很难听。”陆墨堂侧头,鼻尖在江柔的额头上蹭了蹭,“不如你乖巧。” 江柔扯扯嘴角,突然有些兔死狐悲的感觉:“女子生育本就艰难,许是太痛了。” “她不如你这般善解人意,她粗俗暴躁,嗓门大,我早已对她不喜,自然是她做什么我都不喜欢。”陆墨堂轻声道。 他自知自己并非好人,所以也坦坦荡荡地承认。 江柔沉默下来,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话。 陆墨堂今日喜欢自己才会觉得自己善解人意,他日他的喜欢不再,自己又会落得什么下场? “本想等沈婉容发动时,你就已经生了下来,届时可以把孩子抱过去就说是生了两个,一起养在王府。”陆墨堂伸手摸着江柔的肚子,叹息道,“如今看来,只能换别的办法了。” 江柔震惊地看着陆墨堂:“二爷想把我的孩子带走?” 陆墨堂不满地拧眉:“什么你的孩子?他是陆家的血脉,难道我要让他流落在外吗?” 江柔眼底瞬间涌起恐惧的泪花,捂着肚子道:“不,这是我的孩子,我不会让任何人代替我养他的。二爷,我的父母亲人全都不在了,这是唯一与我血脉相连的人了啊,难道这你都要夺走吗?” 第123章 出发寻找圣春道人给王爷治病 “柔儿,你从前不是这样的。”陆墨堂退开半个身子,拧眉看着江柔,眼底有着淡淡的不满,“难道我就不是你的亲人了吗?” 他不喜欢不受自己掌控的人和事,他喜欢江柔也是因为江柔乖顺听话。 江柔曾是名门贵女,是她娘亲手教出来的才华与礼仪兼备的嫡女,她何其聪明敏感? 原来刚才的兔死狐悲不是错觉,自己果真如同沈婉容一般,从来都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 江柔瞬间垂下眼睑,遮盖住眼底的情绪,柔弱一笑:“二爷当然是。” 眼下看来,她连丝毫反抗的力气都没有,还不能惹恼了陆墨堂,否则他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跟着陆墨堂五年,江柔十分清楚陆墨堂是个什么样的人。 没什么本事,却处处喜欢和人比较,小心眼特别多,坏心眼更多,谁若是得罪了他,他会在事情过去很久后让对方闷声吃一个大亏,还想不起到底惹到了谁。 江柔早已学会了如何顺毛哄陆墨堂,抬起柔弱无骨的手覆在陆墨堂的胸口,暧昧地轻抚着。 “好了,二爷莫要再起了。” 陆墨堂十分满意江柔听话的模样:“还得是柔儿这样的最为乖巧。” 陆墨堂喜欢以为自己喜欢的是真正的大家闺秀,却没想过一个家族精心培养出来的嫡女绝不可能是傻子。 - 栖梧院。 虽然足不出户,但是因为有林不南这个好事精在,林霓等人也没有错过关于二房的好戏。 陆墨堂离开后半个时辰,沈婉容终于拼死累活地生下来一个女娃。 沈婉容看了孩子一眼,确认真的是女娃后,顿时眼前一黑,气晕了过去。 女娃浑身青紫,还不足月,四肢细细瘦瘦的,看着不像是能活下去的样子。 林霓不忍心,差人送了羊奶过去。 好在这女娃命不该绝,竟然真的活了下来。 经过这件事后,沈婉容彻底没有力气来找林霓的茬了。 而陆墨堂被罢官后,兵部尚书的针对并不会因此停止。 林霓和陆晏川商量过后,认为当务之急应该是尽快让陆晏川彻底恢复清醒,否则等他日祸临己身,恐难逃命。 于是,林霓等人开始着手准备出行之事。 要想彻底治好陆晏川,必须要去神医谷找圣春道人。 陆晏川亲自见了徐太医,请他画了去神医谷的地图,又请他赠送一个信物,好让他们能顺利进入神医谷。 徐太医看在林霓的面子上,还亲自写了一封引荐信,让自己师父到时候记得给他们开门。 除此之外,陆晏川又叫人定制了更大更宽敞更稳重的马车,看起来不像马车倒像是个移动的房子。 车厢中间铺上厚厚的褥子,保证坐着躺着都很舒服。 马车轮子更是做个减震设计,保证路上减少颠簸。 在一切准备妥当之后,林不南在护卫们里面挑选了十二人随行保护。 再加上陆晏川的两个长随和林霓的四个丫鬟,男人骑马,女眷乘车,车队这才集结完毕。 出发之前,陆晏川给太子写了封信,表明要出远门的心思,林霓则是提前传出风声,要带王爷去南方找个温暖的地方住段时间。 还给骁哥儿跟私塾先生告了假,一群人这才上路。 圣春道人居住的神医谷位置遥远而又偏僻,光是在路上就要耽误很长时间。 担心路上几人会觉得无聊,林霓给骁哥儿带上了玩具和画本,给自己带上了不少话本,也该陆晏川准备了几本打发时间的读物。 大多数时间,都是一家三口待在一辆马车上,也不需要丫鬟伺候,骁哥儿和陆晏川需要喝水吃东西,林霓就能帮忙。 偶尔林霓也会去后面丫鬟们的马车上躺一躺,让四个丫鬟给自己捏捏肩膀敲敲腿,然后五个人再一起打叶子牌拉呱打发时间。 后面还跟了两个马车专门用于存放众人的衣物行李,护卫们骑马累了也可以上马车休息片刻,喝喝茶水。 因为林霓想得足够周到,连底下人的舒适性都想到了,所以不光是护卫还是长随丫鬟个个都十分上心积极。 这日,车队走错路,没能按时进城,只能在郊外露营。 护卫们自发地分成三波人轮流巡逻站岗,林霓给大家准备了睡床,在两棵树之间一扎,就能睡一个人,丫鬟们则是挤一挤,睡在马车里。 而主车里,更是要睡两个大人一个孩子还有一只猫。 白猫早就趴在角落里睡着了,也不知何时会醒,总之从 骁哥儿是第一次有人搂着睡觉,十分兴奋,一会儿往左边翻身看看林霓,一会儿又往右边翻身看看陆晏川。 “这是世世最幸福的一天。”骁哥儿忽然说道。 林霓怜爱地抬手摸摸骁哥儿的脑袋:“以后还会有很多个幸福的今天。” 骁哥儿兴奋地一直翻身,闹得人睡不着,陆晏川担心他半夜睡觉踢到林霓的肚子,最后沉声道:“来我身后睡。” 骁哥儿只好撇撇嘴,不情不愿地爬起来,绕去陆晏川身后。 这样一来,陆晏川睡在中间,骁哥儿就只能隔着宽大的陆晏川才能看见林霓了。 “哼,父王就是想和娘亲挨着睡罢了。”骁哥儿不满地嘀咕一声,“等妹妹出生,我们四个人一起睡,我要抱着妹妹睡。” 林霓:“……” 马车睡三个人有些拥挤,她的肩膀紧贴着陆晏川的肩膀,温热的温度透过两人相贴的皮肤传递过来。 “睡吧。”陆晏川的声音莫名有些沙哑。 林霓轻轻地应了一声,缓缓闭上早已沉重的眼皮。 然而陆晏川忘了林霓睡觉向来是个不听话的,她喜欢抱着东西睡。 陆晏川刚刚产生一点儿睡意,旁边的人就转过身,四肢并用地扒在了他的身上。 然而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另一侧突然伸出来一个小脚丫子,一脚踢在了他的侧腰上。 左右夹击,陆晏川下半身又无力动弹,垂在身侧的两只胳膊还被两个人用身子压住,只觉得无比绝望。 失策了。 真是幸福的一天呢。 第124章 深夜暧昧 林霓是在半夜被腿麻闹醒的,一直抬腿骑在陆晏川身上也有些费劲儿 她懵懵地睁开眼,意识到自己此时的状态时,顿时一脸黑线。 她从前知道自己的睡觉姿势不怎么样,但也不至于这么豪放,几乎是整个将陆晏川给紧紧抱住了。 且不说四肢都捆绑着无助的陆晏川,她的脑袋也安心地放在了陆晏川的胸口上。 林霓顿时感觉尴尬无比,瞧瞧抬头瞅了一眼陆晏川安静的神情,还好是睡着的,说不定他并没有发现呢? 只要自己瞧瞧把腿拿下来就好了。 这样想着,林霓放在陆晏川胸口上的手缓缓下移,悄悄地伸向自己的腿。 腿麻并非毫无知觉,她知道自己现在的姿势一定极其不雅,却又搬得非常艰难。 就在这时,耳边的心跳声忽地乱了一拍。 林霓的动作顿住,僵硬地抬头,然后对上一双戏谑的眼。 林霓咬了咬嘴唇,低声道:“都怪这儿位置太小了。” 陆晏川伸手将自己小腹上骁哥儿的小脚扔下去,然后侧过上半身,伸手抓住林霓的腿,轻轻地揉捏着:“是不是难受醒了?” 林霓没想到陆晏川不仅没有嘲笑自己,还好心地给自己捏腿。 “王爷不必麻烦了,我自己缓一会儿就好。”林霓一咬牙一狠心,忍着酸麻,干脆利落地把腿抽了回来。 陆晏川的掌心落了个空。 “我听闻女子怀孕,容易水肿不适。”陆晏川低声道,“可有哪里不舒服?” 林霓摇摇头:“暂时还没有。” 陆晏川“嗯”了一声,低声道:“睡吧。” 深夜的马车中静谧异常,两人再次重新闭上眼。 不知道有没有睡着,总之两人都没再说话,甚至连呼吸声都放轻了。 第二日醒来,林霓下马车溜达了一圈,舒展一下筋骨。 一回身,就见陆晏川坐在小窗后,正专注地看着自己。 林霓愣了一下,下意识抬起手挥了挥。 清晨的阳光穿透林间的枝叶落在她的头顶,她丝毫不知道别人眼中的她有多么清冷漂亮。 早饭是进城之后吃的,经过这次经历,众人都涨了记性,给马车上备了不少水和吃食,以免以后再流落在荒郊野外,饿着肚子。 吃过饭后,车队继续向南出发。 远方飞来白鸽,送来京城的消息。 边疆略有异动,而皇上却听信兵部尚书和二皇子的话,没有派兵前往边疆。 太子因为直言进谏被软禁在东宫,不得外出。 收到消息后,陆晏川沉默片刻,烧掉信纸,低声道:“我们要加快进程了。” 若是提前发生动变,他担心难以护住家人。 几日后,一处山脚下,车队停下来整顿休息。 四个丫鬟早已和护卫们打成一片,有人去打水,有人去捡柴火,还有人在准备食材,准备生活做饭。 林霓面色沉重地看着手中的地图:“我们目前已经进了山城的地界,也来到了地图上所画的无果山,但却丝毫没有发现神医谷的入口处。我们已经围绕着这座山打转好几日了,这不对劲。” “再这样下去,我们准备的吃食都要不够了。” 陆晏川侧头,几乎和林霓头挨着头一起看地图,面色同样沉重。 “这只能说明是圣春道人不想见我们。” 传闻中,圣春道人会奇门遁甲之术,神医谷的入口之处变化莫测,就算是侥幸找到了入口,也有可能会走进迷魂阵,在里面来回转圈走不出来。 林霓唰地一下将地图收起来,扔进陆晏川的怀里,然后从车厢的密格里拿出徐太医写的引荐信,然后走出马车叫来林不南。 “你有没有内力?”林霓比划丹田的部位问道。 林不南抬手护住自己的丹田:“你想干什么?” 林霓将信递给林不南:“用你的内力催发声音,争取让整座山的每一个角落都听到这信上的内容。” 林不南:“……” 他打开信一看,这封信一共就三个主旨,其一说明自己是圣春道人最喜欢的徒弟,为了保证自己所言不假,徐太医还写了一件只有自己和师父两人才知道的小事——圣春道人曾经自己尝试新研发的解药而窜稀,一时没忍住在去茅厕的路上拉了一裤兜。 其二,说明林霓是自己的好朋友,此次前来是为了给她夫君治病,请师父出手成全。 其三,自己的朋友歪门邪道手段多,请师父不要多加为难,否则吃亏的是自己。 把信交给林不南后,林霓就转身朝着生活做饭的那边走去。 春桃正一脸黑灰地在生火,见林霓走过来,立刻阻拦道:“王妃别过来,这边灰尘大,呛得慌。” 林霓停住脚步,问道:“有鸡吗?” 夏芝转头看了一眼食材,说道:“有一只,昨日在镇上处理好的,但还没剁开。” “不用剁开,你去那边采几个大些的芭蕉叶,去河里洗干净拿来。”林霓说道。 幸好这边是南方,气候温暖潮湿,这个时候还能看得见大片的叶子。 林霓又叫护卫挖了一个土坑,挖出来的土添上水和成泥。 “王妃这是想玩泥巴了?” “娘亲,世世也要玩泥巴!”骁哥儿从不远处跑过来,兴奋道。 “我这不是玩泥巴,我这是做饭呢。”林霓一边说着,一边和骁哥儿一起将泥巴和好。 这时,夏芝也拿着芭蕉叶回来了。 林霓洗干净手,将整只鸡放在芭蕉叶上,然后撒上海外的香料,再盖上一层芭蕉叶,最后用细绳将芭蕉叶裹住的整只鸡捆起来。 “这是生的呀。”骁哥儿着急道。 “别急,还没开始做呢。”林霓笑着,一边说,一边抓起泥巴糊在芭蕉叶的外面,“像这样,和我一起用泥巴把芭蕉叶封起来。” 骁哥儿虽然不懂,但听话,伸出两只小手嘿咻嘿咻地努力帮忙。 很快,两人用泥巴将整只鸡涂得又沉又厚,林霓将泥巴裹着的鸡放进提前挖好的土坑里,然后再用一点松土把坑埋起来。 “好了,春桃将你生的火挪到这个土坑上面来吧。这这上面生火做饭。”林霓一边带着骁哥儿洗手一边说道。 第125章 大声冲深山喊圣春道人的糗事逼人现身 白猫不知何时窜出来,蹲在一边,好奇地盯着忙活的两母子。 洗干净手后,林霓就抱起猫,带着骁哥儿一起坐在大树下的石头上看林不南喊话。 只见林不南气沉丹田,内力催发,字正腔圆道:“敬爱的师父,见字如面,徒儿徐定阳不孝,许久未来看望师父。今日起这么封信,更是为了让师父帮不孝徒弟换个认清。徒儿知道师父不信任外人,为了以防师父担忧您怀疑此事的真伪性,徒儿仔细回忆了曾与师父相处时的点点滴滴,尤记得徒儿出谷前那段时间,您为了研制百毒不侵的药物,以身试药,以至于不停窜稀,您当时痛苦的表情仍旧历历在目……” 林不南念到第三遍的时候,山林中忽然传来一道咆哮声,打算了林不南。 “够了!丢脸玩意儿!闭嘴!不准读了!” 而后方正听得津津有味的所有人顿时默默地别过头,假装自己没听到。 圣春道人万万想不到,自己英明一世,就这么栽在了自己的好徒儿手中! 他这张老脸要不要了?! 不就是出门一趟吗?为什么会有一群人在自己家门口大声喊自己这辈子都不想回忆起来的丑事?! 难道是仇家吗? 圣春道人恨不得撒个毒药下去,把在场所有知情人士都毒死! “你们到底为何而来!”圣春道人咬牙切齿地问道。 “晚辈林霓,见过圣春道人。今日前来,是为了求圣春道人出手救治我家夫君。”林霓走上前,不卑不亢地拱手说道。 圣春道人狐疑地看向林霓:“你们不远万里来揭我老底,堵在我的家门口骂得如此难听,就是为了让我出手帮忙?” 你见过谁求人帮忙是这个求法的啊? 林霓尴尬地脚趾抠地,饶是再怜牙悧齿,此时也有些词穷。 “我们真的不是这个意思……”林霓抬手扶额。 就在这时,身后的火堆突然响了一声,像是要爆破一般。 林霓顾不上圣春道人,转头急哄哄道:“快把火堆移走,忘留气口了。” 护卫们赶紧上前,七手八脚地把上面的东西挪开,又将剩下的柴火熄灭。 “拿个铁锹来,把坑挖开。” 众人围着那个黑乎乎的土坑,好奇地低头看去。 忽地,有人耸耸鼻子:“什么味道?好香啊。” “把土坑挖开。”林霓兴奋地提起裙摆指挥道。 护卫用铁锹挖出来一个深棕色的大泥球,林霓接过铁锹照着泥球拍了一下。 外面早已烤干的泥土啪嗒一下,寸寸裂开,一时间里面的香气顿时溢出来。 “好香啊。” “这是什么东西?” 就在此时,人群背后突然传来用力嗅闻的声音。 圣春道人急切的声音在后面传来:“什么味道?快给我闻闻!” 圣春道人是个医毒双绝的天才,而他最大的倚靠就是那双敏锐的鼻子。 他可以仅靠嗅闻来区分药材的药性和毒性。 而此时,他的鼻子里充满香味,以至于刺激得他满嘴都是口水。 “是晚辈做的独家秘制芭蕉叶烤鸡。”林霓眼珠一转,故意说道,“这是我的独家秘诀哦,前辈要一起尝尝吗?” 骁哥儿蹦跳着伸手:“世世也要尝哦。” 圣春道人犹豫片刻:“我也不是那种随便吃人东西的人,把你家夫君抬出来给我瞧瞧吧。” 林霓立刻双眼放光地看着圣春道人:“真的吗?!” 然后转头招呼道:“快把王爷请出来。” 白猫迅速飞奔回马车上,刚钻进去,就晕倒在车厢边上。 松柏和松意亲自上马车给陆晏川整理好衣服,然后一前一后抬下马车。 圣春道人看到陆晏川的第一眼就眯起了眼。 “此人面相不凡啊。”圣春道人摸着下巴仔细看着陆晏川道。 陆晏川缓缓睁开眼,对上圣春道人探究的视线,拱手道:“晚辈陆晏川,今日多谢圣春道人救命之恩。” 圣春道人抽抽嘴角:“镇北王真是好心机,你这话一出,我就不得不把你给治好了是吧?” 陆晏川眼观鼻鼻观心,沉默不语。 没想到圣春道人人在深山,竟然也知朝堂之事。 圣春道人拿起陆晏川的手腕摸了摸脉,点头道:“行,先吃饭吧。” 林霓下意识歪头:“啊?” “病什么时候都能吃,饭再不趁热吃,可就凉了。”圣春道人举起两只手,兴奋地朝着烤鸡跑去,“来来来,我手艺好,我给你们撕鸡。” 众人:“……” 骁哥儿生怕自己吃不到,急忙蹲在圣春道人身边,两只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两只小手在底下托着,生怕有一块鸡肉会掉在地上。 圣春道人看了骁哥儿一眼,无奈地给他撕了一根鸡腿:“行行行,分你一根鸡腿,快收收你的哈喇子。” 骁哥儿皱着小鼻子道:“世世没有馋嘴,本来都是世世的。” 圣春道人假装听不见,撕完以后率先抓起另一只鸡腿塞进嘴巴里。 “嗯……香!”圣春道人深吸一口气,一脸陶醉地说道。 林霓无奈地转头对负责采购食材的冬凌道:“这几日,我们住在神医谷,每日都准备两只鸡。” 冬凌瞪大眼:“天天吃,不会腻吗?” 林霓胸有成竹地笑道:“放心吧,圣春道人就爱吃鸡。” 冬凌无奈笑道:“那和世子很有话说了。” 果不其然,一老一小两个人一边吃着,一边就开始讨论起鸡怎么样最好吃了。 骁哥儿虽然没什么厨艺,但是胜在在王府吃过林霓给他准备的不少口味的鸡。 吃过饭后,圣春道人打开结界,叫王府的车队进入山谷。 “你这病啊,不好治。”圣春道人摸着下巴上的短胡子说道。 春桃急道:“你这人,你可是把鸡都吃光了!” 圣春道人又道:“但也能治。” 春桃悻悻地闭上嘴。 “敢问道人,需要多长时间?”陆晏川拧眉问道。 圣春道人沉默一瞬道:“你这一身的血里四处都正带着毒素,要想全部清空直至能站起来行走,至少需要七七四十九天。” 第126章 林霓用麻将赚翻圣春道人的好东西 林霓和陆晏川对视一眼,没想到竟然需要这么长的时间。 但是无论如何,都要先治好陆晏川的病。 “敢问道人,这病该如何治?”林霓问道。 “要先泡十日药水,将他身上表面的余毒清一清,再隔日一放血,辅以内服药物,继续清除深层毒素,等到第二十日后,我再施展内功,帮他清除更深层的余毒,依旧是隔日一次,辅以药浴,汤药等。等到三十日,体内余毒基本已经清理完毕,他也可以做到长时间清醒了,但因为下肢长期受毒素麻痹,依旧难以控制下体,余下十九日便是要针对这下肢问题了。” 圣春道人摸着胡子严肃道:“不过两位要想清楚,这治疗一旦开始,就绝不能结束,万不可受人打扰,不可中断,否则毒气上涌,他可就性命堪忧了。” 此言一出,两人的面色都严肃起来。 “怎么样?治还是不治?”圣春道人再次问道。 两人对视一眼,林霓咬牙拍板:“治!必须治!” “好,有魄力!我欣赏!”圣春道人两指指着林霓道,“让你的人收拾东西,住进后院。每隔五日一出去才买东西,其余时间不准进出山谷,不准在谷中随意走动,若是碰了我心爱的药材,我直接扔进炼丹炉中炼药。” 众人一听,立刻吓得一哆嗦,纷纷瞪着眼看圣春道人。 骁哥儿都吓得抱紧了林霓的大腿。 林霓转头冲林不南挥挥手,让他带人下去收拾住的地方。 林不南带着众人转身离开,下去安排住处,也顺便带走了骁哥儿。 圣春道人单独安排林霓和陆晏川住在前院,既方便丫鬟们过来伺候,也方便陆晏川治病。 不过两人并不在同一房间内,陆晏川单独住在最中间那座有室内浴池的房间里,为了方便泡药浴。 “从今日起就要开始泡药浴。”圣春道人说着,直接叫身边的药童一桶一桶地往里面倒中药,还扔了几大包纱布抱着的草药进去,“泡满三个时辰。” “三个?”林霓左手捂着鼻子,右手摸了一下里面的热汤,“这不得烫坏了身子啊?” 皮肤不得泡皱了? “放心,这药还美容养颜呢,顶多给他泡的皮肤更细嫩了。”圣春道人挥挥手,豪放道。 “那我也要泡。”说着,林霓就要脱鞋子。 “你还是怀着崽呢,省省吧。”圣春道人无语道。 林霓的动作顿时僵住:“这您都瞧得出来?” 圣春道人指指自己的鼻子:“我闻出来的。” 林霓狐疑地抬手闻闻自己身上的味道,却只闻到满屋子的药味,最后只能放弃。 圣春道人指挥着松柏和松意将陆晏川抬到水池中,一直摸过胸口,为了防止陆晏川滑下去淹死,还将他的两只胳膊绑在了浴池边的扶手上。 “虽然是绑上了,但也说不准他会低下头去,把头迈进浴池中淹死,所以你们得派人在这儿盯着。”圣春道人嘱咐道,“对了,每隔半个时辰把人往上捞半个时辰,露出胸膛。” 松柏松意用力点着头,时刻谨记着圣春道人的话,点了香,随时算着时间把陆晏川捞出来待一段时间再推下去一段时间。 林霓闻不了里面的药味,没待一会儿就出去了。 圣春道人不让大家去谷中乱转,但实际上,大家也很难乱转。 因为圣春道人安顿众人的院子处在一处山顶的平坦开阔处,四面几乎都是悬崖,可以站在山顶向远处眺望,但要想去谷中其他地方,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而那条路又一定会经过谷中药童们所居住的地方,可以说是变相被软禁了起来。 不过好在山顶风光好,这大院子里也有小花园,林霓等人也不算无聊。 也不知道圣春道人用了什么方法,林霓等人即使住在山顶,多日来也从未感到过昼夜温差大,反倒是每日都温暖得如同春日。 这日,林霓叫人用木头打造了一副麻将牌,搬到院子中央和秋雨冬凌加上林不南一起打牌。 骁哥儿坐在林不南的腿上动来动去,隔一会儿就突然蹦出几个词,暴露林不南的牌面。 最后林不南气得不打了,抱起骁哥儿就去后院习武去了。 三缺一,林霓正想叫个人来补上,就见圣春道人背着手走上来了。 “前辈,打牌吗?可好玩了。”林霓眼睛一亮,招呼道。 圣春道人就是个老顽童,每日都要掐着饭点儿来这边蹭饭吃,听见林霓主动邀请自己,于是兴致勃勃地坐下来:“怎么玩?” 林霓先给对方讲了麻将规则,然后说道:“大赌伤身,小赌怡情,要不要压点儿什么?” 圣春道人无语一瞬,然后掏了掏自己的荷包:“老夫自己研制的百毒不侵散,三粒,都在这儿了,够玩几局?” 林霓豪放地堵上自己的一整个荷包:“三局,够不够?” “来!”圣春道人搓搓手道。 秋雨和冬凌对视一眼,自然要向着自家王妃。 圣春道人以一敌三,最后输掉三粒百毒不侵散,还不信邪,还想去摸荷包。 幸而身后的药童即使制止了他:“道人,今日的药浴时辰到了。” “哦,对,我先去看看你家夫君。”圣春道人一拍脑门站起来。 林霓跟着走进去,正好看见圣春道人在给陆晏川把脉。 陆晏川露在水面以上的胸膛白嫩光滑得反光,让人忍不住想上去摸一把。 “这药水果然将人泡的皮肤细嫩。”林霓摸着下巴色眯眯道。 秋雨默默地低下头,心想王妃真是胆子越来越大了。 “余毒已清,明日起开始进行第二个疗程,王爷切记忘光自己的内家心法,莫要下意识调动内力。”圣春道人嘱咐道。 林霓走过去,看着不知何时睁开眼的人:“王爷竟然还偷摸使用内力来着?你现在浑身都是毒素,怕不是想走火入魔啊?” 陆晏川心虚地低下头:“不过是想试试能不能动一下腿。” 看着陆晏川吃瘪的模样,林霓顿时觉得十分新奇。 第127章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吃过饭后,圣春道人还想继续打麻将,却被机灵的药童骗下了山。 少了能宰的大客户,林霓也没什么兴趣打麻将了,坐在躺椅上,吹着山顶的微风,转头冲秋雨喊道:“团团呢?快把团团给我抱出来。” “是。” 过了一会儿,秋雨抱着睡成一张饼的白猫出来了。 “王妃,奴婢最近瞧着,团团不大精神呢?”秋雨担忧地说道,“一天到头儿,老在睡觉。” 林霓赶紧将猫抱在腿上,揉揉小肚子:“怎么回事儿?最近吃的如何?” “醒着的时候就吃,吃的也不少,就是睡得时候太多了。”秋雨回答道。 林霓担忧地看着白猫,虽说猫确实爱睡大觉,但是也不至于这么能睡吧? 林霓的手指挠着白猫的下巴,白猫却毫无反应,睡得仿佛死了一样。 林霓不信邪,又拎起白猫一只腿,啪嗒一下,那只毛绒腿就掉在了林霓的大腿上。 “……” 不是吧,真的睡这么死? 林霓惊恐地抓起白猫,上下晃悠着:“补药啊补药啊,团团你别死啊!” 陆晏川正在药浴池中闭目养神,忽然感觉一阵眩晕感,好像有人将他的灵魂倒提起来晃悠一般。 紧接着,灵魂像是被人强行从身体中抽走一般,失重感传来,再次睁眼的时候,他看到了林霓的脸。 “喵!” 鲜少在人前发出猫叫声的白猫罕见地叫出了声。 因为骂的很难听。 林霓听不懂,却狠狠地松了一口气:“团团哟,你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睡死过去,从此以后再也醒不过来了呢。” 白猫气得翻了一个白眼,你要不是这么折腾猫,本王说不定还能早好一会儿。 林霓把猫举到两边,啵啵亲了两口。 “团团你可千万不要死啊,麻麻爱你。” 白猫翻了个白眼,听不懂,直接一爪子贴在林霓的脸上,用力推开。 软乎乎的肉垫贴在林霓的脸上,林霓正想再亲一口,结果眼睁睁看着白猫的脑袋一歪,晕了过去。 “喂!团团!怎么又睡过去了?”林霓震惊地看着手中瘫软下去的猫,仿佛被人抽走了灵魂一样。 林霓颤抖着手,把白猫的脸捧到自己面前,然后抬手试了试白猫的小鼻子。 “呼,还好,还有呼吸。”林霓差点儿吓哭。 下一瞬,房中浴池。 陆晏川睁开眼,差点儿转头吐出来。 这小王妃手劲儿是真不小,是真能晃啊。 “这猫怎么回事儿啊?”林霓抬头看向秋雨。 就在这时,松柏从房中出来了。 “王爷有些晕,想喝些酸角汁。” 酸角汁是林霓来神医谷后发现酸角,自己研究出来的果汁。 但是大多数人都接受不了这个味道,倒是陆晏川很喜欢,觉得能解腻。 “王爷不是在泡药浴吗?”林霓放下软塌塌的猫,转头问道。 “刚才醒了。”松柏答道。 林霓低头看向手中忽然晕死过去的猫,嘀咕道:“巧了,你也是刚才是睡了。” 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大,林霓愈发开始怀疑白猫为何从未和陆晏川一起清醒地待在一起过。 这样想着,林霓眼珠子一转,说道:“新鲜现摘的酸角在厨房还没榨汁,你自己去弄吧。” “是。”松柏应下离开。 支走松柏后,林霓抱着猫起身走到房中,隔着几道宝瓶门,悄悄看向陆晏川的背影。 虽然长期卧病在床,但是松柏松意二人每天都在给他按摩,加上这半年来陆晏川自己也会锻炼上臂肌肉,所以他的背影依旧看起来十分健壮,背肌略薄,却十分性感。 林霓悄悄吞咽了一下口水,然后坏心眼地举起手中睡得像晕死过去的白猫,然后开始疯狂启用叫醒服务。 浴池中,好不容易平息下来的陆晏川顿时感觉到如出一辙的眩晕感。 “额……” 陆晏川用力咬住后槽牙,拼命抵抗住。 他不能总是用白猫的身体,如果灵魂过度依赖白猫的身体,他将来就很难稳定地回到自己的身体了。 林霓折腾了白猫半天,却见白猫睡得依旧很香,陆晏川的身体倒是晃了晃,但也没有睡着的意思。 林霓暗自觉得好笑,自己真是无聊地过头了,才会怀疑白猫就是陆晏川。 林霓抱着白猫退出去,恰好松柏端着酸角汁走进来。 “王妃……” “别和王爷说我进去过。”林霓点头嘱咐道。 松柏狐疑地端着酸角汁进去,王爷明明醒着,为何不知道王妃进去过? 然而他刚走到浴池旁,就见陆晏川头一歪,睡了过去。 林霓抱着白猫走到躺椅前,还没等坐下,就见怀中的白猫醒了,并冲她翻了一个白眼,然后迅速跳下地,远离林霓。 没有危险的时候,林霓就是最大的危险。 如此,众人又在山谷中生活了十天,终于到了圣春道人给陆晏川施展内力逼出余毒的时候。 圣春道人施展功法时,周围一个人也不允许看,所有人都只能暂避去外面。 房间内,陆晏川盘腿坐在浴池中,前面的水上漂浮着一个木质托盘,托盘中央有一个白碗。 圣春道人同样褪去衣服,坐在陆晏川身后,双手贴上陆晏川的后背穴位,运动内力催发毒素。 不知道过去多久,陆晏川猛地喷出一口黑血,丝毫不差地全部落进碗中。 圣春道人缓缓收起内力,起身从水中站起来,然后端走陆晏川面前的碗。 碗中全是黑血,他垂眸看了一眼道:“这毒药非亲近之人,不能近你身。” 陆晏川愣了片刻,苦笑道:“前辈果然是医毒双绝圣手。” “看你这样,知道是谁干的?”圣春道人挑眉,“行,既然你知道,那就不比我多舌了。” 陆晏川敛眉垂眸,苦笑一声,没有说话。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沉默片刻,圣春道人忽然眨眨眼,一副狡猾相:“不过我倒是可以根据你这毒血重新研制一款毒性相似的毒药,能让给你下药之人,半身不遂,说话无力,类似中风征兆。” 第128章 那以后我叫你奔野好不好? 陆晏川震撼地看着圣春道人,一时间陷入沉默。 沉默不是震惊于圣春道人的大胆妄言,而是震惊于圣春道人竟然一下就看穿了自己的想法,并愿意提供帮助。 “你在怀疑老夫是真心还是虚假试探?”圣春道人淡淡地问道。 “前辈有看穿人心之能。”陆晏川拱手道。 “错!”圣春道人端着碗,仰天大笑一声道,“我是有看破这虚与委蛇、满嘴胡言的朝堂乱世之能!” 陆晏川心底又是一震。 “前辈确有此能。” “老夫也看穿了,你需要老夫这秘方。”圣春道人两根手指指着碗道。 陆晏川看了一眼那碗黑血,抿唇静默片刻后,低声道:“有备而无患。” 圣春道人狂笑起来:“老夫果然没有看错你小子。” 守在门外的众人听到里面的笑声,顿时面面相觑,你看我我看你。 “哎呀,圣春道人该不会要走火入魔了吧?”林霓急得直拍大腿,又不敢推门进去看,生怕打断圣春道人施法。 很快,里面的人打开门,圣春道人一脸神清气爽地走出来,像是吸了精气一般。 林霓急忙带人跑进去,只见陆晏川正坐在药浴池中,闭目养神。 “陆晏川,你没事儿吧?”林霓着急地问道。 “王妃近日胆子越来越大了,都敢直呼本王名讳了。”陆晏川勾唇笑道,丝毫没有动怒的意思。 林霓挥挥手,无语道:“名字起来不就是为了让人唤的吗?若是大家都不叫你的名字,那你起这名字还有何意义?久而久之,岂不是都要忘记自己叫什么了?” 陆晏川看着林霓小嘴叭叭叭,全是歪理,不由得一笑。 “你说得对,本王表字奔野,你也可以唤本王奔野。”陆晏川说道。 林霓托着下巴,端在浴池旁,看着陆晏川的侧脸问道:“王爷的字是谁起的?” 陆晏川沉默一瞬,低声道:“是本王母亲。” 林霓惊讶地睁大眼睛,古代女子地位不高,加上男人的表字一般都是由父亲、老师这些人来起,按理说,先国公夫人是没有资格给自己儿子起表字的。 更重要的是,先国公夫人在陆晏川十岁时就已经过世,那个时候陆晏川还没成年,怎么给他起表字? 陆晏川似乎看出了林霓的疑问,主动解释道:“母亲出嫁前,一直在家中跟着舅舅们读书,颇有文采。后来嫁入国公府,虽然才华被埋没,却也从未懈怠。也曾偷偷作诗写赋,只是从未拿出来示人。” 陆晏川的神情看起来有些失落:“母亲去世后,本王看到那一箱箱写满文章的纸,感觉十分心痛。她为了夫家,压抑自己的本身,至死都在遗憾。十四岁去边疆时,本王唯独带走了那一箱箱的文章,每逢夜深人静想念母亲时就拿出来翻阅。” “及冠礼时,本王还在边疆,父亲早已去世,家中叔伯不操心本王的事,军中长辈有心帮忙,却也都是粗人。本王便想从母亲的文章中翻找两个字来做表字,却不想母亲早已为准备好了。” 林霓惊讶地问道:“先国公夫人去世前就为你想好了表字?” 陆晏川点头:“她希望本王能自由地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不要像她一样,一生都在悔恨遗憾。” “奔野,真是一个很好的名字,像风一样自由奔跑在旷野之上。”林霓温柔的声音在陆晏川的耳后响起,“那以后,我叫你奔野好不好?” 陆晏川转头对上林霓温柔的双眼,心跳猛地跳停了一拍。 此刻的林霓在他眼中不再是一个对骁哥儿很好的继母,而是一个本身就美好的女子,是个值得让人心动的女子。 “好。”陆晏川点头。 - 这日之后又连续九日,圣春道人每天都来给陆晏川用内力催发毒素,陆晏川每天都会吐出一口黑血。 陆晏川吐出来的血越来越鲜红,支配身体的能力也越来越强。 这日,林不南带着人下山采买东西,带了一个消息。 “收到飞鸽传书,陆墨堂那个外室生了个儿子。”林不南对两人说道,“沈婉容气得要死,自己生了个闺女吧,外室却生了个儿子。” 林霓和陆晏川对视一眼:“恐怕不止如此吧?” “没错,沈婉容生的闺女一个月了一直没上户籍,陆墨堂就是等着这边生了儿子,一起上在沈婉容名下当嫡子养呢。”林不南哼笑一声,“这一下,王府又闹翻天了。” 林霓听得瞠目结舌:“若是沈婉容没有提前发动,说不准陆墨堂是想趁她生孩子时,交换两个孩子或者直接将外面的抱回来骗沈婉容一次生了俩。” 林不南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你成天看这么多话本子是有用的。” 陆晏川无奈道:“二房折腾就自己折腾去吧,回去后我们就分家。倒是还有没有别的消息?” 林不南知道陆晏川想听什么,低声道:“北边确实打起来了,但是好在有那些经验丰富的老将军撑着,还没有什么问题。不过听说朝堂上的风声不是很好。” 陆晏川垂眸,沉声道:“这些年来穷兵黩武,早已亏空不少,朝廷恐怕不想继续拿钱给边疆用于打仗了。或许更倾向于谈判。” “但是嘉荣贵妃似乎隐隐有掌权之势哦。”林不南提醒道,“如今皇后礼佛不出,嘉荣贵妃帮忙打理后宫,兵部尚书是她亲爹,她儿子也就是五皇子如今年满十六,也不是不能和太子争一争。” 一时间,桌上三人陷入沉默。 “太子正处于弱势。”林霓无奈道,“先前因为想去边疆领兵作战就已经被禁足东宫了,太子又没有母族支持,在朝廷上也没有党野,更是无人支持,嘉荣贵妃如今又正意气风发……” “太子绝不会坐以待毙的。”陆晏川抓着轮椅扶手,缓缓撑起身子,说道,“他或许不想当这个皇帝,但也绝不会让别人坐上皇位。” 没有人比陆晏川更懂太子所想。 第129章 若是君主昏庸无能,那便换一个君主 林霓转头看向院中的大树底下,骁哥儿正乖巧地在树下的阴凉处蹲马步。 骁哥儿性子沉静,肯吃苦,一旦还是下定决心习武,就不会轻言放弃。 虽说现在的武力水平近似于无,但是假以时日,一定能成为武功高手。 这是原剧中他未来的命运。 林霓并不指望骁哥儿将来能成什么事,只希望他能一辈子平平安安的。 可是人的能力越大,责任也就越大,骁哥儿习武,将来就注定会走向从军,夺权谋反之路。 可若是不习武,他在乱世之中没有自保能力,也会很危险。 “要想下一代不受战乱影响,我们必须让纷争停留在我们这一代人身上。”林霓沉声道。 林不南一脸惊讶地看着林霓:“没想到王妃一个女子,竟然能出来这种话。” 林霓不语,却转头对上陆晏川欣赏的目光。 “本王的王妃,又岂会平凡普通?”陆晏川笑着打趣道。 林霓:“……” 商讨过后,林不南起身去指导骁哥儿习武。 陆晏川转头摸出一个小方匣子递给林霓:“这回应该差不多了。” 林霓惊讶地看了陆晏川一眼,接着匣子打开一瞧,果然是改造后的手镯。 “你什么时候做的?”林霓睁圆了眼,“我怎么从来没见你拿出来做过。” 陆晏川淡淡一笑:“当然要趁你不注意的时候。” 林霓拿出手镯,仔细地转着圈看。 这回陆晏川打造的是银质手镯,拿在手上质感很轻,外面还刻了花纹,上面镶嵌着几颗蓝色的宝石。 “试试?”陆晏川提议道。 林霓看了一圈,一眼找到关扣,打开,然后扣在自己的左手手腕上。 看起来只有一指宽的银手镯,戴在手上也不显笨重,反而很漂亮。 陆晏川出声道:“左手中指食指并拢,指向目标方向,右手打开保险栓,轻掰侧面的小机关。” 林霓听着,手指瞄准前方的花丛,右手轻轻一动。 “扑、噗、噗——” 接连三声过后,远处花丛中一朵芍药的脑袋掉在了地上。 “好厉害的暗器。”林霓震惊地捂住胸口。 陆晏川提醒道:“先把保险栓关上,省得回头忘了,伤着自己。” 林霓赶紧照做。 陆晏川继续道:“一次会发出三发银针,在里面最多可放入三十发,能发射十次。” “那要是用完了呢?”林霓问道,“去哪儿补货啊?” “本王生产的镯子,自然是来本王这里补货。”陆晏川笑道,“收你便宜些,补一次三十两银子。” 林霓立刻道:“那算了,不补不起,遇到危险我就大喊骁哥儿救我。” 陆晏川:“……出息。” 林霓一脸小人得意的模样,哼哼道:“陆奔野,我肚子可怀着你的崽呢,你得负责保护我们娘俩的安全。” “好好好。”陆晏川无奈地答应下来。 - 满一个月后,陆晏川不再泡药浴,下半身也终于有了明显的知觉,也可以活动了。 只不过相比于比较灵活的上肢,陆晏川的下半身就像是信号延迟一样,腿部动作跟不上的大脑发出的指令。 剩下的二十天,陆晏川就要开展高强度的复健锻炼。 “仅用二十天,能行吗?”林霓担忧地问道。 圣春道人抱臂说道:“至少需要七七四十九天,是至少,不能行就增加些时日嘛。” “不行,我必须尽快恢复,尽早赶回京城。”正在艰难地撑着拐杖走路的陆晏川抬起头,露出一脑门的冷汗。 “你这么着急回去,连自己的腿都管不了,到时候能做什么?回去也是给人拖后腿的。”圣春道人不客气道。 陆晏川抿住唇,失落地低下头。 林霓只好抬手拍拍陆晏川的肩膀:“没事儿的,不着急。” “我瞧着天下即将打乱,王妃如今怀有身孕,不如就留在谷中吧。”圣春道人继续道。 林霓的动作一顿,抬头正对上陆晏川的眼,在彼此眼中都看到了一丝不安。 “难道王爷觉得京城王府比我这神医谷还好安全吗?”圣春道人反问道。 陆晏川摇摇头:“神医谷位置神秘难测,又有前辈的迷魂阵在,一般人很难闯入。若是随我回中,且不说一路奔波劳累,回去后必然有一场恶战。” 若是开战,皇上一定会叫所有官员的妻儿入宫,表面说是保护,实则是软禁人质。 林霓犹豫片刻:“若是你清醒着站着回去,那势必就要被朝廷盯上。他们如果要你的妻儿入宫为质,你却交不出来,岂不是会被怪罪?” 到时候别人都有人质上交我,唯独陆晏川这个主心骨的妻儿被保护起来,往小了说是不相信朝廷,这会导致人心惶惶,往大了说也可以看成陆晏川起了谋反之心,所以才提前藏好妻儿。 陆晏川抬眸看向不远处的树底下,骁哥儿稚嫩的身影,无忧无虑的笑声,都是他最想保护的。 “我已经叫人将前辈研制的药物送进宫中。”陆晏川低声道,“借故送入嘉荣贵妃手中。” 林霓睁大眼:“好一招借刀杀人。” “不必担忧,他不会有精力对付我们。”陆晏川深沉的目光看向远处的山河。 他陆晏川从来不会愚忠,若是君主昏庸无能,那便换一个君主。 他永远只忠于国家。 谈话到此为止,陆晏川继续埋头苦练,哪怕磨破了双手也在所不惜。 林霓坐在对面,担忧地看着陆晏川。 骁哥儿跑过来,抓住林霓的手,晃着问:“娘亲,娘亲,我们是快要回家了吗?” 林霓抬手摸摸骁哥儿的脑袋:“现在外面不安全,骁哥儿留在谷中陪圣春道人好不好?” 骁哥儿的眼眶瞬间红了:“不要嘛,世世要跟着娘亲和父王。” 林霓抱住骁哥儿的脑袋,低头亲亲他的额头:“可还是我们都害怕你会受伤。” “那娘亲肚肚里的妹妹也会受伤啊。”骁哥儿抬起小手摸摸林霓的肚子,“我要跟在娘亲身边保护妹妹。” 第130章 林霓给出孙子兵法助力陆晏川 又过十日,陆晏川已经可以扔掉拐杖,自己拖着不太听话的双腿直立行走。 “哪怕再过十日,你也不能自己翻身上马,不如还是多待一些时候吧。”林霓劝道。 “不行,从这里返回京城,要走一个月的时间。这一个月,在路上依旧可以坚持练习,不用非得在这里练。”陆晏川摇头拒绝道。 “可是路上日夜兼程,你如何练习啊?”林霓拧眉道,“若是你因为身体跟不上趟而被人看出端倪,只会更加坏事。” “可若是本王回去晚了,太子支撑不住,江山飘摇,大明就完了。”陆晏川沉眸看着眼前的山峦,嗓音低沉而又悲伤。 “即使本王再痛恨昏聩无能的君主,也要为天下百姓而回去。”陆晏川的眼神中满是坚定,“大明军营如今青黄不接,老将年迈,青年将军没有威信。朝廷正是用人之际,本王必须回去。” 林霓无奈,只能放弃相劝。 她无法劝一个爱国将军放弃拯救自己的国家与百姓,自己藏起来享乐。 战火总有一天会蔓延到这片土地的任何一个地方,除非有人站出来,将战火阻隔在边疆。 骁哥儿不明白,为何父王的情况越来越好,大人们的情绪却越来越低落了。 直到这日,陆晏川在圣春道人和林不南两人轮流用内力助齐疏通筋脉以后,终于可以像普通人那样行走自如了。 “如今,你体内的毒素已经全部清除,身体也能自如行走,要想恢复到你原来的武功,只是时间问题。只要坚持习武,你总有一日能回到自己的鼎盛时期。”圣春道人给出了一个明确的回答。 得知自己的身体情况不会影响武功的恢复,陆晏川多日来阴沉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笑意。 最近几日,陆晏川也开始着手回京事宜。 暂且商定的是,陆晏川和林不南带两个护卫以及松柏松意回京,林霓带着骁哥儿以及四个丫鬟和剩下的所有护卫以休养为名继续留在神医谷中。 林霓担忧战事,最近几日一直都睡不好。 这日一早,天光熹微,林霓就醒了,外面传来拳风声,她披上衣服走出房门,只见陆晏川正光着膀子在她门前打拳。 “王爷真是不怕冷。”林霓抽抽嘴角说道。 陆晏川收势,随手拿起一旁的汗巾擦着胸前的汗珠,说道:“吵醒你了?” 林霓微微摇头:“近日有些睡不好。” 陆晏川垂眸看着林霓睡得粉嫩的脸颊,忍不住抬手碰了碰。 “你干嘛?”林霓不解地问道。 陆晏川轻笑一声:“担心本王?” 林霓哼了一声:“倒是挺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说着,林霓转身走去院中的躺椅上坐下。 此时,淡金色的朝霞缓缓从山雾底下升起,仿佛氤氲着一层朦胧的光。 陆晏川跟在林霓身后走过来,半蹲下,轻声道:“不必害怕,本王一定会活着回来接你们。” 林霓犹豫片刻,低声道:“你曾送我一个保命手镯,我也想送你一个礼物。” 陆晏川惊讶道:“是什么?” “此物比箭矢的射程更远,力道更强。”林霓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拿出图纸,会不会改变这个世界原本的走向。 但她希望陆晏川能活着回来。 骁哥儿需要父王,她肚子还未出世的蓁蓁同样需要。 林霓转身进了房中,却不想陆晏川竟然也跟了进来,高大的身躯紧贴在林霓的后背上,微微低头,笼罩着娇小的王妃。 林霓不自在地动了动身子,将图纸递给陆晏川:“这东西叫弩。” 陆晏川好歹是自己设计出暴雨梨花针的人,一眼就看出了弩的设计方法和使用方法,顿时眼中大放光彩。 “此物真乃神器!若是军队有了弩,那便是如虎添翼。”陆晏川激动道,“我要组建一支骑兵队,专门使用弩进行突袭。” 林霓惊讶地看着陆晏川,他果然是一位军事奇才。 “我这里还有一本兵书。”林霓不再犹豫,干脆利落地拿出自己默写出来的《孙子兵法》之成语简化版。 “这上面共有三十六计,在你走之前,我会将所有方法背后的故事讲给你听。”林霓说道。 陆晏川一目十行,看到围魏救赵四个字时,忍不住念出声:“本王似乎用过此法。” 林霓默默地竖起一个大拇指,然后又说道:“行了,大家都要起床了,赶紧收起来吧。” 陆晏川垂眸看着林霓,轻声道:“我有时真不知道,你的脑袋里究竟还藏着多少令人惊喜的事情。” 林霓惊讶抬眸:“王爷用错了自称。” “没有错。”陆晏川抬手摸摸林霓的脑袋,去没有解释。 自这以后,他再也没在林霓面前自称过“本王”。 孙子兵法全书共六千字,十三篇,林霓做不到全文背诵,但好歹听说不少小故事。 于是,连续几日下来,陆晏川和林不南在院中对打练习时,林霓便抱着骁哥儿坐在旁边一边看一边讲孙子兵法。 陆晏川一边和林不南打斗,一边还要分心去听林霓所讲的故事,甚至能在打架的同时在遇到不懂的地方进行询问。 就连林不南都直呼陆晏川为“鬼才”。 “若是人人都像你这般不要命地习武,那这场仗可有的打了。”林不南道。 陆晏川摇摇头道:“错了,为将者,武力只是建立威信的方式,但谋略才是成功的关键。真正的将军,应当不必亲自上战场,也能取得胜利。” “你说得那叫军师。”林霓懒懒道。 陆晏川轻笑一声:“那你就是我的军师。” 林不南忍不住搓搓胳膊:“……干嘛突然说话这么叫人起鸡皮疙瘩?” 林霓:“……你好煞风景哦。” 骁哥儿兴奋地晃着小腿:“师父,你这样下去,可如何给徒儿找师娘啊?” 林不南抬手道:“再说揍你了啊。” 陆晏川走过来,双手掐住骁哥儿的咯吱窝将孩子抱起来,说道:“骁哥儿都知道给你师父操心终身大事了。等父王领兵作战回来,骁哥儿不知道能长多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