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国后,我靠美色苟活当了皇后》 第1章 公主倾城绝色 大聿的铁骑踏破景国城门那一日,景婉柔换上小太监的衣服跑了! 夜雾茫茫的树林里,阿喜哭啼着说:“公主,景国城门被封,咱们可能出不去了……” “莫怕,咱们在这树林里待上几日,城门早晚有打开的时候。” 景婉柔一开口,声音如同黄莺出谷般动听。 阿喜脚下被绊,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公主!” 不好,这树林里竟有埋伏! 鲜血从阿喜脚腕处涌出,很快便晕染了纱裙布料。 景婉柔握住捕兽夹,咬牙用力竟无法撼动这玩意分毫。 “公主,别管奴婢了,您先走吧!”阿喜哭喊。 景婉柔摇摇头,她穿到景国已三年,多亏阿喜贴身伺候,在自己心里,阿喜不是奴婢,更像是她的好姐妹。 此时最重要的是为阿喜止血。 树林里草木丰盛,不远处的一丛紫色野花引起景婉柔注意,待离的近了才认出是大蓟。 刚蹲下身折断大蓟的根茎,就听到远方传来马蹄铮铮的声响。 景婉柔心头一跳,不好,敌人追来了! 阿喜再次催促:“公主快跑!” 此时再跑已然来不及,加上阿喜被困,景婉柔断然不会丢下贴身婢女一个人逃走。 一队马儿整齐有序地来到景婉柔面前,为首的男人穿着盔甲,霸气隐隐,目光锐利如刀。 夜风阵阵,男人抽出一支羽箭,缓缓搭在弓上,瞄准景婉柔的方向。 我命休矣!脑中赫然闪现这四个字,景婉柔震惊无比地和那男人对视,眼睛睁的大大的。 罢了,亡国公主历来没有好下场,如果真的交代在这里,说不定还能回家呢。想到这里,她顿时豁然开朗,面容浮上豁达之色。 “将军饶命!” 伴随着阿喜的惨叫,羽箭噌一声射出,一箭射歪了景婉柔! 原本盘起的黑发被弓箭射穿,羽箭顺着力道狠狠钉在树干上……长发在空中飞舞,她讶异地瞪圆眼睛,对方这是在干什么? 他竟然没杀她? “果然是婉柔公主,真是倾城绝色。” 马儿上的将士们呆呆地望着长发散落地景婉柔,每个人目中都浮现痴迷之色。 景婉柔知道自己长的美,穿来那日一照镜子,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镜子里的少女两道弯眉如月牙,睫毛像是浓密地小刷子,双眸如水,鼻梁高挺,樱桃小口不画而红。 更别提她的身段儿,在这三年里精心保养,发育的很是招人遐思。 为首的男人驱动马儿来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盯着她瞧,仿佛想将她脸上瞧出个洞来。 景婉柔想起刚才阿喜的称呼,莫非那声将军是喊的他? 眼前这种情景,她与阿喜已是阶下囚,如果可以生,那又怎会真舍得死? 所以她试着喊了一声:“将军?” 就这么两个字,竟使得那男人浑身一震,连带他身后的将士们也露出吃惊之色。 什么情况?景婉柔有些莫名其妙。 男人从马上一跃而下,这倒是让景婉柔倒吸一口凉气!嗬,这男人长的……好高大威猛…… 她在景国三年,见到的男人俱都温文瘦弱,弱不禁风。久而久之都快记不起身形高壮这四个字和男人有什么联系。 可这男人的身材……若以她现代人的眼光看,丢在健身房里可以当健美先生没问题。 赵墨将她莹白小脸上的变化看个真切,她还是和以前一样嫌弃自己?一股怒火在胸口燃烧,烧的他面皮泛红。 “来人,带下去!” 景婉柔松了口气,至少暂时保住性命,且被捕兽夹困住的阿喜也总算得救。按照她的想法,阿喜是个宫女,敌国不至于要一个宫女的性命。 至于自己么……先走一步看一步。 她们二人被关进柴房后,景婉柔对守卫说了几句好话,总算讨来一瓶伤药。 帮阿喜上药的过程中,景婉柔随口问了一句:“俘虏我们的那位将军长的很是高壮,你可认得他?” 阿喜诧异:“公主,你不记得赵将军了?” 景婉柔停住手,疑惑不已,赵将军? 景婉柔今年十七,三年前的一个下雨天,她在浴室洗澡时脚下一滑,脑袋磕在冰冷的瓷砖上,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再睁眼,就听到耳边隐隐约约地哭啼声:“公主,您不能有事啊……” “哼,都怪那个姓赵的小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他一个卖草鞋的,胆敢肖想公主……” “那小子已被鞭子抽晕过去了。” 久远的记忆涌入脑海,景婉柔揉了揉额角,淡声道:“原来是他啊……” 她与赵墨之间,有一段世人皆知的往事。 那赵墨出身极差,幼时以编制草鞋为生,后来,因景国强制招收兵役,才进宫当了一名小小守卫。 婉柔公主那年十四,还有一年及笄,那时敌国大魏来犯,为首将军魏无极以一当十,连破景国十座城池! 眼看国破在即,景国君主立时拿出最美丽的女儿当做筹码,并放出豪言:“谁若能取下敌军将领魏无极的狗头,孤便将掌上明珠景婉柔嫁给他!” 以此期望有英雄人物贪恋美色,为景国冲入前线,上阵杀敌。 此言一出,景国上下震惊! 传言婉柔公主出生那日有百鸟落在梧桐树上鸣啼,人们都说她是天生后命。 是以景婉柔自出生后就在众人娇宠下长大,她也没令众人失望,自小便貌美如花,性子高高在上,骄纵的性格也声名远播。 直到各国纷争起,为夺江东而起战乱,百姓苦,民不聊生。 那时大魏已经攻到景国城门前,驻扎在十里地外连日叫嚣,只待补给粮草一到便要拿下景国。 魏无极甚至口出狂言:“强弩之末!景国若肯送来婉柔公主,让我大魏军队玩上三天三夜,我便饶你全城百姓不死!” 话落,大魏军队哄笑声震天,甚至连声齐呼:“送上婉柔公主,送上婉柔公主!” 听得此言,景国朝堂各位大臣面如死灰,更加无人敢与魏无极军前对阵。 那日景婉柔被父皇拉到三军前,指着她愤慨高呼:“我景国好儿郎,当娶婉柔这样的绝色才不枉费来世间一场……谁若取下魏无极狗头,孤便立时将婉柔公主嫁给他为妻……或为妾!” 第2章 嫌他出身草根 三军无一人敢动,众人心知肚明,和魏无极对垒只会丢了性命,谈何娶婉柔公主为妻为妾? 然,就在此时,有一士兵却缓缓出列,跪倒在国君面前。 “我愿一试!” 十九岁的赵墨自动请缨,领兵两万与魏无极军队斗了三天三夜。他派兵绕路埋伏在运送粮草的路上,一把火将大魏的补给粮草烧个干净。 又三日,天色昏沉,空中隐有雷声。 魏无极手拿长枪瞪视面前少年:“黄毛小儿,还不速速投降!否则本将要取你项上人头!” 赵墨丝毫不惧,手上一柄长刀,与魏无极在景国城门前杀的昏天暗地。 当第一道雷声响起时,噗嗤一道鲜血打在赵墨脸上,他听到耳边震天呼喊,还有大魏惊慌失措的马蹄声。 景国朝堂,浑身是血的赵墨手提魏无极人头前来复命。 年仅十四的景婉柔就坐在父皇身边,看到那熊一般高大的人慢慢走到跟前,他身后是一串蜿蜒而上的血迹。 “扑通!”人头滚落在地,魏无极死时还睁着双眼,死不瞑目。 景婉柔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正陷在回忆中,这时却有人打开柴房大门,两个士兵提着一个木桶进来。 “放饭了。” 景婉柔回过神,软声道:“有劳了。” 士兵强忍住偷看的欲望,放过饭就赶忙提着木桶退出去。 本以为送来的定然不会是什么好饭菜,谁知倒出乎她意料,一盘颜色青翠的炒青菜,一盘萝卜丝,外加两个馒头和两碗稀粥。 “吃吧。”她把筷子塞进阿喜手中。 “公主,国已破,我们接下来该当如何?”阿喜面带愁色。 面对这个问题,景婉柔眼中闪过浓浓迷茫,她也是第一次穿到这种几国争雄的时代,之前并无经验。 瞅着公主美艳绝伦的侧脸,阿喜小心翼翼道:“那赵将军,很有可能要称国君了……” 景婉柔挑眉:“哦?” “公主您又忘了么?” 景婉柔咬着馒头再次陷入回忆中。 三年前,婉柔公主醒来后便开始哭闹,死活不肯嫁赵墨为妻,嫌他出身草根,不是上流正统,可父皇当着三军许诺,怎好说话不算数? 婉柔公主见哭闹不成,又故意寻死觅活,更是指着赵墨鼻子骂:“你这等贱民也敢肖想天上凤凰?本公主就是死也不肯嫁给你的!” 赵墨眼睛一瞪,吓的她连退数步。 “国君一言,驷马难追。”赵墨盯着她艳如牡丹的小脸一字一字道:“你景婉柔已是我赵家妻。” 婉柔公主简直要被这粗鲁的男人气晕过去,抓起手边东西就往他身上砸,可那男人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你休想,本公主最讨厌你这等贱民!想要我嫁你这种草民为妻,除非我死!”她恼怒极了,口不择言,“你若敢娶我,本公主就养十个百个面首,往你头上戴几百顶绿帽子!” 赵墨脸色一变,出声喝道:“你敢!” 这二字声音如钟,霸道无比,雨后的台阶又湿滑,吓的婉柔公主后退时一脚踩空,直接从高处摔了下去。 自己就是在这个时候穿来的。 等她醒来后才得知,赵墨已被父皇关押起来,还安了个欺辱公主的罪名,直接被鞭子抽晕了。 再然后,那赵墨不知怎么躲过看守宫人,连夜带着老母和幼妹逃离景国。 景婉柔知晓事情经过后,并未有什么表示,她本人又没见过那赵墨,只是从宫女口中得知这些来龙去脉而已,他逃出去后去了哪里,她更加不在意。 婉柔公主之前的事与自己何干? 她穿来这三年过的清心寡欲,整日里不问世事,直到两个月前战乱再起,父皇又在城破前几日因病去世后,她才打起精神计划后路。 可惜,还是被赵墨抓了。 想到这里,景婉柔道:“阿喜,你还知道赵墨什么事,全都告诉我。” “奴婢也是听宫里人说的,赵将军离开景国后竟然投靠了大聿,大聿虽国小,可民风彪悍,赵将军短短一年时间便在军中脱颖而出,成为大聿军队里最年轻的将军……后因大聿国君昏庸无道,苛待百姓,遂军队反之,赵将军便成为大聿的掌权者。” 原来如此,景婉柔点点头,自古以来,得兵权者得天下。 阿喜又说:“赵将军已攻下景国,公主您之前又与他有过那段隔阂……”她不禁露出焦急之色。 赵墨定然会折磨公主吧?以报当年羞辱之仇。 这也是景婉柔担心的。她本人虽不认识赵墨,可之前的婉柔公主却与他有过恩怨,这该如何是好? 带着这样的担忧,婉柔放下筷子,再没了胃口。 景国后宫。 一位老妇人与一妙龄少女被宫女们围在中间,不一会儿身上穿戴焕然一新,脱了浑身土气,而变的贵不可言。 老夫人对着镜子转了几个圈儿,脸上乐开花:“哎哟喂,没想到我也有穿金戴银的一天,多亏我儿出息……” 旁边那妙龄少女摸摸头上的珠钗玉石,又去扯身上的绫罗绸缎,更是激动的浑身发抖。 宫女们七嘴八舌地夸赞,她们作为景国人,清醒地知晓江山已经易主,大聿将军赵墨将登上皇位。 面前这老夫人和少女,一个是赵墨老母,一个是赵墨幼妹,将来就是太后和公主。 宫女们的心思已经藏不住了,讨好这二人,若有幸得了青眼,可以留在身边伺候,也算有个着落。 “老夫人,您请喝茶。”说话的宫女穿着粉色宫裙,身段婀娜,嗓音似是带了蜜。 老夫人侧首瞧去,顿时亮了双眼。 “姑娘多大啦,可曾许了人家?” 那宫女脸上闪过一抹羞涩:“奴婢今年十七,还不曾许过人家。” 老夫人接过茶杯,绕着这名宫女转了几圈,然后露出满意神色。嗯,这姑娘模样极好,屁股也够大,看起来是个能生的! “循儿,你瞧这姑娘如何?”老夫人和自己女儿嘀嘀咕咕。 赵循一双杏眼在宫女身上滴溜溜转一圈,撇撇嘴:“不好。” “这还不好?”老夫人讶异道。 “哥哥喜欢美女。” 第3章 老娘会会公主 “这还不够美女?”儿子莫不是想要个天仙不成! 三年前,赵循十二。那日哥哥从宫中休假归家,娘张罗着他年十九,理应娶妻,可哥哥却不肯。 私下她偷问亲哥:“哥哥为何不肯娶妻?” 赵墨随口敷衍:“她们不够美。” “如何才算美女?” 哥哥不知想到谁,黝黑地脸上居然带着一抹可疑地红,结结巴巴吐出一句话:“哥哥在宫中见过一位小姑娘……” “那小姑娘是谁?” “婉柔公主……” 几月后,哥哥突然请缨上阵杀敌。那一仗,令他名震天下,他亲手取下大魏名将魏无极的首级。 娘亲在家里烧高香拜谢祖宗:“我儿要飞黄腾达了……” 可哥哥回家后的第一句话却是:“娘,儿子要有媳妇儿了!” 一句话把娘乐的三尺高,连忙问是谁家姑娘。 向来内敛的哥哥得意道:“婉柔公主。” 娘亲差点晕过去,儿子竟要娶国君最宠爱的婉柔公主为妻,这可是天大的荣耀!她当即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祖宗保佑!” 第二日哥哥面带喜色要进宫,临去之前娘握着儿子的手交代:“婉柔公主既已成我赵家媳,就理应当带回来给婆婆敬杯茶水。” 赵墨敷衍几句便入了宫,然,这一去就没再回来……直到七日后的一个雨夜,浑身是血的哥哥闯进家门,对吓坏了的娘亲咬牙说了一个字:“走!” 这晚,赵家三人为了活命,连夜离开景国,逃去大聿。 就在这时,忽听门外太监通报:“赵将军到——” 赵老夫人和赵循一齐回头,赵墨长腿迈过门槛儿,几步走到二人跟前。 “哥哥来了。”赵循笑着上前拉住他的手。“我和娘刚换的新衣衫好看吗?” 赵墨眼中闪过宠爱:“好看。” 赵老夫人心思一动,冲那名粉衫宫女招招手,那宫女是个聪明的,一点就透。 只见她端上刚冲泡好的新茶,款款走到赵墨身边,跪在地上娇声说:“请赵将军喝茶。” 谁知赵墨连个眼风都没给,只摆了一摆手:“下去吧。” 宫女顿时僵住,却碍于赵墨威严,小心翼翼爬起来,转身飞快退下。 赵老夫人急了:“儿啊,你今年已二十有二,还要拖到何时才肯娶妻生子?” 赵墨答:“刚攻下景国,前朝大事未定,儿子暂时还没有这个心思。” 赵老夫人原本姓李,名叫李翠花,当姑娘时就性格泼辣,又常年混迹于市井之中,那嘴皮子很是利索。 “儿子说的有理,你且去忙前朝之事,后宫就由为娘做主!”赵老夫人已经打定主意,这几日就为儿子挑选美女入后宫,为赵家开枝散叶。 赵墨有些头痛:“娘,儿子真的没那个心思。” 赵老夫人转转眼珠子,质问道:“你莫不是还想着那婉柔公主?” 儿子率领聿国兵马攻下景国,现下两国已经合并,统称大聿。景国是亡了,可景国的公主还活着。 听到婉柔二字,赵墨蹙眉:“儿子没有。” “后宫由娘说了算。”赵老夫人拍着胸口故意道,“英雄不问出处,我儿如此人才,当配世间最好女子为妻……你放心,娘亲定为你挑选貌美如花女子入后宫为妃为后……” 赵墨起身:“儿子告退。”明显一副不愿多谈的样子。 等赵墨走后,赵老夫人把桌上的茶水一饮而尽,然后咂摸咂摸嘴。三年了,她还没见过那婉柔公主是高是矮,是圆是扁。 “不行,老娘得去会会那个景婉柔!”赵老夫人打定主意,噌的站起来,“看看是什么样的天姿国色,把我儿勾的念念不忘。” 赵循扯住娘亲的手:“女儿也想去。” 赵老夫人是个急性子,说去咱就去。 景婉柔和阿喜被关押在柴房内已经十日,每日两餐定时定点,小日子过的还算安稳。 阿喜因为闲不下来,扯了屋里的稻草编小动物玩,景婉柔看着有趣,也提出要学。 起先景婉柔手笨,编出的动物总是四不像,可经过几日摸索,总算在今天编出一只小兔子。 她小心翼翼捧在手里,越看越欢喜,脸上露出淡淡笑意。 就在这时,柴房门锁响起,大门被猛烈推开。 赵老夫人领着女儿踏进门内,两人均瞪大了眼睛盯着景婉柔瞧。 房内的破炕上,坐着一位身段婀娜地少女,长发披在肩头,脸蛋艳丽如牡丹,此时正静静地盯着她们母女瞧。 赵循扯着母亲的手低声说:“娘,她长的好美。” “咳。”赵老夫人附耳过去:“咱们不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们是来给你哥哥出气的。” 赵循点点头,娘说的是。三年前因为婉柔公主悔婚,哥哥挨了一顿打,险些丢掉性命。 赵老夫人挺直腰板,大摇大摆往前走。 阿喜先一步拜倒在地:“给贵人请安。” 她虽不知来者何人,可公主如今是阶下囚,那是谁都可以来踩一脚的境地,所以机灵点总不会有错。 “嗯,你倒是有点眼力劲儿。”赵老夫人点点头,下一秒去瞪景婉柔:“你怎么不跪?” 景婉柔上下打量面前的夫人和少女,心中已猜出这二人是何身份。 她缓缓下炕,立在那里身姿绰约,贵气天成。 赵循忍不住垂头,心想:“到底是正统公主,仪态气质浑然天成,自己这半路公主,如何能比的上?” 赵老夫人嘿嘿一笑:“女娃娃,你既已猜出我的身份,便知老身今天是来讨债的!三年前,若不是你言而无信,悔婚于我儿,我儿也不会白白挨了一顿鞭子,差点连性命都要丢掉!” 景婉柔内心轻叹,罢了,自己既用着这副身躯,还能怎么办?总不能和赵墨以及赵墨的老娘说:“你们找错人了,之前的景婉柔已死于三年前,如今的景婉柔其实换了芯子。” 此话若出还得了?估计要被他们当成疯子关入牢房。 想到此,景婉柔撩开裙摆,动作轻柔地跪在地上。她不跪也行,接下来还有别的羞辱等着,闹到最后吃的亏更多,没意思。 第4章 公主喂猪喂狗 她这一跪,倒让赵老夫人和赵循吓了一跳!乖乖,这么简单就跪了,还以为公主她要大哭大闹呢! 嗯……她倒是很识时务,赵老夫人眼中不禁露出一丝赞许。她老婆子活了几十年,最烦这天底下不懂变通之人,死撑着面子有屁用,还不如一张硬饼子来的实惠! 赵老夫人开口:“来人,搬两张椅子过来。” 看守柴房的士兵立即搬过来两张椅子。 赵老夫人拉着女儿落座,居然从怀里掏出一把瓜子,分出去一半后,翘起腿便开始嗑。 阿喜真是开了眼,心想果然出身草根,一点礼仪都不曾有,还妄想着公主当你们家儿媳妇儿,做梦吧! 可想归想,也只是在心里出口气,表面上还是恭恭敬敬不敢显露分毫。 这可苦了景婉柔,莫说她穿来景国是个公主,自小千娇万宠着长大,就是上辈子她也出身豪门,锦衣玉食着长到二十五岁。 膝下土地又脏又硬,没一会儿就跪的膝盖又疼又麻,她开始不自然地动起来,试图缓解这种痛苦。 赵老夫人虽在嗑瓜子,可眼角风却时刻关注景婉柔的动静,把她的小动作全看在眼里。 哼,跪这么一会儿就不行啦?这娇贵公主有什么好,要是让她下地干活,喂猪喂狗,估计能当场哭出来! 景婉柔,以后你跪着的日子还多着呢!这娇贵劲儿趁早收着吧,早些习惯才是正道。 阿喜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公主身娇肉贵,不像自己常年见人就跪,双膝早就跪没了知觉。可她即便着急,此时也毫无解救办法。 景婉柔忍不住用手撑在地上,企图抬起膝盖。 “哎哎,你干什么呢!”赵老夫人立即嚷嚷。 景婉柔只好重新跪好,膝盖如同千万根针在扎,没一会儿便眼角泛泪,如同牡丹带露。 不行了,她撑不住了,景婉柔抽泣一声,双膝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歪倒在地上…… 赵墨踏进柴房时刚巧看到这一幕。 “儿子,你怎么来了?”赵老夫人跳起来。 赵墨压根没听见母亲说什么,几步走到景婉柔面前,黑眸沉如大海。 眼前的靴子很大,上面还沾着灰尘,景婉柔视线上移,终于和男人四目相对,她忍不住长睫轻颤,这男人的目光好深。 “娘,你来干什么?”赵墨回身问。 赵老夫人大掌拍打几下衣服,答:“娘来替你报仇。” 赵墨微微皱眉:“别闹了,您和循儿先回去。” 闹?赵老夫人心想我这怎么是闹呢? 赵循是个小机灵鬼,拉住娘的手就往外走:“娘,咱们先回去吧。” 等人一走,赵墨顿了顿,这才又转回身。 景婉柔已被阿喜扶起来,瞧见他盯着自己瞧,犹豫了一会儿后,纤纤玉手撩开裙摆,又想跪下去。 “免了。” 景婉柔暗地里松口气,虽然男人声音僵硬,但到底不用再接着下跪,天知道她的膝盖快废掉了。 赵墨立在那里,身形如标枪。三年未见,昔日的小姑娘长大了,变的更加美丽,也更加高贵。 他不知想到什么,眼神一暗:“这里可还住的习惯?” 景婉柔愣了愣,她当然住的不习惯,可不住在这里……该不会被发去教坊司吧? “多谢将军,婉柔在这里住的很习惯。” 赵墨的目光落在她脚边,那是一只用稻草编成的小兔子。 “那是何物?” 景婉柔顺着他视线落下,弯腰捡起稻草兔子,不好意思地说:“这是我闲来无事编的。” “哦?”谁知赵墨脸一沉,“里面该不会藏着暗器或者毒药吧?拿来给本将军瞧瞧。” 景婉柔很讶异,暗器毒药?这从何而来? 她为自证清白,向他走去。 赵墨身子紧绷,鼻尖袭入淡淡幽香,眼见那小人儿离自己一步远,个头只到他胸口位置。 景婉柔双手捧着兔子奉上。 赵墨抬起大手,手指无意间蹭到她手心,又赶忙拿开。掌心里的稻草兔子十分可爱,惟妙惟肖。 他板着脸:“这兔子本将军拿走了,需拆开好好检查。”说完,他背过手转身就走。 等出了柴房,他走到拐角处停下,手指忍不住摩擦几下,又盯着那兔子瞧。 他的手很大,就显得那只兔子小小的。 就在这时,一个俊秀青年朝这里走来,眼见赵墨盯着手心瞧,好奇地问:“大哥,你在看什么?” 赵墨拢起掌心,把手背在身后。 俊秀青年笑了:“什么好东西,竟藏的如实严实?” 赵墨转移话题:“前朝旧臣中,可还有不服的?” “你放心,都到了这个时候……该留的留,该杀的杀。”俊秀青年吐出一句和他形象极为不符地狠话。 赵墨眼中也同样闪过狠厉霸道之色,治国定天下向来如此,手段不强悍便压制不住暴政。 “闵竹,前朝妃子和公主们该如何安排才好?”赵墨负手而立,目光落在花园正中央那丛牡丹上。 春如锦,景国皇宫内的花园里百花盛开、争奇斗艳,然,唯有牡丹真国色。 闵竹想也不想地回答:“前朝妃子公主们,全数犒赏三军。” 兄弟们跟着他们几人出生入死,如今打了胜仗,金银珠宝给够,女人也要给够。反正都是景国昏君的女人和女儿,怎样磋磨也不必心疼。 她们享受着从百姓那里搜刮来的民脂民膏,穿着绫罗绸缎,喝着琼浆玉液,就该承担他日王朝覆倾的后果。 想到这里,闵竹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展开后念:“虞夫人,送护国大将军为妾……” 赵墨静静地听。 闵竹:“庆夫人,送上尉军为妾……婉柔公主……送入教坊司……” 赵墨瞳孔狠狠一缩,侧首看向闵竹。 闵竹振振有词:“婉柔公主性格高傲蛮横,需得杀杀性子,再者……” 再者,她三年前曾负过赵墨。 如此负心女子,本不该留,可就这么杀了她未免太可惜,且先充入教坊司让景婉柔好好‘享受’一番,若她受不住自我了断,还免得他们亲自动手。 闵竹见赵墨沉着脸,十分讶异:“大哥,你该不会还想着景婉柔吧?” 第5章 就是屁股太小 赵墨瞪了他一眼,拂了下袖子:“随你。”然后便大踏步离去。 闵竹在原地摸摸鼻子,自言自语:“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莫别怪我心狠手辣……待三日后你登基为国君后,我就把景婉柔送入教坊司。” 夜,春秋殿。 赵母吃过晚饭拉着女儿坐在榻上嗑瓜子,没一会儿瓜子皮就吐了一地。 “女儿啊,这宫里实在不得劲儿,不如乡下舒坦。”赵母把憋了好几天的想法吐出来:“我打算明儿个让人买几头老母猪,再养点儿鸡鸭鹅,再买几只羊和几头牛,这样我也有个事做。” 赵循可不想和老母猪打交道,她好不容易脱离了那种给母猪喂食的日子,就算跪下求她,她也不想再沾边儿。 话题又不知不觉拐到赵墨身上,赵循捏着点心问:“娘,哥哥三日后登基,皇后的人选你可有什么意见?” 赵母嗑着瓜子哼道:“儿大不由娘,我老婆子哪敢有什么意见。” 就在这时,赵墨过来请安。 赵母赶忙扔了瓜子迎上去:“儿啊,你饿不饿渴不渴啊?来人,快上茶!” 赵墨接过貌美侍女递来的茶,依旧连个眼角风都没给。 赵母看在眼里,转转灵活的眼珠子,感叹道:“儿啊,娘今日可算见到婉柔公主了。” 原本赵墨正在喝茶,闻言抬起头,貌似不经意地问道:“你觉得她如何?” “长的尚可入眼,就是屁股太小,不好生养。” “噗嗤!”赵循没憋住笑。 她从小跟在娘身边长大,这话听了无数遍,娘经常念叨找女人要找屁股大的,如此才好生养。 赵墨没好气地放下茶杯:“她穿着裙子,你又看不到。” “哎呀,你还不相信娘的眼光?”赵母双目竖起,叉腰道:“满村里打听打听,我赵婆子相看的姑娘从未走过眼,生男生女只消瞄一眼肚子便知晓!” 赵墨抿着薄唇,烛光在他坚毅地面容上打下投影,十分有男人味儿。 “儿啊,景婉柔她肩不能挑手不能提,面容还有病色,若你娶了她,将来生孩子恐要难产,我赵家不能绝后呀……” 赵墨打算走:“娘,时辰不早了,儿子先告退了。” 赵母望着儿子英挺高壮地背影消失在门外,气的直跺脚:“这臭小子,不听老人言,早晚有他受的……三年前挨了一顿鞭子还不长记性……” “娘,你怎知道哥哥还想着景婉柔?”赵循问。 “哼,白日我和你刚去找景婉柔的麻烦,他后脚就到了,急的跟什么似的。”赵母活了半辈子,儿子这点心思还真瞒不过她。 第二日,景婉柔正躺在破炕上昏昏欲睡,门锁忽然一响将她惊醒。 阿喜挡在公主身前:“来者何人?” “小人是御医,特奉命为婉柔公主诊脉。” 诊脉?景婉柔已坐起身子,见那人穿着蓝色朝服,胸口是一只丹顶鹤。 “小人姓胡,接到上面吩咐,为前朝公主们诊查身子,以便入册留存。”胡御医说完这句话,上前拿出手垫。 景婉柔迟疑了一瞬,还是将手伸过去。 一刻钟后,胡御医匆忙收拾好箱子,留了几句嘱咐的话便告退了。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阿喜不满地抱怨。 景婉柔重新躺下,将薄被拉到胸口处,脑袋一歪就又睡过去。 “唉。”阿喜愁到不行。 公主的身子原本是好的,可三年前和赵墨发生争执那次,不小心从高高的阶梯上摔下来差点丢了性命,救活之后便病怏怏的,整日里三病两痛,不是发热就是喊着头疼。 吃罢午饭,景婉柔坐在炕上发呆。 关在柴房十日有余,连个太阳都不得见,整日里除了吃饭没别的事可做,好好的人也要憋出病来,更别提她穿来时磕到脑袋,自此身子骨就十分虚弱,这柴房内阴暗潮湿,她觉得头更疼了。 士兵将门推开,进来抱了抱拳:“婉柔公主,小的得上面命令,特放您和侍女二人出门放风。” 别说阿喜了,就连景婉柔都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放风?阶下囚还能出去放风? 换做现代倒有放风一说,古代犯人也有这个规矩?或许是她孤陋寡闻了。 阿喜扶着公主,缓缓走出柴房。 初春的阳光很温和,放眼望去一片花红柳绿,莺飞草长,处处都彰显着蓬勃地生命力。 景婉柔深吸一口凉爽空气,不由得精神一震! 士兵跟在后面道:“公主只管在附近院子内走动,晚饭前回到柴房即可。” “多谢。”阿喜盈盈一拜,见那士兵扭身离开,压根没打算看守她们二人,她不由狐疑:“公主,为何对咱们如此不设防?” 景婉柔也搞不懂,她摇摇头。想不通的事情便不想,她自来是这个性子——人活在世,千万别为难自己。 沿着长廊走到后院,入目竟全是牡丹,她莹白的脸上浮现浓浓惊喜,世间花有百种,她独爱牡丹倾国倾城。 景国气候湿润,土壤适宜牡丹生长,是以景国的牡丹闻名天下。 阿喜道:“还记得每年四月,公主殿内总是插满了各种颜色的牡丹。” 景婉柔微微一笑,那种好日子不复返了。赵墨即将登基为帝,原身几年前又羞辱过他,自己的下场绝不会太好。 想到这里,景婉柔又轻蹙眉头,望着姹紫嫣红失神,她需为贴身侍女阿喜安排好退路才是。 勤政殿。 赵墨坐在书案后,奋笔疾书写着什么,身旁的大太监是从大聿国带来的刘公公,此时垂着眼皮一动不动。 忽然有人来报,刘公公看眼上方的人,手里拂尘一扫:“带上来。” 来人跪在殿下,竟是看守柴房的那位士兵。 过了片刻,赵墨才开口命令:“说。” 士兵恭敬地回:“启禀赵将军,婉柔公主和侍女出门之后径直拐入后花园,后花园里种满牡丹,婉柔公主初时很喜欢,可侍女说了一句话后,公主就不高兴了。” 手里的毛笔一顿,赵墨缓缓抬头:“侍女说了何话?” 第6章 莫不是断头饭 “侍女说,还记得每年四月,公主殿内总是插满了各种颜色的牡丹。” 赵墨陷入沉思。 刘公公催促:“接着说。” 士兵连忙道:“而后公主便站在花园内发呆,过了没一会儿就领着侍女回柴房去了。” 赵墨忽然想起上午时分,胡御医来报,说婉柔公主体质不好。 他沉着脸不悦:“公主金枝玉叶,曾经还会骑马,如今怎的体质不好?” 胡御医说:“臣回去后问了景国的几位御医,他们说婉柔公主三年前摔下阶梯,醒来后就变的病怏怏的。” “可有救治方法?” “这……景国御医说,三年内各类药方子开了数十张,可公主体质依旧不见好……臣想,许是公主有心病,多出门透透气或有好处。” 赵墨从沉思中回神,又下了一道命令。 天刚将黑,门锁响起时阿喜还以为送饭的来了,谁知士兵手里居然捧了一床厚被。 “这是上面吩咐小的拿来的。”又说:“公主请稍等,小的这就去拿今晚的吃食。” 待士兵离开,阿喜盯着炕上的软被,桌上的松茸鸡汤直愣神。 主仆二人你看我,我看你,皆搞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莫不是行刑前给的断头饭吧。”景婉柔笑着开玩笑。 站在柴房外的赵墨侧耳倾听,看守的两位士兵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出。 阿喜苦着脸:“断头饭……呜呜,奴婢还不想死……” “放心,你死不了。”景婉柔下了炕,安抚侍女:“等过两日赵墨登基,你就自请去伺候别的妃子吧。”而她的结局,想来不会太好。 阿喜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奴婢此生只伺候公主一人!” “傻话。”景婉柔难得地绷起小脸教训:“我知你忠心,可忠心得分个时候,此时又不涉及人格,你无需愚忠。” 阿喜伏在地上抹泪。 唉,景婉柔上前扶起她,为缓解悲伤情绪难得开了句玩笑:“你也无需害怕……本公主倾城绝色,到时候勾引一下赵将军,留条性命怕是不难。” 躲在柴房外的赵墨面容一怔。 谁知阿喜竟然当了真,怂恿道:“公主,此方法可行,赵将军英勇威猛,虽出身草根,可如今今非昔比,若他肯对您好……” 屋内忽然静了下来,赵墨把耳朵紧紧贴在墙上。 关键时刻,闵竹踏着月色而来,赵墨耳朵动了动,只得拔腿就走。 在院子外和闵竹撞个正着,他脸色不善。刚听到关键时刻,这人就来捣乱! 闵竹嘿嘿笑着:“大哥,兄弟们喊我过来邀您去喝酒。” 赵墨没吭声。 闵竹挠挠头,看看他身后,问:“您怎的又来了这儿?”天啦撸,这天下的女人是死绝了吗? “走,喝酒去!”赵墨一把拎起他衣服往前拖。 房间内烧着烈酒,已有四个神形高壮的大汉围坐成一个圈圈,瞧见赵墨和闵竹进门,纷纷起身抱拳喊道:“大哥,六弟。” 赵墨和闵竹抱拳回礼。 老三王纣胡子拉碴,身形肥胖,脸上带着傻兮兮地笑容:“大哥,喝酒。” 赵墨接过烧酒,仰头一饮而尽,豪爽痛快。他一抹嘴,撩开衣袍坐下。 “后日就是大哥登基之日,咱们兄弟几个一起敬大哥一杯!”老二李标轻松抱起大酒坛,往众人碗里倒满清亮酒水。 六人双手举碗,相撞在一起,而后一同喝光,热血萦绕在众人胸中。 男人商谈完朝中大事,少不得要提几句女人。 老三王纣难得有些扭捏:“大哥,俺娘说了,说俺今年二十,该娶媳妇儿了。” 闵竹掏出胸口册子查阅:“不是把虞夫人送给你为妾了吗?” 王纣挠挠后脑勺:“那是景国昏君的小妾,俺又不喜欢。” “那你喜欢谁?” “俺想要个公主当媳妇!” 赵墨喝酒的动作一顿,黑眸幽暗地看向身旁老三,是个人都看的出来他不悦。 也不知怎的,另外几人下意识去看赵墨,其中老二李标一个暴栗敲在王纣头上:“做梦,公主金枝玉叶,也是你能肖想的?” 王纣捂着额头不服气:“啥金枝玉叶?景国已亡,公主和奴婢差不多,俺要一个回去当媳妇儿咋就不成啦?” “闭嘴吧你!”李标往他那张大嘴里灌酒。 王纣咕嘟咕嘟咽下酒水,推开二哥拽着赵墨衣袖恳求:“俺娘说了,公主长的美,将来生个大胖小子一定比俺好看……大哥,你就给俺一个公主吧!” 很有书生气质的老四高承义悠然开口:“三哥,古人有云,娶妻当娶贤,公主性子骄纵,且娶妻也不能太漂亮,家有丑妻,如有一宝。” 王纣心想四弟又拽文绉绉地词儿了,他一个字都听不懂。 “四弟说的是,恭祝你将来找个丑妻。”王纣特诚恳地说。“可是俺想找个美女,性子骄纵些不妨事,只要别太过分,俺惯着她就是了!” 高承义闭嘴不再说话。 闵竹滴溜溜转转眼珠子,又指着册子说:“啊!这景国昏君共有八个女儿,其中出嫁四人,未出阁另有四人。” 赵墨立即道:“将名字报上来。” “景婉晴,年十九,景婉乐,年十八……景婉柔,年十七,景婉玥,年十六。” 王纣再次挠头:“哪位长的最美?” “婉柔公主天姿国色。”闵竹答。 “那俺就要她!”王纣想也不想地说。 地上的火盆滋滋作响,火星子乱飞,大家都心有灵犀地保持了沉默。 “咋啦?俺不能要景婉柔?”王纣挺起胸膛,“大哥,俺跟着你出生入死,立下汗马功劳,如今要个女人罢了,俺咋感觉这么难呢?” 废话,能不难么!众人心想,你特娘要谁不好,要景婉柔! 赵墨俊朗坚毅地脸上露出一抹笑,端起酒碗和王纣碰了一碰:“好兄弟,景婉柔已被充入教坊司,你另寻别的公主吧。” 教坊司?王纣大为惊奇,如花似玉的公主竟被充入教坊司?大哥怎么如此心狠? 第7章 要本公主接客 忽然间福至心灵,王纣这个猪脑袋终于开窍了!景婉柔啊……这不是三年前那位负心女子么? 闵竹笑言:“后日大哥登基时,前朝旧臣和公主们皆要上前听旨,到时你站在将军群里看着,瞧那剩余三位公主谁能入你的法眼,你便娶谁过门。” “妙啊!”王纣一砸拳头!了却一桩心事,他再次举碗:“来,咱们再干一碗!” 和兄弟们喝完酒,赵墨带着浑身酒意回到勤政殿后的寝殿。 宫女们围上来要帮他宽衣,他却挥退众人,自己洗澡擦身,然后躺倒在大床上望着上方的帐子发呆。 不知想到什么,大手伸进枕头下,摸索出一只稻草编成的小兔子。 三年前景婉柔性子骄纵任性,如今再见面,却发觉她有些变了……莫非是长大了变懂事了? 如果真是这样,三年前的婚约她还认不认?这个媳妇儿,他还要不要呢? 又过一日,赵墨登基为大聿国君,定都景国国都,且宣布景国灭。 登基之日,他身穿黑色龙袍,胸口绣着一条张牙舞爪腾云驾雾的金龙,面容刚毅坚定,一步步踏上属于他的王位。 身着文官官服的闵竹,对着册子高声念着封赏。四位护国大将军,齐齐跪倒在地,叩谢隆恩。 大聿国热闹完,闵竹高声命令:“来人,带景国旧臣、妃子、皇子公主上前听令。” 景婉柔随众姐妹一起登上大殿。 “跪——” 众人连迟疑都没有,皆听话地下跪。 景婉柔跪在人群中,脑袋低垂。 赵墨居高临下,剩下的这些人,皆是肯投降的,不肯的早已经自戕而死。 闵竹依照册子,将景国旧臣做了安排,有能力者依旧可以授予官职,他们大聿只认贤才与忠心。 景国国君的儿子们,剩下不多,全部送往封地集中看管。 接下来——闵竹清清嗓子,念之前去看三哥王纣,只见王纣指了指跟尼姑一般的景婉晴。 闵竹立即会意。 “咳。”闵竹昂头挺胸念:“景国五公主景婉晴,配护国三将军王纣为妾……” 景婉晴清冷地脸上明显一怔,瘦弱地身躯抖了抖,她堂堂景国公主,竟沦落到给人当妾的份上!还不如随父皇母后一起去了干净! 王纣急了:“为妻,不是妾!” 谁知闵竹没听见,王纣踏出列,指着景婉晴说:“你放心,俺娶你回去是当媳妇儿的,不是当小妾的!” 四位公主这才看清楚王纣的模样,尤其是景婉晴,看到这么一个粗鄙之人,吓的几乎要晕过去。 王纣见她抖的筛糠一般,忍不住摸摸下巴上的胡子,心想自己有这么可怕么? 景婉晴抽泣一声,歪倒在六公主景婉乐肩膀上:“我宁愿去死——” 此言一出,朝堂上几位将军脸色均不好看。 前有七公主景婉柔拒婚于赵墨,今有五公主拒婚于王纣……这景国的公主们,真当他们兄弟几人是泥捏的不成? “要死,可以。”坐在龙椅上的赵墨忽然开口,声音厚重威严:“景国已出嫁的四位公主,加上你身边的妹妹们,全都随你陪葬。” 景婉晴死死咬住牙关,半响后伏倒在地:“臣女,谢主隆恩……” 王纣这才松了口气,他嘿嘿一乐,这宝贝媳妇儿是抱上了! 如今还剩下三位公主,闵竹示意哥哥们上前挑选,当然,除了景婉柔。 老四高承义表示没兴趣,老二李标与老五司马文龙上前,他们二人在景婉乐与景婉玥脸上转了几转。 景婉柔抬眼去看两位将军,只见李标和司马文龙均同样身材高大,李标长的成熟些,司马文龙则还稍显稚嫩。 李标谦让五弟:“你先选吧。” 司马文龙见这两个女孩,一个长相雍容华贵,一个气质活泼可爱。 而景婉柔则毫无顾忌的扬起小脸,目光在李标和司马文龙脸上转来转去,倒像是她在挑选男人一样…… 不知何时,赵墨竟然从上方径直走下来,身形挡在兄弟们面前,深如墨的眼睛瞪着景婉柔。 景婉柔只好乖乖垂下脑袋,不敢乱看。 “哼。”赵墨不悦地哼了一声,脸色并不好看。 她看自己的兄弟们干什么,简直不知所谓! 闵竹把这一幕看在眼里,撇了撇嘴,原来他家大哥还是一个大醋坛子呢! “不如这样吧,你们俩想跟谁,自己选吧。”司马文龙把选择权交给两位公主。 景婉乐和景婉玥哭丧着脸,她俩谁都不想选。 就在这时,景婉柔忽然附耳过去,在她们二人耳边说了什么。 赵墨耳力惊人,听到那小女人嘀嘀咕咕:“六姐,你选司马将军吧,八妹,你选李将军……” 然,景婉柔的姐妹们自来不喜欢她,一则是因为原身之前太过嚣张跋扈,二则她穿来这三年隐忍不出,也断了和姐妹们的联系。 景国国君八个女儿,唯有景婉柔自始至终与众姐妹不和。 瞧见姐妹们不屑地神色,景婉柔愣了愣,只好垂下脑袋不再言语。 就在这时,赵墨忽然出声:“选个女人也要拖拖拉拉,既然如此,孤来帮你们选。六公主景婉乐配给司马将军,八公主景婉玥配给李将军。” 李标与司马文龙抱拳谢恩,两位公主也伏在地上不敢有异议。 大家都有了着落,只剩下景婉柔自己。 还不等赵墨说什么,闵竹就高声宣布:“七公主景婉柔,发配至教坊司——”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景婉柔依旧瞬间浑身冰凉。她没有伏在地上谢恩,而是挺直脊背,目光落在赵墨的靴子上,她可跪,但绝不可接受教坊司那种侮辱,所以唯有一死。 赵墨居高临下盯着景婉柔瞧,见她眸中浮现视死如归之色,忍不住心头一跳。 公主们均被带下去,赵墨重回宝座。 这天晚上,景婉柔和阿喜被送入教坊司。 教坊司的老嬷嬷绕着她转了几圈儿,口中啧啧作响:“果然是倾城绝色,这身段儿,少一分则嫌瘦,多一分则嫌肥。” 景婉柔只抬着下巴问了一句:“何时要本公主接客?” 第8章 发配至教坊司 老嬷嬷道:“少不得要教你几日,急什么!” 等老嬷嬷一走,强撑着的景婉柔歪倒在阿喜肩膀上,还以为熬不过今晚,看来又能多活些时辰。 “公主。”阿喜嘤嘤哭泣,“我苦命的公主啊。” 景婉柔再坚强,此刻也控制不住心酸难忍,她推开窗户望着天上明月,忽然就想家了。 她好想爸爸妈妈,在现代她可是出身中药世家的小公主,硕士毕业后就在自家中药馆工作,还有一位各方面都很般配的男朋友。 哪知一朝穿越,来到几国争雄的时代,若一直当金枝玉叶的公主也就罢了,谁知竟要沦落到为娼妓的地步。 不知不觉,眼角滑落泪水,景婉柔对着月亮轻声哭泣。 昭阳宫内,赵墨负手而立。 一身黑衣的暗卫单膝下跪:“皇上,婉柔公主对月伤心欲绝,哭了很久。” 赵墨摆摆手,暗卫悄无声息地退下。 又过了两日,赵墨下朝后来到长宁宫请安。 刚进宫门就闻到一股猪粪味道,他看向身后的刘公公。 刘公公立即回禀:“回皇上,太后说宫里烦闷,特让奴才们找了几头母猪,还有鸡鸭鹅送来喂养。” 走入宫门,一眼便瞧见赵母打扮成农妇模样,手里拿着谷子正在喂鸡。而妹妹赵循则用手帕掩着鼻子,一脸嫌弃。 “呀,哥哥来了。”赵循看到亲哥,高兴地扑过去撒娇。 赵墨摸摸妹妹的脑袋,转身向赵母请安。 赵母笑呵呵地问:“儿啊,这几日在朝中可习惯?” “习惯。”赵墨卷了袖子答,并且接过母亲手里的簸箕,亲自喂鸡鸭。 母子二人说了会话,赵母开始进入正题:“我儿既已登基为帝,后宫怎能日日空虚?理当早些寻天下美女进宫侍奉左右才是。” 赵墨答:“是,儿子记在心上了。” 赵母放下茶碗,笑道:“儿啊,娘宫里还缺两个婢女帮忙喂母猪,我瞧景婉柔和她那位侍女就很合适。” 赵墨和赵循都没想到娘亲会有这样的提议,不禁露出疑惑地表情。 赵母却施施然道:“怎么,娘身为大聿国太后,连个婢女都要不过来?” 自然是要的过来的,可赵墨却有些不愿意。他早已为景婉柔做好后续安排,那便是调到自己身边当宫女。 “行啦,就这么说定了!明天让她俩早点来长宁宫请安。”说罢赵母摆摆手,让儿子离开。 等赵墨走后,赵循忍不住八卦:“娘,你为何做这种打算?”莫非还要继续折辱景婉柔? 赵母嘿嘿直笑:“老娘我活了半辈子,儿子的姻缘还得我亲自来牵线!” 赵循不懂。 “你瞧那景婉柔,一副缺乏锻炼的样子。”赵母十分嫌弃:“既然你哥哥心里有她,那我为了赵家后代着想,必得让景婉柔有副健壮地身子骨,否则如何为我赵家开枝散叶?” 原来如此,赵循懂了。 还有一句因着女儿没嫁人,所以赵母没说,那就是景婉柔和儿子身材相差太大,将来行云雨之事,恐受不住自家儿子的壮硕。 这天晚上景婉柔和阿喜刚要入睡,老嬷嬷就带着笑脸而来。 看到老嬷嬷的那一瞬,景婉柔变了脸色,心想苟活了三天……厄运还是来了。 阿喜跪在地上嘤嘤哭泣:“嬷嬷可怜可怜我家公主,奴婢愿意代替公主接客……” 老嬷嬷却哎哟一声:“算你们走运,明天一大早就离开教坊司吧!” 景婉柔和阿喜眼睛一亮,离开教坊司?几个意思? “嬷嬷,可是要把我们调到别的地方?”景婉柔好声好气地问。 老嬷嬷在宫里生活了一辈子,那双虽然浑浊却带着智慧的眼睛,颇有含义地在景婉柔身上转了转,然后笑道:“公主明天一早就知道了。” 等老嬷嬷离开 景婉柔却并没有很高兴,谁知道会不会是刚离虎穴,又入狼窝呢? 她很体贴地安慰宫女:“莫慌,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第二天,景婉柔与阿喜吃过早膳就坐在椅子上等待,大约一个时辰后,进来一位大宫女。 阿喜瞧见来人竟然惊喜地喊:“串儿姐姐。” 这位大宫女景婉柔有些印象,她曾经待在庆夫人身边,干事很得利,为人也稳妥,现在瞧她的这身打扮,像是从二等宫女升到了一等大宫女。 串儿生就一张方圆脸,身材高挑丰满,语速又快又利:“给公主请安。” 景婉柔站起来,淡淡道:“如今已没有公主了。” 串儿笑笑:“公主和阿喜请跟我来吧。” 这一路上串儿只是笑而不语,任凭阿喜如何打听都只是摇头。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她们终于来到长宁宫前。 “这里是?” 景国已灭,赵墨登基,她已经不知道如今的宫殿内都由谁来居住了。 “长宁宫乃大聿国太后所居住的场所。”串儿挺直脊背道。 太后?赵墨的娘?景婉柔有些讶异,为何将自己带来这里? 随串儿踏入长宁宫,赵太后坐在榻上正在嗑瓜子,身旁还有一位娇俏可爱的小姑娘,如今已被封为平阳公主的赵循。 赵循捧着一个苹果轻喊:“娘,人来了。” 谁知赵太后竟然充耳不闻,只半阖着眼睛专心致志地嗑瓜子。 景婉柔立在那里,抬头看了一会儿后,纤手撩开裙摆跪下去,对其行了一个大礼:“奴婢景婉柔,叩见太后,愿太后福寿安康。” 转而又道:“奴婢景婉柔,叩见公主,愿公主吉祥如意。” 赵循有些别扭,昔日她也是景国子民,景婉柔是血统纯正的景国公主。如今景国公主朝自己跪拜,腔子内的心脏不知怎的跳的飞快。 阿喜跪在公主身旁,眼角却红了。 曾经的婉柔公主多么骄傲啊,乃景国皇后唯一嫡出公主,如同天上的凤凰,此时却要向曾经的臣民,卖草鞋出身的老妇人和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女娃下跪行叩拜大礼……真是屈辱万分。 景婉柔跪在地上,久久听不到上方人喊起身的声音。 时间一久,她的膝盖受不住了。 第9章 三年前受过伤 额头逐渐出了薄汗,她的身子也在微微颤抖,可景婉柔死死咬住下唇努力撑住,但膝盖却如同针扎一般疼痛难忍。 渐渐地,她眼角流下泪水。 身穿龙袍的赵墨抬脚踏入殿内,一眼便瞧见跪伏在地上的人。 “娘,哥哥来了。”始终惴惴不安地赵循,不知怎的松了口气,娘让景婉柔也跪的太久了吧,瞧那景婉柔都跪哭了呢。 赵太后这才抬起眼皮。 赵墨行了个礼:“儿子参见母后。” “儿啊,快坐下!”赵太后看见儿子,欢喜的眉开眼笑。 赵墨正打算坐下,却听得景婉柔的声音。 “奴婢景婉柔,拜见皇上,愿皇上万福金安。” 那声音里带着微微哭意,他想也不想立即道:“起来吧。” 景婉柔松了口气,强撑着站起来时还晃了晃身子,差点没站住。 赵墨见她眼睛红肿,目光不着痕迹掠过她膝盖,而后抿紧薄唇。 “儿啊,上朝累了吧,娘让厨房准备了药膳,给你补补身子。” 赵太后话刚落,美貌侍女便端着药膳上前,谁知走到一半脚下打了个滑,手中满满一大碗热汤径直向景婉柔方向泼去。 谁也没看见赵墨是怎么过去的,他用后背挡住了热汤。 侍女吓的要死,跪在地上不断求饶:“皇上饶命,皇上饶命——” 赵太后和赵循几乎吓傻了,那么热的汤,就这么全浇在身上了? “来人啊!快叫御医!”赵太后心疼儿子,急匆匆跑下来。 怀里的小女人一脸呆傻,赵墨松开她,淡然道:“儿子衣服穿得厚,无妨。” 赵墨快速去了后室换衣。 此时殿内一片手忙脚乱,景婉柔和阿喜默默退至一旁,恨不得将自己隐身。 谁知就在这个时候,大宫女串儿竟然撩开帘子道:“奉太后之命,前朝景国公主景婉柔,褫夺封号,降为宫女,从即刻起就在长宁宫伺候。” 这个结果远比景婉柔想的好,她还没来得及谢恩,串儿就又道:“婉柔,还不快点过来伺候着?” 景婉柔微微发愣,随即乖巧地跟随串儿来到后室。 串儿催她进门:“快进去吧,皇上还等着你帮忙更衣呢。” 赵墨刚脱下龙袍,耳朵就动了动,他一边说话一边回头:“孤不是说不用人……” 站在门口的人竟然是景婉柔,赵墨的声音哑然而止。 穿着白色衣裙的小女人长的国色天香,一双大眼睛漾着水雾,几乎要把人溺死在里面。 “你来干什么?”赵墨皱着眉头问。 景婉柔被他强势地气场压的有些喘不过气:“奴婢,奴婢来伺候皇上更衣。” 赵墨顿了顿,竟然缓缓展开双臂。 等离的近了,景婉柔深恐他的壮硕,尤其他伸开双臂后,胸膛愈发宽阔,而自己又只到他胸口,她怯生生伸出手,拉开衣结。 她没伺候过男人,也不太懂古代男人的衣服穿着,所以脱衣服的过程耽搁了会儿。脱到只剩亵衣时,她迟疑起来,偷偷抬眼朝上方看去,却被吓了一跳。 男人黑如墨汁的眼睛正死死盯着她,像一只盯猎物的雄鹰。可瞧见她害怕的神色后,又忽然收敛起气场,变的沉稳至极。 “接下来不用你了,退下吧。”赵墨淡淡道。 呼,景婉柔心里松了口气,撩开裙摆想下跪告退,谁知又听到男人说:“免了。” 免了最好,景婉柔还是福了福身,这才小心翼翼退下。 串儿就守在门口,瞧见她出来后上下打量一番,那目光看的景婉柔浑身不舒服。 “串儿姐,还有什么吩咐吗?”景婉柔轻声问。 串儿领她回到大殿,赵太后高声道:“既然你已不再是前朝公主,那么哀家就赐你一个新名字,你可愿意?” 景婉柔哪里敢说不愿意,她说:“恳请太后赐名。” 赵太后胸无点墨,眯着眼睛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双手狠狠拍了下:“哀家想到了,就叫你荷花吧!” 荷……荷花?景婉柔还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从后室走出来的赵墨听到这个名字后,眉头也不禁上扬。 坐在赵太后身旁的赵循更是露出一丝尴尬……荷花……着实有点土。 “景荷花!从此以后你就叫景荷花了!”赵太后眉开眼笑。 景婉柔深吸一口气,咬牙忍住。她暗地里劝自己淡定,莫要为了一个称呼计较,作为现代人,要思想开阔才是。 “奴婢荷花,谢太后赐名——”景婉柔盈盈一拜,接受自己改名叫景荷花的事实。 而她却不知道,这时的赵太后以及赵循,甚至赵墨通通愣在当场。 彼时骄纵任性的婉柔公主,如今怎会变化如此大? 赵太后到底见多识广,先是屏退了景婉柔和阿喜,然后就朝儿子打听:“儿啊,你已三年未见景婉柔,今天出现在咱们眼前的,果真是她?” 莫说自己亲娘,便是赵墨都有些怀疑起来。 赵墨:“她如今的模样,比三年前长开了些,但的确是婉柔本人。” 赵太后翻白眼,婉柔婉柔,叫的怪亲热,可婉柔搭理你吗? “来人,宣阿喜。” 阿喜被宣上殿,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阿喜,你伺候荷花多久了?”赵太后问。 “回太后的话,奴婢自小就跟在公主身边,侍奉左右。” “大胆,要说荷花!”赵太后提高声音。 阿喜抖了下身子,怯生生道:“是……” “不必。”赵墨却在这时开口:“传孤的话,前朝公主景婉柔,降为宫女,还称呼婉柔即可。” 阿喜高兴地咧开嘴:“谢谢皇上,谢谢皇上……” 赵太后再次翻白眼。 “这三年里,婉柔公主过的如何?”赵墨端起手边茶杯,吹了吹。 赵太后和女儿对望,啧,想知道人家小姑娘的事情就直说。 阿喜答:“回皇上的话,我家公主这三年间可谓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很守女德。” 这话引起赵太后怀疑:“世人皆知婉柔公主骄纵任性,这三年里她变化这么大,你就不起疑心?” “太后有所不知。”阿喜正在这儿等着呢,“我家公主三年前曾受过重伤。” 第10章 恋爱脑的皇帝 话音刚落,赵墨身子蓦然一紧,黑眸暗沉。 赵太后:“哦?快速速讲来!” “三年前,因公主尚且年幼,与皇上就婚事发生口角,不小心从台阶上跌落——” 阿喜说到这里故意停下。 赵墨立即懂了,三年前景婉柔从台阶上滚落,他伸手去抓却没抓住……他本以为她经过救治会没事的。 “公主被救醒后就性格大变了?”赵太后皱着眉头问。 “不错。”阿喜答:“公主醒来之后一直神色厌倦,对任何事情都不再感兴趣,整日躲在宫内不肯出门,话也少了,人也冷了。” 赵太后转转眼睛,心想此事倒也说得过去,人在生死关头走过一遭后,性情大变也不是没有。 如果景婉柔真能从之前的骄纵任性变的知书达理,她日后就帮儿子牵一牵线——不过这都是后话,那景婉柔还需多多观察。 “你先退下吧,照顾好你家公主。”赵墨淡淡交代一句。 阿喜回到住处,见公主一脸好奇,连忙把殿上的问话一字不漏讲给她听。 景婉柔笑着冲阿喜点点头:“说的很好。” “都是公主教的好。”如今的阿喜可算是心情大好,她和公主二人不仅保住了小命,还不用被发配进教坊司,这可是天大的好日子。 自三年前醒来后,景婉柔就知道自己已不再是之前的婉柔公主,二人性格大相径庭,为免他人猜忌,所以才闭门不出。 而她也对身边伺候的宫女太监们说,自己从鬼门关走过一遭,再也不想管任何闲事,虽然也可能有人不信,但她到底是公主,她说什么便是什么,时间久了,大家也就习惯了穿越过来的她。 夜深人静时,景婉柔正坐在桌前闭目养神,忽然有人在外敲门。 阿喜放下手中针线忙过去询问:“来者何人?” “阿喜姑娘,是洒家。” 听到这个声音,景婉柔蓦然睁开双眸。这声音是……刘公公? 阿喜哆嗦着手打开房门,门外站着的果然是刘公公,身后还跟着几个小太监。 “给公公请安了。”阿喜福身。 刘公公迈进屋内,含笑望着景婉柔:“委屈公主了,洒家奉皇上之命,特来给公主送些东西。” 景婉柔目露疑惑,送些东西? 刘公公手一挥,身后的小太监们鱼贯而入。带来了崭新的被褥、新作的衣裳,以及一大盒的首饰,另外还有两盒点心外加一碗补汤。 望着这些物品,景婉柔疑惑地歪了歪脑袋:“公公,这是何意?” 还没见过宫女有这种待遇,莫非是大聿国新改的规矩? 刘公公仔细盯着景婉柔看了几眼,看她是真的不懂,还是故意装傻。 “洒家不是说了么,这些都是奴才奉皇上之命送来的。”刘公公刻意加重皇上两个字。 景婉柔挑眉,什么意思? 刘公公:“呵呵。” 都做的这么明显了,这婉柔公主还在装傻?真是搞不懂,皇上即便出身再低,那也成了皇上,而你再高贵,也是曾经。 景婉柔眨眨眼睛,还是起身说了句:“谢皇上赏赐。” 还知道谢恩,刘公公笑眯眼睛,又留下意味深长的一眼,这才离去。 等人走光,阿喜将那碗补汤端至景婉柔面前:“公主,快喝了吧,您身子弱。” 景婉柔迟疑一瞬,还是接过小口喝起来。 立在旁边的阿喜欲言又止,但想了想,却忍着没开口。 昭阳殿内,刘公公回来复命。 赵墨手里拿了本书,抬眼看去,见刘公公脸上带着笑意,不知怎的心口松快不少。 “皇上,老奴将东西给婉柔公主送过去后,公主如数收了。” 简单一句话,令赵墨坚毅的面容柔和许多。 刘公公人精似的,皇上的这点细微变化他都看在眼里,心想这婉柔公主可千万要识相啊,再也没有比跟了皇上更好的出路了。 “既然她收了孤的好意,便是知道孤的意思了。”赵墨干脆也不瞒着了,他是顶天立地的男人,想要哪个女人不必遮遮掩掩。 再者说……三年前他们二人有婚约之事,不是天下皆知么?虽说她拒婚于自己,但也不是不能原谅,谁让当时的他没钱没势呢? 赵墨很自然的给景婉柔找着开脱理由,放在现代妥妥恋爱脑无疑了。 “皇上英勇神武,天下女子皆会为皇上倾倒。”刘公公笑着奉承。 天老爷,碰到一个恋爱脑皇帝,他还能怎么办?明眼人都看的出,那婉柔公主明摆着对皇上没意思! 三年前没有,三年后……更没有! 长宁宫。 赵太后着粗布麻衫,突然喊道:“荷花!” 景婉柔连忙放下手中的泡菜坛子,走过来福身:“奴婢在。” “去,把这些鸡喂了。” 景婉柔真的很为难,不论在现代还是在古代,她都没见过活的鸡鸭,更别提喂它们了。 “愣着干什么?难道还要哀家请你去?”赵太后没好气地说。 景婉柔只好端过食盆,抓起一把粮食朝地上撒去。 阿喜在旁边看着真是忧心忡忡,已经三日了,这赵太后每日都想着法儿的磋磨她家公主。 第一日让她们二人下地摘菜,摘完又洗菜,又切菜,然后进行晾晒要去腌咸菜。好不容易咸菜腌上了,又开始让公主喂鸡喂鸭了。 公主金枝玉叶,且身体又不好,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赵太后养的鸡,个性十分彪悍,为首的大公鸡不知怎的狠狠啄了景婉柔一口,吓的她尖叫出声:“啊——阿喜快来救我——” 阿喜想也不想,拿起扫把就冲上去! “莫伤到了我的鸡——”赵太后伸出双手想要阻拦。 阿喜哪里会听她的,她这一生只唯公主马首是瞻,所以哞足了劲儿一扫把打在大公鸡的头上,一边打一边骂:“不长眼的小畜生,也不看看你咬的谁——我家公主也是你个小畜生能咬的——小心让人杀了你炖汤吃!” 大公鸡扑棱着双翅在半空中飞舞,口中发出高亢的鸣叫,其他母鸡也被吓的乱飞,霎时间长宁宫后院里乱成一团。 第11章 磋磨公主性格 躲在一旁的景婉柔眼尖的瞧见赵太后脸色愠怒,心想坏了!阿喜刚才一时心急,骂了不该骂的话,恐怕令赵太后多心了。 果然,赵太后双手叉腰,愤怒大吼:“来人啊,把这个侍女给哀家抓起来!” 侍卫们冲上来将阿喜押住,阿喜这才反应过来,跪在地上连忙讨饶:“太后饶命,太后饶命……” “哼!打狗还需看主人呢!你指着我养的鸡破口大骂,岂不就是等于在骂哀家?!” 其实赵太后心里明镜儿似的,这几日磋磨景婉柔磋磨的狠了些,阿喜这丫头又忠心,刚才打鸡那一幕,恐怕不自觉也是帮景婉柔这个主子发泄怒火。 “太后,念阿喜是初犯,请您饶恕她一回吧。”景婉柔出声恳请道。 谁知赵太后铁石心肠:“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这奴婢以下犯上,来人,拉下去杖责五十!” 杖责五十?岂不是要了人命? 景婉柔一咬牙,上前几步道:“阿喜犯错,我难辞其咎,奴婢愿意替阿喜分担一半杖责。” “万万不可!公主您身子弱……阿喜不值得您这样做……”说着说着,阿喜难过的哭出来,都怪自己不好,总是给公主惹麻烦。 后宫闹的乱哄哄,前朝赵墨和兄弟们商讨完公事后,还没来得及换上简服,就听刘公公急忙来报。 “不好了皇上,大事不好了啊——”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赵墨问。 “长宁宫那里,出事了。”刘公公哭丧着脸。 赵墨登时神情一紧!长宁宫能出什么事?他那个老娘身子骨硬朗,妹妹又冰雪可爱,她们二人绝对不可能出事。 那么出事的人只能是景婉柔? 想到这里,赵墨皱眉:“快说!” “婉柔公主身边的婢女阿喜,一时口不择言冲撞了太后,被太后责罚杖责五十,婉柔公主心疼婢女,甘愿分担一半杖责。” “胡闹!”她那身子,如何承担一半杖责? 母亲这样做,就是在要景婉柔的命! 赵墨拔腿就走,脸上带着狂怒。 等他到达长宁宫后,宫殿内安静祥和,还飘着悠悠茶香。 “娘,婉柔呢?”赵墨一步上前,去问正在喝茶的赵太后。 赵太后翻了个白眼,婉柔婉柔,瞅你那没出息的样子!她怎么生出这么个倒贴货! 人家婉柔根本就不喜欢你! “荷花被本宫杖责之后,拉下去养着了。” 轻飘飘一句话,赵墨扭头就要走! “站住!”赵太后厉声道。 赵墨只好又停下,面色焦急。 坐在一旁的妹妹赵循,吓的连大气都不敢出。她刚刚可是亲眼看见那比手腕还粗的棍子,是怎么打在景婉柔身上的…… 一棍子下去,景婉柔就惨叫出声,吓的自己赶紧闭上双眼。 话说,娘真的好狠心,明知道哥哥喜欢婉柔公主还令人打她,只怕哥哥要恨上娘了。 “你当了皇帝,连规矩都忘了?见了娘都不用请安了?”赵太后厉声质问。 赵墨规规矩矩的请了个安,这才缓解几分赵太后的怒火。 “娘,婉柔的婢女犯错,也不至于打到她身上。”此时赵墨心急如焚,面上却不能表露些许,以免惹娘不快。 “我也没想着打她,是她自己要强出头,莫非这也要怪我?”赵太后开始甩锅。 “她毕竟是前朝公主,金枝玉叶……” “啪!”赵太后抬手拍向桌子,拔高声音:“前朝公主?金枝玉叶?你也说了,那都是前朝的事了,如今的王朝叫做大聿,我们赵家对待前朝公主已经不薄了,不仅留了众位公主们性命,还为她们婚配了将军……来人啊!” “奴婢在。”串儿出列跪下。 “五公主景婉晴嫁给三将军王纣后,过的如何?”赵太后问。 串儿回答:“婉晴公主自小就心高气傲,眼高于顶,嫁给王将军后,更是不许王将军进她的房门半步。” “六公主景婉乐嫁给五将军司马文龙后,又过的如何?” “婉乐公主在前朝时便贪图享乐,爱处处挑刺儿,嫁给司马将军后,将军府后院可谓被闹的鸡犬不宁。” “八公主景婉玥和二将军李标又如何呢?” “婉玥公主她年纪还小,李将军年纪大她许多,二人平时也无甚交流……” 听到这里的赵墨,眉头紧蹙。 “儿啊,你可都听见了,前朝公主们身上毛病太多,骄纵成性,家破人亡仍要摆几分臭架子,如此骄纵下去,恐坏大事!”赵太后出身市井,最为明白家和万事兴的道理。 家宅不宁,何以宁天下啊! 见赵墨不说话,她又接着道:“七公主景婉柔乃前朝皇后所出,是景国唯一的嫡出公主,身份相比其他几位公主,自是又高贵不少,加上容貌甚美,那性子可用嚣张跋扈来形容。” “儿啊,你别怪娘心狠,不磋磨磋磨景婉柔的性格,你们二人过不到一块儿去。” 从长宁宫出来后,赵墨立在门庭上不动。 刘公公转了转眼珠,笑着道:“皇上,奴才派人去打探了一番,太后格外开恩,只让人打了婉柔公主三棍,不伤及性命,您若担心公主,那老奴便过去瞧瞧。” 片刻后,刘公公人在前方走,赵墨在后面跟,二人来到柴房处。 等刘公公进入柴房后,赵墨开始听墙角。 景婉柔的声音飘入耳内,令他精神一振。 “公公有劳了,婉柔不碍事。” “这是皇上赏给公主的创伤膏。” “多谢皇上赏赐。” “皇上派老奴过来,还有一事想问问公主的意思。” “公公但说无妨。” “新帝登基,后宫无人,公主可愿意……” 柴房内霎时间安静如鸡。 赵墨将耳朵贴在墙上,连呼吸都好似停住,胸腔内的心跳几乎失了频率。 半晌后,景婉柔如黄鹂般的声音才响起。 只听她一字一字轻声道:“皇上的好意,婉柔心领了。” 柴房内的刘公公表情一僵:“公主可要想清楚,皇上念旧情才给您的机会,这次您不要,下次恐怕就没了。” 景婉柔就是想的很清楚,所以才拒绝的。 第12章 楚国进献美女 在门外偷听的赵墨,只觉得自己那颗心慢慢的沉下去。 柴房内刘公公还在苦口婆心的劝:“公主啊,景国亡了,您一个人孤苦伶仃的,总要有个依靠……皇上,他就是您最好的依靠啊!” “公公所言极是,然,婉柔不愿就是不愿。”景婉柔嗓音温柔,却带着异常的坚定。 刘公公见她神色坚决,只得悻悻然离开。 柴房外的院子内,赵墨的背影挺拔如松。 刘公公小心翼翼的走过去,道:“皇上……” “孤已经听到了。”赵墨带着前所未有的冷静,平静无波的说:“派人好好照料她,吩咐下去,景婉柔从此不必再去长宁宫伺候。” “那婉柔公主她——”刘公公摸不透赵墨的意思,景婉柔不再当长宁宫的宫女,那当什么? 顿了顿,赵墨才无甚情谊的说:“就关在这处柴房吧。” 她既然一口一个不愿,那便留在柴房过一辈子吧! 这段时日,前朝的气氛压抑的厉害。 闵竹连走路都不敢发出声响,生怕惹自家大哥不快。天知道已经将近一个月了,他家大哥脸黑的像锅底,哪怕你稍微呼吸重了点儿,都有可能惹来赵墨的怒火。 王纣挺着肥硕大肚子,委屈的直嘟嘴:“大哥又骂俺了,关键俺什么都没说啊,俺就往那一站,他就嫌俺挡了他的视线。” 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大魏勾结毕良国,频频骚扰我大聿国土,大哥他为此事烦心,你我兄弟还是多些理解吧。”老四高承义是兄弟几人中最贴心的。 然而军师闵竹却不这么想,他眨眨眼睛笑着道:“四哥天真了,你们什么时候见大哥为军中之事或打仗之事如此反常?” 确实反常,反常到路边的狗赵墨都能过去踢几脚。 王纣挠着头问:“所以大哥到底为何事烦心?大哥也真是的,有心事就对咱们说,咱们兄弟还能不帮他么?” 你帮个屁!自己后院还乱的像锅粥呢!闵竹没好气的想。 弟兄几个自打娶了景国的公主们,没一个过的舒坦的! “因为景婉柔!”闵竹有些愤愤的:“说起来景婉柔真是不识好歹,三年前说话不算话也就罢了,三年后大哥都已然登基称帝,她还是不肯!” 也不知道这女人眼光有多高。 “要不然……上大刑?”王纣就不信那景婉柔不松口! 众兄弟纷纷给他白眼。 王纣又急忙心生一计:“咱们给大哥重新找一美女,比那景婉柔还要美上几分,这不就成了?!” 话落,空气变的很安静。 王纣还以为自己说错话,赶紧摆手:“哎呀,我也是随口一提,你们莫要当真呀……” “当真!我们必须当真!”闵竹一砸拳头,高兴的直拍王纣肩膀:“没想到三哥也有如此机智的时候,这主意当真可行!” 王纣说的没错,天下美女千千万,何必在景婉柔那颗树上吊死,大哥应当在其他几棵树上多吊几次试试看。 多吊几次,就不觉得景婉柔好了。 “本军师这便去广搜天下美女,献于大哥。”闵竹说干就干,扭身就走。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又过几日,楚国特命使者来大聿走访,带来珠宝百箱,另还有一位姿色绝佳的美人儿。 楚国使者摸着胡子笑着道:“此女乃楚国国君之爱女,能歌善舞,性格柔顺,乃楚国第一美女。” “素闻楚国气候宜人,风景秀丽,所以多出美女,今日楚国肯把第一美女进献,足见楚国国君的友善之心。”闵竹与他虚与委蛇。 碎玉宫。 楚轻柔被安排至这所宫殿居住,她从楚国带来两位贴身侍女,名叫清水和丽水。 两名宫女为她宽衣解带,服侍她迈入洒满玫瑰花瓣的浴桶内。 楚轻柔长发披肩,脸蛋清丽如同雨中百合,肌肤更是赛雪般莹白。 “公主,听说那赵墨出身市井,身份低下,国君此番派您前来引诱……真是委屈您了。” 清水丽水二人,也从内心十分看不起赵墨的出身。 楚轻柔用玫瑰花瓣揉搓着肌肤,嗓音温顺清雅:“英雄不问出处,赵墨从一个市井小民登基为大聿国皇帝,更加说明此人英勇非凡,我父王的眼光向来锐利……而我身为楚国公主,享天下供养,自当为楚国子民效力。” “公主真是宅心仁厚。”清水与丽水二人真真为公主的胸襟所折服。 在碎玉宫接连住了三日,都未得到赵墨的召见,别说两位侍女,就连楚轻柔都有些急了。 这赵墨是几个意思?她乃楚国最尊贵的小公主,也是楚国最美丽的公主,他于情于理都应当尽快召见自己才是。 清水丽水二位侍女为自家公主鸣不平:“这赵墨架子摆的忒大。” 这时楚国使者楚丞相来访。 楚轻柔迎上去:“叔父,柔儿已在这里居住多日,却始终未曾得到大聿国国君召见,不知是为何故?” 这三日,楚丞相并未闲着,将大聿国的许多事打探的八九不离十。 “柔儿可知三年前,那赵墨曾求娶景国公主景婉柔之事?”楚丞相抚着胡子问。 楚轻柔凝神回想,倒是有这么一回事。 那是一件天下世人皆知的往事,三年前,魏国将领魏无极差点灭掉景国,景国国君拿出景婉柔当筹码,谁砍掉魏无极项上人头,便可娶其为妻为妾。 赵墨,砍掉魏无极人头复命后,景国公主景婉柔却拒婚于他……三年后,赵墨率领大聿军队,亲手灭景国,登朝堂。 “那景婉柔呢?”想到这里,楚轻柔忍不住问。 自古以来,亡国公主的命运都是悲惨的,下场比死还可怕。 楚国丞相哼笑几声,道:“赵墨登基之后,善待了景国公主,让她们如数嫁给了自己的手下为妻。” 楚轻柔一怔,连忙问:“景婉柔被赵墨收入后宫了?” 楚丞相摇头:“非也,非也,据线人来报,赵墨有意将其收入后宫,然,景婉柔不愿。” 不愿?楚轻柔真真想不通。 第13章 讨好公主太后 亡国公主能够嫁于皇上为妃,哪怕是位夫人,那也是极好的归宿了……所以景婉柔为何不愿? “真是不知所谓。”楚轻柔一甩衣袖,对景婉柔的做法嗤之以鼻。 女子当以柔美温顺为美德,从前就听说景婉柔嚣张跋扈,不可一世,亡国后还看不清楚局面,可见是个没脑子的。 想到这里,她又微微笑起来:“叔父,看来那景婉柔不足为惧。” 楚丞相点头:“婉柔公主以貌美着称天下,然,我们轻柔公主的样貌也绝不低于她,柔儿见了她莫怕,她没有你的好手段!” 楚轻柔不仅貌美,后宫的各种奸诈手段更是学的一流,所以才能肩负起卧底大聿的重任。 楚轻柔望着窗外的柳枝,骄傲道:“我从小熟读医理,琴棋书画又样样精通,手工女红更是出众,我相信,这世上所有男人都会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 “好!好!柔儿好志气!我楚国未来的千秋基业,就全在柔儿你手中了!”楚国丞相连连拍手叫好。 “叔父,如今之计,柔儿得想个法子去见赵墨一面。”只要他见到自己,就会迷上了……楚轻柔很有自信。 又一个夜。 勤政殿。 刘公公伴随着烛火昏昏欲睡之间,突听赵墨出声:“入夏了。” 啊?刘公公赶忙揉揉眼睛,忙不迭的附和:“是啊,入夏了入夏了……” 呃?入夏了? 刘公公转转眼珠子,懂了。 柴房那里闷热潮湿,入夏之后酷暑难耐,皇上是担心景婉柔了吧? 话说自上次景婉柔拒入后宫之后,至今已经一个半月,皇上都没有再去见她,可私下里却派人时刻监视,掌握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刘公公连忙将这几日的消息报告:“婉柔公主和往常一样,待在柴房里度日,除了吃饭就是睡觉。” 赵墨没吭声,却放下笔,起身打算回昭阳殿就寝。 谁知走到半路,却闻到一股清幽的花香。 他顺着香味走了几步,朝碎玉宫的方向望去。 “皇上,那是楚国公主居住的宫殿,您今晚……”刘公公偷偷看赵墨的表情。 赵墨眉头一皱,刚毅面容上带有排斥之色。 刘公公暗暗叹口气,看来楚国公主今晚的计划落空了,皇上对香味没兴趣。 服侍完赵墨就寝后,刘公公偷摸摸赶去了碎玉宫。 楚轻柔朝刘公公盈盈一拜:“刘公公好。” “哎哟,洒家可受不起公主的礼,快起来快起来。”刘公公笑眯眯的道。 没人知道,其实刘公公的祖籍就在楚国。 “公公,本公主始终不得见到皇上,这样下去不知要等到何时,还请公公给个明示。”楚轻柔不能坐以待毙,她必须主动出击。 刘公公也不藏着掖着,直接说:“公主若无事,可去长宁宫给太后请安。” 楚轻柔一点就通,朝侍女使眼色。 清水上前递上厚厚一袋金子,刘公公笑着藏于袖中。 长宁宫。 赵太后喂完鸡鸭,坐在椅子上嗑瓜子。 平阳公主赵循手捧着一颗桃子,她开始叹气。 “怎的了?”赵太后问女儿。 “娘,哥把婉柔公主关进柴房一月有余,您就没什么打算?”她娘上次不还说要帮哥哥推进关系吗? 赵太后吐出瓜子皮,道:“景婉柔心里没你哥哥,你我都看的出来,这事不好办。” “用强不可以吗?如今哥哥贵为一国之君,直接册封婉柔公主为后不行吗?”赵循天真的问。 “你哥舍不得用强。”赵太后话音刚落,大宫女串儿就上前来报。 “太后,楚国公主楚轻柔来向您请安。” 赵太后来了精神:“楚国公主?听说长的也极美。” “楚国国君为贺大聿国新帝登基,特将自己最美的小女儿进献给皇上。”串儿恭敬的说。 “进献给我儿?这不就说明,我老婆子要有儿媳妇啦?”赵太后忍不住激动,连忙道:“快,让她进来给我瞧瞧!” “是。”串儿下去传人。 赵太后扭头笑道:“循儿啊,这个楚国公主倒是挺知书达理的,知道先给为娘请安,若是她品行好,我就做主把她收入后宫了!” 身为大聿国太后,想要送个女人进儿子后宫,简直易如反掌!她要是连这点权利都没有,还当什么太后!岂不丢人! “唉。”赵循偷偷叹气。 楚轻柔身着一身淡蓝色轻纱衣裙,长发挽着髻子,上面插了几支步摇,走起路来柔风细柳,面上神色温和通顺。 总而言之,是每个婆婆一看就喜欢的样式,好拿捏! “轻柔给太后请安。”楚轻柔带着一丝讨好,尽量把自己表现的很贤淑。 赵太后和赵循均被眼前的美人儿闪瞎眼。 嗯,不愧是楚国第一美人儿,果然十分美丽,竟也不逊色于景婉柔几分。 赵太后暗地里满意的点点头。 “楚国果真是块风水宝地,才能出你这样的美人儿呢。”赵太后笑眯眯的说。 楚轻柔忍不住掩面笑了笑,张嘴说话时,嘴巴像是抹了蜜,很会讨赵太后欢心。 她瞧见赵太后旁边的赵循,亲切的问:“这是太后的女儿平阳公主吧?长的真是冰雪可爱。” 她偷偷给自己的侍女清水使眼色,清水立即将宝物呈上。 “我头一回见平阳公主,也不知公主喜欢什么……我楚国盛产玛瑙玉石,这串玛瑙耳坠,便送给平阳公主当做见面礼吧。” 赵循去看托盘,上面有一对红色玛瑙制成的耳坠,在阳光照射下发出晶莹剔透的光泽。 而楚轻柔送给赵太后的,则是一尊用玛瑙制成的观音像。那观音坐于莲花之中,手持玉瓶,慈眉善目,光彩夺目。 赵太后赶紧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楚轻柔瞧见这一幕,便知道自己已经收服了赵太后的心。 随后赵太后留她在长宁宫吃午膳,她也从善如流的应了。吃饭途中,她发挥自己嘴甜眼疾的长处,将赵太后哄的又开心又舒适。 一顿饭结束,赵太后已成功被楚轻柔收买人心。 楚轻柔捧着一盏茶奉上:“太后,轻柔进宫已经好几日,都没见过皇上呢。” 第14章 册封成为楚妃 赵太后想也不想的夸赞赵墨:“我儿力拔山兮气盖世,乃当世英雄!” “是,太后的儿子,定然是人中龙凤了……轻柔也很想一睹皇上的真龙风采,可惜,轻柔至今没那个福气……”楚轻柔说着说着,沮丧起来。 赵太后哪里不懂她的心思,只是一笑,说道:“这有何难,你既然已被楚国送到我大聿国,就是我大聿国的人了,这样吧,本宫下道懿旨,封你为……” 楚轻柔呼吸暂停,耳朵竖起。 赵太后有些为难,以这楚轻柔的姿色与学识,封大聿国皇后都使得! 可真封她为后……赵太后脑中突然闪现景婉柔的模样。 “哀家封你为妃。” 听到只是封自己为妃,楚轻柔别提有多失望,又赔笑又说好话,结果只是被封了个普普通通的妃子! 以她高贵的身份,怎么着也得封个皇后吧! 这老婆子!楚轻柔的眼睛里闪过浓浓不满,这一幕,恰巧被赵循看在眼里,她皱了皱眉。 不知为什么,赵循不太喜欢这位楚轻柔,总觉得她没有表面上看起来这么贤淑。 可娘却已经兴高采烈的说道:“来人啊,传旨,楚国公主楚轻柔温婉淑德,哀家特册封她为楚妃。” 先当个妃子也好,看她怎么一步步爬到大聿国皇后那个凤位上!楚轻柔自我安慰。 “臣妾,谢太后。”楚轻柔跪下谢恩。 很快,大聿国迎来第一位妃子的事就传遍了整个前朝后宫。 赵墨知道以后猛地拍桌子:“胡闹!” 娘简直是胡闹!他何时说要册妃了? 刘公公见他如此盛怒,吓的瑟瑟发抖:“皇上,太后也是觉得后宫空无一人,无人为皇上分忧解劳……” “孤不需要女人为孤分忧解劳!”赵墨深呼吸几次,才稍稍平息怒火,他当即开口下旨:“来人啊,传孤旨意,褫夺楚妃封号,幽禁碎玉宫,非召不得出门!” “不可。” 这边赵墨的旨意刚下,那边闵竹就踏步而入宫殿,拱手一拜。 “大哥,万万不可。” 赵墨浓眉皱起,一字一字道:“孤,不想册妃。” 闵竹轻轻撇嘴,知道你不想册妃,你想直接封后。 “大哥,太后旨意已下,已经不可回转,否则就是在打太后和楚国的脸。”闵竹与他分析利弊:“楚国国君送自己的小女儿来大聿,也不仅仅是封妃这么简单,目的恐怕在于成为大聿国皇后。” 成为大聿国皇后……想的倒美,赵墨冷着一张脸。 “大哥,暂且忍耐就是。” 赵墨是个能成大事之人,他的终极目标并不只是灭景国,下一步还要灭楚国、灭大魏! 柴房。 阿喜提着食盒去小厨房领饭,一个多月了,公主不能出门,只有她可以每天出门两次,这两次还只能去小厨房领取饭菜。 刚走到小厨房门口,就听到厨娘们说闲话。 “楚国公主长的好看,还是景国公主长的好看?” “应该是楚国吧……你瞧这俩公主的待遇,一个被关在柴房,一个被册封为妃……” 阿喜一脚迈过门槛儿,笑着说道:“各位姐姐好,我来领取今天的吃食。” 一个厨娘放下手中的活起身,和阿喜闲聊几句。 阿喜趁机打探消息:“姐姐,我听您刚才说什么册封为妃?” 本也是喜事,厨娘没瞒着,她笑着回答:“后宫迎来了第一位妃子,楚妃。” “啊?皇上册妃了?” “你这丫头,嘴巴张这么大做什么?难道皇上不能册妃了?”厨娘戳了一下她的脑门。 阿喜捂着脑门接着问:“册的谁家的姑娘?” “楚国国君的小女儿,楚轻柔,封为楚妃,居住碎玉宫。” “哦……” 阿喜拎着食盒回到柴房,听到公主的咳嗽声,真的很忧心。 从昨日起,公主也不知是怎么了,或许是整日不见阳光吧,所以咳嗽了一整夜。 “公主,吃饭了。”阿喜把饭菜端至桌上。 景婉柔捂着胸口微微喘气,她觉得身子发烫,但却忍着没说,反倒露出微笑:“我正好饿了。” “能不饿吗,您早上就没吃东西。” 景婉柔下床,在阿喜的搀扶下一步步来到桌边坐好,又接过布巾擦拭双手,这才拿起筷子。 厨房的饭菜一直很清淡,几乎全是素菜,这倒也合景婉柔的胃口。 吃到中途,阿喜将知道的事一股脑说出来。 “公主,奴婢刚才听到厨娘们说,昨日后宫有了第一位妃子,楚妃,是楚国国君的小女儿,名叫楚轻柔。” 听到这话,景婉柔连眼睛都没眨,只淡淡道:“皇上年纪到了,也是时候该册封妃子了。” 阿喜嘟嘴:“公主,您难道就一点都没事?” 景婉柔诧异抬头:“赵墨册封妃子,我为何要有事?” “……那个。”总之阿喜就是气不过:“本来该成为妃子的人是您,真是便宜了那位楚轻柔!” 上回刘公公都把话直接挑明了,问公主可愿意跟了皇上,这不就说明赵墨心里始终都有公主吗? 听到这话,景婉柔放下筷子,轻声细语地同阿喜说:“进入后宫没你想的那么好,况且宫斗什么的,我也不擅长,到时候被人整死了怎么办?” 阿喜想了想,也是这个理。 “可咱们总不能一辈子被关在柴房里,这里不见天日,于公主身体没好处。” 是啊,她确实不能一辈子都被关在这里,这也是景婉柔为难的一点,她得想办法出去。 若有机会的话,能出宫是上上之策。 “阿喜,前朝的丞相如今何在?” 景国未灭时,景国丞相景渊是她母后景紫曦的哥哥,景国被赵墨所灭后,肯投降的都留了一条性命。 景婉柔记得,她那位舅舅降了。 “丞相他在府中养老。”阿喜答。 景婉柔点点头,胸中有了成算:“我想个法子,让赵墨放我出宫,我们投靠舅舅去吧。” 她和阿喜两个弱女子,也吃不了多少东西,舅舅养活她们二人应该不成问题。 阿喜倒有些舍不得这宫中的繁华,可自家公主都决定好了,她也只能听她的命令行事。 总之公主去哪儿,她就去哪儿。 第15章 突然生病了 “那公主可有想好办法?”其实出宫也好,到时候让国舅老爷帮忙说个好人家。 想到这里,阿喜只觉得日子有了奔头。 刚吃过饭,天空突然乌云密布,没一会儿便雷声滚滚,下起了大暴雨。 窗外噼里啪啦的雨声砸在地上、窗沿上,声音大的令人心惊肉跳。 狂风吹来,刮破了纸糊的窗户,雨水被风吹进屋内,打湿了两人的被褥。 “哎呀!”阿喜慌忙去拿稻草,密密麻麻的堵了好几层,才把破掉的窗户遮住。 “公主,您没事吧?”阿喜回头问。 景婉柔脸色潮红,身上烫的吓人,但她还是摇摇头,轻声说:“我没事。” 屋子里常年阴暗,阿喜倒没注意到景婉柔的脸色,她嘴里嘟嘟囔囔:“这破屋子,连雨都挡不住,真是讨厌!” 好不容易熬到晚上,雨水并没有变小的趋势,反倒越下越大。 阿喜正在昏昏欲睡之间,忽然被人推醒。 她揉揉眼眸,嗓音带着睡意:“公主?” “咳咳——”景婉柔以为自己能熬过去的,可她只觉得自己现在快死了,所以这才推醒阿喜道:“阿喜,快,快叫人——” 空中一道闪电闪过,阿喜在这一瞬间看清了景婉柔红到异常的面容,吓的尖叫起来:“公主——您怎么了——” “不好了,快来人啊,公主病倒了——”阿喜连鞋都顾不得穿,跑到门边疯狂晃门。 守卫闻声打开锁链,问:“何事半夜喧哗?” “快叫御医!公主病了!”阿喜急的跺脚。 守卫想起上面的吩咐,赶忙跑走了。 昭阳宫寝殿内,赵墨耳朵动了动,他耳力惊人,沉声问:“何事?” “皇上,公主病了。”刘公公跪在地上答道。 赵墨起身,目光锐利:“孤不是下旨好好照料她吗,怎会病了?” 刘公公也不知景婉柔怎么病了,只得说:“前段时间都没事,今夜突发疾病,令人措手不及……老奴已派御医过去问诊了,想来不会有事的。” 突发疾病?想来无事?赵墨眸中闪过一丝不悦。 手底下这些奴才们,真是好日子过久了! 他掀开被子快速下床,赶到柴房后,听到阿喜的抽泣声:“御医,我家公主没事吧?” “哎呀,病人身体虚的厉害,又加上高烧,恐怕……”胡御医只觉得现在情况很棘手。 赵墨眉头一跳,踏步迈入柴房,冷声道:“恐怕什么?连这点病都看不了,孤要你何用?你若是不顶用,就换几个顶用的来!来人,把所有的御医全都给孤叫去昭阳宫!” “是!”刘公公脚底一抹油似的飞快下去传令。 炕上,景婉柔苍白的小脸上布满潮红,额头还有大颗大颗的汗珠。 “婉柔?”他俯下身,担忧的喊她。 景婉柔睁开双目,眼泪从眼角滚落。此刻她烧的迷迷糊糊,也认不清来人是谁,只看见一位年轻男子的面容。 “你说什么?”赵墨见她嘴唇微动,侧耳凝听。 他向来耳力惊人,听到景婉柔吐出一个字:“冷……” 赵墨便想也不想的伸手一把抱起她,紧紧裹在怀里,沉着脸大步往昭阳宫而去。 昭阳宫内几乎忙翻了。 宫女太监连走路都在小跑。 原本赵墨躺的床很硬,他睡不惯软床,但此时景婉柔身下铺了好几条柔软的被褥。 七八个宫女围着她,为她擦拭额头,手脚。 宫内最好的御医全在。 赵墨坐在不远处,眉头紧锁。 “皇上。”资历最老的御医跪下道:“公主身体底子虚弱,又感了风寒,是以才高烧不退,药已经熬好,待公主吃过药休息一夜,定能好转。” 赵墨不自觉松了口气,语气这才缓和些许:“有劳了。” 就在这时,忽听到阿喜的声音:“呀!公主不喝药!” 赵墨立即上前,看到景婉柔双唇紧闭,嘴角流着药汁。 “这可怎么办,公主不肯张嘴……不吃药,病怎么能好呢?”阿喜端着药碗哭哭啼啼道。 赵墨立即坐在床边,低声哄道:“婉柔,把嘴张开。” 可惜景婉柔充耳不闻,只是难受的汗水淋漓。 想了想,赵墨冷声道:“你们全都下去。” 宫女太医们快速退出宫外,只留下阿喜跪在地上不动。 “皇上……”阿喜虽然战战兢兢,但还是不肯离去。 “你放心,孤会照顾好她。”赵墨怜她对景婉柔忠心耿耿,所以多了几分和颜悦色。 阿喜倒不是担心别的,是担心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日后传出来可怎么得了? 等阿喜退下后,赵墨定定的望着景婉柔,然后缓缓抬手,拉开了自己的衣衫…… 景婉柔觉得有人在脱自己的衣服,她有些难受,抬手便打,却被人抓住手腕。 “不要……”她喃喃拒绝。 “乖,听话。”男声低沉沙哑。 身体暴露在冰凉的空气之中,景婉柔忍不住瑟瑟发抖,还有一种羞耻感。 她在这时又微微睁眼,恍惚间看到赵墨的样子,他双眸黑的像一团化不开的墨,正盯在自己胸口位置,几乎要把她戳出一个洞来。 景婉柔不知道他在看什么,她的胳膊刚动,就被人压在脑袋两侧。 “别动。”男人的呼吸就在脸庞。 “冷……不,我热……” “你到底是冷还是热……”赵墨含了一口药汁,低头吻住她柔软如花瓣的嘴唇。 苦苦的药汁令景婉柔不适,那一根搅动她舌头的东西,更是让她发出难受的呜咽声。 也不知过了多久,赵墨把碗里最后一口药汁喂干净,拿了毛巾为她擦拭嘴角。 “苦。”景婉柔闭着眼睛不满的嘟囔。 赵墨忍不住柔柔一笑,又在她唇上啄了一口。 虽然他没想过要用这种方式占她便宜,但事已至此,两人有了肌肤之亲,他会下旨给她名分。 想到这里,这一个多月萦绕在心底的阴霾,忽然就散去了。 沉沉目光顺着她美艳的小脸往下,先是她修长的脖颈,接着是线条优美圆润的肩头,再然后是……他的双眼再次烧起火苗。 为什么……这么丰满? 第16章 他占了她便宜 “咕嘟。”是喉结滚动的声音。 景婉柔哭了,她低低的哭泣声通过窗户传到外面。 阿喜贴着窗户听的忧心忡忡,她虽是侍女,可也接受过这方面的教导……那赵墨定然是在占公主便宜,所以,他会给公主名分的吧? 想到这段时间赵墨的种种情形,应该是对公主还有情谊的,想到此,阿喜稍稍舒心。 其实在她看来,出宫或不出宫都随公主的意思,但说到底出宫还不如留在宫内,至少赵墨不是昏君,不会滥杀无辜。 而在宫外,以公主如此美貌,谁又能护她周全? 昨晚昭阳宫闹了一夜,碎玉宫的灯也亮了一夜。 楚轻柔满眼羡慕嫉妒恨,她盯着昭阳宫的方向,咬牙切齿道:“皇上真和景婉柔睡在一起了?” 她的侍女清水丽水与主子同气连枝,内心也不好受。 “娘娘不必争这一时之气,往后的日子还长着。” “哼,本以为这景婉柔是个草包,没想到有如此好手段,玩的一手欲擒故纵,真是了解男人心理……”楚轻柔笑自己看轻敌人。 还以为景婉柔拒婚于赵墨,是个没脑子的笨蛋,谁知人家憋着大招儿呢! 这不,好端端的一场病,就让赵墨上赶着过去送关爱了。 “你们说,今日赵墨会不会封景婉柔为后啊?”楚轻柔嘴角带着冷笑。 她来到大聿国后宫,绝不仅仅是为了做一个小小妃位的,她的目标是大聿国皇后! “不会的娘娘,皇后乃国母,背后需得有强有力的家室,景国已灭,无前朝无后宫,如何能和我们楚国抗衡呢?”清水开解自家主子。 楚轻柔这才觉得胸口堵了一夜的气顺了:“不错,他们真当我们楚国是吃素的不成?若真惹的我不高兴,大聿国也别想好过!” 景婉柔身后是亡掉的景国,而她身后,是富饶的楚国!赵墨可得掂量清楚。 长宁宫,赵太后和赵循也是早早就起了。 她们二人坐在餐桌前,心思都不在吃食上。 到底还是赵循忍不住,率先开口说道:“娘,哥哥那里……” 真是没想到,事情的转机发生的如此快,哥哥居然和景婉柔睡一块儿了? 这是不是说明…… “娘,景婉柔是不是快要被册封为皇后了?”赵循问。 好像所有人都觉得景婉柔应当被册封为皇后。 赵太后没好气道:“你哥巴不得把皇后的位置亲手送到景婉柔面前呢。” 但哪回不是热脸贴人家冷屁股? “那这回,估计是要成了。”赵循今年十五,有些事儿该懂的也懂了。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一整夜……恐怕景婉柔还要主动找哥哥要名分呢。 景婉柔醒来时,头痛欲裂,口干舌燥。 “阿喜,水。”她闭着眼睛轻喊。 一只大手拿过早就备好的茶水,一点一点的喂进她嘴里。 景婉柔闭着眼睛将一碗水喝的干干净净,这才觉得活过来。 当她睁开双眸时,刚好对上一双黑如墨的眼睛。 天!赵墨?! 看着她诧异的样子,赵墨把碗放在床头桌上,又偏过头看她。 身体上传来的异样令景婉柔疑惑,她下意识低头看去,却发现自己上身未着寸缕。 “啊!”一声尖叫,景婉柔想也不想的双手交叉捂住胸口,然后愤怒的瞪他:“你对我做了什么?” 她也在这时才发现,赵墨居然也光着上身。 天啊……景婉柔想昏过去…… 赵墨拿起上衣穿好,盯着她惊恐的小脸看了一会儿,才缓声道:“你昨夜病了。” 嗯?所以呢? “侍女说你不肯吃药。” 再然后? “孤只能亲自喂你。” 景婉柔差点被他气笑了,所以这就是他为自己的流氓行径找的借口?她病了,他就可以脱自己的衣服耍流氓? 如果放在现代,她是一定要报警抓他的!可现在……现在她该找谁说理去? 赵墨看似淡定,实则手指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轻轻颤抖。 “你放心,孤会对你负责的。” “不需要!”景婉柔想也不想的脱口而出。 她一点都不想和这个古代男人产生任何关系!她只想出宫过自己的小日子! 她拒绝的太干脆,赵墨的手忽地握成拳。 几次了?这景婉柔已经拒绝他几次了? 三年前如此,三年后还是如此,他就真的这么不堪吗?哪怕自己当了皇帝,她依旧看不起他! “呵。”赵墨也没了好脾气,语气冷硬如刀:“你如今是什么东西,孤会在乎你需不需要吗?” 理智重新回归,景婉柔才知自己身在何处,她身在一个历史上都没有的国度。这里是没有法律的,这里只有皇上。 见她突然又委屈起来,他觉得可笑极了。 景婉柔委屈着委屈着,低头一看,这一看却吓一跳。 “你,你……”景婉柔用被子遮住自己,想用世上最难听的话骂他,下一瞬又气血翻涌晕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后,床边坐的是阿喜。 “公主您终于醒了。” “什么时辰了?”景婉柔望着上方的帐子问。 “夕阳刚落……公主,您饿不饿?” 她饿,可她吃不下东西。 景婉柔用手一摸,发现衣服完好的穿在身上,这才安心。 “阿喜,赵墨呢?” 阿喜支支吾吾:“皇上他,他去处理政事了,临走之前说,晚上回来陪您用膳。” 景婉柔一抬手,床边小茶几上的碗被扫落,碎了一地。 阿喜连忙跪地,三年了,公主三年没发过脾气了。 景婉柔深呼吸,稳住情绪,她知道这不关阿喜的事。 赵墨想要怎么样,岂是一个小小宫女可以左右的? 还算赵墨有良心,只是亵渎了自己一番,并未真的做到那一步。 呵,事到如今,她还要感谢他没有真正侵犯自己,景婉柔悲哀的想。 第17章 公主还在泡澡 在床上又躺了一会儿,景婉柔略微打起精神,说想洗澡。 她昨夜出了许多汗,再加上身体被赵墨碰过,所以想立即洗干净,不留对方的一丝气味儿。 勤政殿内。 闵竹鲜少看见自家大哥有这样的好心情,那目光都柔了几分。 他忍不住打趣:“兄弟们,看来要不了多久,咱们大哥后宫就要再得一位佳人了。” 老三王纣连忙说:“俺就说嘛,女人你得睡,睡服了就老实了!” 闵竹立即问:“你就是用的这招儿?” 王纣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不肯说话了。 赵墨抬头去看外面的天色,想来她已经醒了,所以打算回昭阳宫。 临走之前他说了一句:“让内务府准备着。” 人走远了,闵竹还在琢磨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让内务府准备什么,准备封妃,还是封后? 他回到昭阳宫后,张嘴便问下人:“公主呢?” 宫女答:“回皇上,公主已醒,此时正在沐浴。” 水雾淼淼中,一个肌肤赛雪的美人儿正坐于浴桶之中,水珠像是蹦跳的小精灵,一颗颗在她身体上滚落。 赵墨就坐在外面喝茶,鼻尖传来也不知道是茶香,亦或是她那边传来的香味儿。 夕阳已经落下,他的侧颜刚毅,身形挺拔强壮,一杯茶见底,她还未出来。 “公主如何了?”赵墨忍不住问。 问出后又觉得自己有点黏人,倒像是时时刻刻离不得景婉柔半刻,连她洗个澡,他都嫌慢,想要迫不及待见到她。 “这,奴才派人问问阿喜姑娘。”刘公公哪知道如何了,于是跑去派人问。 阿喜得了外面的传话,小心翼翼走过去道:“公主,水差不多凉了,奴婢给您擦干净吧?” “赵墨来了?”景婉柔闭着眼睛问。 “皇上来了有一会子了。”就是等的有些急了,才过来催的。 哼,景婉柔将头一扭,让他等着吧! 又过了片刻,赵墨起身,目光变的锐利:“公主如何了?” 怎的洗了这么久都不出来,是不是晕倒了?想到这里,他恨不得冲进去。 还好阿喜急忙跑出来,跪下道:“回皇上,我家公主无事,只是还在洗澡……” 赵墨这才放心,可又犹疑不已:“为何洗了这么久?” “公、公主说……说她想多……多泡会儿……”阿喜急中生智道。 可赵墨是什么人,他立即懂了。 什么多泡会儿,摆明了不想见到自己。 可事到如今,俩人睡都睡到一块儿去了,不见能行么? “孤亲自去找她。” 阿喜盯着他的背影,心想原来赵墨也是个骨子里霸道的男人。 浴桶里的水已经凉了,景婉柔泡的也难受,她本就身子骨弱,再加上昨晚才发过高烧。 她已经决定起来了。 可等她睁开眼睛想起身时,却发现浴桶边站了一个人。 赵墨正居高临下的盯着她瞧,眼眸深邃到让人看不懂里面的情绪。 “你——”景婉柔开始在浴桶中扑棱,“你给我出去——来人啊,来人啊——” 可任凭她叫破了嗓子,也没有一个人进来。 她只得捂住胸口,气呼呼的瞪他。 赵墨这才慢悠悠地开口:“想出来了?” 景婉柔想对他说不想!可水里真的好冷……自尊心迫使她不想对他低头。 “看来你喜欢洗凉水澡,那孤陪着你。”赵墨好整以暇的等着。 随着水温彻底散去,景婉柔冻的瑟瑟发抖,她内心忍不住期待赵墨说点儿什么,可惜他不动如松,连开口的意思都没有。 终于,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她轻轻的抽泣起来。 “我还当你多大本事呢,就这点出息?”赵墨叹息一声,拿起一条浴巾裹住她肩头,不由分说把人从浴桶里提起来。 身体完全呈现在他面前,可赵墨却没看,目光规矩的落在她脸上,没有一秒下移。 景婉柔红着脸愤愤的想:“哼,现在倒开始装君子,昨夜是谁趁人之危不要脸的!” 她真是看不懂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孤抱你出去。” 谁知景婉柔却拒绝:“我自己会出去。” 见他不吭声,她软了些许声音:“你先出去吧。” 赵墨这才转身离去,在外面对阿喜说:“快些进去替你家公主穿衣服。” 然后又对刘公公吩咐:“上晚膳。” 景婉柔被阿喜扶着出来,又略微装饰了下,这才不情不愿的立在赵墨身边。 “给皇上请安。”不知怎的,自打昨夜被赵墨轻薄过后,她就很想处处与他唱反调。 “坐吧。”赵墨伸手端起空碗,往里面添着鲜笋火腿汤。 “奴婢不敢。”景婉柔不愿意坐。 赵墨把那碗汤放在手边的位置,抬头嗓音温柔不少:“孤让你坐的。” 景婉柔还是不愿意坐。 殿内空气安静,一旁的刘公公和阿喜连大气都不敢出。 赵墨唇角的浅笑散去,他盯着她倔强的小脸看了一会儿,又若无其事的说:“主子不听话,奴婢代为受罚……来人……” “慢着!”景婉柔和他对视,屈服了:“奴婢只是觉得身份低微,不配和皇上坐在一起,并不是有意违背皇上的意思的。” 赵墨又恢复好脾气:“坐吧。” 这回景婉柔落座于他身旁。 “把汤喝了。” 她乖乖的端起那碗鲜笋火腿汤,小口小口的喝,鲜香的味道入了口腔,空旷了许久的胃仿佛活了过来。 赵墨的注意力始终在她身上,不断为她布菜,看她胃口大开,自个儿也多吃了一碗饭。 这顿饭吃的异乎寻常的和谐。 终于,景婉柔放下筷子,摇头道:“奴婢吃不下了。” “往后在孤面前,不必自称奴婢。” 淡淡一句话,令景婉柔禁不住抬头看他,见他目光柔和,还带着几分情谊,不知怎的心脏跳的快了些。 她又低下头,转念一想,这可是你说的,往后她就随着自己的性子来。 刘公公出言提醒:“皇上,这于理不合呀。” “孤说合就合。”赵墨无视了他的话。 刘公公只好闭嘴。 用过晚膳,景婉柔立即提出要走。 可赵墨却淡淡道:“别的宫殿还未收拾出来,你今晚先暂住昭阳宫吧。” 第18章 孤要封你为后 又住昭阳宫?景婉柔不干了,她耐着性子道:“奴婢身份低微,住不得这昭阳宫,还请皇上放奴婢回去吧。” 赵墨却对宫人使了个眼色,这才缓缓问:“不是说不让你自称奴婢了么?” 景婉柔没吭声。 “身份低微?这倒是个顾虑。”赵墨自言自语,又微笑起来:“既然你担心自己身份低微,住不得这昭阳宫,那孤即刻封你为后……你总住得这昭阳宫了……” 屋内的所有人都呆住了。 景婉柔也是。 堂堂大聿国皇后,就这么轻轻松松给出去了,还给的这么随意? 景婉柔和男人对视,想探寻他是不是在捉弄自己,然而他目光坚定,一点开玩笑的意思都没有。 他是真的,想要封她为后。 阿喜在旁边催自家公主:“公主,还愣着干什么,快不快谢恩啊。” 是啊,所有人都在等她谢恩,可景婉柔真的不愿意。 她立在那里垂着脑袋迟迟不动,赵墨脸上的浅笑褪去,任谁都看出他极其不爽。 “你们都下去。”赵墨冷着脸开口。 所有人如潮水般退下去,屋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没了旁人,赵墨打起精神问:“景婉柔,这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你有什么想说的,只管说出来,只要孤能满足的,孤一定满足你。” 既然他这样说了,景婉柔也表明自己的意思:“皇上,请您允许奴婢出宫。” 出宫?赵墨做梦都没想到她会提出这个要求。 她生来就居于这皇宫之中,一直长到十七岁,怎么会想着离开这里? 见赵墨露出疑惑,景婉柔忙道:“外面大好风光,而我却从未看过,不免心生向往,所以……” 原来如此。 赵墨道:“这天下之大,的确多有奇山异水、风景秀丽之处,你若想看,这又有何难?待你成为大聿国皇后,孤便带你去游山玩水,如何?” 换做以前的景婉柔可能会信,但此时的她骨子里是个现代人,赵墨的话放到现代就是画大饼,先打个空头支票罢了。 “皇上,奴婢真的不想待在皇宫,请皇上成全,放婉柔出宫吧。”说完,景婉柔‘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至此,赵墨的脸色彻底黑下去。 半晌后,他阴沉沉问:“你是真的想出宫,还是不想看见孤?” 为了逃避和自己的婚事,她竟然无所不用其极。 当然是又想出宫,又不想看见你!景婉柔在心里回答。 可她又不是傻子,自然回答的是:“皇上英勇,勤政爱民,奴婢怎会不想看见皇上?只是奴婢在这宫中待的实在太过烦腻……还请皇上放了奴婢吧。” 也不知过了多久,景婉柔跪的膝盖酸痛,身体簌簌发抖时,听到赵墨说了一句:“起来吧。” 她立即撑着地起身,双腿直打颤。 又过了会儿,景婉柔忍不住抬眼去看,一不小心撞入他的眼眸,不禁心头一跳。 赵墨这才淡淡开口:“你的要求,孤答应了。” 答应了?景婉柔差点接不住这泼天之喜,只是这个谢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又听到赵墨说:“待封后大典一过,孤便带你出宫游山玩水。” …… 景婉柔愣愣的和他对视,这男人怎么是这样的?他明知道她不是那个意思。 看来无论如何,他心意已决,无论自己说什么,他都不会听的。 景婉柔还有最后一招,她铤而走险道:“皇上,我不愿意当您的皇后,所谓强扭的瓜不甜,您贵为一国之君,难道要强人所难?传出去有损您的威名。” 就看赵墨脸皮厚不厚了! 谁知她低估了对方的脸皮薄厚程度。 赵墨:“传出去有损的是你的威名,前朝景国国君出尔反尔,前朝公主景婉柔又翻脸不认人,你们景国的名声……当真是坏透了。” 这话说的景婉柔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难得你碰上孤这样不计前嫌又大度的男人,不仅不杀你和你的姐妹,还遵守三年前的婚约,给你皇后之位……如此传出去才不负孤的好名声。” 景婉柔被他惊呆了。 如今的赵墨早已和三年前不同了,三年前他太老实本分,才不讨她喜欢,三年后他得占据高位,才能将这小女人拿捏在手中。 事到如今已经不可改变他心意,景婉柔恢复随波逐流的性子,冷淡道:“既然皇上心意已决,婉柔恭敬不如从命。” 赵墨双眸一亮,她答应了! “然,婉柔有一要求。” “你说,孤什么都答应你。” “皇上既要我当皇后,后宫就只能有我一人,往后……”她一字一字道:“后宫不可纳妃。” “好。” 一个好字,说的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倒把景婉柔整不会了。 赵墨想也不想道:“早先太后封的楚妃,不是孤本意,现在废她还不是时候,你且等待些时日,孤找到机会便将她废了,打发她回楚国!” 景婉柔沉默着。 其实她是看过太多穿越小说,知道女主穿过来后,总是不停的宫斗,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她实在厌烦那个,也自知自己没有和女人争斗的脑子。 真的放在宫斗中,她恐怕活不过第三集。 她沉默不语,换赵墨着急了,他两步走到她面前,举起一只手起誓:“我赵墨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此生只封景婉柔一人为后,以后也绝不废后,不纳妃嫔。” “若违此誓……” “够了。”景婉柔打断他接下来的话,面色浅淡,令人看不出她想什么。 对古人来说,发誓就是最大的保证。 可她也清醒的知道,男人的誓言,都是有保质期的。但赵墨能做到这份儿上,已经足够真心。 只是她不明白,赵墨为何对景婉柔如此痴情?毕竟之前的婉柔公主嚣张跋扈,难道只是因为美色? “我能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么?” “你问。” 景婉柔有些不好意思:“我想问,你为什么非要我不可。” 赵墨也有些不好意思,眼睛瞟向别处,淡淡道:“孤第一次见你,你才十四岁。” 那时他还只是宫中的一个小小守卫,负责看管马匹。 有一日上面突然吩咐,说婉柔公主要来骑马,令他们所有人仔细着点儿,若是公主摔着了碰着了,就砍下他们的脑袋。 赵墨站在队列里,听见公主骄纵的声音:“哪匹是给本公主准备的马?” 他忍不住偷偷去看,却瞬间呆住了,天底下竟有如此美貌的人? 第19章 贪恋我的美色 只见婉柔公主穿着一套红色骑马装,眉毛弯弯,美目又大又亮,睫毛浓密的像是两排小扇子,鼻梁挺翘,嘴唇如玫瑰花瓣。 领队喊他的名字:“赵墨,把公主的马牵来。” 连叫了好几声赵墨才回神,他忙不迭从队列中走出,跪下谢罪:“公主恕罪。” 婉柔公主那日心情不错:“无妨,快快牵本公主的马来。” 赵墨把那匹小白马牵来,婉柔公主却朝他伸出莹白小手。 他呆住了。 “蠢货,还不快扶公主上马!”领队在旁边骂道。 赵墨抑制不住的抖动,尤其是她的手放在他掌心时,天空忽然都暗了,那一瞬间什么都看不到。 再然后,就是公主每隔十天半个月便来骑马,每回都是他伺候她,最后一次公主甚至还主动与他说话。 “你每天在这里喂马,可感到无趣?” 赵墨本在魂不守舍,猛听的这话似是不相信自己耳朵。 他定了定心神,才道:“这是奴才的本分,不觉得无趣。” “咦,你的手怎么受伤了?” 赵墨低头去看,只见右手手背上有一道明显的刀伤。 这是昨日练功受伤所致。 “是奴才不小心碰到的。” 婉柔公主没再说话,一声“驾”,便骑着白马跑远了。 赵墨还暗笑自己心头无端升起的那点儿期待,他可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竟然妄想公主会关心自己。 谁知等公主骑完马,在他的搀扶下落地后,却从袖中掏出一盒膏药扔给他:“呐,我母后怕我骑马摔到自个儿,前儿个特意给本公主的创伤药,本公主赏你了。” 赵墨连忙跪下:“这太贵重了,奴才不配。” “拿着吧。”景婉柔把药膏扔在地上。 公主走了,赵墨盯着地上的膏药久久愣神,其实他知道,公主从未正眼瞧过自己,恐怕连他长什么样都不记得,可他坚信,她心地是好的。 大约一个月后,大魏来犯,连破景国十座城池,景国国君拿出景婉柔当筹码,谁能取下魏无极项上人头,便可娶景婉柔为妻。 当时他站在队列中,抬头看她被国君抓住衣领,面对众人惊慌失措的模样,眼泪一颗颗的往下掉,他就控制不住自己……出列跪倒在地。 他对所有人说:“我愿一试。” 是的,他愿一试,去和大魏名将魏无极决一死战。那一刻,他顾不得自己家中老娘,也顾不得年幼的妹妹,只想为了景婉柔一试。 最终,他赢了,提着魏无极人头前来复命。 他踏着台阶而上之时,想的不是自己以后如何荣华富贵,而是婉柔公主不用再怕了,她不会被当成战利品送给魏无极,而是要嫁给他赵墨。 听到这里,景婉柔默默良久,又问:“只是因为你伺候她骑了几次马,且赏了你一盒药膏?” “她?” “呃,我,我是说我。”景婉柔改口。 “世人都说你骄纵任性,孤倒没觉得。”赵墨笑了笑,“孤反倒觉得你只是年纪太小还不太懂事……况且你是公主,就算骄纵任性些,也是应该的。” 景婉柔懂了,闹半天这赵墨是个抖m啊……或者说,是个恋爱脑? “再然后,还因为……你长得美。” 呵呵,景婉柔晒笑,好嘛,这不还是贪恋我美色吗? 男人! 赵墨把心底的秘密坦白相告,也有些不好意思,他轻咳一声掩饰尴尬,然后转移话题:“孤还记得,那日你从台阶上摔下去,可有什么后遗症?” 如今的她和三年前变化甚大,所以他一直怀疑就算一个人的体质可由强变弱,也不至于连个性都变的如此彻底。 她简直从嚣张任性变为了现在的冷淡避世。 似乎不该是这样的。 景婉柔知他心思细腻,且怀疑心重……或许所有的帝王都是如此,对周围人的防备心极重。 想了想,她抬头直视他:“皇上,我那日磕到了脑袋,醒来后便有许多东西都不记得了。” 赵墨盯着她,没有接她话的意思。 景婉柔接着说:“若真要说后遗症的话……恐怕就是懂得了审时度势这四个字。” “哦?” “三年前我是景国唯一的嫡出公主,世人都以为我是天上凤凰,然而,在两军交战之际,我却被父皇推在三军将士面前,像是一件廉价的战利品,那一刻我没有任何尊严,几乎低贱到尘埃里……” 赵墨听的很专注,眸中似是在思索着什么。 “后来虽然你出列了,杀了魏无极,可我依然觉得自己被侮辱了。” “你觉得孤配不上你。”赵墨轻微自嘲:“也是,孤当时只不过是个小兵罢了。” “并不是觉得你配不上我,而是我父皇的那种方式,他把我推出去当战利品的方式,深深让我觉得,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样高贵。” 赵墨忍不住动容,心疼她的遭遇。 三年前她才十四岁,一直活在锦衣玉食的生活中,大魏来犯,她被当做筹码……若当时不是自己出列,而是其他人……赵墨不愿再想下去。 “其实那时拒婚于你,更多的是我不能接受自己像个东西一样被交换。”其实景婉柔也不知道他一个古人能不能听懂。 赵墨却懂了,又忽然问:“那你为何懂草药呢?” 景婉柔有一瞬间的慌乱,他的洞察力真惊人! 她故意装傻:“皇上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景国国破那晚,孤追到你之后,瞧见你给侍女阿喜的脚上抹了大蓟。” 大蓟止血,她如何懂? 那是因为自己在现代的时候出生中医世家啊……而且她大学也是上的医科大,研究生读的也是中医方面。 “……摔到脑袋后,我睡了好几日才醒,醒来身子太差,我就让阿喜找了许多医书,没事儿就翻看,打发时间。”景婉柔眼不眨的说道。 “那这三年,你可自学成才了?” 景婉柔听他语气松快,以为自己艰难过关,所以谦虚的说:“也就学到点皮毛。” 赵墨见天色已晚,吩咐了句:“早些休息。”便转身离去。 那今晚又睡在昭阳宫了?景婉柔心力交瘁。 第20章 患有不育之症 出了寝殿,赵墨走到阿喜身边时忽然停下,声音威严:“公主这几年,可有喜好?” 阿喜自然而然想歪了,以为皇上向自己打听公主喜好,是为了日后讨好公主。 她忙回忆一番,道:“公主素日也无甚喜好……哦,唯独喜欢看书。” “哪方面的书?” “药理、草药等等医书,还喜欢看各国城池地图。” 看来景婉柔说的倒是实话,这三年她确实在看药理医书,赵墨心底的疑虑瞬间消散不少。 “你进去伺候着吧。” 说完这句话,赵墨便离开昭阳宫,去往勤政殿后面的寝殿,他打算睡在那里。 其实他今夜本想住昭阳宫的,可通过刚刚的对话,景婉柔说自己曾经没有受到尊重,那么他就尊重她一次。 第二天天不亮,赵墨就起床舞了一回剑,舞完只觉神清气爽。 刘公公连忙递上毛巾,乐呵呵地:“皇上,今早在何处用膳?” 赵墨想也不想的说:“昭阳宫。” 这个时辰,她应该起来了吧? 就在这时,太后宫里的大宫女串儿来报:“皇上,太后请您去长宁宫一趟。” “现在?” “长宁宫已备好早膳。”串儿恭敬的说。 “孤即刻就去。”赵墨知道该来的躲不掉,再说他也不是一个喜欢逃避的人。 等他到了长宁宫,弯腰给赵太后规规矩矩请了个安。 赵太后道:“先吃饭吧。” 赵墨坐上桌,神态恭谨,一副老实本分姿态。 眼见儿子把亲手盛的汤放在自己面前,赵太后忍不住深深叹气:“儿啊,你实在喜欢景婉柔,娘也不阻止你。” “谢娘。”赵墨笑了一下。 “可你也要多纳其他嫔妃才是。” 赵墨敛了笑,幽幽开口:“儿子已答应婉柔,此生只立她一人为后,往后不废后,更不纳妃。” 赵太后和赵循都惊讶的瞪大双眼,尤其是赵太后。 “不可!”万万不可! “娘——” “叫娘也不行,你立她为后娘应允了,可不能只有她一人。” “为何?”赵墨蹙眉,只有她一人又怎样? 赵太后指着他道:“你如今是什么身份?” “大聿国皇上。” “你的理想抱负是什么?” 赵墨沉声答:“统一各国。” “你若无孙子后代,立新国之后,这万世基业由谁继承?”赵太后难得如此严肃。 赵墨一震,他回道:“自然由孤和婉柔的孩子继承……” 不然还能由谁? “你和婉柔的孩子?”呵,想的怪美,“那景婉柔不能生,你又怎么可能有孩子?” 赵墨只觉得兜头一盆凉水浇下来,他甚至笑了:“娘,此话从何说起,你又怎么知道婉柔不会生孩子。” 赵太后指着自己的一双眼:“就凭老娘我这双火眼金睛。” 可赵墨还是不信:“这种事,也得御医看过才作数。” “就知道你不信,所以娘找了上次给景婉柔把过脉的御医……你一问他便知。” 串儿接收到赵太后的眼色,出去将早就等在外面的御医叫进来。 那御医曾去柴房给景婉柔把过脉,赵墨还记得他。 “说。”他表情阴沉,心情突然烦躁。 “回皇上,臣之前受您之命,前去为婉柔公主把脉,除了把出公主体弱之外,一不小心还把出,把出……”御医壮着胆子说:“还把出公主患有不育之症!” 屋内安静许久。 “儿啊,所以娘才让你三思啊。”赵太后屏退御医,苦口婆心道:“你喜欢她,要立她为后就尽管去立,实在不喜欢三宫六院的,娘也不强求,但至少找个性情温柔的,给你生下几个孩子……” 这件事来的太突然,赵墨一时半会儿还不能消化掉。 他缓缓起身,轻声说:“儿子先告退了。” 走出长宁宫,他抬头一瞧,今日太阳不错,蓝天白云甚是好看。 不知不觉间就走到昭阳宫,他问守门的宫人:“公主可起来了?” “回皇上,公主还在睡觉。” 赵墨示意众人不用请安,脚步极轻的来到寝殿,见床榻上有一睡美人,姿容绝色。 他就站在床边,盯着景婉柔看了许久,直到她睫毛动了动,睁开眼睛。 醒来就看见床边立了个人,还沉沉的看着自己,景婉柔真心被吓了一跳。 她不好意思的坐起来,拢拢头发,心想阿喜怎么也不叫醒自己。 “怎么睡到现在?”赵墨问。 景婉柔听这话里有质问的意思,不知自己哪里惹到他了,所以垂着脑袋答:“我这三年,有些嗜睡。” 这个他知道,她被关在柴房时最爱做的事就是睡觉,起初还以为她体质不好,加上被关着,除了睡觉无其他事可做。 现在才知,原来她不仅体质差,还差到患有不育之症。 想到这里,赵墨阴沉着脸命令:“从此以后,你每日卯时便要起床,起床后由宫人看着,沿着昭阳宫走十圈。” 卯时起床,沿着昭阳宫走十圈?他疯了吧? 他昨夜走的时候还好好的,今天一大早过来发什么疯? 赵墨见她不说话,脸色更暗几分:“孤说的话你可听见了?” “……听见了。”景婉柔试着和他讲道理:“卯时起床,会不会太早了?还有沿着昭阳宫走十圈,对我来说实在太困难。” “有困难就要克服,人这一辈子总要遇到各种困难,莫非每次都逃避?”赵墨盯着她的雪腮道。 景婉柔真的很心累,她起不来,也不想被赵墨如此管教。 偏偏赵墨也是个倔脾气,非要得到她一句回答,所以就立在床边一动不动。 阿喜和刘公公害怕极了。 一个是前朝骄纵小公主,一个是草根出身的皇上……这俩人能过一块儿去吗? 瞧瞧,现在就有性格不合的趋势了呢。 两个人僵持了大概一刻钟,刘公公眼见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上前一步赔笑道:“皇上,您该上朝了。” 赵墨淡淡嗯了一声,目光从景婉柔身上收回,甩袖离开昭阳宫寝殿。 阿喜服侍景婉柔洗漱穿衣“公主,您不该和皇上置气的。” “我知道,可你看他发的什么神经,让我每日卯时就起床,沿着昭阳宫走十圈……” 阿喜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感觉莫名其妙的很。 第21章 他发什么神经 吃过早膳,阿喜偷偷去打听情况,怎么说也在宫中多年,打听情报是一个侍女应当学会的基本技能。 等她回来后,公主正歪倒在靠背上昏昏欲睡。 还不等她开口,就感到身后一道灼热视线,回头一看,皇上居然来了! 赵墨下朝之后批阅了一会儿公文,眼看快到午膳时间,于是起身回昭阳宫。 他没让任何人通报,自行走入后殿,进门便瞧见景婉柔有气无力的瞌睡模样儿。 他真是气不打一处来,早上本就起的晚,这才多大一会儿,就又睡了! “景婉柔。”赵墨沉声喊她,脸色并不太好。 景婉柔被惊醒,美目中带着浓浓迷茫,直到和赵墨的对视,她才陡然一惊。 “给皇上请安。”她下榻,朝他福了福身。 赵墨也不废话,直接道:“随孤出去,先绕着昭阳宫走一圈儿再用午膳。” 景婉柔不知他今日到底发什么神经病,美目中显露诧异和不情愿。 如今正值酷暑,还是大晌午,出去转一圈儿岂不是要被晒晕过去? “外面太晒了。”早晨已经和他置过气,中午再来一回恐怕不好,所以她柔了声音说。 她一柔,他整颗心也软了,但要她锻炼的意思却是绝无可能更改。 “待晚膳后,太阳也不那么毒辣了,孤陪你去御花园逛逛。”御花园里风景如画,她定然喜欢。 景婉柔还能说什么,只能答了句好。 刘公公见这回俩人没斗气,高兴的跟什么似的,连忙令人上午膳。 这顿饭吃的挺和谐,赵墨细心的为景婉柔布菜,盛汤。 只不过景婉柔却发觉到不对劲儿,今天的午膳怎么全是药膳?她吃第一口时就尝到了食物里淡淡的药味儿。 “这汤里放了黄芪、杜仲……”除了这几味强身健体的中药外,另还有一些治疗妇科方面的草药。 赵墨:“这是孤命御医特意为你调制的药膳,从此以后你要习惯。” 景婉柔欲言又止,她吃这些药膳倒没什么,可他好端端的吃这些中药,没病也要吃出病来。 算了,还是等到晚上散步时再告诉他吧。 用过午膳,赵墨又嘱咐了几句便走了。 阿喜笑着说:“瞧瞧皇上对公主多上心啊……公主真是命好。” “命好?”景婉柔坐在梳妆镜前,闻言从镜子里去看身后的阿喜。 阿喜:“对啊,公主在景国是金枝玉叶的嫡出公主,如今在大聿又要成为大聿国的皇后,皇上还亲口承诺以后绝不再纳妃,公主,您的命还不好吗?” 说到这里,阿喜在心里默默补充一句,她阿喜的命也好极了!人啊,只要跟对了主子,什么荣华富贵享受不到啊? 是啊,若照阿喜这样说,这景婉柔的命还真不错。 目光又落在镜子里映出的绝世容颜,她不禁唏嘘,红颜易老恩先断……以色侍人者,能得几时好? 现在她尚且年轻漂亮,再过几年赵墨厌烦了呢?恐怕会落得杀头的下场。 景婉柔打算睡一会儿,她一直都有午睡的习惯。 正睡的迷迷糊糊时,阿喜过来叫她:“公主,醒醒。” 景婉柔撑起身子问:“什么时辰了。” “公主,太后喊您去长宁宫。”若不是长宁宫的串儿姐姐来报,她不会这么早叫醒公主。 景婉柔目光一顿,只怕又是一场下马威。 赵太后心中不是很喜自己,她感觉的到。 换上一身淡蓝色裙装,头发上插了支玉簪子,她便和阿喜一道去了长宁宫。 宫内,楚轻柔正坐在椅子上喝茶,她今日的打扮很是用心,因为决心要和景婉柔比一比,到底谁才是最美的公主。 太监在外面报:“婉柔公主到。” 楚轻柔忍不住朝门口望去,只见一个淡蓝色身影如天上的仙女儿一般,浅浅地走进来,她美目不笑也含情,雪肤黑发,身段窈窕,胸部饱满。 从头到尾都完美到无可挑剔。 景婉柔连个眼角风都没给旁边坐着的楚轻柔,径直站定后就撩开裙摆跪下:“婉柔给太后请安。” “嗯。”赵太后这回没为难她,“起来吧。” 景婉柔起身,后背挺直,不同于之前的畏畏缩缩。 楚国公主在,她不能失了景国公主的体面,虽然景国已亡了。 “听说皇上要封你为后了。”赵太后道。 景婉柔:“皇上隆恩,婉柔不敢拒绝。” “也罢,三年前你与我儿就有婚约,若我儿不守约定,岂非被天下人耻笑?”赵太后话锋一转,“只不过本宫先封了楚妃,你二人日后共同在后宫生活,理应和睦相处才是。” 景婉柔没吭声。 楚轻柔拿着楚国公主架子,也不肯动。景国亡了,楚国还没有! 赵太后见景婉柔一动不动,开始蹙眉,这个性子许是又被娇惯出来了,压根没有刚见面那几日温顺。 “楚妃在前你在后,你先打个招呼吧。” 景婉柔这才半转过身,面对着楚轻柔的方向,也是在这时,她才正眼看对方。 果然十分美丽,景婉柔心想。 对面椅子上的女孩穿着鹅黄色薄纱裙衫,眉眼俱都精心描绘,下巴尖尖,我见犹怜。 楚轻柔这才起身,露出一抹笑,朝景婉柔见礼:“姐姐。” 景婉柔回了一礼。 “头一回见姐姐,也不知道姐姐喜欢什么,便随意备了一份礼,还望姐姐不嫌弃。”楚轻柔说完,身后的清水把礼盒送上。 阿喜瞅了一眼公主的脸色,两步上前接过。 “真是不巧,我不知你在,所以未准备礼物。”即便知道她也不会准备,景婉柔在心底想。 “姐姐要封后了,往后从手指头缝里漏点儿给妹妹,妹妹就已经很满足了。” 景婉柔心生厌烦,她讨厌这种绵里藏针,夹枪带棒的话。 “日后我们姐妹二人一起服侍皇上,妹妹若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还请皇后姐姐多多担待。”楚轻柔心中真是咬牙切齿,她压根不想对景婉柔伏低做小。 一个亡国公主,凭什么站在她之上? 楚轻柔一口一个皇后姐姐,是故意的,故意恶心自己。 景婉柔淡淡道:“我还不是皇后,你这声皇后姐姐叫的未免太早了。” 楚轻柔眼底闪过不屑,嘴上却恭谨道:“姐姐教训的是。” 第22章 当楚妃的后盾 景婉柔想离开长宁宫,所以又面朝太后问:“不知太后喊我前来,所为何事。” 赵太后本就对景婉柔有偏见,后来见她长的美,也动了想撮合她和儿子的心思,可谁知在御医把过脉,说她患有不育之症后……她就不想让儿子和景婉柔成了。 可自己那个儿子是头倔驴,八匹马都拉不回来,他要立后便立吧,但是楚轻柔必须留下,为景家开枝散叶。 所以为免景婉柔以后恃宠而骄,她必须得为楚轻柔做主,当她坚强的后盾。 想到这里,赵太后立即正色道:“都是要成皇后的人了,怎的连点规矩都不懂,本宫喊你过来长宁宫,还必须要有点什么事吗?” 景婉柔愣了几秒,瞬间懂了。赵太后喊自己过来,是要给楚轻柔撑腰罢了,提点自己明白规矩,以后楚轻柔是太后的人。 唉,景婉柔低眉顺眼道:“太后恕罪。” 接下来,景婉柔就立在那里一动不动,耳朵听着太后和楚轻柔谈笑风生,亲昵热络的话语。 阿喜在旁边委屈的直嘟嘴,她家公主哪里不好啦?长的比楚轻柔美多了,皇上都喜欢呢! 对,公主还有皇上呢,楚轻柔即便有太后撑腰,也不敢对公主做什么。 所以,她得帮助公主坐稳皇后之位,断不能让楚轻柔夺了去!阿喜已经自然而然进入宫斗模式。 她还忍不住后悔,早知道就和景国后宫的娘娘们多学习一番宫斗手段了。 天上的太阳一点点落下山头,赵太后也喝光最后一口茶,似是这才看到始终站立的景婉柔。 “瞧瞧哀家,只顾着和楚妃说话,倒把你给忘了。” 景婉柔缓声道:“太后聊的高兴就好。” “楚妃确实会逗哀家高兴。” 景婉柔重新闭嘴,选择当根木头。 楚轻柔笑着道:“太后,我让侍女准备了几道楚国小菜,看看时辰也应该快送到了。” 皇上快来了吧? “嗯。”赵太后露出笑脸:“待我儿忙完政事来长宁宫请安,也让他尝尝。” 话音刚落,赵墨就到了。 楚轻柔忍不住伸长脑袋去看,那赵墨身着黑色蟒袍,身形高壮挺拔,面容刚毅冷峻,浑身散发着霸道气场。 他步履沉稳的踏入宫内,目光落在景婉柔身上,见她杵在那里,又收回视线。 “儿子给娘请安。” 赵太后连忙上前拉着赵墨的手,开口就介绍楚轻柔:“儿啊,快来,轻柔进宫多日还未见龙颜,今日恰巧她也在,你们好好熟悉一番。” 楚轻柔呆呆的,整颗心砰砰乱跳,她没想到赵墨居然长的如此英俊威武。 赵墨从头到脚扫了楚轻柔一番,神色淡定。 楚轻柔在清水的小声提醒下回过神,连忙柔柔行礼:“臣妾给皇上请安。” “嗯。”赵墨嗯了一声。 “儿啊,留在长宁宫用膳吧。”赵太后喜欢的嘴巴合不拢。 楚轻柔能生孩子,这才是自己想要的好儿媳。景婉柔不能生,要她何用? 谁知赵墨却拒绝了,他道:“今日不行,前朝政务繁忙,金国使者已到大聿,儿子还需去处理公事。” 赵太后只好闭嘴不言。 “儿子告退。”赵墨转身之时又去看景婉柔:“你也随孤一起。” 楚轻柔看着二人一起离去的背影,心里的嫉妒就像烈焰一般熊熊燃烧。 她长的也不比景婉柔差,为何赵墨没看上自己?他到底喜欢景婉柔什么啊?! 出了长宁宫走了一会儿,景婉柔觉得累,便提出要坐轿辇。 赵墨:“这才几步路,你就走不得了?” 景婉柔委屈:“我在长宁宫站了一下午,腿都站酸了。” 说完又觉得不太好,倒像是故意在他面前说他娘不好似的,天知道她可不是在告状。 片刻后,她听到赵墨吩咐下人:“传轿撵。” 被抬着回到昭阳宫,景婉柔接过阿喜递过来的茶水,咕嘟咕嘟一口气喝光,才觉活过来。 外头正在上晚膳,她又趁机重新换了衣衫,这才在桌前坐下。 两个人安静的吃饭、喝汤。景婉柔早就饿了,所以胃口不错,吃的正投入时,突然听到赵墨问:“太后没有为难你吧?” 她诧异抬头,对上他关切的眼神,然后摇摇头。 “我娘没读过书,若是说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你莫放在心上。”赵墨把乳鸽汤放在她面前,又接着说:“你有什么委屈,只管来告诉我,孤替你做主。” 景婉柔暗笑,这男人还挺会做两个女人之间的桥梁。 “皇上的话,我记住了。”景婉柔端起那碗乳鸽汤尝了一口,挺合她胃口。 用过晚膳,赵墨要带她去逛御花园。 景婉柔没辙,只得随他去。 天还没有完全暗下来,空中还有残留的夕阳。盛夏的花园内,开满了奇珍异草,可谓争奇斗艳。 “景国气候湿润,适合花草树木生长。”不像大聿,遍地都是草原,不利于粮食种植。 景婉柔笑了笑:“是啊,这里尤其适合种牡丹。” 牡丹乃景国国花,除了景国,种植在别的国家均无法成活,所以可谓珍贵无比。 这几个国家,景国盛产粮食,所以一直以来富饶宜居。 楚国多丘陵湖泊,景色优美,风景如画。 金国地下多宝石,国家也十分富庶。 大魏国土辽阔,兵强马壮,地理位置优越。 毕良国盘踞沙漠,是通往异地的必经要塞。 草原民族为主的大聿,在占领景国之后,实力一跃成为诸国之首。现如今,唯有大魏可与之抗衡。 见赵墨盯着一丛芍药不语,景婉柔才想起什么似的说:“皇上,今日午膳和晚膳均是药膳,您若无病,还是别吃了吧。” 赵墨脸上闪过柔色:“孤听你的就是。” 两人又走了一会儿,赵墨有意和她培养感情,所以会主动问她许多问题。 就在这时,宫人来报:“皇上,大聿边境有大魏来犯,闵丞相请您过去。” 赵墨立即正色道:“孤这就过去。” 他转头去看景婉柔。 “皇上快去吧,我自己回去。”景婉柔道,其实他走了她反倒更自在。 “阿喜,伺候你家公主回昭阳宫。”赵墨生怕她不回去。“你早些睡,孤今夜就不过去看你了。” 景婉柔有些无语,谁让你来看了。 赵墨深深看她一眼,又道:“知道你在宫中无趣,孤已经命人传你那些姐妹明日进宫,陪你说说话。” 说完,也不管景婉柔愿不愿意,便转身大步离去。 第23章 皇上样样精通 阿喜扶着景婉柔的手臂,不无担忧:“大魏又来犯,可别出什么事才好。” “这不是你我该操心的事。”景婉柔脸上一片淡漠。 回到昭阳宫,先沐浴,又换了寝衣,景婉柔喝上一口冰镇的梅子汤,解了些许酷暑之热。 想了想,她道:“阿喜,你去把大魏的地图拿来。” 大魏地图摊在桌上,景婉柔站在桌前,目光如炬。 阿喜觉得怪怪的,三年了,公主时不时就要盯着各国的地图研究,一研究就是一个时辰,也不知在研究什么道道。 夜半时分,赵墨走到昭阳宫门口,才发现屋内的灯还亮着,他讶异极了。 本以为这个时辰她已经睡了,所以自己也没抱希望,只想在门口站一会儿便离去,谁知她还没睡。 忍不住轻声走到内室,竟然发现那小女人坐在桌前,盯着一份地图看的极其投入。 阿喜感觉到不对劲儿,一扭头惊叫出声:“皇上来了!” 景婉柔也吓了一跳,他不是说晚上不过来了么? “这么晚了,在看什么?”赵墨走近去看地图,“大魏?” 她看大魏地图做什么?更重要的是,她能看懂? “闲来无事,看着玩的。”景婉柔尴尬笑笑。 赵墨岂是好糊弄的? 这三年时间,她真的变化太大了。 赵墨的目光也落在大魏地图之上,其实这份地图他早就已经熟记于心,这些年来,他何止看过千遍万遍。 “你只看大魏的?”赵墨忽然问。 景婉柔想了想,选择如实相告:“我还看了金国、楚国、毕良国以及大聿……” 是的,没灭掉景国之前的大聿! 赵墨狐疑起来,他面前站的女孩真是景婉柔么? “你深居宫中,每日只管吃喝玩乐即可,为何要看这些东西?” 景婉柔快速想了一个借口:“曾经六国鼎足而立,若战乱起,百姓民不聊生,就算是皇宫里的娘娘公主,最终也会成为阶下囚。” 她自己不就是个最好的例子么? 赵墨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看,仿佛不认识她似的。 景婉柔继续说:“皇上您率领大聿先灭景国,既然已开了这个头,其他各国国君恐怕也早已开始暗地里打算,接下来免不得一场又一场的征战……我只担心若真的打起仗来,自己像是没了头的苍蝇,不知道该往哪儿藏。” 谁知赵墨却笑了:“你倒是看了三年的地图,景国被灭时,怎么没藏好呢?” 景婉柔想起国破那晚,原本她计算的好好的,穿上小太监的衣服逃出宫去,那条密道还是自己早先设计好的,绝不可能有人发现,所以当赵墨率领军队追到自己时,她还很奇怪。 “皇上,那天晚上,你为何能抓到我?”景婉柔忍不住问出心中疑惑。 赵墨眯了狭长双眼。 为何? 自然是早就派人在暗处盯着她了!他灭景国所为何事,除了统一天下,怎能没有她的原因? 只是这小女人不喜欢自己,他不用点手段她早就飞了。 “你想知道?可孤偏偏不告诉你。” 景婉柔有点无语,无法自控的送他一个白眼。谁知这个白眼竟惹的赵墨心情大好,这就更让她无语了…… 这件事暂且不提,景婉柔又问出第二个疑问:“皇上,你今天早上突然让我开始走路,又命我吃药膳,到底所为何事?” 赵墨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隐去。 他淡了声音道:“你倒是提醒了孤,明天早上卯时你还要早起去散步,夜深了,你快快休息吧。” 景婉柔跟看神经病似的看着他转身就走,走到一半又扭头冲自己说:“孤明早卯时来叫你起床。” 人走了,景婉柔没好气的翻个白眼。 神经病。 “阿喜,你把门插好,明天早上不许任何人进来。”景婉柔煞有其事的说。 阿喜张张嘴,道了一句是。 第二天卯时,赵墨背手立在昭阳宫寝殿门外,瞪着门板站立如松。 刘公公擦擦额头上的汗,赔笑道:“皇上再等等,公主动作慢……” 又等了一刻钟,赵墨沉沉出声:“景婉柔。” 景婉柔正被阿喜梳头发,整个人昏昏沉沉的,眼睛都睁不开。 门被人一把推开,她迷茫的抬头去看,对上赵墨深邃视线……没忍住打了个哈欠。 赵墨软了些许声音:“收拾好了?随孤一起去散步。” “……是。”景婉柔不情不愿的起身。 真是要了命了,她想。 晨起还有些凉,赵墨又往她肩上披了一件衣衫,然后伸出大手。 景婉柔呆呆的看着那只大手,心想这是什么意思? 赵墨道:“孤牵着你走。” “……不必了,还是我自己走吧。”景婉柔又露出尴尬之色。 她那么大的人了,还被他牵着,像什么样子。更何况这不是在古代么,一男一女可以如此亲密? 看出她的顾虑,赵墨也未勉强,只是在走了一段路后,又淡淡开口:“以前的景国皇后居住于景宁宫……你可愿意封后后居住在那里?” 景婉柔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于她来说,住哪里都一样,所以她回答道:“婉柔都听皇上的。” 若是都听他的,他就直接让她入住昭阳宫才好。 依旧是往御花园的方向走,清晨的月季花花瓣上沾染着晨间的露水,五颜六色的花朵散发着阵阵芳香。 深呼吸一口带着凉意的空气,景婉柔神色一震。 刘公公这时拿来一把玄铁宝剑,赵墨轻松接过。 似是看出景婉柔的不解,刘公公笑着道:“公主,皇上每日晨起都要练半个时辰的武,练完才上朝的。” 原来如此,景婉柔瞬间来了兴致,她还没见过古人练剑,更何况还是赵墨练剑。 尤其他三年前还砍下魏国大将魏无极的头,这更令景婉柔期待万分。 赵墨看小女人双眼放光,只沉声说了一句:“离远点看。” 他剑风凌厉,莫伤到她。 于是御花园中响起剑破长空的凌厉簌簌之声! 景婉柔慢慢张开小嘴,整个人都看傻了……一舞剑器动四方,当真不为过。 他身姿矫健,剑锋凌厉,每一招都好似是杀人要害的利器。 等赵墨舞完剑,第一时间去看景婉柔的神色,只见她双眸都亮晶晶的,看自己的眼神都带着崇拜…… 第24章 她的厌恶与排斥 赵墨心底里升出一股子傲娇之意,并且也放了心。他本以为她会害怕的,毕竟三年前她嫌弃他舞刀弄枪的很是粗鲁。 “哎呦,皇上的剑舞的真好!”刘公公免不得要阿谀奉承,又故意问景婉柔:“公主,您也这样觉得吧?” 景婉柔一愣,然后发自真心的说:“皇上的剑术真是高超。” 她的夸赞仿若是最好的赞赏,赵墨忍不住又去看刘公公,让他接着说。 刘公公立马会意:“公主有所不知,皇上何止只会舞剑啊,十八般兵器那是样样皆通。” “那皇上最喜欢使用哪样兵器呢?”景婉柔问。 难得她对自己起了好奇,愿意多了解自己,赵墨如实回答:“长刀。” 三年前斩杀魏无极首级时,便是用的长刀。 不知怎的,景婉柔忽又想起一事,美目愈发亮了,像两颗绝世明珠一般璀璨,看的赵墨一脸痴迷。 “皇上。”景婉柔难得冲他露出笑模样。 赵墨心中也有了期待,也不知在期待些什么。 “那个……”景婉柔又不好意思又忍不住好奇的问:“我能问您一个问题么?” “你问。”赵墨真想她快点问。 “你会轻功吗?就是会飞的那种。” 作为一个现代人,也是看过武侠电视剧的,包括小说里也写了,那些大侠都是会飞檐走壁的,真的太酷了。 赵墨默默了一会子,才在景婉柔期待的目光里,答了一个字:“会。” “哇……”景婉柔拍了拍手夸赞:“好厉害啊,你居然会轻功哎……” 她这种夹子音第一次出现,别说赵墨了,就连阿喜都歪着脑袋看自家公主。 不过这种夹子音还蛮可爱的呢。 不得不承认,女人对男人产生好感的第一步,就是要先对其产生崇拜。 景婉柔吃早膳时还留有些许兴奋,她甚至主动夸了三次赵墨武功高强的话。 赵墨送她回到昭阳宫后,没吃早膳就急着走了。 用完早膳景婉柔又要歇着,阿喜却拦住了:“公主,您忘了,今天各位公主要来宫中给您请安。” 景婉柔愣了愣:“我还不是皇后,请什么安。” “请安是假,皇上怕您寂寞才是真。”阿喜不想告诉自家公主,其实自己已经快被半策反了,一门心思为皇上说好话。 景婉柔并不想看见自己的姐妹,她本就和她们不熟,且人家也不喜欢自己。偏偏看着赵墨的面子过来与自己逢场作戏,实在没劲的很。 在阿喜的梳妆打扮下,景婉柔走出寝殿,来到昭阳宫正殿。 三位姐妹已经到了,此刻正在喝茶。 她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只见五姐姐景婉晴依旧如尼姑一般冷冷清清。 景婉柔记得,她这位五姐曾说过终身不嫁,要去尼姑庵里做尼姑的,谁知道如今也嫁了人,还嫁给了粗鲁肥胖的三将军王纣。 真是命运弄人。 六姐姐景婉乐,还是一贯高调,身上绫罗绸缎样样不差。她早年就喜享受,无论吃穿用度皆要最好的,曾经最爱和景婉柔比谁用的东西好。 八妹妹景婉玥倒还是怯生生的,正拿着一块糕点小口小口的咬。 景婉柔知道,景婉玥生母身份低微,在景国宫中之时不怎么受人待见,再加上她年纪小,所以见了谁都是怯怯的,像只小兔子。 如今她嫁的二将军李标年长她几岁,也不知成亲之后对她如何。 “姐姐们好,八妹妹好。”景婉柔主动开口。 三个女孩一起去看景婉柔,见她气色不错,想来赵墨对她极好,否则又如何肯把大聿国皇后之位给她呢? 景婉晴冷着脸起身,蹲下身见礼。 景婉玥也赶忙放下手中没吃完的糕点,惶恐的说:“七姐姐莫怪,实在是因为七姐宫中的糕点太香了,玥儿才忍不住……” “哼,吃吃吃,你就知道吃。”景婉乐真不知道有什么好吃的,还要跑到昭阳宫来吃,凭白的丢人。 景婉玥被骂,身子下意识弯起。 “八妹既然喜欢吃,走的时候命人给你装上一盒……只是一些糕点罢了,六姐姐何必如此咄咄逼人。”景婉柔轻声道。 “哼,我们姐妹都已嫁人,她在夫家是吃不饱么,要来别人宫里吃东西,传出去岂不丢夫家脸面?” “一块糕点罢了,况且我们都是姐妹,六姐姐也不必太谨慎了。” 阿喜机灵的端上桂花茶:“公主们请喝茶,这桂花茶最是解腻。” 这件事就此过去,她坐在主位上,看着这些姐妹们真是不知从何相处。 屋内尴尬的安静了一会儿,到底还是景婉乐话多。 她瞅着这屋子道:“这昭阳宫还和从前一样,记得父皇在时,本公主经常来昭阳宫陪父皇母后逗乐,如今真是物是人非啊……” 一句话说的众人唏嘘,尤其是清冷的景婉晴,她嫁给王纣本就不喜,整日郁郁寡欢,不得欢颜。 再加上王纣家中有一老娘,那市井出来的妇人不懂道理,屡次给她立规矩为难,这日子就更是过的雪上加霜了。 景婉柔看着景婉晴的脸色,如此清苦,忍不住问:“五姐姐,是王纣对你不好么?” 一句话竟然使景婉晴落了泪。 看她哭,景婉乐也垂下头。 景婉柔这人天生心软,见不得别人哭,所以命阿喜递上帕子。 景婉晴没接,抽出自己的帕子擦拭眼泪,断断续续的说:“那王纣粗鲁愚笨,大字不识,我跟他过不到一块儿去。” 何止过不到一块去,她连和他吃饭都吃不下。他吃起东西来不拘小节,大碗喝酒大口吃肉,为人反应也迟钝,丝毫看不见她脸上的厌烦与排斥。 更别提晚上还要同床共枕,那简直比死了还难受。 他身体肥胖,压在自己身上时,几乎要把她压死……真是一想到晚上就害怕的紧。 “哼。”景婉乐又忍不住开口:“更别提那王纣还有一位老娘,每天想着法儿的折磨五姐……五姐姐还是活的太斯文了,若换做是我,必得抓花那老虔婆的脸!” 景婉柔不禁想到了赵墨的老娘——赵太后,也是不喜自己。该不会以后也会想着法儿的折腾她吧? 不过转念又想到赵墨曾对自己说过的话:“若我娘欺负你,你告诉我,孤会替你做主。” 她就莫名有些心安。 第25章 真怕他杀了自己 “五姐姐,王纣老娘欺负你,王纣就不曾管管么?” “管?他倒是也管过,可他娘强势,总拿孝道压他,时间久了他也无甚办法。”景婉晴哭的愈发厉害。 “我们姐妹何时受过这种委屈。”景婉乐恨声道。 景婉柔不解:“六姐姐过的也不好?” 她记得五将军司马文龙长的挺俊朗的,看样子脾气也是个好的,怎会和六姐姐过不好呢? 谁知景婉乐一开口就是:“那个废物,闷的像个锯嘴葫芦,本公主要穿最好的衣裳,要戴最好的首饰,找他要,他竟是死死盯着我……” “哼,还好本公主藏了点家私,否则真要跟他吃糠咽菜了。” 景婉柔心想,将军府何至于吃糠咽菜,还不是因为你素日里生活太过奢靡,恐怕把司马将军府吃空用空了吧…… 唉,苦了司马将军了,谁娶了她六姐,这日子都不好过。 “更过分的是,那个呆子竟然杀人!”景婉乐一句话,把众人吓的呆住。 杀人?杀谁? 景婉乐愤愤地一拍桌子:“他竟然杀了我最宠爱的面首燕洵!那可是本公主心尖尖上的人啊……就这么被他一剑杀了……” 跟杀一只鸡似的,真的好心痛! 婉乐公主喜好奢靡,在前朝时就经常养面首,其中有位叫燕洵的,是婉乐的最爱。 景国被灭,她被迫嫁给司马将军,两人四目相对,将军内向不爱说话,与景婉乐无甚交流。 景婉乐从他身上找不到乐子,就命人把燕洵接回将军府,在后院寻欢作乐。 谁知司马将军回府之后听到后院的欢笑之声,忍不住过去察看,这一看可不得了,竟然看到景婉乐和燕洵抱在一起,两人在喝交杯酒…… 司马文龙沉声喝止:“大胆!” 屋内的凑乐瞬间止住,只见司马将军目露凶光,盯着燕洵问:“你是何人?” 燕洵喝的醉醺醺,也不知道害怕,调笑着在众人面前答:“我自然是公主的情郎啊……” 话音刚落,司马将军抽出身上佩剑,没人看清他人是怎么动的,只知道燕洵的血‘噗嗤’一声流出。 司马将军一剑封喉。 他提着剑对众人道:“若再让本将军看见你们,就如此人之下场。” 屋内的人逃命似的跑光了,从此以后景婉乐想再寻面首,竟是遍寻不着,只因大家都开始惜命。 如此,景婉乐怎能不恨! “咳。”景婉柔实在没办法和自家六姐站在同一阵线,“六姐,听你这话,那司马将军人挺正派的,你还是收了心好好和他过日子吧。” 比起五姐姐来,司马将军又没老娘,这日子不是挺好的么? 景婉乐没接话,也不知是听进去还是没听进去。 景婉柔又去看最小的八妹,忍不住放柔声音:“八妹妹呢?” 被点名的景婉玥这才坐直身体,小声说:“李将军他,他素日里繁忙……不过对我还可以,许我吃糕点……有一回下朝还给我带了牡丹羹。” 这话一出,几人露出诧异之色,没想到往日最不起眼的景婉玥,倒得了几分夫君关爱。 景婉晴心里不太好受,景婉玥的夫婿她见过一眼,看着寡言少语,但长相周正,十分稳重,怪不得知道疼人呢。 被分配那日,若是肯让她主动挑选夫婿就好了,她是死也不会挑选王纣的! 景婉晴和景婉乐对视一眼,二人最不能接受的便是——最小的景婉玥竟然嫁给了老二李标,他们那几个男人向来以兄弟相称,老三王纣和老五司马文龙都要喊李标一声二哥。 如此以来,她们两个姐姐,岂不是要喊景婉玥这个庶出妹妹为二嫂了? 而造成这一切的人不就是景婉柔么?要不是她在那天乱点鸳鸯谱,也不会变成如今这境地。 景婉柔见五姐姐和六姐姐均愤恨地望着自己,不禁莫名其妙。 倒是景婉乐藏不住话,一股脑的把心中所想说出来。 景婉柔也有些愧疚,可她还是缓缓道:“分配我们姐妹那日,五姐姐是王纣自己看中的,并非我帮忙选的,不是吗?” 景婉晴还是冷着脸。 “再说六姐姐和八妹妹,你们二人的夫婿倒是和我有关系,我只是觉得八妹妹年纪小,不懂事,那李标看起来成熟稳重,想来定会疼宠八妹妹的。” 景婉乐冷哼道:“你倒是怪会为你的八妹妹着想的,怎么着,忘了你之前是怎么欺负你八妹妹的了?”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景婉柔知景婉乐心中不痛快,只得努力开解:“六姐姐,司马将军少年英雄,样貌俊朗,看着性格也随和……” “随和?”景婉乐拔高声音:“天老爷,你是没看见他杀人的样子,本公主都怕他一剑把我给杀了!” “……那六姐姐想怎么办呢?莫非是想和离?”景婉柔暗暗思索,和离也不是不行。 谁知景婉乐还没说话,景婉晴就希冀的拔高声音:“婉柔,你就看在我们姐妹一场的份上,先让我和王纣和离吧!那个将军府我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你若不肯,我这就一头撞死在昭阳宫的柱子上!” 天!景婉柔忙让阿喜去拉要去撞柱子的景婉晴。 昭阳宫内,景婉晴的哭声震天。 好不容易安抚住景婉晴,景婉柔已累的不能动弹。 最终还是景婉乐一拍桌子道:“我们四个就算以前再不对付,如今这般田地也容不得我们再分离下去,咱们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婉柔你曾经是嫡出公主,曾经看不起我们这些庶出公主,如今就算景国亡了,你也好命的要成为皇后……该不会,到了现在也不认我们这些穷亲戚吧?” “六姐姐哪里的话。”景婉柔附和一句。 景婉乐接着说:“景婉柔,你也别以为自己能坐上后位就有恃无恐了,你若有我们姐妹几个当你的后台,大聿国皇后的位置,你才坐的更稳,不是吗?” 自然是的,道理景婉柔都懂,所以她平心静气问:“六姐姐有何安排?” 第26章 公主都要和离 景婉乐眯了眯桃花眼,字字砸坑:“一下子和离两位公主,实在打他们那几个男人的脸,所以想法子先让大姐和离,大姐和离后我再和离……八妹妹,你呢?” 景婉玥被点名,小脸涨的通红,她根本没想过要和李标和离呀。 “八妹妹就算了。”景婉柔帮她解围,“六姐的话在理,只是我还不是皇后,如何做主五姐姐的家事呢?” 景婉乐跟看傻子一样看她:“你虽还不是皇后,可你都和赵墨睡一块儿了,这点耳旁风还吹不得?” 景婉柔很尴尬,呐呐半响:“我试试吧。” 姐妹四人又聊了些别的,不知怎的话题转到景婉柔身上。 “七姐姐,听说在你之前,宫中来了一位楚国公主,已被册封为楚妃,你和她相处的来吗?”景婉玥鼓起勇气关心这位七姐。 因为她发觉这位七姐姐已经不像以前那样欺负自己了,甚至还很关心自己,她开始心生好感。 不等景婉柔回答,景婉乐就满脸不屑:“你说的是楚轻柔吧。” “六姐姐认识她?” “何止认识啊,本公主还差点和她打架呢。”想到这里景婉乐就没好气。 于是景婉乐就把自己几年前去楚国游玩,差点在楚国后宫和楚轻柔打起来的事说出来。 “婉柔你可小心着点儿,那丫头是个笑面虎,心里毒着呢,别哪天你被她下毒害死了。”景婉乐往嘴里送了一勺桂花羹,冷笑着道。 众人心里都一紧,那楚轻柔当真如此可怕? “本公主还记得,楚轻柔好像懂药理。”景婉乐回想往事。 多年前交手那回,楚轻柔就哭着对自己说:“景婉乐你给本公主等着,小心本公主毒死你!本公主熟知天下毒物……” 不得不说,景婉乐的信息对景婉柔很有用。 景婉晴心想自己和离的事还需要景婉柔帮忙,也赶紧关心一句:“皇上也有一位市井出身的娘,怎么样,她没为难你吧?” 景婉柔露出苦笑。 看她这模样,其余人哪有不懂的,景婉晴教授她经验:“你万不可与皇上的娘硬碰硬,不论这个男人有多喜欢你,只要你和他娘产生冲突,他绝对不会帮你。” 这是景婉晴的经验之谈。 “他娘说你几句可以,你若说他娘几句,男人嘴上不说,心里也不开心。” 景婉柔点点头:“婉柔记着了。” 前朝勤政殿,赵墨和众兄弟谈完金国使者觐见一事,看看日头已经快到午膳时间。 他回头问刘公公:“几位公主可走了?” “回皇上,阿喜姑娘刚派人来传话,说几位公主相谈甚欢,中午就留在昭阳宫了。” 赵墨有点失望,本想着忙完政事赶回去陪景婉柔吃饭呢。 闵竹打趣道:“瞧瞧,咱们大哥真是儿女情长,公主没空陪您吃饭,我们几个陪您吃还不成么?” 赵墨却盯着他道:“闵竹今年也十九了,早到了说亲的年纪,你若暂时没有意中人,孤打算为你寻门亲事。” “不不不,我不急不急。”闵竹一听要给自己找个媳妇,那手摆的跟拨浪鼓似的。 他一点都不想成亲,也不想找女人,女人真的很麻烦哎,动不动就生气。 “可惜那景国国君没有第九个女儿,否则一定配给闵竹。”王纣憨憨笑道。 “四哥还单着呢,我急什么。”这时闵竹无比感谢四哥高承义,在选择公主时直接表示没兴趣,所以现在也只剩下他们两人没有媳妇,总算能做个伴。 高承义对男女之事从来不爱,内心早就做好决定,今生绝不娶妻,只一心跟随赵墨打江山。 “大哥,咱们好久没打猎了,不如趁此机会打猎如何?”闵竹兴致勃勃的提议。 恰好赵墨也想松松筋骨,便同意了他的提议,几个男人换好衣服,拿起弓箭便走。 昭阳宫内。 吃过午饭,景婉柔浅睡了一个时辰,另外几个公主在别的寝殿休息。 特别是五姐姐景婉晴,似是一点都不想离开回到那将军府去。 她伸了个懒腰,喊一声阿喜。 阿喜答应着走进来,问公主可要起床。 “起来吧。” 重新换了衣衫,梳了头发,景婉柔走出寝殿。 姐妹几人又说了会儿话,外面的宫女突然来报:“公主,李将军来了,说是天色已不早,想带婉玥公主回府。” 景婉玥的小脸上闪过喜悦,还有一丝羞涩。 景婉晴看的难免心酸,她自己过的不好,亲妹妹却夫妻恩爱,怎不让她难受? “既然李将军亲自来接,八妹妹快跟他回去吧。”景婉柔微笑着说道。 景婉玥这才敢起身,朝几位姐姐福了福身,小心翼翼的退下去。 宫门外,李标立在那里一动不动,当看到那个小小身影走过来后,目光才有所松动。 景婉玥走到李标面前,立即怯声道歉:“对不起夫君,我和姐姐们聊的时间久了点儿,耽搁了回府的时辰。” “无妨。”李标话少,看她完好无损,便转身慢悠悠的走。 景婉玥赶忙跟在后面随他离去。 司马将军府。 司马文龙一进门把手里打到的小鹿和野鸡子扔给下人,又随口问一句:“公主回来了?” 管家答:“公主一早进宫,现在还未回来。” 司马文龙立即皱眉,都这个时候了,也该回来了,难道还要留宿昭阳宫不成?岂不是要被大哥厌弃? “真是个不省心的!”司马文龙气的一甩袖子,又转身回宫。 昭阳宫内。 赵墨的腿刚踏进宫,还未张嘴,就见景婉乐笑呵呵的出现在自己面前。 “哟,给皇上请安。” “……婉乐公主还没回府?”赵墨以为这个时候人都已经走了。 不等景婉乐回答,景婉晴也从偏殿走出来,给他福身:“皇上。” …… “婉柔呢?”一下子出现两个陌生女人,赵墨不太习惯。 “你说七妹啊,她去小厨房了。”景婉乐笑眯眯的说道。 赵墨想也没想,打算转身去小厨房。这两个女人是自己兄弟的媳妇,他和她们共处一室不合情理。 谁知还没走两步,就碰见景婉柔端着一盘糕点走进来。 他快速上前接过,目光落在她脸上。 “皇上来了?”景婉柔朝他笑了笑。 “嗯。”有外人在,赵墨很是惜字如金。 第27章 和离吧 景婉乐嘴角带着笑,眼睛却紧盯着这二人,只见赵墨连景婉柔走路都要扶着,可见宝贝到什么程度。 唉,她在心底叹息一声,七妹八妹真是好福气。 有景婉柔两个姐姐在,赵墨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想了想,他态度温和的开口问:“晚膳吃的怎么样?” 景婉乐笑嘻嘻的,这草根出身的皇帝,还是市井之风,见人只会问吃了吗,喝了吗? 她抢先开口,不让景婉柔为难:“七妹妹这里的饭菜就是和我们吃的不一样,一股子药膳味,想来是皇上给七妹妹补身子用的吧?” “婉柔身体底子不好,须得悉心照料着。” 废话也不多说,景婉乐开始做戏:“哎呀,原来这天色都这么晚了呢,怎么八妹妹都被李将军接回家了,却没人来管我和五姐的死活呢……肯定是王将军和司马将军太忙了吧?” 赵墨老老实实道:“我们几人晚上一起烤的鹿肉,吃完他们就回去了。” 哼,司马文龙,你还去烤鹿肉,小日子过的挺美滋滋的嘛……景婉乐咬牙切齿。 赵墨的目光在她们姐妹三人脸上转了一圈儿,还是不明所以。 莫非,景婉晴和景婉乐今晚住在昭阳宫不走了? 就在这时,太监过来传:“皇上,司马将军和王将军过来了,说是领婉乐公主和婉晴公主回府。” 赵墨内心松了口气,那就好,他不愿意无关人员住在昭阳宫。 景婉晴一听这话,吓的瑟瑟发抖,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落。 “哎呦五姐姐,快别哭了,小心惹皇上心烦。”景婉乐装模作样用帕子给景婉晴抹眼泪。 赵墨挑眉,这是怎么回事? 还没等景婉晴说什么,就听到王纣豪爽的在外面大喊:“大哥,俺来接俺媳妇回家!” 景婉晴几乎要哭晕过去。 见状,景婉柔将他拉到旁边,低声和他商量:“皇上,我五姐和王将军自从成婚后,不大相处的来,二人一个读过书,一个没读过书,无甚共同话题,一起生活实在折磨。” 谁知赵墨却道:“那孤让王纣明日起就读书。” “……不仅如此,王将军他,他……”景婉柔又不好直接说赵墨的兄弟粗鲁愚笨,所以斟酌着措辞。 赵墨冷声接过话头:“你五姐嫌弃王纣蠢笨,市井莽夫一个,配不得她景国五公主的身份。” 也不是这个意思,景婉柔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赵墨像是受了什么刺激,压根不想再听景婉柔的话,他独断专横的说道:“女子出嫁从夫,她既已成为王家媳妇,就该恪守本分,少想些有的没的!” 景婉柔呆住了,愣愣看着他一副封建顽固样子,不禁垂下眼眸。 自己到底在抱什么希望啊?这可是在古代封建社会。 可景婉晴与景婉乐两人却抱着巨大希望,等赵墨和景婉柔一起过来时,却听到赵墨淡淡道:“夜深了,孤就不留二位公主留宿了……且公主们都已嫁人,往后更应恪守妇道,不要令其夫君蒙羞。” 一句话让景婉乐气红脸,是头猪都能听出来赵墨在说自己! 恐怕他也听闻自己养面首的事了吧?所以才趁此机会替自己兄弟司马文龙出头,要她恪守妇道! 景婉柔突然头疼,她捂着脑袋说:“我实在难受,你们聊着,我去后殿休息。” 说完她谁也不看,扭身就往寝殿而去。 她一离开,赵墨有些后悔自己刚才的态度,他缓和声音:“二位公主请回吧。” 昭阳宫外。 王纣急的探头探脑,终于看见景婉晴的身影从门后走出,急的上前抓住她的胳膊,高声道:“媳妇儿,你怎的待到这么晚不回家?” 景婉晴一脸厌恶:“和七妹说些女儿家的事,说的晚了些。” “那你吃饭没,没吃的话快回府,让厨子给你做些吃食。”即便景婉晴脸上的厌恶如此之浓,只要不是个瞎子都能看的出来,可王纣却偏偏像瞎了一般,什么都看不到。 景婉晴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六妹景婉乐身上,却发现她正和司马文龙大眼瞪小眼。 罢了,先随王纣回去吧。 等王纣夫妻二人一走,景婉乐才开始翻白眼。 搞什么,那家伙整天只会死死瞪着自己,瞪瞪瞪,小心眼珠子瞪出来! 司马文龙道:“回府。”语气生硬。 景婉乐不忿:“你让回就回!”那岂不是很没面子! “……那你要如何才肯回?”司马文龙忍耐的问。 “你要说公主请回府。”景婉乐抬起下巴傲娇道。 司马文龙紧闭双唇。 “我可是正儿八经的公主!” 司马文龙绷着一张俊俏臭脸,不带感情的说:“公主请回府。” “哼,这还差不多。”景婉乐心情立即转好,一甩袖子抬动双脚。 两人沿着长廊慢慢走着,景婉乐想起赵墨的话,又来了气:“你那位好大哥倒是挺为你们兄弟做主,话里话外都提点我,让我恪守妇道!” 闷葫芦一般的司马文龙却突然开口:“难道你不该恪守妇道吗?” “我是公主,哪里需要恪守妇道?”景婉乐仿佛听见笑话。 又过了一会儿,司马文龙突然低声道:“你们姐妹,都太自持身份了。” “嗯?”景婉乐没听清。 “我是说,你们姐妹几个,都太自持身份。”司马文龙提高声量,目光寂寂,“明明都是一群亡国公主,却还认不清楚形势,看我们兄弟几个好脾气,就骑在我们头上作威作福。” …… 景婉乐震惊的看着他。 “难道不是吗?”司马文龙一字一字道:“你们姐妹几人,本该冲入教坊司接客,莫说我们兄弟这些护国大将军,就连最末等的小兵都可以随意染指你们,说白了你们连青楼里的妓女都不如,因为妓女还需要给银子,而碰你们连银子都不用给。” 天,景婉乐长这么大第一次听到这种话,她连连后退,差点站不稳。 月色之下,她扶着柱子努力撑起身体,所有勉强维系的尊严全都碎成渣渣,被风一吹就散了。 第28章 强扭的瓜不甜 这是司马文龙第一次见景婉乐哭,她美艳绝伦的脸上湿成一片,如此脆弱不堪,好似被扒光了衣服站在他面前。 他抿抿嘴唇,上前抓住她的手,淡声道:“更深露重,你莫冻到身子。” 谁知景婉乐狠狠甩开他的手,咬牙大声道:“谁要你的关心了!你不是说本公主连青楼里的妓女都不如么,那你就去找妓女去吧!” 司马文龙也铁了心:“你若想去教坊司,本将军现在就送你进去!” “好!”景婉乐一声好,抬手狠抓下头上朱钗,往地上一砸,“不必你送,本公主自己过去!” 她疯了?司马文龙瞳孔狠缩。 眼见她抬腿疾步朝教坊司方向而去,他冲过去抓住她手臂,厉声呵斥:“随本将军回府!” “滚开!”景婉乐美目发红,“本公主宁愿被最末等的小兵碰,也不愿被你这护国五将军碰!更不会随你回府!” 司马文龙被气的浑身血液翻涌,一股脑的全往头上冲,他抬指往她身上点了一下,本来一蹦三尺高的景婉乐登时软下身子。 司马文龙抱起她大踏步离开皇宫,回到府中将人往浴桶里一扔。 景婉乐不能说话,张嘴啊啊啊的说不出声音……他想干什么?! 司马文龙也解开身上衣衫,快速跳入浴桶中。 疯了?景婉乐大脑一片空白。 景婉乐的贴身侍女急匆匆赶到将军睡房这里,却瞧见里面灯熄了,她将耳朵贴在窗户上,听到公主的哭泣声,还掺着求饶声。 第二天快到晌午的时候,司马文龙掀开帐子,沉默寡言的穿好衣衫,背对着床硬邦邦扔下一句:“我还有事要忙,你起来吃点东西……我晚上回来。” 走出门外,他对侍女说:“你进去吧。” 侍女匆匆忙忙走进去,掀开帐子发出惊呼:“公主?” 只见自家公主身上布满红痕,可见昨夜司马将军是多么粗鲁。 景婉乐突然气哭了:“他个混账——” 勤政殿内,气压极低。 除了李标和高承义还有闵竹,另外几人情绪都不佳。 赵墨垂着眼看折子,昨晚景婉柔说头疼,他跟着进入寝殿,她翻转过身说自己累了一天,想睡觉。 明摆着不想搭理他,于是他悻悻然走了。 闵竹突然发现司马文龙脖子上有抓痕,立即问出声:“五哥,你脖子上怎么有伤?” 司马文龙下意识去摸,然后说没事,是自己不小心抓伤的。 “怎么可能是你自己抓伤的,这明明是女人的指甲……”闵竹忽然懂了,咳,就算干那事,也不必如此激烈吧。 司马文龙把衣领往上拽了拽。 闵竹又去看三哥王纣:“咦,你今日怎么这么安静,平日不都是数你话最多么?” 确实王纣话最多,只是昨晚他那宝贝媳妇居然不肯跟他说话了,无论他说什么,她都和哑巴似的不吭声。 这一个个的是怎么了?闵竹搂着高承义感慨:“四哥,咱俩约好终生不娶,等到老了,我们二人作伴吧?” 高承义觉得这话怪怪的,他道:“不用。” 他不用和任何人作伴,只想一个人待着。 就在这时,赵墨忽然抬眸,盯着王纣说:“你娶了景婉晴后,对她不好?” 他几乎可以断定昨夜景婉柔和自己置气的原因,就是因为她五姐景婉晴。 “唉!”王纣往椅子上一瘫,“事到如今我也不瞒大哥了,不是俺对婉晴不好,是她压根打从心底里看不起俺……俺吃个饭喝个茶都不入她的眼……她给俺脸色看,俺娘心疼俺,所以也对她没好脸色,久而久之两个人闹的不可开交……” 赵墨直接开口:“昨天她们姐妹见面,许是聊了和你之间的事,孤看景婉晴的意思,像是想与你和离。” “和离?她想都别想,俺不愿意!”一听这话,王纣跳起来,眼睛瞪的圆溜溜。 “强扭的瓜不甜……” 谁知赵墨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王纣打断:“你不也在扭?”凭什么为了讨景婉柔的欢心,就让自己与景婉晴和离? 赵墨脸色猛地沉下去。 王纣毫无所觉,还企图拉司马文龙下水:“文龙的婉乐公主都那样了,他都没说和离,我媳妇话又少又恪守妇道,俺才不和离呢!” 一直没说话的司马文龙盯着王纣,缓缓问:“婉乐公主怎样了?” 他虽没表现出生气的神色,可众人却都发觉到他有些生气了。 可偏偏没发觉的仍旧只有王纣一人,他大嘴巴的说:“婉乐公主养面首,和好多男人在一块儿呢!” 整个景国谁不知道啊! “她没有。”司马文龙郑重其事的说,她没有,虽然她表现出来的好像有很多男人。 可他昨晚才知道……她没有。 他曾经也以为她有,所以昨晚用了狠力气在她身上,一定要让她尝试一下他的厉害,是不是比别的男人强百倍……可等到天快亮时,他盯着床单上那抹鲜红陷入沉思。 王纣还想说什么,却被闵竹拉住。 闵竹打哈哈:“啊哈哈,今日天上的月亮真圆啊……” 青天白日的,哪来的月亮? 赵墨放下折子,呵斥起来:“你既知你媳妇和你娘之间有矛盾,为何不解决,此时还好意思在这里理直气壮?” 见大哥真的生气了,王纣吓的瑟缩起来,可嘴上还挺委屈的:“一个是我娘,一个是我媳妇,我怎么解决,总不能一人给一巴掌让她俩都闭嘴吧……” “你作为一个男人,内不能哄好媳妇,外不能安抚老娘,如今还把责任推出去,简直岂有此理!来人啊,拉下去杖责二十大板!” 王纣一脸不可思议的被人拉了下去。 “大哥——” 不一会儿,殿外传来王纣的喊疼声,赵墨稳坐如山,刚毅脸上全然不为所动。 打完,他又命人把王纣的老娘接入宫来,令她亲自来接儿子。 王纣的老娘来的路上神色匆匆,看到被打的儿子,当即哭喊出声:“我的儿啊——”。 赵墨坐在桌后,又冷声下令:“来人啊,传孤的话去给王纣老娘,若王纣家宅后院再不安宁,因家事而影响到国事,下次便杖打五十大板!若再犯,便是一百大板,以此类推,直到打死!” 刘公公:“是。” 勤政殿内鸦雀无声。 第29章 真是红颜祸水 他们跟随大哥几年,还是第一次见大哥下令责罚兄弟。这背后,免不得因为景婉柔。 他要为景婉柔处理姐姐们的家事,讨其欢心。 果然,下一秒赵墨的目光就落在司马文龙身上。 司马文龙身子一震,双手抱拳道:“大哥,我与景婉乐昨晚已经把话说开了,以后定会好好相处。” 赵墨这才作罢,司马文龙暗地里舒了口气,还好没挨板子。 众人从勤政殿走出,不禁出了一身冷汗。 尤其是闵竹,挠挠脸小声嘟囔:“那个景婉柔,真是红颜祸水。” “嘘。”高乘义示意他闭嘴,别忘了,大哥他耳力惊人。 闵竹脚底下一抹油,跑了。 王纣将军府,景婉晴本打算绝食而死,谁知门被人敲开。 她抬眼去看,竟然看到王纣那老娘。 她和侍女想到她曾经的折辱,立即精神高度紧张。 哪知王纣老娘竟然露出笑脸来,口中絮絮叨叨着:“婉晴啊,以前都是我老婆子不对,其实我最开始是很喜欢你这个媳妇的……往后咱们二人好好相处,你想念佛也好,吃素也罢,我往后不再逼你吃肉就是了。”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景婉晴和侍女一起扭头看窗外。 “唉,我那儿子虽然人长的不怎么样,可你往后就知道了,只要男人肯真心对你好,肯听你的话,长相就是最无用的东西……我也知你嫌他粗鲁,往后我督促他改,只要你俩好好的,莫要再想着和离了……” 景婉晴听王纣老娘絮絮叨叨了许多话,最后才叹息一声:“您已说了这么久,喝杯茶吧。” 说完命侍女上了一杯茶,亲手递过去。 王纣老娘接过她递来的茶,眼睛红了。 昭阳宫内的软榻上躺着一美人儿。 阿喜快步跑过来:“公主,你猜奴婢打听到什么了?” 景婉柔懒得知道,阿喜最近进入宫斗模式,整日里跑出去打听各种消息。 “今天一大早,皇上命人打了王纣将军二十大板,打完喊了王将军老娘前来把人接走,还下令说,若王将军家宅后院再不安宁,下次杖打五十,若再犯,再加五十,以此类推,直至打死!” 景婉柔陡然一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 不过她冰雪聪明,立即便懂了赵墨用意,美目中不禁浮现讶异之色。 没想到,这赵墨还挺有手段。 “公主,皇上真的很喜欢你。”阿喜双眼几乎冒星星,“昨晚您不想理皇上,皇上今天一大早就替您解决问题了呢。” 景婉柔有些不好意思,嘴上故意道:“也不是你说的那样,或许是王纣真的惹他不开心了。” 看见公主嘴硬,阿喜噗嗤笑出声来。 就在这时,赵墨到了昭阳宫,见阿喜正捂着嘴笑,景婉柔却嘟着嘴巴,忍不住问:“惹谁不开心了?” 景婉柔吓一跳,他耳力怎么这么好? “给皇上请安。”阿喜福身,故意道:“刚刚公主正和奴婢夸皇上呢,说皇上武功高强,还想再看皇上舞刀弄枪呢。” “哦?”赵墨去看景婉柔。 景婉柔只得尴尬的点点头,阿喜这丫头! 赵墨仔细观察着她神色,见她不再是昨夜的冰冷模样,总算放下心来。 他道:“刚好过几日要整收三军,你若想看,孤带你一起去沙场点兵。” 沙场点兵?景婉柔感到不可思议,如此重大的军事秘密,他肯带自己一个女人前去? 可他说这话时很随意,好像要带她去御花园散步一样普通。 “婉柔是个女人,出现在军中重地,合适么?”景婉柔有自己的担忧。 “之前各国确实没有女人沙场点兵的先例,所以这一先例就由大聿国开始吧。”赵墨缓声且坚定的说道。 景婉柔望着他刚毅的面容,竟头一次发现他长的其实很不错。不同于清秀瘦弱的那种男人,他魁梧强壮,脸部线条清晰刚硬,十足的男人味。 赵墨知道她在看自己,抿了抿唇,他知道自己长的不合她眼缘。 “咦?”景婉柔突然看到他肩膀上落了一片叶子,忍不住伸手过去帮他拿掉。 这样亲昵的动作,惹的赵墨心动不已。 众人都发觉皇上忽然龙颜大悦。 “孤命内务府看了日子,这个月月底是百年难遇的好日子,就在那日行封后大典吧。”赵墨顿了一下,又诚恳的说:“虽然日子急了点儿,可孤会让人尽心安排最好的给你。” 谁知景婉柔面色却淡了起来,她轻声说:“皇上,封后大典一切从简吧。” “为何?”女孩子不是都喜奢华么?她以前就是这样。 “景国亡国不过几月,我作为亡国公主就高调封后,婉柔心中愧对父王母后。” 赵墨点点头:“那就听你的,一切从简。” “皇上,听说您早上打了王将军?”景婉柔小声问。 赵墨正色回答:“他不能安抚好内宅,该打。” 再者来说,就因为他不能安抚好内宅,而惹的景婉晴向景婉柔告状,他就不能饶了王纣。 “谢皇上。”这句道谢,景婉柔是发自真心的。 “孤帮你解决了这么大一件事,只是一句谢谢就行了?”赵墨盯着她花瓣般的嘴唇,声音暗哑。 “那你想怎样?”景婉柔还没意识到危险。 赵墨抬手挥退众人。 寝殿内只有两人,赵墨目光灼灼的看着她:“孤想要点实际的东西。” 景婉柔感觉自己像被狼盯着的一块肉,忍不住害怕的往后退。 可男人却一把将她拉到他大腿上,手臂裹住她纤细的腰身。 “皇上!”她惊叫出声。 他想干什么? “皇上所为非君子!” “谁说孤是君子了?”赵墨喃喃自语,自上次嘴对嘴喂她喝药,尝过她的味道之后,他已经肖想好几天了。 然后他擒住她的下巴,低头吻上去。 眼看着越来越失控,景婉柔又推不动他壮如山的身子,只好…… “现在还不行——”情急之下她只得在他脖子上狠咬一口。 “嘶。”赵墨吃痛,皱眉:“你真下的了嘴。”居然咬的这么狠。 “快松开我。”景婉柔气恼的叫,她不下嘴狠一点儿能行么? 赵墨恋恋不舍的松开她。 第30章 偷偷看那个图 景婉柔气的眼睛都红了,飞快从他腿上下来。 赵墨深呼吸几下,平稳好刚刚差点失控的情绪,这才轻咳一声:“你该午睡了,休息一会儿吧,孤还有些事要去忙,晚上再来陪你用膳。” 景婉柔气呼呼的不搭理他。 阿喜进来后,伸手帮公主系衣服带子,见公主脸上泛红,劝道:“早晚都要经历这些的,公主若怕,我帮您找几本册子来看。” 景婉柔想说不用,她知道那是怎么回事,没穿过来之前,她看过片子。 可又突然来了好奇,这古代的册子,不就是春,宫图么? 长什么样? 景婉柔压不住好奇心,小声吩咐:“找的时候仔细着点儿,莫被人发现。” “阿喜知道。” 等景婉柔午睡醒来,阿喜慌忙又兴奋的说:“公主,奴婢找到了!” 趁着公主午睡的功夫,阿喜偷摸出去找几个老嬷嬷要了一本。 景婉柔顿时来了精神,她做贼似的接过那本小册子,然后掀开去看。 这一看之下,还是有点激动的,没想到古代的这种东西画的如此生动,倒是十分的有趣味儿。 于是她自己偷偷躲在寝殿内,一页页的翻看研究,这不知不觉就到了晚膳时间。 阿喜本在门外守着,瞧见赵墨过来下意识想张嘴,可却被赵墨阻止。 只见皇上径直推门而入,阿喜脑子一激灵,不好,公主还在看春,宫图! 赵墨进门之后,见那小女人正盘腿低头看一本书,看的极其认真,连他走进来都未曾发觉。 眼角余光突然映入一双靴子,景婉柔暗道不好,想也不想的捂住膝盖上的书,然后抬头去看。 赵墨和她大眼对小眼,他问:“看什么呢,这么入迷?” 景婉柔身体僵硬,结结巴巴:“皇上下次再过来,还是命人通报一声的好。” 他就是故意不让人通报的啊,怕扰到她休息。 “孤问你在看什么?”她这样欲盖弥彰的样子,更加让赵墨好奇。 “咕嘟。”景婉柔吞咽口水,想打发赵墨出去:“皇上您先出去行么,我打算换身衣服。” 这下赵墨愈发狐疑,想也不想伸手从她膝下拿走那本小册子。 他翻开只看了一眼,脸色就黑了。 “……景婉柔!”她居然看这个东西?她怎么会看这个东西? 景婉柔尴尬极了,试图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只是一时好奇罢了……” “好奇?”赵墨铁青着脸将册子撕个粉碎,“以后不许看这些东西!” 她不许看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男人,即便是书里画的也不行!他的占有欲可是很强的。 “哦。”不看就不看,凶什么凶。 可赵墨却眯起眼睛问:“你就这么好奇那个事?” “我只是单纯的想看册子。”景婉柔如实相告,她知道那种事是怎么做的。 赵墨惊讶于她的直白,哪有女儿家大喇喇的说出自己想看册子的? 盯着她勾人摄魄的美目,赵墨哑着嗓子说:“你若真心想看,孤今晚陪你一起看。” 早就想得到她的渴望愈演愈烈,三年前她就应当是他的女人,如今多等了这么久,他早就等不及了。 虽然表面上装的端方持正,可内心里的阴暗想法就像破洞而出的蛇,已经无法回头。 “呵呵,不用了。”开玩笑,她和赵墨一起去看小册子,她还看的进去么? 吃过晚膳,赵墨照例领她去御花园散步。 单单看花赵墨怕她无趣,想起侍女阿喜中午说的那句——公主夸他武功高强,还想再看他舞刀弄枪。 “婉柔,你可愿看孤练武?”他征询她的意见。 景婉柔露出惊喜神色:“当然愿意。” 赵墨点点头,命人抬兵器上来,然后吐出两个字:“你挑。” ……随便挑吗?景婉柔看着那十八般兵器,嘴巴张开。 “皇上,您真的什么都会么?”万一他不会,岂不丢脸? 谁知赵墨却笃定的让她随意挑选。 于是景婉柔便指了自己最想看的那把兵器——长刀。 长刀!赵墨浓眉一挑。 “……不行么?”景婉柔看他脸色。 不是不行,而是杀伤力太大,他用长刀,刀风都可削铁如泥,恐伤到她。 “那,枪呢?”景婉柔对那把红缨枪也很感兴趣。 赵墨点头,上前一把抽出红缨枪,将裙摆撩开塞进束腰上。 于是景婉柔看了一场视觉盛宴,那红缨枪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指哪儿打哪儿。 各种招式,挑、刺、勾、点、扎,一枪出手,讲究快准狠。 等他舞完一回枪,景婉柔雀跃着拍手:“皇上好厉害!” 没有比她的夸赞更优美的语言了,赵墨扯动嘴角,接过毛巾擦了一把汗,将枪放好朝她走去。 景婉柔还在鼓掌:“皇上果真武功高强,真的好厉害哦。” 可爱的夹子音再次出现,赵墨心中当真比吃了蜜还甜。 这时楚妃毫无预兆的出现在御花园里,她看着二人的样子真是嫉妒到想吐。 “皇上。” 赵墨顺着声音一回头,瞧见楚轻柔提着食盒站在一处芍药从中。 “皇上。”楚轻柔不请自来,柔着腰肢见礼:“臣妾给皇上请安。” 赵墨下意识看了景婉柔一眼,见她目光变的十分冷淡。 “你怎么来了?”赵墨问。 “听说皇上这两日爱带姐姐来御花园赏花,臣妾也想一同前来……皇上,臣妾还带了一盒楚国点心,晚膳时我们三人一起享用可好?” 赵墨想也不想的拒绝了:“不必了,孤和婉柔公主还有要事要办,你先回去吧。” “皇上,难道您连和臣妾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么?”楚轻柔楚楚可怜的看着男人,她真的很喜欢他啊。 “没有。”哪成想赵墨一点面子都不给她。 楚轻柔心底怨恨丛生,恨恨道:“皇上,您别忘了臣妾身后站着的是楚国,皇上想大聿国实力更强,团结好楚国才是正确选择,您选择景婉柔有什么用呢?” 景国已经亡了啊! 其实景婉柔觉得楚轻柔说的很对,每个字都是对的。赵墨的目标是一统天下,目前团结好楚国,一举拿下金国才是正事。 这些道理赵墨又如何不知?只不过他不屑拿女人当两国团结的筹码。 第31章 侍寝吧 眼见局势僵持,景婉柔淡淡一笑:“皇上,国家大事要紧,您先去前朝处理公事吧。” 索性这顿晚膳谁也别陪了,大家各吃各的吧。 赵墨怎能不懂景婉柔用意,只得答应,临走时还交代:“孤先去忙,晚膳你多用些。” 说完他率先离开。 他一走,景婉柔也要走,却被楚轻柔拦住。 “姐姐。”楚轻柔把手中食盒递过去:“这点心本想着和姐姐一同享用的,虽然不凑巧,还是给姐姐拿去吧。” 景婉柔没拒绝,而是看了一眼阿喜。 阿喜上前接过。 “我先行一步。”景婉柔冲她点点头,与她错肩而过。 回到昭阳宫,景婉柔命阿喜打开食盒,又取来银针试毒。 “公主,好似没毒。”阿喜瞅着那银针并未变色。 可景婉柔还是很小心,她还记得六姐景婉晴的话,说楚轻柔下毒功夫一流。 “你去找只小白鼠来。”景婉柔知道宫中御医那里有试药的小白鼠。 阿喜领命后匆匆而去,过了一会儿拎着笼子回来,里面果然放了一只小白鼠。 景婉柔将那白色糕点切下一小块喂给小白鼠吃,一直等了半个时辰小白鼠都无事。 “公主,看来楚轻柔没下毒。”阿喜道。 这次没下,不代表以后不会,景婉柔轻声道:“把这些糕点扔了吧。” 处理完这些事,景婉柔饿了,恰巧晚膳也已上完,她坐在桌前吃自己的专用药膳。 吃过晚膳,她拿了本书坐在灯光下看,渐渐入神。 “公主,夜深了,仔细伤着眼睛。”她家公主的眼睛最美,可不能伤到了。 景婉柔放下书,在阿喜的服侍下去沐浴。 浴桶里洒满了今天刚摘下的玫瑰花瓣,景婉柔被热水蒸腾的很是惬意。 就在昏昏欲睡之时,她忽然听到轻微的簌簌声。 “你怎么又进来了?”景婉柔问。 赵墨理所当然的回答:“孤今晚回昭阳宫休息。” “……那我走。”景婉柔抓过衣服往身上一套,也顾不得湿湿嗒嗒,从浴桶中迈出便疾步走出去。 阿喜帮忙擦拭干净景婉柔的身子,忍不住低声道:“公主,皇上今晚要留宿……小册子上的东西您都学会了吧?” 景婉柔眨眨眼睛,这才明白原来赵墨是要她今晚侍寝。 “不行!”她想也不想的拒绝了,“封后大典还未成,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阿喜已经完全倒戈了:“左不过是这个月月底的事儿,况且也没有规定必须封后以后才能侍寝。” 换言之,只要皇上想,这宫里的每个宫女他都想要就要。 景婉柔揪着领口带子,心脏扑通扑通跳的飞快。 也就在这纠结犹豫间,赵墨已沐浴完毕出来了,他看一眼景婉柔,挥手让宫女们退下去。 阿喜临走之时,深深看了一眼自家公主为她打气。 立在窗户外守了半柱香的功夫,本来屋内静默着,突听到公主哭叫一声,她吓的紧张不已,公主没事吧? 她又听了一会儿,见哭声消散,才退离窗户边,站在不远处守着。 这晚水叫了两三次,一大早赵墨神清气爽的离开昭阳宫,留景婉柔自己躺在床上休息。 景婉柔侍寝的事一夜之间传遍整个皇宫。 日上三竿时,景婉柔才悠悠转醒,阿喜早就立在一旁,听到声音忙过去问:“公主醒了,可觉得身体不适?” 昨夜的画面像潮水般涌来,景婉柔深呼吸几口气才稳住心神。 “公主,皇上刚派人传话过来,说前朝事务繁忙,晚上再回来陪您用膳。”见自家公主脸上羞红,又笑着道:“刚才内务府送了好多衣裳首饰,外加各类珍稀药材。 景婉柔对那些东西兴致缺缺,浑身懒洋洋的不愿意动。 下床沐浴后又吃了午膳,景婉柔什么都没干,又躺下睡了。 勤政殿内,几位兄弟只觉得这辈子也没见过自家大哥心情这么好过。 第32章 古代男人都这样么 他那始终没什么大表情的刚毅俊脸上,眉宇间散发着舒展与柔和,就跟春回大地似的。 王纣上次挨了板子,可也知道了大哥其实是在帮他,所以笑嘻嘻的说:“大哥,你如今也总算是个男人了,嘿嘿……” 赵墨瞪他一眼,却又低头抿唇笑了笑,可见他心情好到什么地步。 闵竹特别不是滋味儿,低声碎碎念:“这爱情的恶臭我是一点也不想闻了……不过还真挺令人羡慕的,爱情有这么美好么……” 坐在上首的赵墨突然想起一事,抬头道:“五天后沙场点兵,闵竹,军队准备的如何?” 闵竹抱拳:“回大哥,一切都准备妥了。” “点兵那日我会带景婉柔一同前去。” “……之前不曾有过女人点兵的例子。”闵竹道。 “那如今便有了。”赵墨不容置疑。 好吧,闵竹还能说什么,一切不都是他说了算么。 “还有一事。”赵墨想起昨天来御花园的楚轻柔,仍是不悦:“孤打算寻个由头废掉楚轻柔。” 闵竹第一个反对,他是大聿国军师和丞相,可谓足智多谋。 “大哥,金国国君阴险狡诈,正在伺机而动,如今楚国肯主动与我们大聿联姻,便是同意和大聿一起对抗金国,您这个时候废掉楚妃,不妥!” 说完闵竹有些生气,大哥不该为了儿女情长枉顾国家大事。 赵墨没说什么,心中却自有主张。 他赵墨做事,历来都让兄弟们信服,绝不会意气用事。他会找到证据,证明楚轻柔留在后宫才是不妥。 赵墨又关心了几句王纣的家事,交代他以后莫要总是和自己老娘站在同一条阵线,另外还嘱咐他减减肥。 王纣十分委屈:“大哥,俺使的两个大板斧,重达数十斤,没点体重俺拿不起来呀,拿不起来将来怎么上阵杀敌啊?” 只顾着瘦了好看了,上阵后连命都要没了,要好看有屁用? “那你平日里说话做事有点规矩,也别太不顾形象了……来人啊,把王将军脸上的胡子刮了!”赵墨忽然发出命令。 没一会儿,王纣脸上留了多年的胡子就被刮的一干二净。 几个男人忍不住围着他看,实在是多年未曾见过不留胡子的王纣长什么样子了。 “别说,三哥这刮了胡子后,还是有点俏模样的。”闵竹摸着下巴道。 可惜王纣却想捂住脸,突然之间失去‘保护层’,他都不知该怎么见人了。 老二李标拍拍王纣肩膀,传授他经验:“三弟,对待女人要温柔体贴一些,万万不可粗鲁。” “怎么温柔呢?”王纣虚心的问。 “做什么事之前,先问过你媳妇的意见,她说行,你再去做。” 王纣点点头,二哥和景婉玥相处的甚是不错,他信二哥! 于是这天回去,王纣寻到正在念佛的景婉晴,也扑通一声跪在菩萨面前。 景婉晴惊问:“你这是做什么?”他不是从不信神佛和菩萨的吗? 而且—— “你胡子怎么没了?” 王纣讨好的说:“俺脸上的胡子扎人,俺就给刮了!你看俺现在好看点没?” 看着他憨憨傻傻的模样,景婉晴抿着嘴不吭声。 王纣依旧笑嘻嘻的,朝菩萨磕头,口中念念有词。 “你不信这个,不要勉强。”景婉晴开口。 “俺信俺信,以后只要是你信的,俺都信!”王纣忙不迭的说。 景婉晴垂下眼睛。 “嘿嘿。”王纣傻笑,这媳妇儿他是真的喜欢。 昭阳宫,景婉柔睡饱才起来,阿喜端来参汤给她喝。 如今阿喜可得意了,走到哪里都受人尊敬,御膳房里是要什么有什么,这感觉可真好,再也不想过前几月那寄人篱下的日子了。 喝过参汤,景婉柔又拿了书来看,只不过没看多久就听到男人回宫的消息。 她知道赵墨来了,却故意不看他,只盯着书。 赵墨目光是从未有过的柔情蜜意,三年来,他终于得偿所愿。 “柔儿。”赵墨柔声喊她,“又看书了?” 这声柔儿令景婉柔打个寒颤,觉得肉麻的紧。 她放下书,有些尴尬的说:“皇上,您还是唤我婉柔吧。” 柔儿柔儿的,不知是叫自己还是叫楚轻柔。 “好。”赵墨好脾气的应着,坐下握住她的柔荑。 两人刚有过肌肤之亲,景婉柔不太适应,垂着脑袋不吭声。 相反赵墨倒是自然多了,拉着她说了许多体己话。 景婉柔不知道他为什么总是问那方面的问题,又不敢骂他,只好耐着性子回答他一个又一个问题。 “孤知道了,那你喜欢孤……” “皇上。”景婉柔实在听不进去,打断他的话。 “嗯?”赵墨一脸无辜的看她。 “青天白日的,还是莫要聊这些话题了。” “天色已暗,哪里青天白日了?”赵墨示意她去看窗外。 “……我饿了。”她开始转移话题。 赵墨拉着她的手去桌前坐着,景婉柔暗地里舒口气。 这古代的男人这么开放么,真令人惊掉下巴。 晚膳上的菜可谓大补,加上她也确实饿极了,所以吃了许多东西进肚里。 吃完赵墨照例拉她出去逛了一会儿,才又回到昭阳宫。 满宫的蜡烛摇曳,赵墨催她:“婉柔,去沐浴吧。” 景婉柔有些心累,她知道这男人刚二十出头,正是那个强盛的时候,可他身体太壮实,她恐受不住。 没办法,她只得在他灼灼目光中走到后室去沐浴。 刚出来赵墨就迫不及待的走进去。 她小声对阿喜说:“阿喜,我们跑吧。”她真的不想侍寝。 “公主,您忍忍,哪有皇后不侍寝的?”阿喜怎能让公主跑了?这泼天的富贵不要啦? 见公主面色不愉,她安抚道:“奴婢听说这种事儿,多做几次就好了,所以公主,您再忍忍吧。” 第33章 变成温柔公主 赵墨沐浴的速度可谓飞快,她们主仆二人刚说几句话的功夫他就出来了。 阿喜很有眼力劲的往后退,临走之前还留下一个要公主加油的眼神。 景婉柔咬住下唇,雄性气息下一秒扑鼻而来。 等一切都结束后,景婉柔被他搂在胸前。 “皇上,我能问您一个问题么?” “你问。” “你在我之前……有过别的女人对吗?” 原本还懒洋洋的赵墨,听到这话目光瞬间清明,他低头看她:“此话怎讲?” 景婉柔嘟着嘴巴小声说:“我总觉得,总觉得你在这件事上面,很老练的样子。” 赵墨微笑着又问:“若孤告诉你,孤之前有过女人呢?” 景婉柔掩住心里的一丝失望,淡淡道:“那也跟我没有关系。” “是么,那孤告诉你……你是孤第一个女人,这三年里,孤几乎每晚都会想到你。” “你!”景婉柔脸上轰然变红。 好吧,随他的便吧。 赵墨把人紧紧搂住,低头在她脸颊亲了一口,柔声道:“睡吧。” 一夜好梦。 景婉柔的日子好似过的悠闲起来,阿喜都夸她:“公主的气色从未这么好过。” 往日里公主那病恹恹的气息似乎全都消散,随之而来的是脸色红润,目光明亮的公主。 “或许是药膳真的顶用吧。”景婉柔往瓶子里插着花微笑道。 “奴婢更觉得是因为公主心情好,心情一好呢,公主整个人就容光焕发啦。”阿喜笑嘻嘻的说。 景婉柔不否认有这个原因,这几日她和赵墨的相处出乎意料的和谐。 她爱看书,他愿意陪着她,吃过晚膳带她去御花园散步,再看他练武。 就算聊起天来,他也十分有耐心,句句都顺着她的意思聊,总之很能提供情绪价值。 就在这时,外面的宫女过来通报:“公主,楚妃来了,此刻正在外殿坐着。” 景婉柔插花的手一顿,实在不想和楚轻柔见面。 “阿喜,你出去和她说,就说我不舒服,让她先回去吧。” “是。” 很快阿喜又急匆匆的走进来:“公主,楚妃说她会一直坐到等您出去。” 唉,景婉柔放下那支玫瑰,理理衣裙,这才往外走。 “姐姐。”楚轻柔起身问好。 “坐吧。” 待景婉柔刚坐好,楚轻柔就迫不及待开口道:“姐姐,我进宫已快一月,还未侍寝……而姐姐还没封后就已侍寝,怎不叫妹妹看了难受。” 所以呢?她找自己说这些干什么?难道想让自己去劝赵墨找她侍寝? 见景婉柔哑巴似的,楚轻柔接着说:“姐姐既是皇后,让皇上恩泽六宫乃是你的责任。” “可我现在还不是皇后呢。”景婉柔借力打力:“等我成为皇后以后再说吧。” 阿喜听的可生气了,她怎么好意思让公主帮忙引荐侍寝的?傻子也不会这样做啊。 “阿喜,送客吧。”说完景婉柔就起身离开。 楚轻柔抓起桌上的茶杯想砸,却听到阿喜说:“楚妃,你莫要意气用事,否则皇上怪罪起来,奴婢怕你承受不起。” “大胆,你一个小小婢女也敢对楚妃娘娘如此说话!”清水丽水两位侍女立即上前护主。 “奴婢不敢。”阿喜恭敬的福着身子,“奴婢只是怕娘娘砸坏了昭阳宫的东西,这可是皇上的地盘,奴婢也是为了娘娘好。” 楚轻柔只得把杯子重重放在桌上,然后愤愤离去。 午后,景婉柔照例午睡,还未睡醒时,忽觉有人在碰她。 “谁?”她惊的睁开美目,然后愣了:“皇上?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明日就是沙场点兵,他早上走的时候还说要忙一整天。 赵墨也不知道怎么就回来了,从早上忙到午后,寻了空就往她这里赶,一颗心全被她勾着走。 “想你。”他埋在她脖颈处流连,不舍得离开。 就在景婉柔不知该如何解脱时,恰巧宫人来敲门,在门外说着:“皇上,太后请您和公主前去长宁宫用晚膳。” 赵墨沙哑应一句:“知道了。” 第34章 鲜美的土鸡汤 他敷衍一句。 “皇上……”景婉柔推他。 “你哄哄孤,孤就放了你。” 景婉柔没想到他也有闹脾气的时候,居然还要自己哄。 而且她也不会哄男人啊,怎么哄才好呢? 想着他的性格,平日里倒是喜欢别人顺着的,所以她干脆心一横,柔声道:“皇上,求您饶了我……” 伏在她身上的男人虎躯微震。 赵墨笑了,笑的英勇迷人:“乖乖,你可真会哄人,孤爱听。” 景婉柔红着脸叫阿喜,说要沐浴。 等她沐浴过后,阿喜仔细为她打扮一番,再出去发现赵墨已经整理完毕,又恢复沉稳模样。 “走吧。”赵墨搂着她的细腰,往长宁宫而去。 长宁宫。 赵太后和平阳公主赵循都在。 赵循又激动又期待,景婉柔真的要成自己嫂子了,以后就是真真正正的一家人呢。 赵太后见女儿这样,开口道:“你也喜欢景婉柔那丫头?” 赵循点头:“喜欢呀,婉柔公主倾城绝色,性格也随和,反正比那楚妃强。” “再好不能生孩子有什么用?”赵太后对此事还是耿耿于怀,“你啊,年纪太小还不懂,传宗接代是大事!” 赵循知晓生孩子是大事,可却挺乐观:“御医也没说这病不能治啊,嫂子年纪还小,调理几年再说嘛。” “可你哥今年都二十二了,换做别人家孩子都会跑了,老娘我心里急死了!” “娘,等会儿嫂子来了,你可再不能对她甩脸色了。”赵循总觉得闹的太僵不好。 正说着话,太监报:“皇上驾到——” 赵太后赶紧坐好。 赵墨携景婉柔一起进来,别说男的高大健壮,女的美貌倾城,真是一对璧人。 他们二人规规矩矩的请安,然后一起抬头看赵太后。 赵太后结结巴巴吐出一句:“婉柔都侍寝了,也不见过来给我老婆子说一声……” 不等景婉柔开口,赵墨就率先道:“是我不让她过来的,想着现在还没封后就过来给您请安,还不符合身份。” “哼。”赵太后仍旧不高兴。 “婉柔,给娘倒杯茶吧。”赵墨低头道。 景婉柔接过宫人递过来的茶,上前递给赵太后,见太后不动,她跪在地上道:“请太后喝茶。” 赵太后磨磨唧唧的不肯接。 谁知赵墨几步上前,一把接过景婉柔手里的茶杯,跪在地上沉声道:“请娘喝茶。” 这下赵太后想也不想的伸出手,赶忙接过儿子手里的茶:“起来吧起来吧。” 赵墨扶着景婉柔起来。 赵太后迫不得已喝了茶,只好道:“走吧,咱们四个一起用膳去。” “儿子扶您。”赵墨扶着赵太后的胳膊往前走,将赵太后喜欢的脸上乐开花。 景婉柔跟在后面,想着赵墨刚刚的举动,忍不住笑了笑。 倒是没想到,赵墨不仅武功高强,情商还非常高,不是她认为的那种莽夫武将,倒是自己之前对他存有偏见了。 太后心疼儿子,屁股刚沾凳子,就赶忙为儿子盛参鸡汤:“儿啊,这是用娘亲手养的土鸡炖的,长的又肥又嫩,给你吃了刚好!你国事繁忙,瞧瞧都累瘦了……” 赵墨接过那碗汤:“谢谢娘。” 赵太后又絮絮叨叨:“婉柔啊,你以后要多注意我儿的饮食,莫让他饿瘦了。” 景婉柔乖顺的应着:“知道了,我会照料皇上饮食的。” 说完,她顺手接过赵墨递过来的土鸡汤,尝一口果然鲜美,再咬一口鸡肉,那肉质肥嫩多汁,真真美味极了。 没一会儿功夫景婉柔就把那碗土鸡汤喝完,其实心里还想再来一碗,可却不好意思动,生怕赵太后说自己贪吃。 谁知赵墨却一边和妹妹说话,一边又拿起她的空碗盛满,极其自然的重新放回她面前。 景婉柔吃的特别满足,真的太好吃了,这太后的手艺真棒啊。 若是能经常吃上如此美味的饭菜就好了,景婉柔又低头笑自己想太多。 “儿啊,你也多吃点这鸡肉。”赵太后道。 赵墨随口问:“后院里养了多少只鸡?” “几十只呢。”赵太后可得意了,“不仅有鸡,还有鸭子和鹅,等过两天娘给你煲个老鸭汤喝。” 老鸭汤?景婉柔很感兴趣,她想喝。 “再过几天,娘给你做个铁锅炖大鹅!这可是娘的拿手菜!”赵太后可真是太喜欢下厨做饭给儿子吃了。 她不仅得意的说:“没娘这手好厨艺,能把我儿养的这么高高壮壮的么!” 赵墨点头称是,然后露出笑脸:“娘,最近国事繁忙,若娘在宫中无事,可否每日为儿子做道吃食,让人送到勤政殿去,儿子也好补补身体。” 赵太后眼睛一转,心想可行。儿子如今忙着国家大事,又和景婉柔圆了房,真真是白天忙完晚上忙,这身子岂不是要被掏空了? 想到此,她忙不迭答应下来:“娘在宫里能有什么事,正愁着没事干呢!以后娘每天都给你做好吃的,着人送到勤政殿去!” 几人说说笑笑的,气氛倒也融洽。 吃完饭没多大一会儿,赵墨就领着景婉柔要告辞。 景婉柔规规矩矩的行了礼,才和赵墨离去。 走到半路上,却听后面有个脆嫩女声传来:“哥哥,等等循儿——” 二人一同回头,发现赵循提着裙子追过来,跑的气喘吁吁。 赵墨疼爱幼妹,宠溺的问:“仔细摔到。” “哥哥,我有一样礼物要送于嫂嫂。”赵循眨巴着大眼睛,天真无邪的说。 景婉柔一愣。 只见赵循从袖子里拿出一方手帕,帕子上绣着一丛牡丹。 “嫂嫂,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这是循儿送嫂嫂的见面礼,还请嫂嫂不要嫌弃。” 景婉柔连忙接过,十分不好意思:“抱歉,我没准备……” “不妨事的,嫂嫂和哥哥快回去吧,我先走啦!”赵循贴心的挥手,又转身飞快的跑走了。 第35章 皇上力拔山兮 “你妹妹挺好的。”景婉柔将手帕塞入袖中。 因为赵太后不喜自己,所以她自然而然认为赵循也对自己有偏见。 提起自己妹妹,赵墨神态很温柔:“循儿心地善良,心无城府,我看她很喜欢你,日后你们两个可多多走动。” 景婉柔知道他这是在提醒自己,所以口中应着:“是。” “皇上,明日还要沙场点兵,早些休息吧。” “嗯。”赵墨手指一弹,屋内的蜡烛瞬间熄灭。 景婉柔看的一愣一愣的,她真的很好奇古代的武功,想想明天就能看到古代的千军万马,她不由闭上双眼让自己赶紧入睡。 次日天还未亮,景婉柔就被赵墨叫起,说要早些赶去沙场。 她精神一震,立即翻身起床,换上宫人为自己准备的劲装,头戴纱帽与赵墨一同坐马车赶赴沙场。 城南三十里,就是大聿国军队驻扎地。 景婉柔在车内吃了甜心,喝了茶水,也算有力气。 下车之后她抬眼望去,一望无际的狂野之上,密密麻麻站的全是士兵,她有些心慌。 “莫怕。”赵墨握了握她的手,然后在众人簇拥下大踏步朝前走。 二将军李标穿着一身盔甲,上前抱拳:“回禀皇上,李家军已准备完毕,随时听候皇上调遣!” 三将军王纣抱拳:“王家军已整收完毕,随时听候皇上调遣!” 四将军高承义、五将军司马文龙也纷纷下跪。 赵墨立在高处看台,对底下的万千大聿将士们发表了一番慷慨激昂的言论,听的三军热血沸腾。 而景婉柔则被请去了高楼阁台,站在最好的位置观看。 阿喜作为侍女侍奉左右,沾光得见如此盛况,胸中也是热血沸腾。 迎着朝阳,护国二将军的队伍率先出列,只见他们身穿青色盔甲,手中拿着长矛一列列沿着校场走过,并练了一段整齐的马上搏杀。 “公主,这是什么兵种?”阿喜问。 “骑兵。”景婉柔理所当然的回答。 殊不知这个回答竟惹来不远处闵竹的注意,他不禁微微侧首,心想这景婉柔倒是怪懂的。 接着是三将军王纣的队伍,他们身穿蓝色盔甲,均身材高壮,向赵墨展示了一段搏杀之术。 “公主……” 景婉柔再次回答:“这是步兵。” 这下闵竹挑眉,目光疑惑。 再来是四将军高承义,他的队伍身穿红色盔甲,每个士兵手中都举着长枪,然后他们这支队伍展示了一段枪法。 阿喜觉得那长枪舞的养眼极了:“公主,这高将军的队伍最为整齐。” “高家枪!” 这时的闵竹的眼睛已经粘在景婉柔身上了,不过转念又想,或许是大哥和她说的,想到这里,他打消疑虑,专心看起点兵。 最后一个出场的是司马文龙,他的队伍身穿黄色盔甲,为赵墨展示了一段动作稳准狠的射箭之术。 当四个队伍展示完毕时,已经烈日当空。 赵墨满意的注视着自己的军队,继而高声夸奖,鼓舞人心。 气氛从高亢变为轻松愉悦时,突听得军中有人高声起哄:“听闻皇上武功高强,也让我们这些百夫长和千夫长们领教领教!” 一句话落,军中之人纷纷附和,霎时间乱糟糟一片。 第36章 竟敢对本公主无礼 赵墨丝毫没有犹豫,上前几步高声道:“谁想第一个上!” 队列之中走出一位年轻的百夫长,他对赵墨抱拳时,目光闪亮。在他面前站着的人是赵墨,那个三年前以一把长刀砍下大魏名将魏无极首级的赵墨! 那个率领大聿国灭掉景国的赵墨! “皇上,小将愿第一个讨教!” “好——”赵墨高喝一声,脚下一踢,兵器架上的长剑便落入他手中。 年轻的百夫长抽出长剑,朝赵墨刺过去。 剑影纷飞,两人身形衣袂飘飘,步法轻巧,打的极其养眼。 似是觉得够了,赵墨长剑一挑,挑飞百夫长手中的剑,然后一剑刺喉——但却在离对方喉咙微毫之间停下。 赵墨胜了,耳边传来欢呼声,一如三年前那次,胜利之声震耳欲聋。 接着第二个、第三个……源源不断的人上来挑战他们的皇上,这个从前以卖草鞋为生,最终娶嫡公主,灭景国的皇上。 站在城楼上的阿喜握住景婉柔的手臂,小脸激动的都红了。 “公主,皇上英勇,乃当今大英雄!” 差不多时,李标喊了停。 “皇上,请看我等人的技艺如何。” 赵墨把长剑递给刘公公,嗯了一声便转身,不多时就回到景婉柔身边。 瞧见她立在那儿,赵墨笑了一下,上前搂住她腰身:“你觉得可好?” 景婉柔不吝夸奖:“皇上有如此骁勇善战的队伍,定能一统天下。” 赵墨发自真心的笑了。 城楼下,二将军李标手拿双鞭,挥舞的凌厉骇人,激起寒风一片。 “这是双鞭?”景婉柔忍不住问。 “哦?你懂?”赵墨诧异问。她竟然懂兵器? 闵竹本就竖着耳朵,这下耳朵竖的更高,怎么着,景婉柔知道的那些东西,不是大哥教的? 许是景婉柔看点兵看的太过激动,竟然忘记掩饰自己,所以毫不犹豫点头道:“略懂一二,李将军拿的硬鞭,之前有呼延将军善用此兵器。” 她连呼延将军善用双鞭都知晓,还能认出李标用的双鞭是硬鞭……赵墨眯了眯眼。 三将军王纣捧捧肚子,喝了一声,手举两个大板斧,一斧砍下,石头裂开,声音震天,可见他力大无穷! “好!”景婉柔忍不住喝彩,语气激动:“好一招神龙劈海!” 赵墨与闵竹浑身一凛,不对!坏了! 面前这人不是景婉柔! 景婉柔绝不可能知道这些! 他们二人对望一眼,轻轻摇头,示意不要轻举妄动,且看景婉柔接下来还会说些什么。 等四将军高承义手拿一把红缨枪上场时,景婉柔笑的志得意满:“高家枪——” 高家枪是高承义家祖传枪法,景婉柔是景国后宫中的一位公主,从未上阵看过杀敌,如何得知? 高承义一舞长枪,掀起尘土一片,那身形,那飒爽英姿——真真令人叫绝。 “高家枪果然名不虚传!”此时的景婉柔早已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压根忘了自己身在何处,也忘了身边人都是谁。 她旁边的阿喜早就想扯公主的袖子,奈何被赵墨一瞪,顿时噤若寒蝉。 最后一个是司马文龙,他用的兵器是一把长戟。 这时景婉柔却凝了眉,她也是第一次看人耍长戟,只因这种兵器用的人不多,但真等到作战时可以一当十。 “没想到司马将军竟然少年英雄,将长戟这一快失传的兵器用的如此出神入化……” 好吧,赵墨和闵竹已经从最初的震惊走向麻木,景婉柔连长戟这种快失传的兵器都认得,所以她到底是谁? 军中所有人都盯着司马文龙在瞧,他们难得看见司马将军在战场之下用戟,如今得见,果真是一把杀人利器! “好!好!好!” 等司马文龙舞完长戟,叫好声响彻三军。 四位将军站成一排,是大聿国最强悍的武将!军中的将士们都为自己有这么厉害的将军而感到自豪! 他们愿为大聿上阵杀敌,愿为大聿抛头颅洒热血! 景婉柔久久沉浸在这种热血涌动中,呼吸都变的急促。 赵墨和闵竹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等景婉柔回神,她笑着拍手:“皇上麾下多猛将,将来定能一统天下。” 这回赵墨听了她的夸赞却没笑,只敷衍的嗯了一声。 景婉柔也没当回事,接下来她随赵墨又视察了一些小队伍,等一切都忙完,空中已经布满夕阳。 闵竹已经偷偷跑去和兄弟们说了这件事,如今在营帐中,他们几人默默将景婉柔围住。 景婉柔丝毫不知,还在低头喝茶。 众人去看赵墨,赵墨眼眸黑沉,手指一翻,指尖竟然多了一块小石头,那石头嗖了一声打在景婉柔手腕上,茶水湿了她的衣衫。 “咦?”景婉柔还觉惊讶:“怎么突然觉得手上一麻?” 赵墨和众兄弟对视,意思很明确,面前的这位景婉柔不会武功。 不仅不会武功,甚至身体还奇差,患有不育之症……赵墨想。 闵竹突然呵呵笑着上前,问:“公主,您将真的婉柔公主藏于何处了?” 景婉柔有一瞬间的惊慌,她诧异的望着闵竹,又去看众人,忽而不明白了。 他们是怎么知道自己不是真正的景婉柔的? “恕罪。”闵竹说完,突的一伸手握住景婉柔的下巴,另一只手在她脸上狠狠揉搓。 “唔,疼。”这男人手劲真大,弄疼她了。 闵竹摸索了半响,毫无所获,所以高声道:“不应该呀!” 景婉柔立即推开她,捂着自己红彤彤的脸质问:“你们这是干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你竟敢对本公主如此无礼!” 闵竹摸摸鼻子,往后退了几步。 “说,你到底是谁?”赵墨心中慌乱无比,不敢相信和自己同床共枕的人不是真的景婉柔。 “……我是景婉柔啊,你疯啦?”景婉柔装作生气的样子反问回去。 她多聪明,早已反应过来自己露出马脚。此时只能见招拆招,万万不可说自己是穿越过来的人,否则将会被立即处死! 这是在封建社会,最忌讳如此疯言疯语,他们会视为不祥之兆。 第37章 你不是真的婉柔公主 “大胆,还敢胡说八道,景婉柔怎会懂得神龙劈海、高家枪,以及不被外人所知晓的长戟!”赵墨怒问。“你到底把真的景婉柔藏哪儿了?” 愣愣的看他发火的样子,景婉柔不知怎的很失望。 无论怎样,她也和赵墨相处这么些时日,本以为他对自己有着情谊,谁知在怀疑自己不是真的景婉柔时,恨不得杀之。 所以她是真的比不上之前那个真正的景婉柔吧。 想到这里,景婉柔苦笑起来。 看见她的苦笑,赵墨蹙眉,但还是继续逼问:“说话,你到底是谁?” 过了半晌,景婉柔收整好情绪,淡淡回他:“皇上,我就是如假包换的景婉柔。” 众人均不信。 “你如何懂得我们兄弟几人所用兵器和招式?”闵竹问。 景婉柔如今就算明知道自己不是真的婉柔公主,也要说自己是!否则可能会被这些人架出去火烤。 “三年前我失足从阶梯上摔下来,赵墨你是知道的。”景婉柔绷着小脸,再也没了对赵墨升出的那点儿情谊。 赵墨注视着她,缓缓开口:“你是对孤说过,醒来以后喜欢看书。” “其实我不仅喜欢看医书,各方面的古书我都有涉猎。” 许久后,赵墨说;“你变的这么喜欢看书,总觉得奇怪。” “对,我也觉得奇怪。”景婉柔顺着他的话,还抬手指着自己的脑袋:“我有时都觉得自己不是以前的自己,这里像是摔坏了一样,不想和任何人接触,只想安安静静的看书。” “如果你们觉得我变的爱看书而怀疑我,那么尽管怀疑吧!”景婉柔绷着小脸道:“你们杀了我吧。” 听到杀了她这几个字,赵墨浑身一颤,表情碎裂。 “婉柔,孤不是那个意思……” “皇上是什么意思不重要,重要的是皇上觉得现在的婉柔不是以前的婉柔……皇上若是想要以前的景婉柔,恕我做不到,还不如干脆一刀杀了我。” 她心想反正自己也不可能和从前的景婉柔一模一样,干脆直说了吧! 还有——她想回家了,想爸爸妈妈还有自己的男朋友了。 于是不等赵墨说什么,她忽然站起来,疾步朝旁边的兵器架而去。 众人只见她伸手抽刀,纷纷拿出武器防备。 闵竹举着长剑对着她,厉声问:“你想干什么?把刀放下!” 这刀太重,可景婉柔双手拖着,朝赵墨走去。 那几人拦在赵墨身前,闵竹见她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便不再犹豫,提剑向她刺去—— 景婉柔知道自己躲不掉,闵竹虽然是军师,可也有武功在身,所以她认命的闭上双眼,安然赴死。 剑风已经迫在脖颈,她却又听到叮当一响,是剑掉落的声音。 忍不住睁开去看,只见闵竹手中的那把剑已经被赵墨挑到地上,而他本人脸上刚闪过一丝慌张。 “大哥?”闵竹惊问,“此人可疑,为保安全,还是不留的好。” 赵墨去看其他几位兄弟。 王纣啥也不懂,索性挠挠脑袋不吭声。 司马文龙张张嘴,也没说出话来。 李标和高承义对视一眼,一同道:“大哥,不如先把其关押起来,重新审问。” 赵墨看了看景婉柔,下令:“来人,将婉柔公主送回昭阳宫……没孤的命令,不许她出门。” 景婉柔闭了闭眼。 回去的路上阿喜哆哆嗦嗦:“公主,到底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明明来的时候还好好的……” “阿喜。”景婉柔打断她:“你与我相处多年,这三年就没觉得我变化颇大?” 谁想阿喜诚实回答:“这三年公主变化何止大,说是换了个人也不为过。不过奴婢觉得这是好事,因为公主再也不像以前那样体罚奴婢了,自从您醒来后,对奴婢真是好极了,奴婢更喜欢现在的公主。” 说不感动是假的,景婉柔忍不住垂泪:“委屈你了,我若是逃不过这一劫,你给自己寻个好的主子。” 阿喜哭出声来。 景婉柔被关在了昭阳宫,此消息不胫而走。 碎玉宫的楚轻柔没想到事情变化的这么快,她觉得自己的运气来了,连忙命侍女准备好点心,往勤政殿走。 来到殿外,她命太监通转,很快太监回来报:“启禀楚妃娘娘,皇上正忙于政务,命您先回去。” “那这盒点心麻烦公公给皇上送去。”楚轻柔笑吟吟地递上食盒。 太监恭敬的收了。 刚巧刘公公走出来,楚轻柔连忙迎上去,二人找了个背人的地方说话。 “刘公公,到底出了什么事?” 刘公公也纳闷着呢:“洒家也不知道,昨天早上去沙场的时候还好好的,晚上皇上突然就下令把人关起来了。” “还望公公多为柔儿打探一二。”楚轻柔示意侍女,侍女偷偷往刘公公怀里塞了一大袋银子。 长宁宫内,赵循急的不得了,催促着娘亲去劝劝。 赵太后乐见其成,怎么可能去劝? 没办法,赵循只得气呼呼的出了长宁宫,沿着长廊走啊走,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昭阳宫。 昭阳宫外站着守卫,她壮着胆子上前,想要进去。 守卫却恭敬的说:“皇上有令,任何人不得进入昭阳宫。” “……我是平阳公主,也不行吗?”赵循咬咬嘴唇说道。 “公主恕罪。” 就在平阳公主不知该怎么办时,赵墨来了。 他远远看到妹妹在宫外徘徊,走上前问:“你怎么来了?” 赵循如同见了救星:“哥哥,我想来看看嫂嫂。” “过几日。”赵墨摸摸她的脑袋。 “为何现在不可以?”赵循嘟嘴,“循儿想见嫂嫂了……哥哥,你和嫂嫂吵架了么?” 赵墨没吭声,脸色沉重。他昨夜没回昭阳宫住,今天又在勤政殿忙了一天,现在才得空过来。 “循儿听话,等哥哥查清楚真相,就放她出来。” 赵循没办法,只好扯着哥哥的手交代:“哥哥,有话好好说,千万别和嫂嫂吵架。” “知道了,快回去吧。” 送走赵循,赵墨迟疑了一瞬,最终抬腿迈入宫门。 他抬眼去看,只见景婉柔正坐在窗边的榻上,双手抱膝而坐,目光十分呆滞。 不知怎的,他心中一痛。 第38章 赐公主一杯毒酒 “送来的食物怎么没吃?”他的目光掠过桌上的吃食,竟是一点没动。 景婉柔摇摇头:“不饿。” 赵墨落座于她对面,吩咐宫人再上一碗粥来。 宫人很快端上来一份热气腾腾的牛乳粥,他命景婉柔喝一些。 可景婉柔依旧摇头:“还是不吃了吧。” “为何?”赵墨疑问。 “我倦了。”景婉柔神色厌倦,此时的她对任何事情都不感兴趣,也不想说话。 赵墨观察着她的模样,终是小心翼翼开口:“你说自己这几年爱看书,那么书从何来?” “书房。”她面前小桌上的花瓶里插了前几日摘的花,今日花已经枯萎了。 “真的只是因为爱看书么。” 赵墨话音刚落,景婉柔厌倦到深深叹气,她抬头看着他,已有求死之心。 “赵墨,你武功高强,我身上有没有武功你是知道的,若我是别国派来的奸细,又为何没有武术防身?” 赵墨踌躇着,或许是因为她有如此美色…… 景婉柔懂了,不禁哼笑:“说到底不过是因为我这张脸,你觉得天底下会有长的一样的人么?” 赵墨沉默不语,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唉,景婉柔眼角流过悲伤,她问他:“既如此,皇上打算怎么办?” 宫内寂静半响,景婉柔替他做了决定:“皇上是要成就大事业的人,既然对我心存疑虑,怀疑我是敌国派来的奸细……那就按例当斩,以绝后患。” 最后那句话,使得赵墨身体绷紧,他咬牙去看她,见她毫无惧色,坦然极了。 “……你,不怕死?” “怕呀,哪有人不怕呢?”只是景婉柔却告诉他,“可是我累了。” 她好好一个人,在现代过着美满幸福的生活,突然之间穿到这里,有谁问过她了? 累了?赵墨不懂。 “赵墨,我想回家了。” “家?” “是的,我想家了。”景婉柔闭了闭眼,道:“我想父王母后了。” 接着不等赵墨再说什么,她再睁眼变的无比平静:“恳请皇上赐我一杯毒酒吧。” 赵墨没动,也没说话。 “皇上不要以为我是在欲擒故纵,我是真心求死。” 许久后,赵墨才缓缓起身,留下一句:“让孤想想。” 他离开昭阳宫,抬头去看,空中彩霞满天,而前几日的恩爱还仿若眼前,她趴在自己胸口半合着眼睛打瞌睡,还有朝自己笑的样子。 夜,勤政殿。 闵竹听了景婉柔的要求后,当即下了结论:“绝对是苦肉计!若真给了她毒酒,恐怕她就怕了!” 赵墨坐在上首,人是沉郁的。 “大哥,莫要妇人之仁!”闵竹痛心疾首的劝:“男子汉大丈夫,别被儿女私情误了大事!多少国君之所以亡国,皆是因为美人——” “闵竹,你太激动了。”老二李标出声道。 他怎能不激动呢?闵竹道:“咱们几人打下这江山容易么,想想我们流过的血,差点丢掉的性命,你们就知道我为何要激动了!” 李标见自家大哥实在为难,所以提出一个折中办法:“大哥,我有一计。” 他说:“命人送一杯无毒的药水给婉柔公主,她若毫不犹豫喝下,就证明她不是敌国派来的奸细,若她犹犹豫豫不肯喝,那您……您就不要再心慈手软了。” 此方法得到其余几人的一致同意,赵墨知道自己不能再推阻,否则没办法向兄弟们交代。 第二天夜,昭阳宫的大门再次被人推开。 景婉柔听见脚步声,却懒得抬头去看。 赵墨盯着桌上丝毫未动的食物,目光像是被灼伤了一般:“你打算绝食而死么?” 景婉柔抱着膝盖一动未动,她穿着白裙子,安静的很不真实。 紧跟着赵墨进来的还有闵竹等人。 闵竹深知大哥对景婉柔的情谊,所以愿做这个‘恶人’。 “婉柔公主,你若一心求死,我成全你。” 听到这句话,景婉柔才动了动,她睁开双目,侧首去看他们这群男人,不过却始终不曾看赵墨的双眼。 闵竹从怀中拿出一个白瓷瓶,上前放在她面前。 “此药名为鹤顶红,吃下去走的时候会肝肠寸断,婉柔公主,您喝了吧。” 景婉柔盯着白瓷瓶看了几秒,竟然一句话都没说,直接伸手拿过,拔掉塞子便尽数往嘴里倒去—— 赵墨脚下一颤,出声:“你——” 可惜晚了,景婉柔将那瓶子里的药水喝的一滴不剩,瓶子又被她放回桌上,她闭上眼睛道:“等我死后,请各位把我尸身火化了吧,骨灰就洒在牡丹丛中吧。”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觉得头很晕,莫非这就是毒药发作的感觉么,景婉柔想。 很快,她晕倒在榻上。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醒来的,只知道睁眼后第一个看见的人是阿喜。 “公主醒啦!”阿喜激动的跑出去。 这是怎么回事?她没死么?还是已经到了地府? 很快脚步声急促的传来,她又听到一个男声:“婉柔,你醒了,有没有觉得不舒服?” 是赵墨,所有的回忆瞬间涌入脑海。 她冷淡的看他一眼,问:“是皇上又把我救回来了么?” 赵墨噎了一下,顾左右而言他:“总之你无事就好……再过几日就是封后大典,你先好好歇着。” 阿喜忙道:“奴婢会伺候好公主的。” 赵墨还想说些什么,可眼见她不想搭理自己,只好先转身离去。 等他一走,景婉柔勉强坐起来,问:“我不是喝了毒酒么,怎么没死?” “公主别说傻话,皇上说了,他根本没想要您死,皇上他怎么舍得让您出事呢。”阿喜说着赵墨事先教自己说的话。 没想让她死?景婉柔糊涂了,暂时想不明白的事,她没有多想,只是面前这种状况她实在不知该怎么办。 阿喜在旁边絮絮叨叨着,说的全是赵墨的好话:“公主,皇上是被您吓到了所以才那样做的,您想想啊,您深居宫中哪里知道那些男人家的玩意儿呢。” “皇上给您吃的不是毒药,而是普通的药水。” 景婉柔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自己没死是因为喝下的不是鹤顶红。 所以,他们那些人是在故意试探自己! 第39章 皇上的讨好 呵,景婉柔冷笑几声,好一招试探。喝毒药的时候自己没有丝毫迟疑,所以刚刚醒来后,赵墨还要把自己封为皇后。 所以她这算是艰难过关了,不用死了……可她真心觉得还不如死了干净。 “公主,您也不要想太多了,封后大典在即,您好好养身体,更重要的是,千万别和皇上置气呀。” 闻言,景婉柔没说什么,只是安安静静的张嘴,咽下阿喜喂的那口粥。 勤政殿内,闵竹摸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我派人仔仔细细的查了一遍,婉柔公主自三年前被救醒后,就没出过宫,所以应当不是敌国派来的卧底。” 再加上她喝下毒药时的迅捷,更加说明她不是奸细。 见没人理他,他又给自己找补:“这也不能完全怪我,谁让婉柔公主她性情变化如此巨大,简直脱胎换骨好不好。” “行了,这件事以后都不要再提了。”赵墨放下手中的折子,抬头淡淡道,“封后大典依旧如期举行……她喜欢看书也不是坏事,至少,孤更喜欢现在的她。” “也对也对,喜欢读书是好事,好事。”闵竹笑呵呵的附和。 只要大哥不生气就好,他没破坏他俩的感情就好。 大哥好不容易抱得美人归,就因为自己主张要杀了景婉柔而心生嫌隙,这他的罪过可就大了。 王纣嘟囔:“以后你少出些馊主意就好了,那么美的一个人,你说杀就杀,比杀一只鸡都容易。” “闭嘴吧你。”闵竹想锤爆三哥的狗头。 晚上赵墨回到昭阳宫时,手中端着一碗牡丹羹。 他瞧见景婉柔坐在灯下,手中在翻看一本书,故作轻松的笑着开口:“又看书呢?” 可惜景婉柔没搭理他。 他笑着把牡丹羹放在她面前,道:“这是你最喜欢吃的牡丹羹,快尝尝。” 景婉柔合上书,恭敬且冷淡的回答:“谢皇上。” 然后端起牡丹羹,一口一口的喝干净,又放回去。 赵墨紧张的背过手,脸上始终带着笑意:“夜深了,我们早些休息吧。” 景婉柔也没有拖拖拉拉,自顾自起来朝后室去净身。 赵墨来的时候就已沐浴过,所以坐在外面等候,她出来后,他立即放下手中的书站起来,殷切的过去搂她。 两人刚走到床边,赵墨抬手去解她的衣裳时,景婉柔却突然开了口:“皇上,我还是睡在榻上吧。” 赵墨一愣,问她:“为何?” “我身体不适,今夜不宜侍寝。” “孤今晚不碰你。”虽然赵墨想要,可也没到今晚就碰她的地步。 可景婉柔不愿和他同床共枕。 赵墨是什么人,她脸上的任何变化他都看在眼里,知道她这是排斥自己,所以也没说什么。 他道:“你睡床上吧,孤今晚睡在榻上。” 他以为景婉柔至少会推辞一下,谁知她竟没事人一样,脱了鞋就上床,还顺手把帐子合上。 只能命人抱来一床被子,赵墨脱掉靴子,认命的躺在榻上,抬手熄灭蜡烛。 看来,婉柔还是恨上自己了。 这一夜赵墨无眠,第二天天还没亮他就睁开双眼,扭头朝床榻看去。 他耳力惊人,能听到那小女人均匀的呼吸声,知道她还能睡着,且睡的好,不知怎的莫名心安了些许。 掀开毯子静悄悄走到床边,伸手撩开纱帐,绝世的美人儿闭着双眼,皮肤在昏暗中还有着微微光泽。 看了一会儿,他忍不住低下头,就在将要亲到她红唇的时候,景婉柔却突然翻了个身,将自己的脑袋藏了个严严实实。 赵墨低声笑了一下,笑声中带丝苦涩和无奈。 他就这样站在她的床边许久,离去前留下一句话:“婉柔,孤从未想过要杀你。” 等人走后,景婉柔慢慢拉下盖在脑袋上的被子。 前朝勤政殿内,大宫女串儿把赵太后刚煲好的老鸭汤送过来,还带着笑道:“皇上,这汤还热着,太后请您赶紧趁热喝。” 赵墨盯着还在冒热气的砂锅,抬头又说了一句:“你回去告诉太后,晚膳时再为孤煲一锅鸡汤。” “是。”串儿得了命令赶回长宁宫。 长宁宫内赵太后正在喂鸡,听到串儿的话后,哼笑了声:“别以为我老太婆不知道,那些鸭汤鸡汤的恐怕都给景婉柔送去了。” “那太后,这汤您还煲吗?”串儿问。 赵太后盯着鸡群中最肥的那只鸡,道:“前两日闹了那么一出,甭想着瞒过我老太婆。” “是啊,婉柔公主从未出过宫,怎么可能是假的呢。”串儿从前就是景国的大宫女,也算看着景婉柔长大的,公主是真的没出过宫。 “其实这事吧,俩人都没错。”赵太后放下簸箕,道:“我儿乃皇上,凡事谨慎着点儿是应该的,但从情理上来看,景婉柔刚侍寝几天,就被身边人如此怀疑,还被赐予毒酒试探……心理上一时半会接受不了,我老太婆更能理解。” 她也是个女人,怎能不懂女人的心理。 串儿在一旁点点头:“公主恐怕,是又害怕又心冷了。” 谁知赵太后话锋一转:“可身为女人,尤其是皇上的女人,最不该做的一件事,就是与皇上置气,景婉柔自打摔到脑袋后,人也变的聪明了,你说她是自己想明白好呢,还是我老太婆去教教她好呢?” 串儿神色一愣,这个问题她不好回答,所以斟酌着说:“不如再等些时日吧,说不定公主能自个儿想明白呢。” 昭阳宫。 阿喜捧着一碗老鸭汤过来,那香味儿竟让正在发呆的景婉柔都忍不住侧首。 “公主快来尝尝,这是刚煲好的老鸭汤呢,奴婢闻着真香啊。”阿喜将那碗汤递过去。 可景婉柔却没接,她神色淡淡的说:“谁送来的?” 阿喜愣了愣,想起皇上的交代,赶忙说:“是皇上让御膳房送来的。” 景婉柔这才抬手接过,拿起勺子尝一口,果然鲜的人眉毛都要掉了。 阿喜仔细看着公主的表情,见她满意,又赶紧催促:“公主再尝尝那鸭子肉如何。” 鸭肉煮的很入味,肉质鲜嫩,景婉柔点点头。 公主喜欢吃就好,阿喜跑出去把这个消息告诉门外偷偷等候的刘公公。 刘公公又赶回勤政殿去复命。 可等到晚上,阿喜把土鸡汤送到她面前后,景婉柔闻着那味道却皱了眉。 第40章 皇上打自己巴掌 “这也是御膳房送来的?”她问。 “自然是御膳房刚送来的。”阿喜点头,却有些心虚。 景婉柔拿起勺子浅尝一口就放下了。 “公主怎么不喝了?”阿喜小心翼翼问。 景婉柔默了一瞬,道:“这是太后亲手为皇上熬的汤,我不配,你送回去吧。” 上午的老鸭汤她没尝出来是赵太后的手艺,可晚上的这碗土鸡汤,她却尝出来了。 “……公主,这是皇上吩咐送来的,您就喝了吧。” “不了吧,恐太后知道要生我的气了。”景婉柔摆摆手,闭上美目,神色倦怠:“你下去吧,我困了。” 正是吃晚膳的时候,公主怎么困了?可阿喜不敢说什么,所以只得端起那碗汤出去。 谁知刚出去没走几步,就瞧见赵墨立在不远处。 她连忙跪下:“皇上。” 赵墨看了眼那碗丝毫未动的土鸡汤,眼神一暗。 “她没喝?” “公主说这汤是太后为皇上熬的,若是被太后知道其实是被她喝了,恐生气。”阿喜回答的很圆满。 “孤来吧。”赵墨接过那碗汤,轻轻推开门。 景婉柔歪靠在榻上,睫毛长长。 赵墨挤出一丝温和的笑:“婉柔,怎么这个时候就睡了?” 景婉柔缓缓睁开眼睛,下榻要福身见礼,却被阻止。 赵墨笑着将汤喂至她唇边:“你莫要担心,这汤送给你,我娘也是知道的。” 景婉柔接过汤,眉眼间全是疲惫。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赵墨见状连忙伸手去摸她额头,又提议:“孤传御医过来为你把脉。” “皇上。”她喊住要走的赵墨。 赵墨身形定住,回头看她。 只见她的侧脸在烛光下隐隐约约,那双美目如同枯井一般。 许久后,景婉柔才开口:“皇上,趁封后大典还未开始,请您下道圣旨,就说我突发疾病,已于半夜去世……然后便派人送我出宫吧。” 赵墨胸腔里的那颗心,就此沉下去。 他彻底转过身,脸上肌肉绷紧:“孤知道你心里有气,可拿毒酒试探你,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孤总要给兄弟们一个交代。” 谁知景婉柔竟摇摇头:“皇上误会了,我没怪皇上,我只是真的不想待在宫里了。” “前几天还好好的,不是么。”赵墨放缓情绪,上前捉住她的手,好脾气的哄着:“孤错了,保证以后绝不会有第二次,不如你打孤几下出出气。” 景婉柔不动,赵墨掀开袍子,单腿跪下捉着她的手打在自己脸上。 ‘啪’一声,声音极响,吓的景婉柔瑟缩了一下。 啪啪又是几下,景婉柔想抽出手却哪里抽的出,毕竟他手劲儿那样大。 “皇上——”眼见一下又一下,景婉柔急的红了眼圈。 赵墨终于停下,黑如墨的眼睛盯着她,问:“还生气么?若你还在生气,可拿鞭子抽孤几鞭子。” “你快松开我!”他手一松,她忙抽回手。 她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子。 “皇上,夜深了,我困了。”景婉柔将头扭过,出声赶人。 赵墨的嘴动了几下,最终却什么都没说,大踏步离开。 这边刘公公抬头一看,吓的双腿一软,天呀,皇上的脸怎么了? “皇,皇上……御膳房刚上的晚膳,这……”这晚膳皇上打算去哪儿吃啊? 谁知赵墨却径直往勤政殿走,薄唇紧抿。 走到半道竟碰上赵太后。 “娘?”赵墨愣了愣,上前请安。 赵太后笑道:“娘在宫里待腻了,正打算去勤政殿问问你,那土鸡汤……儿啊,你脸被谁打了?!” 此言一出,跟在旁边的赵循定睛去看,哥哥的左脸上赫然印着几个指印。 赵太后看着他来的路线,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当即一撸袖子,道:“娘找她说理去,竟敢动手打我儿,还反了她了——” “娘。”赵墨拦住要去昭阳宫算账的赵太后,“不是她打的。” “不是她打的是谁打的,难不成还是你打的?” “就是儿子打的。”赵墨说。 赵太后定住双腿,诧异极了:“你疯了?” 自己打自己作甚? 就为了让景婉柔消气,所以自己扇自己巴掌?她儿子疯了吧?怎么卑微成这样了? 赵墨垂着脑袋,拉着他娘和妹妹往勤政殿走。 赵太后一指头戳他脑门上,怒其不争:“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出息的东西!被个女人骑到头上作威作福!” 赵墨辩解道:“是儿子先对不起婉柔的,让她出出气也是应该。” “应该个屁,我问你,若景婉柔仍是不原谅你,你又要如何?” 赵墨想了想,吐出一句:“儿子……本打算去领五十鞭,只要婉柔不再生气就好。” 赵太后差点没气晕过去!五十鞭子,那可是五十鞭子啊……打残了呢?大聿国还要不要了? “你且先存着气。”赵太后抚着胸口,告诫自己不能乱,“等过两日为娘帮你解决这件事。” 过了两日,赵太后来到昭阳宫。 景婉柔从榻上起身:“拜见太后。” 赵太后也不啰嗦,直接开门见山:“哀家也不说废话了,今个儿是来问问你,还打算和皇上闹到什么时候?” “再过几日就是封后大典,哀家希望你高高兴兴的去当这个皇后。” “我儿是大聿国皇上,不再是出身草根的贱民,将来还要一统天下,怎可为儿女情长乱其心神?” “景婉柔,你如今是个聪明人了,想想你的姐妹们。” “想想你们景国那些前朝所剩之人,他们的性命你是真的不在乎了么?” “你该认命!” “记住哀家的话,景婉柔,你该认命!” …… 半柱香后,赵太后从昭阳宫离去。 这边刚回到长宁宫,赵墨就来了。 “娘……” “行了,你什么时候能够有点出息!”赵太后见他急的跟什么似的,气的想捶他两下。 赵墨没出息的摸摸鼻子。 “您没为难婉柔吧?” “滚!”赵太后骂道。 “儿子错了。” “你且回去等着吧!”赵太后接过串儿递过来的茶,没好气的赶人。 再留下去,她怕自己把杯子砸了。 赵墨笑了,跪下道谢:“儿子多谢娘。” “滚滚滚!”烦死人了! 赵墨走了。 第41章 他喜欢现在的她 勤政殿,赵墨虽在看折子,可手中的折子却半响都没翻动。 立在旁边的刘公公也时不时看一眼外面的天色。 已经快到晚膳时间了呢,皇上几乎快要望眼欲穿了。 就在皇上的脸色越来越难堪,越来越焦灼的时候,突听得守卫的太监报:“婉柔公主到——” 赵墨浑身剧烈一震,激动的放下手中折子,当即就要起身。 可在起身的那一瞬又停住。 景婉柔领着阿喜款款走进来,她穿着一件粉色衣衫,将人衬托的娇嫩无比。 他们二人对视一眼,赵墨先坐不住了,立即起身朝她走去。 “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他明知故问。 景婉柔淡淡道:“臣妾多日未见皇上,特过来邀请皇上共用晚膳。” 臣妾?赵墨最开始没反应过来,待到反应过来后,立即眼睛一亮!这说明她肯了,肯在几日后参加封后大典,并且提前称呼自己为臣妾了。 娘真的挺有办法的,赵墨在心中将自己老娘感谢了千万遍。 “……这两日确实国事繁忙,倒是忘记去昭阳宫看你了。”赵墨迫不及待拉起她的手,柔声道:“我们一同回昭阳宫吧。” 他牵着她一路慢悠悠的走回昭阳宫,这边刚坐上饭桌,那边串儿就端着一锅土鸡汤过来。 “皇上,皇后娘娘。”串儿笑的如花般灿烂,“这是太后亲手熬的鸡汤,特意给您二人送来尝尝。” 连串儿都改了称呼,赵墨心里越发激动起来。 那土鸡汤打开盖子后,真是满屋飘香。 第一碗鸡汤放在了景婉柔面前,赵墨始终赔着小心,好不容易哄回来的佳人, 生怕哪里再惹她生气不理自己。 景婉柔这回没客气,将那碗鸡汤喝的一干二净,很快又被赵墨添满。 “看样子你很喜欢我娘做饭的手艺。”赵墨见她不说话,所以没话找话。 她虽然主动理自己了,可态度上还十分冰冷,他知道自己得慢慢来。 这点景婉柔不否认,她确实很喜欢喝赵太后煲的汤。 “其实我娘不仅煲汤好喝,炒的小菜味道也不错,要不明天吧,让我娘亲手给你做几样小菜,孤带你去长宁宫尝尝。”为了讨好景婉柔,赵墨简直无所不用其极。 “这样麻烦太后,不妥吧。”景婉柔想,哪有太后给她一个小辈下厨的道理。 “无妨,孤就说是孤自己想吃她做的饭了,你只管过去蹭饭就是了。”赵墨笑着说。 这下景婉柔没再吭声,其实她是真挺想吃赵太后做的饭的。 这宫中的御厨做菜是好吃,可赵太后做的却更有家常气息,令她有种回到家的感觉。 用过晚膳,赵墨询问她意见:“可要去御花园走走?” 景婉柔懒得动。 见她如此,赵墨冲刘公公使眼色,刘公公立即点头,然后飞快跑出去。 “婉柔,你若是不想去御花园,我们就去外面站一会儿吧。” 景婉柔也不想出去站,可既然他提出来了,她只好随他走出去,站在了昭阳宫殿外的院子里。 夜幕之中,空中有很多星星,就在这时空中突现烟花之声,众人不禁抬头望去。 爆炸声一声声传来,在空中散落五颜六色的烟花,煞是好看。 整所皇宫的宫人们,都围在一起抬头欣赏。 “婉柔,你可觉得好看?”这是赵墨为讨好她,精心准备的。 景婉柔自然觉得好看,就算在现代,因为城市禁烟火,她也许久没见过烟花了。 “那你还生孤的气么?” 她忍不住看他,见他刚毅的俊脸上带着一抹小心翼翼,还有讨好和担忧。 其实她是生他的气的,可耳边想起赵太后的话,她又叹口气。 先想办法在这个封建社会努力活下去,只要活下去,才有以后的希望。若是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所以景婉柔摇摇头。 夜已深。 赵墨也拿了本书坐在榻上,安安静静的等着景婉柔沐浴出来。 等她这边走出来后,他立即放下书也进入净室。 床榻之上,赵墨和景婉柔二人均躺的标准又僵硬。 半晌后,是赵墨先出声:“婉柔,你可愿意,愿意……” 其实这话问出来他心里也没底,但仍愿意试一试。 哪成想她却淡淡一句:“皇上若想,臣妾不敢有异议。” 赵墨激动的手抖,连忙坐起身去解她的衣服,解到一半又突的停住。 听刚刚那语气,她内心是不愿的吧。想到这里,赵墨的大手缓缓离开她的脖颈,继而转为为她拉了几下被子。 “太晚了,还是早些睡吧。” 景婉柔听话的闭上双眼。 第二天等她午睡刚刚醒来,阿喜服侍她喝过参汤后,这才开口笑着说:“娘娘——” “还是先喊公主吧。”景婉柔听不得这个称呼。 “可是,可是太后和皇上都已经允了。” 见景婉柔不说话,显然是不悦,所以阿喜机灵的喊:“公主。” “公主,您休息好了吗?若是休息好了,奴婢为您穿衣打扮,太后刚刚派人来传话,请您去长宁宫坐坐。” 想起赵墨昨日说的,今天带她去尝尝赵太后的手艺,景婉柔便点点头,任由阿喜为她梳妆。 两人一路慢悠悠的走走停停,实际上是景婉柔在故意磨时间,她不想那么早去长宁宫见赵太后。 来到长宁宫后,大宫女串儿恭敬的福身:“给皇后娘娘请安,太后和皇上在后院。” 后院?景婉柔还记得后院是赵太后养鸡养鸭的地方,另外还造了一处小厨房。 后院内,赵墨换了便服正在劈柴,平阳公主赵循也穿着素裙,蹲在地里摘着瓜果蔬菜。 赵循眼尖:“嫂嫂来啦!” 赵墨抬眼去看,和景婉柔的视线撞到一块儿,然后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疾步走来。 “来了。” 景婉柔嗯了一声,疑惑问:“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娘要亲自下厨做菜,我和循儿过来帮忙。” 他没自称孤,而是说了我。 如此家宴,不再有皇上皇后,只有他们一家人。 原来如此,景婉柔毕竟是个现代人,他们这一幕倒是令她不安起来,下意识卷了卷袖子,张嘴就问:“我也来帮忙吧。” 赵墨的眼睛亮了亮,她如今变的真好,他好喜欢现在的她。 第42章 烟火气息的家宴 “不用,你歇着就是了。”赵墨哪里真舍得她干活,声音宠的几乎要滴出水来,“你有男人,粗活重活由我来干就是了。” 景婉柔的脸不争气的红了,狠狠剜他一眼,这么多人呢,他说话也不知道遮掩着点儿。 有时候自己都怀疑,到底她是个现代人,还是赵墨是个现代人。 也或许他在大聿待的久了的缘故……毕竟大聿国民风开放,甚至还有兄嫂可以嫁弟弟的习俗,主打一个随心所欲,不受条条框框拘束。 “你坐这里。”赵墨把她安排到大树下的石凳上。 傍晚的风很温柔,景婉柔坐在树下看他们赵家一家人忙活热闹的做晚饭。 小厨房内时不时飘出来饭菜的清香,还有锅铲的声响,这一切都如此有烟火气。 她还听到赵循欢快的笑声:“娘,哥哥,你们快来尝尝,这颗桃树结的果子真甜呀。” 没多一会儿,赵墨手拿两个又大又红的桃子过来。 “尝尝吧,挺甜的。” 景婉柔接过,不忘道谢:“谢谢。” 放在唇边咬一口,清甜的汁水瞬间溢满口腔,满足感充斥了味蕾。 赵墨问:“甜吗?” “甜。”景婉柔冲他露出一个浅淡的微笑。 即便这个微笑很轻,也足以让赵墨心动。 阿喜看着赵墨的背影,低声劝道:“公主,您瞧瞧皇上一家对您多用心啊,太后亲自给您下厨,皇上劈柴,平阳公主摘菜摘水果,而他们什么都不舍得让您干呢。” 这倒是,景婉柔点点头,换做在现代的话,她一个儿媳妇坐在沙发上等吃等喝,估计男方家人要私底下吐槽了。 可景婉柔没有起身的打算,反正又不是自己非要来的,而是他们赵家请自己吃这顿晚膳的。 于是风儿轻轻吹,景婉柔就坐在树下悠哉悠哉的吃桃子。 刚吃完桃子,赵循就送来一条湿布给她擦手,还不忘记提一句是自己哥哥让送的。 景婉柔接过布巾客气一句:“需不需要我去帮忙呀。” 赵循连连摆手:“不需要不需要,我娘和我哥哥说了,嫂嫂您就只管坐这里等着吃就行了。” 如此,景婉柔更加闲坐的心安理得。 大约一个时辰后,赵墨开始往外端菜。院子内有一方圆桌,瞧样子这晚膳就坐在这吃了。 到了这个时候,景婉柔才理理衣服站起来,抬腿往厨房走去。 赵墨拦住她:“你做什么?” “去帮忙。” “不用,你坐着去。”赵墨下巴一抬,示意她坐那里等吃就行。 这不太好吧,景婉柔心想,所以她没听赵墨的,径直去了小厨房,刚好听到赵太后吩咐:“儿啊,把这盆铁锅炖大鹅端出去。” 景婉柔上前一看,那铁锅还不小,她恐怕端不住。 这时赵墨过来一伸手轻轻松松端起铁锅,景婉柔只好随他往外走。 饭菜已经上齐,景婉柔见赵太后过来,起身见礼:“给太后请安。” 谁知赵太后却淡淡道:“今个儿是家宴,再说我们赵家出身低微,没那么些皇宫里的规矩,你喊声娘吧。” 景婉柔一愣。 还是赵墨碰了碰她,她才反应过来。 景婉柔垂了脑袋,低声喊:“娘。” “嗯。”赵太后这才发令:“大家都坐吧。” 四人齐齐落座,赵循古灵精怪:“大哥,今天是个好日子,我们把娘藏的那坛子青梅酒拿出来喝了吧?” 赵墨去看景婉柔:“婉柔,你能喝酒吗?是青梅酒,不容易醉。” 她若说不喝太不给面子,所以回答道:“既如此,我也想尝尝太后酿的酒呢。” 于是赵墨起身去屋内抱出一坛酒,酒水倒入碗中,青梅的酸味儿冲入鼻腔,令人不自觉分泌口水。 “尝尝吧。”赵墨把那碗青梅酒放在景婉柔面前。 赵太后端起酒碗,低头尝一口笑了:“果然好喝,娘这酿酒的手艺没退步,想当初娘就是靠卖这青梅酒,才将你们两个养大。” “娘辛苦啦。”赵循可可爱爱的碰了碰赵太后的碗,然后喝一大口,瞬间眯起眼睛。 景婉柔也低头尝了一小口,气味清香,酒水辛辣甘甜,在这炎炎夏日的傍晚喝一口青梅酒,竟无比开胃。 赵太后做的饭菜更是一绝,景婉柔尝了好几样菜,每吃一口都要瞪眼,真的太好吃了。 赵家三人虽然在说着闲话,可每个人都在暗暗观察景婉柔的反应,见她吃的可口,才相视一笑。 那道今晚的硬菜——铁锅炖大鹅,好吃到景婉柔根本停不下来。 赵墨始终在旁边悉心照顾,端茶倒水,盛汤夹菜。 百忙之中景婉柔一抬头,似乎想起了什么,所以不好意思的低声说:“我给太后盛碗汤吧。” 于是赵家三人谁都没动,静静坐着,看景婉柔动作优雅的盛了碗汤,恭敬的放在赵太后面前。 赵太后也没客气,端起来喝了大半。 赵墨低头笑的无比开心。 这顿晚膳,赵太后没说其他旁的话,只聊着她们娘仨曾经在市井中的艰苦生活。 景婉柔觉得自己总是吃菜,插不上话很尴尬,所以瞅准一个机会插进去。 “皇上武功盖世,也不知师从何处?” 其实这个问题她早就想问,想想看,一个以卖草鞋为生的男人,是怎么学到的这身绝世武功的? 赵家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之间不知从何说起。 景婉柔立即感到自己不该问这个问题,赶忙换话题:“婉柔不才,做饭不行,不过我倒是会做几样点心,改日做了拿来给大家尝尝。” 赵墨来了兴趣:“哦?你还会做点心?” 一个嫡出公主,怎么会做点心呢? 呃,又露馅了,景婉柔只好硬着头皮说:“是我醒来后,自己没事学的。” “怎么会想学这个?”赵墨又追问。 谁知赵太后竟打断儿子的问话:“行了,你也莫要什么事都追问的太清楚,婉柔想看什么书,想去学什么东西,都是她自己愿意的,你又有什么好奇怪的?莫非让她整日待在房里吃斋念佛?” 赵墨恭敬应着:“娘教训的是。” 景婉柔不禁感激赵太后的善解人意,这妇人虽然出身市井,也有着封建思想,但她身上也有许多优点。 第43章 温暖她的心 用过晚膳,桌上饭菜撤下,几人就坐在院子里纳凉,听赵太后讲一些稀罕事儿。 这是景婉柔第一次听这些,就好像小时候坐在姥姥身边听她讲故事一样,真的很温馨很惬意。 赵太后摇着扇子,讲那些市井之事,赵墨和赵循偶尔接她的话,几人回忆往昔。 景婉柔听的入了迷,她们聊的那些真的很有趣。 突然赵太后话锋一转,问道:“咱们聊的这些,婉柔可喜欢听?” 景婉柔点头,很真诚的回答:“我很爱听,觉得有趣极了。” “我老婆子还以为你一个嫡公主,对这些市井之物不耐烦呢。” “没有,太后误会了……” “叫娘。”赵太后提醒她,“往后只有四人的时候,我们就是一家人,称呼上不必遵守皇宫里的规矩。” 赵墨在旁边安抚道:“这样喊着更亲切。” “娘。”景婉柔喊了今晚第二声娘,心里还是觉得有些怪怪的。 赵太后摇着蒲扇道:“我们赵家本就是寻常老百姓,我儿运气加上实力突然成了皇上,可也不能忘了根本,要时时刻刻记得自己出身草根,记得曾经吃过的苦,断不可忘本,否则就坐不稳这大聿江山。” 赵墨和赵循皆一副受教模样:“娘说的是。” 就连景婉柔都承认赵太后说的极对,怪不得赵家能够称帝,这些离不开赵太后的悉心教导。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赵太后道:“天色也不早了,你们早些回去休息吧。” “是。” 赵墨与景婉柔一同起身。 “婉柔啊,没事的时候就常来长宁宫坐坐,陪我老婆子说说话。” 景婉柔愣了愣,继而答了声好。 平阳公主赵循热络的拉着景婉柔的手:“嫂嫂,你一定要常来哦……要不然循儿就去昭阳宫找你玩哦。” 这宫中这么大,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除了娘就是哥哥,赵循自然而然想和景婉柔走的更近些。 “好。”景婉柔应着,也露出微笑回应赵循。 这半天的功夫,倒真让景婉柔如同回到了到现代时的家宴,一群人坐在一起谈天说地,闲话家常。 她偷看一眼赵墨,见他正温柔如水的盯着自己,忍不住心头一漾。 从长宁宫走回昭阳宫这一路,景婉柔的手始终被赵墨紧紧牵着。 两人均沐浴过后,赵墨把毛巾往榻上一扔,目光期待的看着坐在床边的小女人。 他尝试着向她走过去,立在几步距离的地方停住。 “……婉柔,今夜,今夜……我可以上你的床了么……” 一句话问的坑坑巴巴。 景婉柔被问的纠结,开始转移话题:“皇上该自称孤了。” 现在只有他们两人,也不必再自称我。 “我也是刚自称孤,还不太习惯……乖乖,你莫要再生我的气了。” 景婉柔垂着脑袋没吭声。 赵墨期期艾艾的再次征询她意见:“乖乖……我今夜,今夜想上你的床……” 景婉柔被这句话弄的面红耳赤,她狠狠瞪他一眼,这个男人,说话总是孟浪! 干脆不理他,掀开被子留下一句:“不许你上。” 随后便盖住脑袋背对着他。 赵墨很失望,回到榻边坐好,眼睛却期待的盯着床上的小女人,希望她能回心转意,扭头对自己说一句,来床上睡吧。 可惜左等右等,等了快半个时辰都没等到。 赵墨只觉得腹部有一把火在烧,烧的他心里痒痒,于是他无法自控的再次起身,走到床边掀开被子,小心翼翼的躺进去。 这边刚一伸手抱住她,景婉柔就伸出脑袋质问:“你怎么上来了?快下去。” “我不下,我偏要上来。”谁知赵墨竟变的无赖起来。 景婉柔推他不得,他全身上下都是硬邦邦的肌肉。 赵墨也没想到自己脸皮这么厚,可比起能一亲芳泽,脸皮厚些又有什么大不了? 反正这屋内也只有他们二人知道。 身上的衣服也不知什么时候被他脱掉的,自知‘大势已去’的景婉柔,只得紧闭双目,任这个发、情的男人为所欲为。 赵墨激动不已,眼前这具身体对他有致命的吸引力。 一直守在门外的阿喜,在侧耳听到公主的叫声后,捂住嘴巴偷笑起来。 然后她小跑着去和长宁宫的宫女串儿嘀嘀咕咕几句,串儿得了消息赶回长宁宫。 长宁宫内太后和平阳公主还未睡。 串儿在赵太后耳边低语几句,太后脸上浮现笑意。 赵循好奇的问:“娘,哥哥和嫂嫂和好了吗?” “我老太婆出手,什么事办不成?”赵太后很是骄傲。 “是呀是呀,娘是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娘了。”赵循笑意盈盈,然后又突然反问:“娘,您不是之前不喜欢嫂嫂的吗,说她不能生。” “哼。”赵太后冷哼了声,“娘不是不喜欢她,是不喜欢她不能生,可你瞧你哥哥,明知道景婉柔不能生,还是一意孤行,娘若再和你哥哥唱反调,恐伤了母子情分。” 赵循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倒不如先成全着他俩,等过个一年半载,她若实在生不出来,娘再接着劝你哥哥纳妃……总之无论如何,我赵家不能断了香火。” 原来如此,这下赵循真的很想求神拜佛,希望嫂嫂能够顺利怀上孩子,这样哥哥就不用被娘逼着纳妃了。 赵太后也是见来硬的没用,所以才改换了这软的。再说她已派人去寻天下名医,若是能治好景婉柔的不育之症,那自然最好不过。 若是治不好,别怪她真的棒打鸳鸯,到那时,就算儿子真的和她闹决裂,她也要拿孝道压他。 “唉。”赵太后轻轻叹气,希望不会有这么一天,希望景婉柔能快些有喜。 第44章 她长的真美 昭阳宫,阳光照进室内。 景婉柔被一身强体壮男人抱在怀里。 赵墨紧盯着她,目光灼热的仿佛可以刺伤身上的小女人。 她真美,世上怎会有如此美貌之人?而这个女人,还是他赵墨的! 赵墨知她容易害羞,所以又低笑两声,浑身上下充斥着无比的满足,然后在她唇上又亲了一口,这才下床披上衣服。 赵墨嘱咐几句就走了,留下景婉柔自个儿补眠。 等睡醒后坐在浴桶中时,想到昨夜和清晨,她又不争气的红了脸蛋,连身子都抖了几抖。 阿喜在旁边拿毛巾抹着公主的后背,笑道:“公主果真得皇上宠爱。”瞧瞧这一身的吻痕。 或许是太想找个人倾诉一下,所以景婉柔有些抱怨。 阿喜作为公主的贴身侍女,可谓尽心尽责宽慰公主的心。 “公主,您也不要想太多,皇上那样只是因为太喜欢公主你了,想想看啊,如果公主三年前不拒婚于皇上,皇上他早就得到公主您了,如今皇上这样心急,是等了太久了呗。” 或许吧,景婉柔想或许过一段时间就好了。只希望他以后莫要再这样了,她真的很害羞。 这天午膳是景婉柔自己用的,赵墨派人来传话,说自己前朝事忙,让她顾好自己。 景婉柔睡了片刻,醒来拿几本书打发时间,眼看着天色渐晚,阿喜又在旁边提议:“公主,您昨日不是说,想为皇上做点心吃么,不如择日不如撞日,就今个儿吧。” 景婉柔捏着书想了想,也好,反正闲着也没事干。 于是她和阿喜一起来到御膳房,御膳房的下人们齐齐跪倒在地:“给皇后娘娘请安。” “免了,大家起来吧。”景婉柔对为首的宫人说:“你们不用管我,只管忙你们的就是。” 宫人连连点头。 做点心的过程中,景婉柔似是想到什么,忍不住小心翼翼问阿喜。 “阿喜。” “奴婢在。” “本公主会做点心,你就不觉得奇怪么?” 为何阿喜如此信任自己?无论自己说出什么奇怪之语,做出什么奇怪之事,她都深信不疑? 谁知阿喜竟然笑着回答:“公主就是公主,奴婢只知道无论公主会些什么,说些什么,都是我阿喜的公主就是了。” 旁的她一概不听,一概不想。 阿喜只知道,想太多会害了自己。 于是景婉柔开始专心致志做起点心来。 夕阳西下之时,坐在勤政殿内商讨军情的几人,突听得刘公公来报:“皇上,皇后娘娘过来了。” “哦?”赵墨眼睛一亮,这个时候她怎么来了? 莫非是太想自己?想到早上他看到的那一幕花园,忍不住小腹热灼起来。 “快传皇后进来。”赵墨想也不想的说道。 景婉柔和阿喜进来后,才发现屋内其他人也在。 她顿住脚步,迟疑道:“皇上,臣妾不知您在商讨国事……臣妾先下去吧。” “不必。”赵墨热烈的看着她,嘴角含笑问:“皇后此时过来何事?” 景婉柔只好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道:“臣妾做了些点心,想着送来给皇上尝尝。” 谁知赵墨还没开口呢,王纣就急忙道:“那敢情好,俺早就饿了。” “呆子,又不是给你吃的!”闵竹怼自家三哥。 景婉柔心想还好自己一不小心做多了,现在真是刚刚好。 “如果大家不嫌弃婉柔的手艺,不如一起来尝尝吧。” “嘿嘿,我就说大嫂人美心善,总不会连块糕点都不让俺尝。”王纣高兴的乐开了花。 赵墨已经走下来,那边阿喜把几样点心一一摆在桌上,其他人也纷纷围上来。 只见桌上放着四样精致的糕点,分别是桂花糕、绿豆糕、马蹄糕和萝卜糕。 众人都很想吃,但还是很尊敬的让大哥先吃。 谁知赵墨尝了以后就不想分给兄弟们了。 王纣气呼呼的:“大哥,你怎么能够这样呢,大嫂都说了,这些糕点也有我们几人的份儿,你可不能这么小气。” 赵墨只好沉着脸,看兄弟们一人一个,把桌上的糕点拿走大半。 王纣吃的快,吃完又飞快的伸手去拿,口中说着:“好吃,我给俺媳妇儿带几块尝尝。” 李标想起家中那位贪吃的婉玥公主,也头一回无视自家大哥的目光,伸手拿走好几块。 司马文龙见哥哥们都拿,他不拿说不过去,也就跟着拿。 于是,桌上的那些糕点被瓜分的一干二净。 瞅着赵墨气呼呼的样子,景婉柔和阿喜抿着唇偷笑。 “吃完没,拿完没?”赵墨怒视着几个兄弟,出声赶人:“拿完赶紧滚。” 那几人自知理亏,赶忙跑了。 刚跑出宫门,闵竹就伸手讨要:“几位哥哥,一人分我一块。” 刚才没好意思拿啊…… 谁知压根没人鸟他,自己不拿还好意思要! “嘿!你们这群人!”眼看几人不肯给,闵竹气的调头就走。 勤政殿内,赵墨还很不满:“都怪你,明明是做给我吃的糕点,却都被他们拿走了。” “皇上若想吃,婉柔明日再给你做。”景婉柔笑他跟小孩似的。 哼,赵墨内心冷哼,这还差不多。 第45章 皇上的身世 眼见到了晚膳时间,赵墨牵着她的手回昭阳宫。 吃过午膳两人抱在一块说话,景婉柔想起什么,抬头问:“皇上,您还没和臣妾说您的武功是从哪儿学的呢。” 猛听的这个问题,他故弄玄虚:“你想知道,可孤偏偏不告诉你。” “皇上。”景婉柔娇哼了一声。 他不愿意说就算了! 其实赵墨是故意逗她的,她问的问题,他又怎敢有隐瞒呢? 只不过—— 赵墨在她耳边说着条件:“乖乖,晚上你这样这样,再那样那样好不好?” 景婉柔气的不想搭理他,这男人摆明了逮到机会就要做那件事。 见怀里的小女人不吭声,赵墨只好退一步:“那这样吧,你哄哄我总可以了吧?” 又要哄?景婉柔思索了一会儿,觉得这个条件可以接受,所以说几句好听话哄他。 “皇上,您武功盖世,真的好厉害呀。” 赵墨总算心满意足了,大手抚摸着她的长发,声音带笑:“知道了。” “你总该说了吧。”景婉柔没好气的送他一记白眼。 “说,我说。”赵墨收敛些许神色,似是陷入回忆之中。 “其实我全家都是大聿人……赵家世代流传一本武功秘籍,我爹在我十岁那年上阵杀敌而亡,他没死之前曾日日悉心教我习武,学习秘籍上的武学,再加上我骨骼清奇,确有过人之处,所以学到一身武功也是理所当然。” “原来皇上有大聿血统啊。”乍然知道这一消息,景婉柔还是有些惊讶的。 怪不得这三年他带着老娘和幼妹逃往大聿,而不是去楚国或金国。 看样子他家和大聿的牵扯挺深的。 “那闵竹和几位护国将军,也都是大聿人?”景婉柔又问。 赵墨点头:“我与他们从小便相识。” 景婉柔心脏停了一下,她已经感觉到赵墨身上藏着巨大的秘密…… “我虽然从小在景国长大,可小时候爹娘也带我去过几次大聿国,大聿国的朋友也来过景国做客,我和闵竹他们几个小时候就是玩伴。” 赵墨也别想全部都瞒她。 景婉柔心想,说不准这赵墨就是大聿安排好的一步棋,将他们赵家一家安排到景国居住,然后伺机而动…… 所以三年前赵墨请求上阵杀敌,也不仅仅是因为自己吧? 景婉柔从他怀中离开,翻个身道:“皇上,夜深了,早些睡吧。” 赵墨温柔体贴的帮她盖好被子。 早上人一走,景婉柔就立即睁开双眸,叫来阿喜。 “公主?” “阿喜,按照宫规,我能不能现在出宫去见舅舅?” “国舅爷?”公主怎么又想起他了? “我有急事问他。”景婉柔左思右想,都觉得这赵墨一家子的来历有问题。 他是大聿人,却全家都居住在景国,并且这么多年都和大聿来往甚密。 不仅如此,三年前魏国突然来犯景国疆土,赵墨伺机而动请求上阵杀敌,很难说是凑巧还是人为推动。 “公主,按照大聿宫规,您可以让国舅爷进宫觐见呀。”阿喜笑眯眯的说。 她天真的以为是公主想念家人,毕竟国舅爷是公主仅剩的唯一长辈了。 “那快宣他进宫!” 景婉柔坐在昭阳宫等了一个多时辰,母亲的亲哥哥景渊走进来。 景渊今年四十几岁,正是年富力强为国效力的时候,可惜景国突然被灭,他只能回到宅中闭门不出,韬光养晦。 今日突听宫中传他,他还以为是去见赵墨,谁知竟是见自己的侄女景婉柔。 景渊和景婉柔对视一眼,跪下去:“臣,给皇后娘娘请安。” “舅舅快请起。”景婉柔连忙扶起他。 两人寒暄了几句,景渊觉得这个侄女变化巨大。曾经嚣张跋扈之人,也变的有条有理,温和从容起来。 勤政殿,赵墨正在批折子,刘公公跑过来低声几句。 赵墨黑眸中闪了闪,淡淡道:“孤知道了。” 那小女人突然宣景渊进宫,是想干什么?莫不是和昨晚他说了自己的身世有关? 想到这里,赵墨抿紧薄唇,如果真是这样,她未免太让自己失望了。 他本以为到了这个时候,他可以信任她的。 昭阳宫内,景渊和景婉柔二人足足聊了一上午,就连午膳都是在一起用的。 前尘旧事,二人聊的清清楚楚,景婉柔也没瞒他什么,将自己心中疑虑尽数告知。 景渊欣慰不已:“婉柔,舅舅着实没想到你如今变的这么懂事,妹妹在天有灵,一定很高兴。” 景婉柔素知这个舅舅有勇有谋,为人正直,这些秘密说给他听绝无大碍。 “可是如今赵墨已经灭了景国,是大聿国的皇上,他的身世如何,以及是不是大聿早就安排到景国的一步棋,还重要么?”景渊抚着胡子问。 “重要!”景婉柔道。 “……你想待在赵墨身边找寻机会,然后光复景国?”景渊忍不住往这方面想。 怎么可能?景婉柔摇摇头。 她只想知道三年前大魏来犯,赵墨主动请求上阵杀敌,到底是为了救她,还是别的原因。 如果那日父皇没有把自己推出来当筹码,赵墨是不是会也想别的办法主动要求去和魏无极一战? 她把这些告诉舅舅,景渊点点头。 “你若真想知道,舅舅帮你去查就是了。” “舅舅,赵墨此人生性多疑,您查的时候定要小心,千万别被他知道了。”景婉柔千叮咛万嘱咐。 景渊笑笑:“婉柔放心,舅舅懂,何况今日你宣我进宫,赵墨恐怕已经心有怀疑,我出宫后先老实几日,等他放松戒心之后,再帮你查寻真相。” “谢谢舅舅。”景婉柔感激的握住景渊的大手。 原来无论在什么时候,有亲人在身边就有了依靠。 第46章 不会写毛笔字 用过午膳,景婉柔送走景渊,回到寝殿睡了一会儿,等醒来之后又马不停蹄去了宫中的藏书阁。 她这三年总是看大魏地图,倒是从未看过大聿,从今天开始,她对大聿这个国家产生了浓厚兴趣。 大聿——这个世代以草原为生的民族,民风强悍,善骑射,男人女人皆身材高大…… 突地想到赵墨的身材,景婉柔浑身一凛。 是啊,这赵墨身形高壮到可怖的地步,她早先看见他就害怕,可并没有多想。 其实景国男人多文弱,偏好风雅,赵墨如此身形倒是可以解释了,他确实是大聿人。 景国上下都喜欢舞文弄墨,崇文厌武,是以景国的藏书阁内,藏有天下名书佳作。 景婉柔翻开大聿国国志,立在那里看的入神。 待到她合上书,遍寻大聿国地图不着时,忍不住叫来宫人询问:“各国地图何在?” 宫人急忙领她来到一处书架前。 可景婉柔翻找几遍,竟然找不到大聿。 “各国地图均有,为何独独不见大聿的?”她疑惑的问。 谁知宫人竟摇摇头。 这下景婉柔心里的疑虑更深,这藏书阁内之前是一定有大聿地图的,因为她曾经见到过,如今没了,只能说明是赵墨下令弄没的! 所以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走出藏书阁,阿喜见公主今天跟火上房似的,忍不住问:“公主,您今天到底怎么了?” “没事。”景婉柔摇摇头。 这边刚回到昭阳宫,谁知赵墨竟坐在榻上,手中拿着一本书在等她。 景婉柔愣了愣,上前见礼:“皇上什么时候来的?” 赵墨抬头微笑:“刚来,你去哪儿了?” 景婉柔深知瞒不过他,所以说:“我刚从藏书阁回来。” “乖乖真爱看书,等大聿下半年秋考,你也参考如何?说不定能当个女状元呢。”赵墨笑道。 呵呵,景婉柔干笑,她连毛笔字都写不好,还考女状元呢。 是的,她虽然人穿到了婉柔公主身上,也拥有了她的记忆,可却不会写毛笔字。 她一个现代人,从小拿的是钢笔和水笔,还从未拿过毛笔。穿越到这里后,担心不会写毛笔字而导致穿帮,所以这三年有偷偷练过一段时间。 见她脸上尴尬,赵墨就来了兴致,招招手让她过来。 他指着手中的书说:“你博学多闻,可为我讲解一下这句话是何意思?” 景婉柔伸脑袋去看,还好这句她懂:“这是讲卧薪尝胆的故事吧。” “乖乖果然能当个女状元。”赵墨放下书扯着她来到书桌边。 那上面摊着一张白纸,连墨都研磨好了。 景婉柔心想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赵墨该不会让自己写字吧? 果然,赵墨拿起毛笔蘸了蘸墨,在白纸上挥洒自如的写下一句话——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乖乖,你来写下一句。”赵墨微笑着把手中毛笔递给她。 景婉柔就这么呆住了。 她毛笔字写的不好。 现在是又要被拆穿的节奏。 “怎么不动?”见她像根柱子,赵墨催促。 景婉柔不情不愿的接过毛笔,立在书桌前,半响未动。 “该不会不知道下一句写什么吧?”赵墨笑她,“乖乖不是最爱看书的么,连这句都写不出来?” 是啊,她就是写不出来啊。 景婉柔内心焦灼,握着毛笔的手在颤抖。 算了!死就死吧! 景婉柔心一横,握着毛笔写下几个大字:“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赵墨从头看到尾,看了好几遍,最后才在景婉柔害怕的目光中缓缓笑了。 他道:“乖乖,原来你的字写的这样差啊。” 嗯?景婉柔呆若木鸡。 赵墨接着笑她:“看来你是只顾着看书,倒忘记练字了。” 景婉柔讪笑起来,所以他没怀疑自己,只是单纯觉得她字不好? “……是啊,母后在时也曾令我好好练字,可我以前总是太过贪玩,所以就耽搁了。”她说这话的时候十分心虚。 “那你以后也别总是看书了,多练练字吧。”赵墨盯着她的字叹道:“真的很丑啊。” 呵呵。 “皇上说的是。” “孤突然想起来还有些事没处理,你先一个人吃饭吧。” “皇上要走?”景婉柔追问。 赵墨卷了那副字,道:“这是乖乖第一次写给孤的字,孤得留个纪念。” 好吧,景婉柔尴尬笑着目送他大踏步离去。 离开昭阳宫的赵墨,叫来刘公公:“去查婉柔公主之前写过的字,查到后拿来勤政殿。” 刘公公得令。 深夜的烛光之下,赵墨手拿两张纸,一张是景婉柔今天刚写的,一张是景婉柔三年前写的。 很明显,两张纸上的字迹并不相同。 三年前婉柔公主写的簪花小楷,字迹清秀端方,而今天写的那八个字,可谓连八岁幼童都不如! 再加上她在昨夜得知自己的身世后,今天就立即宣景渊进宫……赵墨就又开始怀疑起景婉柔了。 “你到底是谁?”赵墨放下手中的纸张,蹙眉自言自语。 如果说上次试探景婉柔成功过关,那么今日两张不同笔迹的字体,又将景婉柔的可疑身份推上浪尖。 现在的景婉柔,除了长相和之前一模一样,其余全都变了。 可他们兄弟派了最好的暗卫去查过,景婉柔从未出过宫,所以不可能有人替换她。 赵墨烦躁的揉着太阳穴,闭上眼睛。 恰巧就在这时,楚妃楚轻柔请求觐见。 他不耐烦的说:“让她进来吧。” 楚轻柔觉得这次机会来之不易,所以在赵墨面前极尽体贴,温柔小意的讨他欢心。 “皇上整日为国事辛苦,臣妾特意为您送来一盒糕点,请皇上尝尝。” 赵墨捏起一块尝了几口,味道不错,只不过比不上景婉柔做的,他又放下去。 “皇上在写字?”楚轻柔眼尖的瞧见桌上的字,“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她笑着接了下一句:“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就如臣妾的心,想和皇上白头偕老一样。” “楚国多山岭湖泊,风景秀美,不如楚妃为孤讲讲楚国的风土人情吧。”赵墨打算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灭楚,是板上钉钉的事! 第47章 封后的喜悦 楚轻柔顿时来了兴致,高兴的说:“好啊皇上,我们楚国可美了,奇山骏峰,山上长满了奇花异草,可制作各种灵丹妙药。” “这倒是不假,论草药生长,还得数楚国的草药长的最好,药效最高。” 听到皇上夸奖,楚轻柔不免得意:“不仅如此呢皇上,我们楚国家家户户都会使药用药,天下名医更是久居楚国,一起制作药丸,然后进献楚国国君,所以我父王虽然年事已高,可依旧熊精虎猛,精力充沛呢。” 赵墨微微一笑,不言而喻。 “皇上。”楚轻柔一门心思讨好他:“臣妾来大聿之前,也带了几颗强身健体的药丸,皇上……不如今晚宿在碎玉宫,臣妾好把那几颗药丸进献给皇上。” 赵墨始终眉眼带抹浅笑,看她表演。 “楚妃可懂药理?”赵墨忽然问。 楚轻柔回答:“臣妾略懂一二。” 实际上她可是用毒的行家呢。 赵墨正愁着找不到理由废掉她,如今她自己送上门来,他岂有不利用之理? “那楚妃可愿意为孤研制补药?” 楚轻柔没想到赵墨会提出这个要求,一时之间有些怔住。 “怎么,你不肯?” “不是,臣妾肯的!皇上对臣妾提出这个要求,臣妾是太高兴了。”楚轻柔还是娇滴滴的邀请赵墨:“皇上,今晚您就宿在碎玉宫吧。” “不了,孤这几天乏的很。”赵墨疲惫的揉着额角,似是在抱怨一般低语:“昭阳宫那位也是个不省心的,孤心烦的很。” 楚轻柔听到这话,不禁想歪了,莫非皇上已经开始厌弃景婉柔了? “夜深了,你早些回去休息。”赵墨打发她走。 楚轻柔只好不甘心的离开了勤政殿。 等她一走,赵墨起身回昭阳宫。 谁知回到宫中却发现景婉柔在练字。 他挑挑眉:“已经开始练上了?” 景婉柔还是觉得很尴尬,不好意思的说:“皇上,事情是这个样子的,你听我忽悠,不是……其实我以前的字写的挺好看的。” 赵墨心中一紧,她在向自己解释? 等他走后,景婉柔就立即又写了几个字给阿喜看,问她写的如何。 阿喜十分震惊:“公主,您以前不是这样写字的!” “公主之前写的一手簪花小楷,漂亮极了……您现在写的这是什么,连幼童都比不上……” 景婉柔心想坏了,自己又露馅了。 她根本就不是原主,东遮西掩的,也保不齐哪天出纰漏。 “唉,都怪我摔到了脑袋。”景婉柔又这样对赵墨说:“醒来后不仅性子变了,喜欢看书了,连字都忘记怎么写了。” “哦?”赵墨听她在这胡诌。 “是真的。”景婉柔拉过阿喜为自己证明:“阿喜,你告诉皇上。” 阿喜想着之前公主教自己的话,哆哆嗦嗦说道:“是、是啊皇上,公主三年前醒来后,性情大变啊皇上,不仅变的知书达理了,很多事都想不起来了……” “比如、比如不会写字!”阿喜吞咽口口水,终于闭嘴。 赵墨盯着面前这两个人,锐利双眸中沉静不已。 景婉柔挥手让阿喜下去,然后难得有些狗腿,上前扯住赵墨的袖子:“皇上,您的字写的很是苍劲有力,真好看,不如您也教教我如何写字吧?” 赵墨随她一起走到书案前,沉吟着。 见状,景婉柔开始给他洗脑:“我如今不会写字是真的……不过我可不是别国派来的奸细,谁家奸细连字都不会写啊!” 她没好气的吐槽。 其实他知道她不是奸细,确实如她所说,谁家奸细连个字都不会写,连个防身武功都不懂?岂不是送过来找死? “好,我教你写字。”赵墨夺过她手中的毛笔放好,宠溺道:“不过今天太晚了,我明日再教你,现在我们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什么事?”景婉柔傻傻问。 赵墨带笑的嗓音中有一丝调笑:“乖乖晚膳吃了什么?” 景婉柔老老实实回答:“一碗粥,几样小菜。” “虽然不多,但也总算能补点力气。” 夜,景婉柔被赵墨盯着,心中害怕的很,赵墨问自己爱不爱他,她对赵墨虽不排斥,却也没到爱情的地步吧? 所以真心实意和他亲热,还是过不了心理这一关。 赵墨见她面色为难,突然眼神一暗,他伸手把人揽进怀里,在她嘴上辗转了一会儿,缓缓把她压在身下。 …… 三日后,晴,风和日丽。 大聿国元年八月,景婉柔被册封为大聿国皇后。 封后大典热闹奢华,各国使臣特来观礼,送来的珠宝堆满整个仓库,这一切都源于大聿国的强大。 封后大典结束后,景婉柔坐在喜床上累的腰都直不起来。 阿喜在旁边说:“娘娘,奴婢偷偷给您拿点吃的吧?” 景婉柔头上盖着盖头,闻言点点头,不一会儿接过阿喜拿来的点头,小心翼翼的吃。 约莫过了半炷香的功夫,身穿喜服的赵墨走进来。 他接过阿喜递来的玉如意,缓缓挑开盖头,眼见她美色照人,光彩夺目,不禁看的目瞪口呆。 景婉柔被他看的不好意思,心想都看了这么久了,何至于惊呆成这样? 可她低估了自己的倾城美色,那是一股足够令君王舍弃江山的诱惑。 见他久久不言语,也不动弹,连阿喜都捂着嘴偷笑,景婉柔终是开口喊他:“皇上。” 赵墨这才回神,坐在她旁边痴迷的说:“乖乖长的真美。” 哼,贪恋我美色的家伙。景婉柔在内心翻个白眼。 阿喜在旁边说了几句吉祥话,便赶紧退下去,生怕耽误一对新人入洞房。 屋内只剩他们两人的时候,赵墨再也忍受不住亲上去。 第48章 每天都要腻在一起 按照规矩,封后大典前三日两人是不能见面的,所以他已经三天没见到他的乖乖了,怎能不让他想的慌? 喜服被他一件件脱下扔在地上,景婉柔羞红着脸双手抱胸,那一身冰肌玉骨在红烛的映衬下,美的不知用何种语言形容。 红被翻滚,景婉柔仿佛变成一条小船,赵墨就是船夫,他掌控着船桨,他想将自己划到哪儿去,她就只能到哪儿去。 赵墨给自己放了三天假。 这三天里,景婉柔几乎快被赵墨宠爱到融化了。 “皇上,臣妾还是起来吧……”景婉柔柔弱无骨的靠在他胸膛上,心里又甜腻又无奈。 她头一回想要点自己的空间……赵墨真的太缠人了。 可赵墨哪里舍得放她走,吹了吹勺中的汤,温柔的送到她唇边,喂了一口又一口,别提多有趣味儿。 唉,景婉柔内心叹气,认命的吃下他喂来的食物。 用完午膳,赵墨抱着她睡了一会儿,醒来后抚摸着她的长发问:“我明日就要上朝了,乖乖可还有什么想做的事,我陪你去做。” 景婉柔想摇头,不过每天抱在一块,亲在一块真的发腻,所以她就想找点事做。 赵墨忽然提议:“我娘打算把后院种的桃子都摘了,你可愿意过去帮忙?” 这偌大的宫里也着实没什么好玩的,景婉柔一边点头一边想,如果自己把现代那些游戏带到古代来,赵墨和他的兄弟们,又要怀疑自己了吧? 两人穿戴好衣服,一起去长宁宫。 赵太后和赵循已知道他们要来,所以提前备好了茶水。 景婉柔规规矩矩请了安,然后又叫了一声:“娘。” “好,好。”赵太后不是不欢喜的,毕竟是自己的儿媳妇。 她还私下里对女儿说过,若景婉柔日后遇喜,就把他们赵家的传家宝传给她。 赵循连忙问是什么传家宝,为什么她不知道。 赵太后只扔给她一句:“以后你就知道了,我赵家一共三样传家宝,一传儿子,二传女儿,三传儿媳……你哥的那份,娘早就给了他,你的那份嘛……等再过两年,娘就给你。” 赵循嚷着现在就要,被赵太后轻飘飘打发。 赵循最是喜欢景婉柔,拉着她的手将赵墨挤到一旁。 “嫂嫂,循儿几天不见你,可真是想你呢,嫂嫂有没有想循儿啊?” 看着少女天真烂漫的可爱笑脸,景婉柔就好像真觉得她是自己亲妹妹一样。 她笑着示意阿喜把礼物献上,这才道:“上次你送了我一方手帕,今天的礼物算是我的回礼。” 赵循打开那方锦盒,一只碧玉簪躺在里面散发着柔和光泽。 “哇……”赵循拿起簪子,放在阳光下细细观赏,那只簪子头部是朵桃花形状,更增添了一抹俏皮。 “嫂嫂,我好喜欢这只簪子呀。”赵循激动的跟什么似的,少女哪有不爱打扮自己的,所以当即要往头上插。 景婉柔道:“我来帮你吧。” 她审美甚好,普通的衣裳首饰都能搭配到漂亮,所以她略微端详一下,就把这只簪子插在了赵循发髻上。 “好看。”她真心夸赞。 少女皮肤白皙,胜在青春无敌,头上这只碧玉簪将其衬托的愈发娇嫩。 赵太后和赵墨看在眼里,如何能不高兴? 说到底他们是有血缘关系的一家人,景婉柔和赵循相处融洽,他们看着自然欣慰。 所以赵太后对景婉柔的态度就和颜悦色多了,摘桃子的时候还嘱咐她一句:“你别拿了,太重,让我儿帮你。” 摘完桃子,赵墨亲自清洗,然后大家坐在院内的小石桌前,一人一个桃,边吃边聊。 那桃子的果香很是怡人,景婉柔吃的满口生香,这比现代水果店买的桃子好吃多了。 在这古代长成的蔬菜瓜果,那才是纯绿色无公害的健康食物……所以就这么一瞬间,景婉柔也不再觉得古代生活难熬,也品出那么点意思。 她听到赵循突然变的扭捏起来:“哥哥,听说过几日有一场军中比武,循儿能去看看吗?” 赵墨下意识拒绝:“你就莫去了。” “不嘛,嫂嫂都能去看沙场点兵,我也要去!”赵循嘴巴嘟着,真真快气死了。 见赵墨不为所动,赵循来拉景婉柔的手:“嫂嫂,你快帮循儿跟哥哥说说情吧,我哥哥他最听你的话了……你让他往东他绝对不敢往西的……” 这话说的。 景婉柔只好试着说情:“军中有比武吗?如果安全的话,让循儿去看看吧。” 赵墨果然松口:“既然你嫂子都说了,那就准你去了。” “哼!就知道你听嫂嫂的,嫂嫂就是哥哥你的宝贝蛋!”赵循皱皱鼻子,哥哥真讨厌,一点都不宠爱自己了。 看着时辰差不多,赵太后一拍手要亲自下厨,赵墨被赵循轰走帮忙。 “嫂嫂,我哥哥有了你,都不疼我这个妹妹了。”赵循陪着景婉柔说话。 “对了嫂嫂,你身上怎么香香的,抹的什么粉呀?” 景婉柔陪她聊了一会儿,拉近关系后趁机问:“我听你哥哥说,你们是大聿人?” 赵循心无城府点头:“不错,我们全家都是血统纯正的大聿人哦。” “那你们为何又居住在景国呢?” 赵循蹙眉:“这个我也不太清楚,或许是因为当时的大聿国国君安排我们来景国居住的吧。” 以前的大聿国国君,景婉柔不认识,只知道他恰巧死于一年前,那时赵墨已经成为大聿国最年轻的将军。 如今看来,大聿国几十年之前就在下一盘很大的棋,恐怕不仅在景国安插的有人,其他各国也安插了许多眼线吧? 而且这也能解释为什么赵墨出身草根,却拥有一身绝世武功,并且文采斐然。 若无人悉心教导,只靠赵太后领着儿子卖草鞋,是万万养不出这样的儿女来的。 第49章 一心想嫁给他 “嫂嫂,循儿整日闷在这皇宫里,可真是无聊的紧,循儿真想念从前的日子,和高将军他们几人想去哪玩就去哪玩。”赵循手托着下巴,向往的回忆以前。 景婉柔又何尝不向往自由呢? “对了嫂嫂,你平日里能见到高将军吗?”赵循忽然压低声音问。 高承义? 景婉柔回答:“倒是能见到的。” 上次他们在勤政殿议事,赵墨不是也让她见了?再加上沙场点兵那次,她也见过高承义好几次了。 “那可太好了!”赵循激动起来,偷偷从袖子中拿出一个香囊塞给景婉柔:“嫂嫂,你替我把这个香囊送给高将军好吗?” 景婉柔看着怀里的那个墨绿色香囊摸不着头脑。 “……你为何不自己给他?” 赵循脸上一暗:“娘和哥哥说了,我还没及笄,不许我随便见外男。” 原来如此。 景婉柔又问:“你送高将军这个香囊做什么?” 谁知赵循竟然扭捏起来,稚嫩的脸上也开始泛红……如此景婉柔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不会吧,这事你哥知道吗?”景婉柔心惊胆战的瞅一眼正在和赵太后说话的赵墨。 若是赵墨知道自己妹妹喜欢上了自己的兄弟……他肯定很惊讶吧? 赵循连忙摇头,叮嘱她:“嫂嫂千万要为我保密!千万不要告诉娘和哥哥啊!” 这是她们女孩间的秘密,景婉柔很懂规矩。 “你放心吧,我是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谢谢嫂嫂,嫂嫂你真好。”赵循好想抱住景婉柔啊。 “你喜欢高将军这件事,高将军知道吗?”景婉柔偷偷问。 赵循摇头,脸上一暗:“他只拿我当妹妹看罢了……可没关系,我下半年就要及笄了,到那时我主动去问他,问他愿不愿意……” 剩下的话,赵循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 景婉柔知晓了对方的少女心事,心头涌起百般共情,这是赵循情窦初开第一次爱上的人啊…… “你放心,你的事包在我身上了。”景婉柔郑重其事道。 “谢谢嫂嫂!”赵循和她双手交握,两人有了共同的秘密,关系更是亲近许多。 嫂嫂是知道她多年心事的第一人。 赵墨走过来时,看见妹妹和景婉柔正手拉着手朝对方微笑,不禁讶异一瞬,两人的感情都好到这种地步了么? 他上前笑着问:“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呢?循儿,也说给哥哥听听。” “才不要呢!”赵循嘟嘴,“这是我们女孩子之间的悄悄话,不告诉你!” 赵墨也当然不会和她计较,看着天色不早,所以打算领景婉柔回昭阳宫。 临走之前,赵循和景婉柔又互换了一个眼神。 回去的路上,景婉柔因为知道了赵循暗恋高将军的事,所以一直在发呆,等到差点被绊倒才回过神来。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赵墨揽住她的细腰问。 想起和赵循的约定,景婉柔自是不肯告诉他。 但她对高承义那人确实了解不多,所以忍不住问:“皇上,臣妾记得前几月护国将军们挑选景国公主为妻,高将军身为四将军,为何让出来给了司马文龙?” 要知道,司马文龙按年纪可是排在第五的,理应由高承义先挑才是。 赵墨回答:“承义一心向佛,立志看破红尘,此生不沾染男女情爱,打算终身不娶。” “啊?”景婉柔大大吃惊,下巴都快掉了。 看破红尘?终身不娶?这这这,赵循怎么办?小少女还一心打算嫁给他呢。 “你这么吃惊作甚?”赵墨莫名其妙,高承义不娶妻,干她屁事? “啊,没有,没有。”景婉柔赶紧合上嘴巴。 天呀,这事难办了,她刚刚不该那么轻易答应赵循的。 想着袖子里的那枚香囊,她愁着该如何送出去才好……可无论怎样,答应赵循的事她是一定要做到的。 赵墨明日就要上朝,没那么多时间陪她,更是缠着她不肯放手。 景婉柔忍不住吐槽:“人家好累……” “乖乖,你既已见识过大聿武将的实力,就该知道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不是么……” 景婉柔又睁开双眼,盯着床单上绣的鸳鸯发呆。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告诫自己不要与景国国舅景渊联系? 可她是真的想知道三年前,大魏突然来犯景国国土,赵墨请求上阵杀敌,到底是为了自己,还是大聿提前下好的一步棋! 赵墨冷哼,目光在她光洁的脊背上流连。 景婉柔,我是信任你,才将身世告诉你的……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 第二天赵墨早早起床去上朝。 景婉柔歪躺在枕头上,就着阿喜的手喝下一碗参汤,然后又无力的闭上眼睛。 “娘娘,您身子没事吧?”阿喜担忧的问。 景婉柔摇摇头,她没事。 “娘娘,今早奴婢从您衣袖中找到一枚香囊,这是从哪儿来的?”公主的衣裳首饰都由阿喜保管,而且这香囊一看就是给男人戴的。 说起这个,景婉柔又想起来什么,压低声音对阿喜说:“快把房门关好。” 等阿喜关好房门后,景婉柔把事情和盘托出:“这是平阳公主送给高承义将军的。” “哦,啊?”阿喜惊叫出声。“娘娘,既然是送给高将军的,为何会在你手里?” “平阳公主不能见外男,托我送给高将军。”景婉柔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定要想办法把这件事做成。 第50章 攻略将军入情网 “可若是被皇上知道了怎么办,依照皇上的性子,定然是要生气的。” 这也是景婉柔担心的事,连阿喜都看出赵墨那人性子霸道多疑,万一事情拆穿……不仅她遭殃,估计连赵循都要挨骂。 阿喜见公主郁闷,又连忙宽慰:“娘娘不必过于忧心,皇上他对您是盛宠。” 景婉柔也只能寄希望于赵墨对自己是盛宠了。 赵循喊自己一声嫂嫂,又对自己如此信任,她打算为小少女把好这一关。 高承义看破红尘又如何,既然能看破红尘,也同样能重新坠入红尘。 第二天下午,景婉柔打听到他们兄弟几人在勤政殿议事,连忙领着阿喜过去。 勤政殿。 刘公公上前来报:“皇上,皇后娘娘来了。” 赵墨问:“她来做什么?” “皇后娘娘带了点心,说给皇上和各位将军尝尝。” 不等赵墨说话,王纣跳起来道:“快快有请……俺媳妇吃了上次的点心说好吃呢,这回俺再带回去些……” 刘公公去看皇上的意思。 “让她进来吧。”其实赵墨不是太想她经常见外男,可又一想都是自家兄弟,便也散去了那点占有欲。 景婉柔款款走进来,腰肢柔软,嘴角噙着一抹笑,福了福身向赵墨请安。 “皇上,上次各位将军说婉柔做的点心好吃,今日臣妾得空,又见皇上和各位将军议事一天劳累,所以特意又做了几样点心送过来,给大家尝尝。” 赵墨这回长了记性,伸手快速拿走好几块点心,才允许其他人碰触。 景婉柔的目光就紧紧落在高承义身上。 除了他,老二李标、老三王纣、老五司马文龙和老六闵竹,都几乎要抢破头,唯有他一人老老实实站着,一动不动。 “高将军是不喜欢吃点心么?”景婉柔含笑问。 乍然听到景婉柔问自己话,高承义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他双手抱拳恭敬回道:“皇后娘娘,臣,素日不喜甜食。” “可是这点心不太甜的。” “是啊四弟,这是嫂嫂亲手做的,你也给个面子。”王纣嘴里咬着糕点埋怨。 如此,高承义只好上前几步,随便捏了一块糕点放进嘴里。 他想着自己吃了就没事,谁知景婉柔竟又追问:“高将军,好吃吗?” 高承义木愣愣的去看景婉柔,不禁被她姿容震撼到,眼神慌乱的移开。 “……好,好吃,皇后娘娘……真是心灵手巧。” 听到这话,景婉柔满意的笑了。 高承义更加慌乱,眼神从她笑颜上快速瞥过,心跳扑通扑通的,大嫂今日怎么突然关注起自己来了? 将一切看在眼里的赵墨,倒居然没怎么多想,或许他太过自信,所以单纯的以为景婉柔只是想和自己兄弟们搞好关系罢了。 再加上他了解高承义,他一直都对兄弟们说,自己对男女之事无意。 景婉柔见大家吃的差不多,又命阿喜把那壶泡好的茉莉花茶奉上。 “此茶解腻,众位将军尝一尝吧。” 说完她亲手倒了一杯,先给了赵墨,继而居然给了高承义。 高承义受宠若惊接过,两人离的近,他忍不住看了一眼,见景婉柔对自己含笑的模样,耳朵红的吓人。 “谢、谢谢皇后娘娘。”他接过茶一口喝掉,压根没尝出茶的滋味儿。 “皇上,臣妾不打扰您了。”景婉柔恭敬福身,“臣妾告退。” 赵墨见兄弟们注意力还在点心上,抬手捏了捏她的翘鼻,压低声音道:“先回宫里等我。” 高承义立在不远处,将这一切看尽眼底,见婉柔公主羞涩的模样,又将头扭到一边去。 大约一个时辰后,赵墨说散了吧,高承义慢悠悠跟在后面走出勤政殿。 殿外已经夕阳满天,其他兄弟均有家室,只有他和闵竹尚未娶亲。 闵竹邀请他晚上去他府上用膳,他摇摇头,于是闵竹先走了。 高承义走的慢,反正回府上也是一个人,所以也不急。 天色已经黑下去,突然他耳朵动了动,扭头厉声问:“谁在那里?!” 只见一颗柱子后探出一个小脑袋。 景婉柔笑容满面的冲他摆手:“嗨,高将军。” 嗨?嗨是什么意思?高承义满脑子问号。 他视线落在少女绝美容颜上,那双美目不笑时也含情,更别提笑着时了。 高承义的耳朵又开始变红,结结巴巴道:“皇、皇后娘娘,您怎么在这儿……” 她为何要跟踪自己? 谁知景婉柔竟对他招手,鬼鬼祟祟道:“高将军,借一步说话。” 高承义下意识听她的,走了两步又停住,犹犹豫豫着说:“……嫂嫂,你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 万一被人看到了,不好。 哎呀,他怎么是个榆木疙瘩?总听六姐景婉乐说司马文龙是个呆子,依照她看,这高承义更呆! “高将军,你先过来嘛。”她声音本就悦耳,即便真的着急,听在别人耳中也是骄纵动人,像是在撒娇一样。 高承义背在身后的手忍不住紧握成拳,几乎要发白了。 “快呀!”你这呆子,再不过来被人看到了,她这香囊就不好送了! 这声快呀,似嗔似埋怨,还含着一丝小女儿般的撒娇,高承义根本不受自己控制,乖乖走到她面前,呼吸都快停住。 景婉柔四处看了看,拉着他往门后躲。 高承义浑身一颤,不可思议的低头看她的修长手指,捏住自己的袖口…… 门后,景婉柔拍拍胸口,这才荡漾起笑脸抬头去看他。 只见高承义整个人呆如木鸡,眼睛发直。她觉得他就像根木桩子。 “高将军,婉柔有些私事想问你。” 见高承义不说话,她只好开始自己的表演:“请问高将军可有娶妻?” “……未曾娶妻。”高承义盯着她答,实际上一头雾水。 “那高将军可有心上人?” 高承义仿佛被灼伤了似的,目光闪了闪。 “嫂嫂问这个做什么?”高承义心中升起一个可怕的念头,这景婉柔该不会,该不会……不不不,不可能的! “高将军,你可有心上人?” 高承义立即斩钉截铁道:“没有!” 所以他是不会背叛大哥的,若婉柔公主真对自己有那个意思……他也绝对不能答应。 第51章 她看他的目光太出格 “那我就放心了。”听到他暂时没有心上人,景婉柔就替赵循放心了。 可惜高承义已经完完全全的误会了,她放的什么心? “嫂嫂……” 景婉柔打断高承义的话,道:“时间紧急,我也来不及和你细说,但请高将军以后与婉柔多多联系,有一活泼可爱少女她心系高将军,但苦于身份不能明说……这个你且先拿着!” 高承义迷惑的接过递来的东西,又迷惑的见她提着裙子就走,真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过了一会儿他皱眉低头去看手中的玩意儿,竟然是一个香囊! 心中顿时大骇!香囊——她竟然送自己香囊—— 她可知她一个女人家,送男人香囊是什么意思?高承义捂着胸口,只觉得那颗心快跳出嗓子眼来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听到守卫的脚步声,他才赶紧把那香囊塞进怀里,然后若无其事的走出去。 守卫看见是他,两人恭敬的抱拳:“高将军!” “嗯。”高承义越过他们往宫外走。 回到高府之后,他坐在床上想了许久,然后缓缓掏出那个墨绿色香囊,鬼使神差的放在鼻下嗅了嗅,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传来,清幽无比。 他闻着这幽幽花香,脑海中回想着景婉柔的话。 有一女孩心系于他,但苦于身份不能明说…… 请高将军以后与婉柔多多联系…… 然后她就把这个香囊偷偷给了自己。 高承义浑身颤动,脑子里嗡嗡直响,他直直的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上方,就这样一夜无眠。 第二天几人在勤政殿遇见,闵竹指着他问:“四哥,你眼睛怎么了?昨夜没睡好?” 高承义尴尬的别过身去,淡淡道:“没事。” 赵墨与他们商讨着几日后的军中比武,正说着,听刘公公来报:“皇上,皇后娘娘求见。” “哦?”赵墨挑眉,她怎么又来了? 高承义打从听到这句话开始就如坐针毡、如芒刺背、如鲠在喉。 过了一会儿景婉柔果然领着侍女进来,他的身体更加僵硬。 王纣笑道:“嫂嫂又来给我们兄弟送吃食了?” 景婉柔抿嘴笑着,觉得这王纣虽然憨憨的,倒也怪可爱,不像其他几人,心眼忒多。 几人分食点心的时候,高承义坐着没动。 谁知鼻尖传入一阵花香,他听见一个悦耳声音道:“高将军。” 高承义像是被火灼伤了一般,猛地抬头看去,直直撞入景婉柔那温柔如水的眼波…… 他整个人都痴了,大脑一片空白。 “高将军,为何不吃糕点?”景婉柔笑的热络,一心想改变高承义不娶妻的想法。 高承义飞快整理了一下情绪,婉拒了:“实在不爱吃糕点。” 可是今日的糕点是赵循亲手做的,一心只想让高承义尝一尝的,他不吃怎么行?岂不辜负了赵循的一番美意。 就在这时,王纣率先出声:“嫂嫂,今日这糕点怎么和前几次味道不一样了?” 因为今个的糕点换人了呀。 可是景婉柔还是敷衍道:“也没有吧,味道差不多的。” 尝糕点的都是一群老爷们,她说没有,那就没有。 “高将军,尝尝吧,这糕点可是很用心才做出来的呢。”景婉柔很真诚的劝说道。 谁知高承义觉得自己快疯了,她怎能说出这话来?什么用心不用心的,简直胡闹! 耐不住她期望的眼神,高承义只好认命的起身,捏起糕点放入口中。 可他却一下子就尝出了味道和昨日不同,只不过这点小事他懒得说,所以吃完就赶忙回到自己座位,低着头不看任何人。 景婉柔见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和赵墨道别:“皇上,臣妾先回去昭阳宫去了。” “好。”赵墨想起昨夜二人的亲热,目光柔的滴水,依依不舍的捏了捏她的手。 这一幕被高承义看在眼里,他突然转过脑袋眉头紧皱。 赵循就在昭阳宫等着,见景婉柔回来立即迎上去:“嫂嫂,那糕点高将军吃了吗?” “吃了。”景婉柔笑着道。 赵循扭扭捏捏,又从袖中掏出一条束腰,递过去道:“嫂嫂,还要接着麻烦你。” 景婉柔很义气的接过,向她保证:“保证帮你完成任务。” 赵循双手合十,感谢上天让自己遇到一个这么好的嫂嫂,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嫂嫂还会为他做思想工作,争取让他早日改变单身思想,坠入男女情爱……”景婉柔捏捏赵循的脸颊,故意打趣。 赵循握住景婉柔的手,眼睛都激动红了。 赵墨踏入昭阳宫时恰巧看到这一幕,挑了挑眉:“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赵循赶紧松开手:“哥哥回来了,那我不打扰你们俩了,循儿先回去啦。” 说完不等赵墨再问什么,她飞快的跑走了。 “莫名其妙。”赵墨去看景婉柔,问道:“循儿跟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呀,即便真说了什么,也是我们女孩家的私事,你一个大男人问什么。” 呵,一句话把赵墨怼的说不出话来。 行,他不问,于是他拉过景婉柔,抬起她下巴就低头吻上去。 阿喜赶忙领着宫女悄悄退下去,还体贴的关上房门。 景婉柔终于挣脱他,恼怒道:“还有人呢。” “孤知道了,以后一定注意。”赵墨好脾气的顺应着她。 想起赵循的交代,她首先从赵墨这里努力。 “皇上,那高将军今年多大了?” 赵墨答:“二十。” “都二十了,也该娶妻了。”景婉柔一边说着一边把茶奉上,柔声道:“虽听你说过高将军不愿娶妻,可天下男子哪有不愿娶妻的呢?说不定只是他不好意思吧?” 谁知赵墨却一笑,道:“乖乖怎么关心起承义来了?” 那还不是因为你的好妹妹喜欢上人家了?景婉柔心里发笑,面上倒是不能显现。 “臣妾只是看到高将军有些不合群,实在可怜啊。” 怪不得历来男人都怕枕头风,就连赵墨都不免俗。 “那乖乖可还有别的姐妹?若有的话……” 第52章 躲着她的追求 景国一共就八个公主,出嫁四个,剩下四个全都配给了他们这些兄弟们,哪里还有第九个? 赵墨做梦都没想到,他满心希望景婉柔再出一个妹妹来,谁知看上人家男人的,竟是自己的亲妹妹。 “皇上,高将军人品是过关的吧?”景婉柔问。 “自然过关。”赵墨傲然道,“承义为人正直,武功高强,虽不善言语,可也是义薄云天之人。” 那就好,既然你自己评价都这么高,将来妹妹拼着要嫁给高承义,你可不能阻拦! 谁知从第二天开始,景婉柔再去送糕点茶水时,竟不见高承义这人了…… “人呢?”景婉柔派阿喜去打听。 阿喜觉得自己和平阳公主赵循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也想为赵循找个好男人嫁了,所以对这件事很是热血沸腾。 “奴婢派人打听了,高将军说这几日自己身体不舒服,不仅不去勤政殿议事,连早朝都不去了。” “病了?”景婉柔皱着秀气的眉毛,发愁道:“循儿亲手做的束腰还没送出去呢。” “对呀,平阳公主情窦初开,一心想嫁给高将军,若是礼物送不出去,她该有多伤心啊。”女孩子要帮助女孩子。 “不行,这礼物必须送出去!”景婉柔下定决心,“他躲着也不行,本宫亲自去送!” “可是,可是皇上那边——”任谁都知道皇上对公主的占有欲强悍到吓人。 “我就说想念舅舅了,打算去景府探亲,皇上应当是允的。” 赵墨听了景婉柔的要求后,眉宇间闪了各种情绪。 她和景渊在密谋些什么,别以为赵墨不知道!却也对她的所作所为感到气愤。 他的身世是天大的秘密,是因为信任她才告诉她的。 “皇上,臣妾真的想念舅舅了,您就让臣妾出宫吧。”景婉柔很自信的晃着他的胳膊,自信他一定会允许。 因为这男人对自己宠爱到骨子里去,肯定会同意的。 赵墨是同意了,但还是残存着希望问:“乖乖,你和你舅舅,该不会在密谋着什么吧?” 景婉柔知他生性多疑,所以安抚道:“皇上放心,大聿如今国富民强,婉柔和舅舅均是安分守己之人,怎可能白日做梦去复兴景国?再说婉柔和舅舅也没这个实力。” 她竟直接将他的猜忌说出来! 赵墨震惊的望着她,见她一脸坦然,于是心头炸开无数朵烟花。 笑容浮现在他刚毅的脸庞上,他把小女人搂进怀中,叹道:“乖乖,孤真的好想把你揉进孤身体里。” 说完不等景婉柔反应,他就一把横抱起她,疾步走向床榻。 第二日,景婉柔坐上马车出了宫,直奔景府而去。 到达那景府之后,景渊直接说:“皇上果然多疑,自从那日我从宫中回来后,他就派人埋伏在景府附近,甚至连我每日见了谁,做了什么事都查的一清二楚。” “舅舅,我此番前来就是告诉你,外面那些守着的人都已经撤了。” “撤了?为何?” “因为他心中已经没了疑虑,自然把人撤了。”景婉柔笑笑,“你我本就没有反大聿复兴景国之心,他既已知晓,也就没必要盯着你了。” 现在的赵墨,只单纯的认为她和景渊联系,完全是因为血缘之情。 “那你上次交代我的事,还查不查了?” “查。” 自然是要查的。 大聿国到底在下什么棋,她想知道。 “婉柔,舅舅有件事求你。”景渊踌躇半晌,还是张了嘴。 “舅舅请讲。” “皇上登基后,招贤纳士,舅舅空有治国之心,却始终不得重用,如果赵墨不嫌弃我曾是景国臣子,愿意招收我进入当今朝堂,我必将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其实景渊一直是个好官,只可恨景国国君昏庸,苛待百姓,才造成景国灭亡。 现在赵墨是个好皇上,他的拳拳报国之心又像雨后小苗一样,死灰复燃了。 景婉柔点点头:“若舅舅真有此心,婉柔愿意帮你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 “如此尚好,你如今贵为皇后,前朝再有舅舅助力,加上你几位姐妹皆是将军夫人,咱们景氏一族,将来定然贵不可言。” 听到舅舅的话,景婉柔笑了笑。 午后,趁大家都在午睡时间,一辆马车从景府的后院离开。 马车内,景婉柔拉下脸上面纱,冲阿喜笑了。 “很刺激,不是吗?” 阿喜是觉得刺激,可又担心:“皇上是真的把看守的人撤了吧?” “应当八九不离十。” 马车快速来到高将军府上。 高承义正在后院练枪,听到下人来报,他握住枪立在那里疑惑:“你说是谁求见?” “景府的下人。” 景府?景婉柔的舅舅?他来干什么? “传。”高承义把枪交给下人,擦了把脸就往前厅走。 前厅内,他刚迈过门槛,那脚就僵住了。 “高将军,进来呀。” 景婉柔扭头冲他笑。 高承义被那艳若春花的笑脸差点刺瞎眼。 她怎么来了?!这几日就是为了躲她才称病告假的,没想到她竟如此大胆,居然追到他府上来! 想到这里,高承义沉下脸,双腿迈过门槛儿,立在那里质问:“你怎么来了?” 高将军好像很不欢迎自己的样子,景婉柔有些尴尬。 “听说高将军病了,婉柔特意过来看看。” “臣病了自会找大夫过来治,没有嫂嫂过来看望的道理。”她怎能如此不知廉耻,枉费大哥对她的一番心意? 听他冷不丁这样说,景婉柔脸上有些挂不住。 她也是替赵循做事,若不是为了平阳公主,她才不会涉险前来。 高承义见她脸上红一阵白一阵,顿时心软了。他本就是兄弟们之中脾气最好,心最善良之人,所以下意识放柔了声音。 “嫂嫂莫怪,是承义唐突了。” 景婉柔笑了笑,心想或许他是真的病了吧,所以心情不好。 “高将军,坐吧。” 竟像她是这府上的女主人似的,高承义抿着唇,依言坐下,一副老实样子。 第53章 她要对他表白 思索着该如何把怀中的束腰给他,所以景婉柔笑着道:“高将军这府上甚是冷清啊。” 确实是这样,这偌大一个将军府,也没个女主人,高承义一个大男人也不讲究,许多事都交给管家去做,做的好了坏了他也从不说什么。 久而久之这府上看起来冷冷清清的。 “高将军这几日病了?是得了什么病?如今病好点没?” 高承义看她一眼,见她对自己甚为关切,所以飞快移开目光:“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就是有些头疼罢了……” “那将军可要好好保重身体。” “嗯。” 两人静默了一会儿,屋内静的连彼此的呼吸声都能听见,高承义只觉得身体僵硬,心里头像是有根羽毛,轻轻的挠啊挠。 挠的他心烦意乱! “嫂嫂……” “高将军……” 高承义一愣,道:“你先说吧。” “我听说高将军此生不愿娶妻?”景婉柔斟酌着词语,心想这事太难办了。 若是高承义此生死活不愿意娶老婆,赵循还能把人绑了强行送入洞房不成? 高承义不知他问这个干什么,总之这几天她的行径处处透露着古怪,偏偏他又不能直接问她……你该不会看上我了吧…… 他嗯了一声,当做回答。 “那若是高将军遇见一位活泼可爱的少女,也不会心动吗?”例如赵循那样的。 “不会。”高承义飞快回答,一副榆木疙瘩样儿。 “那好吧。”景婉柔点点头,既然如此,她也该回去了。 “高将军,天色已晚,我也该回宫去了。” 高承义随她起身,又快速看她一眼。 “这个……你收下吧。”景婉柔从怀中掏出一条束腰,放在桌上,然后快步离开前厅。 高承义看着她的背影,一时反应不过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慢慢走到桌前,伸手拿起那条黑色的束腰,浑身就又是一颤。 这次不仅耳朵红了,就连脸皮都红了。 上次送了香囊也还好,只是个配饰,这次竟送了束腰这种男子贴身之物……景婉柔她实在,太大胆了。 第二天高承义去上朝,闵竹见了他热络的问:“四哥病好了?” “嗯,好了。”高承义垂着头往前走。 下午去勤政殿议事,一直到离开景婉柔都没出现,高承义心里松了口气的同时又觉得怪怪的,应该不是失望吧? 长宁宫。 景婉柔和平阳公主坐着闲聊,只见小少女把新做的衣裳全拿出来,让对方帮自己参谋。 “嫂嫂你眼光好,快帮循儿配一身好看的衣裳。” 明天就是军中比武,是赵墨选拔人才,也是士兵们升迁的好机会。 赵墨答应赵循前去观看,赵循提前好几天就开始发愁那日穿什么才能惊艳到高承义。 毕竟再过几个月,她就要及笄了,也该嫁人了。 想到这里,赵循脸上红彤彤的。 景婉柔抿嘴一笑,摇摇团扇,慢悠悠道:“我瞧你穿那件鹅黄色的就不错。” 鹅黄色亮丽,也适合赵循活泼天真的性格。 “那我去试试。”赵循在侍女的服侍下,换上这套鹅黄色衣衫。 她拎着裙角转了个圈儿,景婉柔和侍女们都夸赞好看。 “嫂嫂,高将军他真的收了我的东西?他是怎么说的?”赵循挥退侍女,再次问。 景婉柔摇着扇子摇头:“这个问题你已经问了我一百遍了。” “嫂嫂,你说嘛。”赵循晃着她的胳膊。 “好好好,我说,我说。你送的香囊和束腰,高将军都收下了,收的时候脸上红红的,倒是没说什么话。”景婉柔如实说。 “收下就好……嫂嫂,你说明日,明日我要不要偷偷和高将军说几句话呀?” 景婉柔想了想,道:“这要看你呀,你若找得到机会,和他说几句话也没什么嘛。” “嗯,那我明天一定要和高大哥说话。” 这晚,赵循激动的一夜没睡着。 第二天大早,赵墨与景婉柔刚坐在桌前准备用早膳,赵循就来了。 穿鹅黄色衣衫的明媚少女娇笑道:“哥哥嫂嫂,循儿没打扰你们吧?” “便是真的打扰了,也总不能再把你赶出去。”赵墨招招手,“吃饭没,没吃一起坐下吧。” 赵循皱皱鼻子:“我当然还没吃,自然是来你们这里蹭饭的。” 她坐下后,笑着去看景婉柔,两人互换一个彼此都懂的眼神。 赵墨在内心嘟囔:“这俩人神神叨叨的。” “循儿,再过几个月就是你的生辰了。”赵墨含笑宠溺问:“你可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哥哥也好提早派人去寻。” 赵循咀嚼着口中的食物,待到全部咽下去后才说:“循儿也没什么想要的礼物,哥哥送循儿什么,我都喜欢。” 景婉柔也故意笑着问:“循儿今年多大了?” “年底就满十五了。” “天呐,原来循儿年底就要及笄了呢,这可是一件大事呢。” 赵墨点点头,女子及笄确实是大事,代表女子长大了,也可以说婆家了。 不过他私心里想多留妹妹两年,所以并未多想。 “循儿及笄要好好办一场,哥哥定不会委屈了你。”赵墨慈爱的摸了摸妹妹的小脑袋。 赵循很想对哥哥说:“哥哥,循儿的及笄礼想要一样礼物,那就是高承义高将军,你把高将军赐予我当驸马吧!” 可惜这句话只能先暂且憋在心里。 她左手轻轻捂着胸口,那里有一封书信,是她写给高将军的。 是的,她思来想去,决定对高将军表白! 第54章 军中比武倒数第一 实在是等不及了,真想早点告诉高将军自己的心意。 本来她是不敢的,可通过这几次的回馈,高将军不仅吃了她做的糕点,还收了她送的香囊和束腰,那就是也不讨厌自己吧? 既然他不讨厌自己,那她就再把话说明白一些。 想到今天要做的事是如此出格,赵循激动到手抖。 赵墨疑惑:“你抖什么?” 还不到秋天呢。 “没,没事。”赵循赶忙低了脑袋,一口一口的吃粥。 用过早膳,赵墨吩咐她俩:“你们且先在勤政殿后室等着,待我交代完一些事,再一同坐车前去军中。” “是。”景婉柔与赵循乖乖点头。 看着两张听话的脸庞,赵墨抿着嘴笑了笑,心里蔓延出一股甜味。 勤政殿后室,景婉柔坐那里翻看书册,赵循则隔着珠帘探头探脑。 不过她真的如愿见到了高承义。 只见那人穿着一袭青色衣衫,整个人透露出一股榆木疙瘩的气质,但那张脸长的实在好看。 他宽肩窄腰,眼皮敛着,不同于司马文龙的俊朗帅气,更多似有一股清秀的书生气质。 但任谁也想不到,他一手高家枪使的出神入化,上阵杀敌更是毫不手软。 赵循真是越看越喜欢,小心脏怦怦直跳,跳的她脸庞羞红。 景婉柔和阿喜对望一眼,纷纷好笑,小少女只是见个人就心动成这样,如果真的嫁给高将军,还不得晕过去? 那边高承义虽站着,但常年混迹沙场造就的敏锐还是让他很快就发觉到有人在看他。 那道视线极其火热,他忍不住飞快朝视线方向看了一眼,又赶紧垂下眼皮。 他知道后室有谁,有景婉柔。 于是他那耳朵,又没出息的红了。 “行了,时辰差不多了,我们出发吧。”赵墨起身,领着兄弟们走出去。 景婉柔和赵循共坐一辆马车,两人说说笑笑。 今日是军中比武,景婉柔问:“循儿,你和他们几人认识的时间久,那你说说,他们之中谁的武功最高啊?” 赵循拄着下巴道:“算是各有千秋吧。” “你们在大聿时没有过军中比武吗?”景婉柔问。 “有的,我还记得第一次军中比武是李标李将军赢了,第二次军中比武是五将军司马文龙赢了……” 景婉柔见她欲言又止,忍不住催促:“说啊。” 赵循很不好意思:“前两次比武,倒数第一全是高将军。” “噗嗤。”景婉柔一下子笑出声。 赵循很不服气,脸皮涨红:“那是因为高将军不喜争斗,让着他们罢了!” “你怎知是高将军故意让的,说不定就是他武功最差啊。”景婉柔故意逗她。 “对呀对呀。”连阿喜都故意附和着逗赵循。 “才不是呢!”赵循气呼呼的,“一定是高将军故意让着他们的!” 其实她说这话也没底,因为毕竟高承义长的一副文弱书生样,和其余几人比起来,在身量上实在不占便宜。 景婉柔和阿喜见好就收,小女生心心念念维护情郎,她们若是再说下去,难保赵循要和她们翻脸。 “哼!”赵循嘟着嘴巴,其实内心也不自觉忧心起来,万一这次高承义再得个最后一名,就是连续第三年在军中拿倒数第一了…… 也确实,有点儿丢人。 马车到达军中,赵循和景婉柔并肩走入提前准备好的营帐之内。 刚掀开帘子,大家都在,显然是在等她们俩。 “循儿来了,好久不见你了。”二将军李标面对赵循,脸上带着宠爱。 这位小妹妹可是他们几人看着长大的。 赵循一一和众人问好,到了高承义面前的时候就扭捏起来。 “高大哥。”她羞涩的喊他。 高承义八风不动的木讷样子,连眼皮都未掀:“循儿妹妹。” “好啦,快来嫂嫂这边。”景婉柔冲她招手,这么多人都看着呢,赵循也不要做的太明显了。 否则惹了赵墨生气可如何是好,她还没及笄呢。 乍一听到景婉柔的声音,高承义的身体顿时绷紧了,连眼皮都在颤。 这时赵墨突然笑言:“今日你们谁最有信心拔得头筹啊?” 老三王纣捧捧肚子,道:“第一年是二哥赢,第二年是五弟赢,今年怎么着也轮到俺了。” “好,孤今日看你表现。”赵墨拍手。 王纣还没赢呢,就开始得意上了。 赵循看的气死了,为什么大家都认为高承义不会赢啊!好像默认了似的!真是太讨厌了! 身边小少女的怒气和怨气几乎要冲上天了,景婉柔缓缓开口:“既然大家都压三将军王纣赢,我和循儿今日偏偏要和你们不一样。” 此话一出,大家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而高承义也抬了眼,看她美丽的容颜,竟是不舍得快速移开。 “哦?皇后和循儿想押谁?”赵墨问。 景婉柔去看赵循,见赵循眼中的热切怂恿,她这个当嫂嫂的,便为她出头说出最想说的话。 “我们押高将军,会在今日比武中拔得头筹!” 高承义浑身一颤,背在身后的拳头瞬间握紧,她竟当着这么多人说自己会赢? 其他人也是一愣,他们几人兄弟多年,对彼此的功夫最为了解,大哥赵墨的武功当然是最好的,可大家也都公认高承义的武功是最差的。 其余几人的武功高低,全看当时的发挥。 赵墨鼓励道:“承义,既然皇后和公主今日都押你会赢,你可要好好比了。” 高承义抿着唇没吭声。 连续两年的军中比武,他都是倒数第一,那是因为看见哥哥和弟弟们高兴,他也高兴。 其实只不过是个比武罢了,谁赢不一样呢? 可是今日……景婉柔竟当众说自己会拔得头筹。 他耳朵红了又红,一时间又气又恼,谁让她押自己了? 可气恼过后,又不知怎的心潮澎湃起来。 赵墨率先走出营帐,高承义走到末尾,临走之前又忍不住朝景婉柔看去,见她含笑望着自己,还对自己点点头。 高承义急忙冲出营帐,再也不敢偷看她。 “嫂嫂,我看高大哥竟像是不抱希望的样子。”赵循不太高兴,“可能今日又要被他人耻笑了。” 其实景婉柔也是这样想的,他们兄弟都公认高承义功夫最差了,如今还能怎么办? 第55章 将军长的实在好看 他们几人坐在台子上,举目望去一列列整齐的队伍,穿着盔甲的士兵们个个昂首挺胸,无不威风凛凛。 景婉柔再一看,几位将军竟不知何时换上了劲装,瞧起来又清爽又干练。 赵循忍不住道:“高将军换了衣服好帅!” 景婉柔这才去看高承义,只见他穿了一套紧身劲装,将身体的线条勾勒的十分清晰,果真是如标枪一般立体。 可惜她只看了几眼,就又去看司马文龙。 “循儿,看你司马哥哥,不是更好看么?” 赵循果真去看司马文龙,司马将军少年英雄,容貌甚是俊朗,人虽然也是话不多,可神采风扬,处处透露着朝气,不似高承义,即便长的好看,也总是一股子榆木疙瘩气质。 这时司马文龙手拿长戟,那一把杀人利器,冰寒迫人。 而司马将军麾下的将士们,俱都高仰着头,他们对自己的将军很有信心! 赵循撇嘴:“司马哥哥再好看,也不如高大哥好看。” 景婉柔低头笑起来。 高承义在下方盯着她瞧,见那女人笑的灿烂,一双美目都笑弯起来,忍不住侧首去看自己身旁的司马文龙。 五弟司马文龙嘴角挂笑,目光炯炯,望着自己的那把长戟显然信心十足。 这时王纣突然道:“五弟,今日比武我可不让你!” 司马文龙傲然道:“三哥,今日小弟不才,恐怕要蝉联两次比武第一了!” 听到这里,高承义却在心想,那女人为何又盯着司马文龙看个不停,还笑了? 想着想着,他脸色不太好看,她到底在笑什么? 有了大哥还不够,还要来勾引自己,勾引之后又看上五弟司马文龙了……哼! 虽然大聿国一直都有兄弟共妻的习俗,可景婉柔这个女人还是太过分了! 高承义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角落里,双拳紧握。 就在这时,突听到王纣又问:“四弟,你这次比武还是不用枪?” 前两次比武之时,高承义用的都是长剑,压根没用自己更擅长的长枪。 谁知高承义想了想,竟沉沉出声:“来人,拿本将军的枪来!” 他的手下顿时大喜过望!将军连续两年最后一名,他们高家军在军中都快抬不起头来了。 一杆红缨枪,红缨似血般鲜艳在空中划过。 “将军接着!” 高承义抬手接过那杆红缨枪,转一个身然后把枪‘叮’的立在地上,枪身铮铮作响,还发出一丝龙吟! 其他几位将军都是练武之人,手中兵器早已与他们融为一体,此时这把长枪亮出,其霸道之气竟让他们掌心之中的兵器微微发颤。 “高家枪!”景婉柔双眸一亮。 还记得第一次看见高家枪时的激动,只不过那时是表演,这次是真打实斗。 “嫂嫂错了,是霸王枪!”赵循握着小拳头压低声音道,显然激动极了。 “霸王枪?”景婉柔没懂,恕她只知道高家枪是高承义的家传叫法。 “对,霸王枪!不怪嫂嫂不清楚,我相信你和大多数人一样,只知道高大哥所用枪法叫高家枪,其实只有我们几人才知道高家枪的另外一个叫法,又名霸王枪!” “哦?” “霸王枪,霸王一出,世间兵器皆须俯首称臣。”赵循笑了,“这话还是我偷偷听来的。” 赵循的话,勾的景婉柔好奇心到达顶峰。 “比武开始!” 校场之上,四位将军麾下的将士们一一出列比武,都想取得最终胜利。 这场比武,一是可以看出哪位将军教导麾下士兵最用心,二是选拔人才。 景婉柔与赵循看的眼花缭乱,看到最后时,忽听将士们报数,高家军竟然胜者最多! 赵循骄傲极了:“嫂嫂你看,别看高大哥寡言少语,可在带兵上多么出众!” “果然厉害。”其实景婉柔真没想到,四位将军麾下士兵比武,高家军竟然得分最高。 台下,就连李标都朝高承义竖起大拇指:“四弟不显山不露水的,却是个做大事的人。” 高承义拱拱手,却偷偷朝台子方向看了眼。 司马文龙少年心气,自己军队的得分与高家军的得分非常接近,输了这么一星半点的又遗憾又不服气,势必要在接下来的比武中拔得头筹。 他看着手中长戟,率先出列,指着众位哥哥们说:“哥哥们谁来与我一战?” 景婉柔不懂四个人比武的规矩,所以偷偷问赵墨。 赵墨对她解释一番:“两人一组,胜者决战。” 如此,景婉柔就懂了。 李标看看司马文龙,决定避其锋芒。 高承义依旧垂着脑袋,没有出列的意思。 只剩下王纣! 王纣今年对此次比武得第一势在必得,所以紧紧束腰,举着两板大斧上前道:“俺来与你打!” 于是景婉柔和赵循就坐在台上,见将士们围成两个圈圈,一个圈里是司马文龙与王纣,另一个圈圈里是李标和高承义。 两帮人马打的难舍难分,赵循的视线始终落在高承义那边,可景婉柔的视线却落在了司马文龙身上。 司马文龙使用的长戟,是一样几乎快失传的武器,她要是不能趁现在看,以后哪来的机会欣赏? 耳边不断听到赵循的加油声:“好,真厉害,好漂亮!” 可景婉柔连个眼角风都没分给高承义。 她甚至喃喃自语:“司马文龙的长戟真厉害,以一当十都不在话下。” 听到嫂嫂夸赞别人,赵循嘟嘴,反正在她心里,高大哥才是最厉害的,嫂嫂不看高大哥用枪,那是嫂嫂的损失。 就在这时,王纣的两板大斧被长戟压住,王纣咬牙使劲儿,谁知竟抽不出斧头。 “算了,俺输了!”王纣直接放弃。 司马文龙立即收回长戟,对三哥抱拳:“是三哥承让了。” “你小子……看来俺是得减点儿肥了……”王纣觉得自己输在身法上,他不如司马文龙灵活。 再看那边,使用双鞭的李标与使用长枪的高承义始终打的有来有往。 一时之间竟然分不出谁输谁赢,可就在王纣认输之后,高承义耳朵动了动,扭身往前跑去。 李标下意识拿双鞭追打,谁知就在这时,一把红缨枪迎面而来! “啊!”景婉柔扭头就看到这一幕,惊叫出声。 这是——回马枪? 第56章 这才是回马枪 不仅她发出惊叫声,三军将士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回马枪惊到发出声音!太令人意想不到了! “天啊。”赵循惨白着脸拍拍小胸脯,吓死她了。 此刻李标立在那里一动不敢动,因为那把长枪的枪头就抵在自己喉咙处,枪身发出银光,如冬日白雪般亮眼。 “四弟,厉害啊!”李标放下双鞭,笑了。 高承义把枪移开,缓缓露出一个浅笑,如林中摇曳的翠竹一般风雅沉静。 “天呀天呀。”赵循捉住景婉柔的手,激动的双脚直跺,她真的快激动疯了。 “好啦好啦,知道你家高大哥厉害。”景婉柔赶紧安抚激动到快晕过去的小少女。 “嫂嫂,高大哥那招回马枪你看到了吗,好令人意想不到,我真怕那一枪要了李标将军的命……” 景婉柔暗暗点头,不错,高承义那一手回马枪使的可谓出神入化,若不是他收手,二将军李标说不定早已被他一枪封喉! 想到此,景婉柔当真对高承义刮目相看,莫非这人一直深藏不露? 她忍不住去问赵墨:“皇上,高将军那一枪,您能接住吗?” 谁知赵墨竟没有立即回答,他迟疑着,半晌后才说:“孤没有十足的把握。” 换言之就是,连赵墨都没有十足把握可以接住高承义那一枪。 台下,高承义恢复温和木讷模样,眼皮垂着,任凭微风吹起他两边的碎发。 司马文龙握着长戟,显然也被刚刚四哥那招回马枪所惊讶到。 他同样在考虑,如果那招用在自己身上,他是否又能接的住呢? 李标和王纣站在一块儿,俩人嘀嘀咕咕的说话。 “二哥,原来四弟的功夫这么好,咱们以前都被他骗了。”王纣挠挠头,反正高承义那一枪,他是接不住的。 李标安慰他:“你也莫要难过,四弟那一枪,除了大哥和五弟……恐怕其他人都接不住。” 在正式比武之前,司马文龙笑道:“四哥今日千万别对我手下留情!” 他算是看出来了,之前两次军中比武,是高承义有意承让,他根本就在掩藏自己的真正实力。 既然如此,司马文龙很想和高承义真真正正的打一场。 高承义是个软和性子,闻言想客气几句,谁知鬼使神差的去看台上……景婉柔的目光却直直落在司马文龙的长戟上! 他抿了一下唇,盯着那长戟看了两眼,也不知怎的就冲五弟点了一下头。 他道:“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司马文龙一扬眉,呵,这不像四哥平日的风格。 “好!”司马文龙挥动长戟,直指对方。 高承义握着长枪直直立在那里没动,而是用目光告诉司马文龙——他不用摆招式。 这下子有些激怒了司马文龙,四哥实在太过傲慢!且看他如何教训他! 司马文龙先动了! 他的长戟杀伤力巨大,一戟刺去,却被高承义用枪杆挡住,谁也没看清他的枪是如何动的,只有那红缨在空中不断挥舞,令人眼花缭乱。 司马文龙阻挡住高承义的一招凤点头,又见他抡着长枪翻转似满天花雨,接着是一招八步赶蝉! 赵循在看台上双手合十,呼吸都快停住,两只眼睛瞪的大大的。 就连景婉柔都被震撼到了,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长枪真正的威力,从前倒是她小瞧了这样兵器。 那杆长枪在高承义手中,被他舞的密不透风,司马文龙的长戟屡次想刺破包围圈,却屡屡不得手,皆被无情的挡回去! “这样打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王纣左右瞧着,只觉得二人旗鼓相当,若是按照这个打法,恐怕要打到太阳下山了。 烈日当空,景婉柔眯了眯眼,却一点都不觉得阳光炙热,她和赵循一样看的热血沸腾。 司马文龙不是个性急的人,可和高承义这种性子比起来,总归是要差点儿。 他急了! 高承义眉毛微动,拎着长枪脚下快速后退,竟扬起大片尘土—— “五弟小心!”李标忍不住喊出口,高承义这招他太熟悉了,刚刚就在自己身上使过。 司马文龙哪里不知,他早已做好准备,于是大步去追! “叮”的一声,闪着银光的枪头自尘土之中破光而出。 三军将士全都僵住了,大脑皆是一片空白。 “砰!”是兵器相撞擦出的火花。 那把枪头狠狠刺在长戟之上! 是回马枪。 可惜却被司马文龙接住了。 三军将士开始骚动,尤其是司马文龙的队伍,开始摇旗呐喊。 李标和王纣都笑了,五弟果然是五弟。 台上的赵循忍不住升起巨大失望。 可只有赵墨一人却忽然蹙眉,这回竟换他开口:“文龙小心!” 这四个字刚落,只见高承义右手一抽,枪杆快速撤回,他转身就跑。 司马文龙笑了:“四哥,又来这一招!” 他抬脚便追,刚刚已接住那一招回马枪,所以还有何惧?! 高承义原本是背对他的,可司马文龙却连看都没看清,同样的一杆长枪,同样闪着银光的枪头,就这么刺到他的喉咙处——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 司马文龙不可置信的问:“怎么可能……你明明没有回头……” 高承义却盯着他缓缓道:“五弟,这才是真正的回马枪。” 人不回头,枪已先到对方命门。 第一次他回头了,而这次却没回头。 高承义又去看他手中长戟,不觉把长枪往后撤了一些,司马文龙立即抓住这个机会将他长枪打走,两人又缠斗在一起。 “咦?”景婉柔发出疑惑之声,那高承义明明已赢了,为何又让了对方一招? 可她很快就懂了,因为高承义再次使出的招式竟然狠厉霸道,招招攻到对方命门,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所以……这才是霸王枪么?景婉柔已然看呆了。 所以刚刚一次次的反转,其实都是高承义故意逗司马文龙玩么…… 司马文龙抵抗的很吃力,那杆长枪被高承义拿在手中,看似跟拿根树干一般轻巧,挥打时却像重达万斤,打在长戟之上铮铮作响。 霸王枪,枪枪霸道。 那银色枪头压住长戟,在司马文龙不可思议的表情下,被高承义往空中一挑! 长戟被甩到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就在快落地时,高承义却几步移过去,在半空中接住。 第57章 跟个小媳妇似的 他看了看司马文龙,敛了神色,将长戟还回去:“五弟。” 司马文龙脸色变了几变,又释然的笑了。 他笑的很畅快:“四哥,好功夫啊!小弟甘拜下风!” 这回的欢呼之声换了队伍,高家军憋屈了两年,终于在第三年得了脸,全都高兴疯了。 “哪里,是五弟承让了。”其实他知道,司马文龙也并未拿出真正杀招。 反倒是自己,不知怎的竟处处使出了看家招式。 四位将军一同来到赵墨面前。 赵墨拍了拍高承义的肩膀:“承义,好功夫,你这枪法普天之下无人能敌了。” 高承义谦虚的笑了笑。 “高大哥,你真的好厉害!”赵循再也忍不住了,高兴的直拍手。 可惜大家全拿她当小妹妹看待,听到她的话也不上心。 “好了,比武既然结束,大家也累了。”赵墨吩咐军中摆宴。 酒水肉食还有各种水果轮番的上,三军将士全都围坐在一起喝酒吃肉,今日是难得的休息日。 高承义举着酒碗,和各位兄弟们碰了一碗又一碗,喝的多了他不胜酒力,所以起身来到营帐外醒酒。 过了片刻,他听到一个脚步声,不禁心跳变快,这脚步声他很熟悉。 果然,在他睫毛颤动的时候,听到一声:“高将军。” 他忍不住睁眼,对上景婉柔那双美目。 “高将军可是有些醉了?” 高承义含糊不清的嗯了一声。 “高将军今日好生厉害,长枪不愧是百兵之王。”景婉柔说这话时很真心。 她在现代时就看过许多武侠小说,对大侠般的人物自然十分崇拜。 听她夸奖自己,高承义虽没说什么,可心里还是高兴的。 “对了高将军,不知你还记不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的那句话?”此时景婉柔的袖中就藏着赵循写的信。 “哪句?”她这段时间说的话怼多,他不知道她问的是哪句。 “有一活泼可爱少女心系高将军你,但苦于身份不能直说……” 这句话刚出口,高承义的脸就红了,他瑟缩着身子打断她:“别说了。” 她也不怕别人听见。 好吧,既然他不让说,景婉柔便不说了,只是抿着嘴儿偷笑。 瞧瞧高承义那副模样,简直跟个小媳妇儿似的,一点都没有比武时的英雄气概。 高承义深呼吸几口气,心中涌出许多情绪,他呐呐的想开口说些什么,可刚张嘴发出一个字:“我……” “高将军,这个给你。”景婉柔左右看看,见周围没人,立即把袖中藏着的那封信递给他。 高承义想也没想的接过,往自己怀里一塞,心脏砰砰跳。 他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从刚开始抗拒变的任其发展了? 景婉柔笑着留下一句:“高将军,看完这封信,同不同意的您记得给个话,我先走了。” 人走了,可残存的花香还在,高承义将最后一点香味吸入鼻中,重新回到营帐。 赵墨见他回来,举着碗还要敬他酒。 他仔细看了几眼大哥的样子,见他笑的洒脱不羁,不免心想,或许大哥也是同意的吧? 否则又怎会容忍景婉柔屡次三番的勾引自己? 昭阳宫,景婉柔累了一天,此时躺在浴桶中闭目养神。 阿喜一边帮忙抹着身体一边说道:“娘娘,真没想到高将军这么厉害,平阳公主眼光还挺好的。” “你说高将军看了信以后,到底会不会同意啊?” 景婉柔也好奇,不过她抱的希望却不太大:“依照我看,恐怕还是不表态的可能性大些。” “那平阳公主这追夫之路可真是漫漫了。” 阿喜似是想到什么,压低声音问:“娘娘,你说高将军武功这么高,是不是比皇上还要高啊?” 景婉柔抿着唇笑了:“那等会儿我帮你问问皇上。” “不行不行,那皇上还不杀了奴婢。”阿喜连忙挥手。 等她沐浴完毕后,坐在榻上一边喝茶一边看兵器谱,上面关于长枪的介绍,她看的津津有味。 赵墨回到昭阳宫,见到她手里的书后,问:“白天的比武好看吗?” “好看极了。”景婉柔眼睛闪亮,“皇上,下次比武什么时候啊?” “无了。”赵墨刮她鼻梁,“不过再过一个月就要秋考了。” 大聿国治国平天下,只有武将怎么行,还需要更多文官,所以科举考试势在必行。 景婉柔不禁想到舅舅拜托过自己的事,嘴巴动了动。 “乖乖有话要说?”赵墨问。 有是有,就怕他疑心重,又要以为她和舅舅密谋些反聿复景的勾当。 “乖乖有话但说无妨。” “是我舅舅,他空有报国之心,却没有遇到伯乐,如果皇上不嫌弃他曾是景国旧臣,可否让他进入朝堂,为大聿效力?”景婉柔小心翼翼地说道。 说完她忍不住去看赵墨脸色,见他居然在笑。 “你笑什么……我在说正事。” 赵墨:“乖乖是在求我吗?” 谁求他了,她真的是在说正事。 “皇上若不愿意就算了。”景婉柔话虽这样说,可心里还是挺失望的。 于公于私,她都想舅舅能够施展自身才华,不要埋没于这世间。 “这事孤知道了,暂且先搁下,等明日孤和兄弟们商量之后,再给你答案。”说完赵墨去了后室沐浴。 谁知没过一会儿,阿喜却过来喊她:“娘娘,皇上喊您进去帮他擦背。” 景婉柔去了,拿起毛巾沾了水抹在他后背上。一边抹一边欣赏这具好身材。 赵墨舒服的闭着眼睛。 突然想到白日比武之事,景婉柔壮着胆子问:“皇上,今日高将军很出风头呢,也不知他和皇上相比,谁更厉害些?” 赵墨闻言睁开双眸,盯着她问:“你觉得呢?” “……臣妾怎么知道呢,我又没见过你们俩比试。”景婉柔又说:“况且我更没见过皇上用长刀啊。” 赵墨用长刀,她从未见过,所以不能判断二人武功谁更强。 可这话听到赵墨耳朵里却不太高兴,即便她没见过自己用长刀,也应该毫无条件的说自己更厉害些! 赵墨知道,虽然这女人已成为自己的皇后,可心里却没爱上他,只不过是审时度势才愿意跟他罢了。 他从来想的都是无妨,她先嫁给自己在说以后的事,他对她好,不信她的心是铁打的。 第58章 皇后你爱孤吗 见赵墨不言不语的,景婉柔以为他生气了,连忙说道:“是臣妾不该问这个问题。” “不是。”赵墨瞥她一眼,夺过她手中毛巾,自顾自擦拭干净自己便走出净室。 迷茫的看着他高大背影,景婉柔不知道怎么了,也连忙跟出去。 “皇上,其实婉柔刚刚那个问题没有别的意思。”景婉柔一脸抱歉。 “不是因为这个。”赵墨缓和一下情绪,道:“若是用长枪,恐怕这世上没人打的过承义,若是孤拿长刀与他比试,自然还是我厉害些。” 景婉柔赶忙奉承他:“皇上神武,世间男子少有。” 赵墨不自觉拧着眉,与她相处时日越久,想要的东西就越多。 曾经只想着得到她的身体就够了,至于她的心在不在自己这里,总归不太重要。 可现在他却不这么想了,她是他的女人,那颗心也应该属于自己。 “景婉柔。”他突然喊她,冲动之下问出那句话:“你爱我吗?” 什么?景婉柔和他对视,爱?她不讨厌他,可远远达不到爱的地步吧,这点她比谁都清楚。 说真的,她可不敢爱上他,又不是没看过历史,爱上皇上的女人,统统没有好下场! 她犹豫着说不出口,赵墨冷笑一声。早知如此,他不难过。 可虽然这样想,等到了床榻上,景婉柔却被他弄的难受极了。 赵墨垂着眸子,目光锁住她美丽容颜,再次质问:“皇后想要?” 景婉柔这回老实了,乖乖回答:“想。” “呵,想要?”赵墨带着浓浓不满和醋意:“皇后想要孤,却不肯爱孤呢。” 景婉柔这才明白他在床上折磨自己是为何,是因为他心里不得劲儿,觉得自己不爱他。 可是她觉得自己很无辜,说好了赵墨只贪恋自己美色的,如今她老老实实当着他的皇后,还得把她的心给他,他真贪心。 景婉柔不想说违心的话,又不知该求他还是该怎么办,一时之间陷入僵局。 可赵墨到底是宠她,不忍她难受。 将军府。 高承义早已沐浴完毕,换上寝衣,他坐在烛光下盯着那封信,想打开又不敢打开。 这是白天景婉柔偷偷给他的。 他拿起那封信放在蜡烛上方,很想一把火烧个干净,可犹豫纠结之下又忍不住打开。 算了,他告诉自己,且看看那女人给自己写些什么吧! 颤抖着手打开纸张,那上面赫然写着一首情诗,最后一行是簪花小楷。 她问自己——高将军可愿接受我的心意? 他对着这行字反反复复看了许久,腔子里的那颗心颤呀颤的,令他全身都烧着了。 前几次还能骗骗自己,只不过送个礼物罢了,可这回竟是白纸黑字写的明明白白……她是真的看上自己了! 高承义捂着胸口想,她是从什么时候看上自己的?又看上他什么了? 他自问自己不爱出风头,为人又寡言少语,嘴笨的厉害,她不爱大哥那样的么,还是两个都想要? 这天晚上,高承义想了一夜都想不明白。 第二天一大早要上朝,管家看见他就愣住了:“将军,您昨夜没睡好吗?” 不止是今天了,大概有段时日了,管家发现自家将军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所以到底出什么事了? 高承义没说什么,神色淡淡的骑上马就走。 勤政殿内,赵墨问他们几人,可愿意让前朝景国丞相进入大聿朝堂。 闵竹身为大聿丞相和军师,当然不愿意再来一个人和自己夺权,所以当即出声:“臣不愿意!” 赵墨知他担心什么,道:“那景渊是个人才,让他辅助于你,你也能少操点心。” 闵竹听大哥那意思就是已经做好决定了,所以腹诽起来:“说什么要和我商量,还不是你自个儿说了算 ,哼,别说是景婉柔的舅舅了,就是景婉柔家的一条狗,恐怕你都重视!” “那就这样说定了。”赵墨又聊了几个别的事情,聊完他去看高承义,笑道:“承义,昨日比武你可真是厉害,平日里藏的太深了。” “就是,咱们兄弟多年,光屁股长大的,你连我们都瞒!”王纣一巴掌拍在高承义肩膀上。 高承义有些腼腆:“大哥过奖,小弟昨日有些过了。” “哪有。”赵墨平日就觉得高承义太沉闷了,此刻笑道:“皇后昨日还在孤面前提了你几次,字字句句都在夸你厉害。” 高承义心头一跳,景婉柔既然敢在大哥面前如此无顾忌,是不是说明……大哥也同意景婉柔和自己好? 想想也是,若是大哥不点头,借给景婉柔十个胆子她也不敢。 不知怎的,高承义心头的那块石头忽然落地了,原来景婉柔不是在和自己偷晴啊,而是真的想和自己在一起。 按照大聿国习俗,一女可侍多男,兄弟们之间可有共妻,就连前几任的大聿国君也是,自己的皇后还能被摄政王享用。 若是大聿国君高兴,得了胜仗归来的将军还可以任意挑选自己后宫的妃嫔。 高承义松了口气,再抬头时,脸上居然难得有了笑模样。 “多谢大哥和皇后娘娘夸奖,承义定当为大聿国抛头颅、洒热血!”高承义郑重其事允诺。 景婉柔是大哥心心念念之人,居然肯拿出来给自己,他懂了大哥的意思,他一定誓死为大聿效力。 “若无其他事就散了吧。” 高承义依旧最后一个走出勤政殿,刚走出没几步远,突听到有人压低声音叫他。 “高将军,高将军。” 高承义一回头,看到阿喜鬼鬼祟祟的冲他招手。 他愣了愣,抬脚走过去。 “高将军,借一步说话。” 第59章 偷给皇后定情信物 这里确实不是说话的地方,高承义随阿喜走到僻静处才停下。 “高将军,奴婢长话短说,皇后娘娘派奴婢过来,是想问问将军可看过昨天那封信了?” 高承义脸一红,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那将军的意思是?” 高承义脸上更红了,他本就长的一副白面书生样,此时更是害羞的厉害,就跟一朵含羞草似的。 他结结巴巴的回答:“只要,只要大哥同意……我,我就没意见……” “您说皇上?”阿喜转了两圈眼珠,笑了:“将军放心,只要将军您说愿意,皇上也定会同意的。” 这话让高承义如同吃下一颗定心丸,他点点头,突然想到什么,从怀中摸出一块颜色质地上好的青色玉佩,然后递过去。 “麻烦帮我转交给皇后娘娘。” 那块玉佩是他们高家的祖传玉佩,传给儿媳妇的,他就把它送给景婉柔了。 阿喜双手接过,笑的很是喜庆:“将军的意思啊,奴婢懂了。” 听着这宫女的笑声,高承义垂着眼皮,连头都不敢抬起来,仔细看那身体还微微发抖。 “那奴婢就先回去了,奴婢告退。”阿喜福了个身,飞快的扭身走了。 高承义立在原地好一会子,才抬腿大步离开,离开时周身都洋溢着快乐的气息。 回到高府,他叫来管家。 “府上许久没修整了,明日你找些花匠过来,将院子里的花花草草都种上,还有让小厨房备着一些甜的东西,再有女孩子穿戴的衣裳首饰,不论价钱你只管买来。” 管家诧异极了:“将军可是看上哪家小姐了?” 将军不是说过自己终身不娶吗? “不该问的别问,下去准备吧。”高承义道。 “是。”管家连忙退下。 第二日赵循来到昭阳宫做客,景婉柔午睡刚醒,听到阿喜来报,赶忙穿上衣服出去。 赵循见她出来,将自己亲手做的糕点送上,然后期待的看着景婉柔。 “嫂嫂,高大哥他,他是怎么说的?”小少女十分羞涩。 景婉柔故意逗她:“你高大哥说,你年纪太小,他还不考虑这事儿呢。” 赵循瞬间急了:“谁说我年纪小,再过几个月我就及笄了,及笄后我就能嫁人了!” “你就这么急着嫁人,不想多留在你娘和哥哥身边几年?” 赵循垂下脑袋,小声说:“我虽然舍不得娘和哥哥,可我更想和高大哥在一起。” 见状,景婉柔哪里敢在逗她,连忙命阿喜交给她那块玉佩。 “公主,这是高将军让奴婢给您的。” 赵循接过那块玉佩问:“这是什么?” “自然是是定情信物呀。”景婉柔笑道。“这玉佩许是高将军的贴身之物,你可要好好保存呀。” 赵循脸儿红红,紧紧握着玉佩,又问:“高将军可还说了别的什么话?” 阿喜答:“高将军只问了一句,皇上同意了吗?奴婢说只要将军你答应,皇上一定会同意的。” 这倒是提醒了赵循,她担忧的问:“嫂嫂,你说哥哥他会同意我嫁给高将军吗?” 景婉柔一点都不担心:“你们两个你情我愿,他有什么不同意的?再说我问过他,他亲口说的,高将军为人正直,是个可靠之人。” “循儿多谢嫂嫂,嫂嫂,我真不知道该如何报答你,要不,要不请受循儿一拜!” 赵循说着就要跪下去。 这可把景婉柔吓了一跳,和阿喜急忙把她拉起来。 “你这是做什么?况且我也没出什么力气,都是你们两人之间有缘分罢了。”景婉柔见她感激的要哭出来,笑着摇摇头,“好啦,这事你先瞒着,等你及笄那日再向你哥哥表明,说不定明年你就要嫁出去了。” 赵循低头笑的很开心。 晚上赵墨回宫,瞧着样子倒像是不怎么高兴。 景婉柔敏锐的观察到后,也变的小心翼翼起来,生怕触了霉头。自古帝王之心难测,她作为一个现代人,很懂。 接过阿喜递来的茶,她微笑着福身:“皇上累了一天了,快喝口茶吧。” 赵墨闻言接过,低头喝了几口就放在桌上。 晚膳已上,她道:“皇上,该用膳了。” 赵墨就又随她一同坐在桌前。 吃到一半,景婉柔见他心不在焉,忍不住问:“皇上是有什么烦心事么?不如说出来给婉柔听听,说不定可以帮到皇上。” 谁知赵墨却笑着摇摇头,说给她听也没用,国家大事她一个妇道人家怎么会懂? 见他不肯说,景婉柔再接再厉:“皇上,即便臣妾不能帮到您什么,总也能够做个听众,皇上不妨拿臣妾当朵解语花,可好?” 解语花?赵墨心想算了,即便和她说了也没什么。 “和毕良国有关。” 景婉柔缓缓说出自己这三年搜集到的内容:“毕良国位于沙漠之洲,其中有一条通道,是通往异地的必经之路,自古以来也是各国商业往来的途经之地。” 赵墨露出些许赞赏,头一回觉得这小女人爱看书是件极好的事。 至少他回宫后还能与她有许多共同话题可以聊。 “今日孤上朝,却得知毕良国将那条天府通道关了。”赵墨忽然沉下脸,:“只单单关了大聿,其他各国皆可出入自由。” 唯有大聿商人和百姓不得进出。 这样一来,农民种植的粮食种子,还有外来物资全都没了,大聿国明年的税收从何而来? 没了税收,如何养军队,如何带兵打仗,灭其他诸国? 景婉柔捏着筷子,脸色也变的沉重起来,显然她也想到了后果多么严重。 毕良国此举,就像是把大聿封闭起来,固步自封,焉能长哉? 她尝试着问:“皇上打算如何,是要攻打毕良国吗?” 赵墨倒是想,可惜还不是时候。 “毕良此举,显然考虑到了后果,如今快入秋了,全国农民还等着种粮食,真和毕良打仗,大魏必定出兵帮忙,如此一来,我大聿粮草不足,如何应战?” 赵墨也没想到说着说着,竟和景婉柔说了这么多。 听完,景婉柔也没心思吃饭了,她把筷子轻轻放在桌上,伸手握住赵墨的大手,安慰道:“皇上莫急,事情总有办法解决的。” 赵墨见她担忧,立即换上笑容:“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乖乖只需要每天开心就够了。” 第60章 被谁夺舍了 话虽然这样说,可晚上就寝时,赵墨却没碰她。 换做平日他早就等不及了,即便不做那件事,也要抱着她吻来吻去,手上也从不曾老实过。 可今夜,他只把她往怀里一搂,在额头上亲了一口便说了两个字:“睡吧。” 景婉柔躺在他臂弯里,闭上眼睛,很快入睡。 第二天醒来身旁已没了人,再一听却听到窗外的雨声,下雨了? “阿喜。”她出声叫道。 “娘娘醒了,奴婢命人传早膳。”阿喜从外面跑进来。 景婉柔穿戴完毕,走到屋外门沿一看,才发现这雨下的太大了,顷刻之间竟然暴雨如注,院内的树干被狂风吹弯身体,一棵细小的树苗竟被连根拔起! 阿喜发出一声惊叫:“娘娘快回宫去!”外面实在太危险了。 景婉柔虽然走的快,却也被大雨淋湿了衣衫。 “好端端的,怎么下这么大的雨啊。”阿喜担忧的望着外面,她长这么大都没见过这么大的雨呢。 景婉柔凝视着院内乱糟糟的一片,不知怎的心里有些慌慌的。 她从书上看到过一句话,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昨日赵墨刚说了毕良国关闭大聿天府通道之事,今日一早就下了暴雨,莫非——天灾人祸? 想到此,她愈发焦虑不安起来。 勤政殿内,几位将军被困住无法出宫,实在是因为外面的雨太大了,连宫人们都撤回到屋内。 就在这时,屋顶上的瓦片竟然被风吹走,落在地上碎成一片一片。 闵竹眉头紧皱。 王纣急的抓耳挠腮:“这该如何是好,俺还得回家陪媳妇儿呢!” 这段时日,景婉晴好不容易给了他几个笑脸,他正高兴着呢。 有了家室的都忧心忡忡,连高承义也是,心想景婉柔此时害不害怕? “闵竹。”坐在上首的赵墨开口质问,“你不是通晓天理,为何没算出此等天象?” 闵竹抱拳请罪:“臣这几日观了星象,确实没算出今日有如此暴雨。” 天出异象,必有灾祸! 几人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儿。 “那依你看,这场雨要下到何时才停?” 闵竹为难极了,额头都出了汗,他道:“臣,猜想……或许还要几日。” “什么?!”众人纷纷震惊。 王纣指着外面的暴雨大声道:“此等暴雨,还要连下好几日?那整个大聿国岂不被水淹了?” 连王纣都知道的事,其他人怎会不知道,所以面色都变了。 “不行不行,俺得回家,俺媳妇胆小,俺不在她害怕!” 王纣本想着大不了今晚在宫里住一夜,等明日雨停了再回将军府。可谁知闵竹竟说这雨要下好几天,那肯定不行,就算天上下的是刀子,他也得往家赶。 李标伸手拉住要往外冲的王纣,怒斥:“你不要命了!” 这么大的雨,小心他狗命不保。 “那咋办,俺真的得回家陪媳妇儿。” “都稍安勿躁。”关键时刻还得赵墨主持大局。“大家今日先住宫中,一切都等到了明天再说。” “是。”众人立即拱手答应。 于是几人就立在勤政殿内,望着这瓢泼大雨束手无策。 天要下雨,谁能管的着? 昭阳宫,阿喜陪在景婉柔身边,见公主脸上带着忧色,出声抚慰:“暗卫过来递了消息,皇上等人在勤政殿休息,娘娘就不要太过担心了。” “暗卫是如何过来的?”景婉柔问。 “……冒雨,来的路上还被砸伤了。” 景婉柔深知这雨恐怕还要下些时候,她在现代时就知道,此等暴雨不会一天结束。 “看来真是雪上加霜。”她忧心忡忡的说:“这雨一时半刻停不了,遭殃的还是百姓,若庄稼颗粒无数,百姓们就要饿肚子了。” “那能怎么办呢。”阿喜叹口气,只希望皇上快些想到法子才好。 景婉柔坐在床上,手中拿着一本书却看不进去。 待到入黑,景婉柔她们竟是连饭都没吃,只因御膳房的菜端不到宫里来。 这下子别说她了,勤政殿的几人却是再也坐不住。 “还好俺府上厨房离的近。”王纣嘿嘿一笑,真是无比庆幸。 就在这时,高承义忽然起身,对赵墨说:“大哥,御膳房离勤政殿近,我将这些吃食送到昭阳宫去。” 无论怎么说,景婉柔也算是他的女人了,虽然只是名义上的,身体上还没来得及交流,可他身为男人也得肩负起责任来。 赵墨却想也不想的拒绝了,他的女人何须别的男人送食物? “孤亲自送。” 就在这时,一名全身湿透,脸上带伤的暗卫忽然来报,他跪在地上说:“皇上,皇后娘娘派奴过来传话,说雨水太大,若各位将军们真想回府,可在马车顶上盖上盔甲,以防瓦片将车顶砸穿,另在马匹头上戴上眼罩,即可出行。” 众人眼睛一亮,这倒不失为一个好方法。 于是赵墨立即着人去办。 “嫂嫂竟如此冰雪聪明!”想到能够回家见媳妇,王纣高兴的不得了。 马车很快打点好,几位将军纷纷坐上马车回府,唯有高承义和闵竹没走。 赵墨看他俩一眼没说话,这二人尚未娶亲,住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等人都走了,闵竹很是汗颜,他堂堂一国丞相,竟还没有景婉柔聪明,这情何以堪? 想了想,他只能尴尬笑道:“可能这就是皇后娘娘,爱看书的好处……” 古人都曰了,书中自有黄金屋。 “你们两个在这,孤回昭阳宫去了。”赵墨大踏步离去。 高承义盯着大哥的背影,也很想一同去昭阳宫看看,若是景婉柔害怕,他也能抚慰几句。 可惜大哥没有让他同去的意思。 闵竹看到四哥这个望眼欲穿的样子很是奇怪:“四哥,你怎么了?” “无事,只是想到下这么大的雨,皇后一个人待在昭阳宫肯定很害怕。”高承义幽幽说道。 “有大哥陪着,我们就别担心了。” 高承义看他一眼,心想你是不用担心,可景婉柔到底是他女人,他担心是应该的,不过这话暂且先不会告诉闵竹,等景婉柔真的和自己在一起后,再告诉兄弟们。 想到这里,他又抿着嘴笑了。 闵竹看的大为震惊,四哥怕不是撞邪了,一会担忧一会笑的,被谁夺舍了? 第61章 当你们的红娘 赵墨回到昭阳宫,眼见那小女人正坐在榻上快速的翻着书,忍不住过去搂住她。 “乖乖……” “皇上回来了?”景婉柔立即打量他,见他身上并未淋湿,忍不住欣慰:“看来臣妾想出的法子还是有用的。” “很有用,王纣他们几个都回府了,乖乖真是聪慧过人。”赵墨温情的抚摸着她的秀发,心想自己娶了个宝贝。 “这雨看样子还要下两天。” “你怎知还要下两天?”赵墨问。 “……女人的直觉。” 赵墨洗去一身疲惫,回床上搂住她,如今两人都没了那方面的心思,只是静静抱在一起感受着难得的温馨。 其实景婉柔很想说点什么,又怕说的多了惹他生疑,帝王之心是这世上最不可琢磨的东西。 就在这时,忽听赵墨开口:“这雨水若真的再下两天,大聿国的堤坝恐怕要拦不住了。” “不仅如此呢,可能还会发洪水。”景婉柔思来想去,觉得个人身份的存疑不重要,还是天下百姓的安危更重要。 赵墨:“看来孤要找个懂得治水的人才。” 景婉柔眼睛一亮:“皇上,如若您信得过,就派臣妾的舅舅前去吧。” 赵墨也正有此意,景渊想入驻朝堂,总不能每天吃白饭,现在该是他为朝廷效力的时候。 其实景婉柔想让舅舅去治水,还存了别的心思,那就是刚好替她去查上一任大聿国国君在三年前对赵墨下了什么命令。 第三日,雨水已经渐歇,宫中开始恢复正常,宫人们忙忙碌碌一整夜,才将各个宫室打扫干净。 第四天的时候,天空晴朗,艳阳高照。 江东的大坝果然被雨水冲塌了,赵墨坐于龙椅上,对景渊下了命令,令他即刻收拾东西出发,赴江东治水。 景渊跪地领命,一刻不敢耽误匆匆而去。 然而江东水患远比他们想的更严重,景渊昼夜不停三日后赶到江东,被眼前惨烈的景象所震撼。 只见处处哀鸿遍野,洪水将老百姓弄的家破人亡,就连路边都住上了老人和小孩。 景渊不敢耽搁,连夜把状况写成书信送回朝廷,然后就投入到了治水当中。 可惜连续几日效果都不大,把他急的嘴角上火,这差事若干不好,只怕回去提头来见。 赵墨果然发了怒,拿人下狱的命令当时就在朝堂之上做出。 这消息传到景婉柔耳朵里,她又不能坐视不管,于是派阿喜去打听,到底是怎么回事。 阿喜一个宫女能找谁,刚巧在勤政殿门外边着急,就碰到出门的高承义。 她眼睛一亮,出声喊道:“高将军——” 高承义看见是她,想也不想的走过去,盯着她问:“可是皇后娘娘让你来找我的?” 阿喜愣了愣,心想不是啊。可现在这个不重要。 “……高将军,是皇后娘娘派奴婢来打听景大人被查办一事。”阿喜道:“娘娘今早听说皇上已经发落了景大人。” 高承义道:“不错,景大人治水效果甚微,皇上自然生气。” “那高将军可否到昭阳宫一趟,同皇后娘娘细说治水一事?” 高承义立即点头,他是有好几日没看到景婉柔了。 自上次他答应她的求爱之后,两人还未正式见过,今天刚好是个机会。 于是他随阿喜去往昭阳宫。 二人来到昭阳宫,阿喜先让高承义在外面等待,自己跑进寝殿内。 “娘娘,奴婢把高将军叫来了。” 景婉柔:“你把他喊来做什么?” “娘娘恕罪,奴婢实在无能,不知该向谁打听朝堂之事,刘公公又是皇上心腹,奴婢哪敢问他,其余还能有谁知道这种朝堂密事,唯有几位将军了……” 景婉柔略一思索,觉得叫高承义过来也很不错,至少其他几人的嘴巴并没有他严。 高承义立在那里没坐,忽听到后面传来一声:“高将军。” 他立即回身,和景婉柔对上视线。 “高将军快坐呀,阿喜,还不快些上茶。”景婉柔满面笑容的吩咐宫人。 高承义这才落座,目光始终紧紧落在她娇美的容颜上。 室内安静着,景婉柔正愁着不知该如何开口,高承义先出声了。 “你可是想知道景大人的事?” “对。”景婉柔眼睛亮了亮,柔着嗓音说:“还请将军告知婉柔,皇上今早治罪于我舅舅,果真是因为治水毫无进展么?” 高承义如实答:“不错。” 接着他把景渊到达江东后做了什么,以及江东水患的详细情形全都告知,没有丝毫隐瞒。 景婉柔听完一边欣慰一边感激,高承义这个人真挺好的,赵循眼光绝了。 “多谢高将军。”景婉柔起身遥遥一拜。 谁知高承义却皱眉,道:“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客气。” 呃,景婉柔心想还是客气些好,一码归一码。 “你过几日若得空……”高承义也不知这话该说还是不该说。 “什么?”景婉柔见他欲言又止,下意识追问。 此时她正为景渊之事烦心,前朝事务也繁忙,高承义自知不该提这件事,可他心中又实在想她的紧。 咳,他忍不住脸皮发红,自己动了心之后竟如此忍不住? “……若是过几日,等这些烦心事都解决了,你可以到我府上,到我府上……” 高承义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遭,第一回邀请女人来自己府中居住。 这几日每天晚上他都在床上辗转反侧,想着她来到将军府和自己同吃同住的情景。 “我府上种了一片果林,院子里的葡萄熟了,还有荔枝和枣儿。” 他这样一说,景婉柔先是愣了愣,继而就懂了…… 他是想请赵循去他府上做客吧? 所以拿果林当个借口? 景婉柔了然于胸的微笑道:“好啊高将军。” “你答应了?”高承义猛地抬头。 “待我闲了问问平阳公主的意思,不过想来她是愿意去的。” 平阳公主?赵循? 关她什么事儿?高承义疑惑。 “放心,我也会去。”景婉柔冲他点点头。 放心好了,平阳公主还未及笄,不能单独见外男,可由她这个成过亲的嫂子带着,自然就可以了。 为了让他俩人顺利见面,景婉柔很乐意当这个红娘。 等到了将军府,她一个人在府上转悠悠,放他们二人亲热不就行了? 第62章 守活寡三个月了 想到这里,景婉柔觉得自己真是为赵循操碎了心。 可高承义却完完全全的想差了,他以为景婉柔是太过害羞,所以叫上赵循一同前去。 虽然内心不太愿意,可想想她毕竟是头一回,一回生二回熟,去他府上次数多了她就不害羞了。 大不了来的那日他派人好好招呼平阳公主,然后领景婉柔进卧房说话。 景婉柔看看外面,又看看高承义,他垂着眼皮坐在椅子上,身形清瘦气质沉雅,面皮白净的不像是练武之人。 若是不知道的,只会认为他是个文官,哪里知道他其实是位武功高强的武将! 脑中闪过他比武时的英姿,再看他如今小媳妇儿一样的坐着,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高承义身子一颤,见她笑的眉眼弯弯,还以为她在笑自己心急,也有些懊恼起来。 “我,我……”他结结巴巴的解释,“我只是,只是……” “好啦高将军,您不用解释,婉柔都懂。”不就是想快些见到赵循么? 她在现代时又不是没谈过恋爱,知道小情侣想每时每刻腻在一起的心态。 高承义被她笑了,也忍不住笑了笑,低声说:“你懂就好。” “哈哈。”景婉柔听到他的话又忍不住笑起来,他怎么这么可爱啊? 好一个纯情大将军。 要不是自己现在是大聿国皇后,有了赵墨,她还真想再逗这纯情将军几句。 可是不行了,她也只能逗到这里,若让赵墨知道了,那男人恐怕要发疯了。 想到这里,她敛了笑,道:“天色不早了,将军回去吧。” “嗯。”高承义依依不舍的起身,又看了她好几眼,这才转身离开昭阳宫。 谁知他这边刚离开没走一会儿,竟迎头碰上赵墨回来。 “大哥。” 赵墨看一眼他身后的方向,问:“你去了昭阳宫?” 高承义也没瞒着,大大方方道:“是的,臣刚从昭阳宫出来。” 谁知就因为他如此大方的姿态,赵墨才不疑有他。 “皇后找你问处罚景渊一事?” “不错。” 赵墨心想,那女人没有前朝势力,想打听密事也只有从几位将军身上下手。 他目光落在高承义身上,想着自己这位兄弟淡泊名利,脾气也好,找他问几句也最为合适。 “那你和皇后都说了些什么?” “臣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赵墨怔住,心想你也不必说的这么清楚。 “算了,天色已晚,你快回府吧。”说完赵墨就想走。 高承义恭敬的看他走远,才转回身慢悠悠回府。 昭阳宫。 赵墨进门之后见那小女人在喝茶,轻咳一声。 景婉柔放下茶杯,笑着迎他:“皇上回来了。” 他张开双臂,接受着她的伺候。 脱完他的龙袍,换上简服,两人坐在一起用晚膳。 用膳时赵墨依旧体贴,为她盛汤布菜,恨不得她多吃一些。 用膳完毕,赵墨拉着她去御花园散步。 空中繁星点点,景婉柔似是想起什么,问:“最近怎么不见楚妃?” 她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来烦自己了,如今忙什么呢? 赵墨:“我怕她没事就去你面前晃悠,惹你不开心,所以打发她为孤炼制补药去了。” 听到这句话,景婉柔少不得心里一暖。 “哪方面的补药?” “不知道。”赵墨丝毫不想提楚轻柔那个女人,握住景婉柔的手柔情蜜意:“乖乖,不如折些你喜欢的花,带回去香香屋子吧,孤这段时间忙,也没时间陪你。” 景婉柔一笑:“好,那皇上替臣妾摘吧。” 他来摘? “乖乖喜欢牡丹花,可如今不是牡丹花开的时候,乖乖现如今喜欢什么花?”赵墨讨好的问。 “你怎知我喜欢牡丹?”景婉柔有些诧异,她好像没对他说过吧。 赵墨露出得色:“若有心,乖乖的喜好孤自然全都知道。” 没想到这古代男人对自己这么用心,景婉柔也不是铁打的,虽说对他还谈不上爱情,可也难免感动。 “皇上只管摘,您摘什么臣妾就喜欢什么。”景婉柔回握了一下他的大手。 赵墨心里一动,如同有暖流滑过。 “好。” 景婉柔和阿喜站在廊下看着,见那高壮威猛男人站在低矮的花丛中,弯下腰折了一朵又一朵。 这一幕有些滑稽,她俩都用袖子捂着嘴巴笑起来。 听到笑声,赵墨还傻乎乎的问:“何事惹乖乖发笑?” “无事。”景婉柔一边笑一边摇头,眼睛已然笑弯,“皇上快摘呀。” 她那声音本就好听,尾音又似是在撒娇一般,赵墨甜滋滋的,弯身大把大把的摘起花来。 这边笑语盈盈,不远处站着的楚轻柔却看的咬牙切齿。 皇上怎能如此专宠于皇后?全然不顾她这个楚妃的脸面。 看见赵墨举着鲜花送到景婉柔怀里,两人含情脉脉的望着,她想也不想的走过去喊道:“皇上!”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二人的对望。 “臣妾给皇上请安。”楚轻柔只朝赵墨福身。 赵墨一瞅见她就收了脸上的笑脸,景婉柔也是,瞧见她来,面上的笑淡了许多。 “怎么不给皇后请安?”赵墨沉声问。 楚轻柔这才不情不愿的说:“原来皇后也在啊,恕臣妾没看见……给皇后请安。” 她请安请的极其敷衍。 景婉柔也懒得和她计较。 “这么晚了,你来御花园做什么?”赵墨不悦的问,实际上很嫌弃她突然出现打搅到自己和景婉柔谈情说爱。 “皇上,臣妾想你了,您到底什么时候才肯去臣妾宫里坐坐啊?”守活寡已经三个月了,还要守到什么时候? “前几日刚下过暴雨,事务繁忙。”赵墨想打发她走,“你先回自己宫里待着去,孤有空再去看你。” 楚轻柔:“皇上,上次您让臣妾研制的补药已成了,不如今晚去臣妾那里尝一颗看看效果。” 她保管赵墨吃了以后离不开自己,肯定会飘飘欲仙。 见赵墨不说话,她又接着引诱:“臣妾知道皇上为江东水患着急,也为毕良国关闭天府通道着急,可臣妾却有办法帮皇上解决。” “什么办法?”赵墨立即问。 “臣妾要皇上今晚宿在碎玉宫,才肯把法子告诉皇上呢。”楚轻柔抿着唇儿娇滴滴的说。 第63章 把他推给别的妃子 赵墨剑眉一皱,立即想开口斥责! 谁知景婉柔却打断他的话:“皇上,既然楚妃有法子解决前朝事务,不如皇上今晚就宿在碎玉宫吧。” 赵墨和阿喜俱都震惊的看着她。 尤其是赵墨,心头升起一股怒气,第二次了!这是景婉柔第二次要把自己往楚轻柔那里推! 第一次因为他太壮硕,弄的她撑不下,所以推开自己也就算了,可这次怎么算? 还以为这些时日对她的疼爱能够打动她几分,可谁知她依旧铁石心肠!竟将他的付出通通视而不见! 这女人到底还有没有心了? 就连阿喜都不理解,公主既然身为皇后,理应牢牢霸住皇上才是,怎么还把人往外推呢? 见赵墨满身怒气迸发,景婉柔这才连忙解释:“皇上误会了,臣妾只是,只是——” 哎呀,她想的很单纯,只是想让赵墨过去问清楚解决办法再回来,又不是真的让他留在楚轻柔那里。 “只是什么?”赵墨怒问。 楚轻柔就站在旁边,景婉柔又不能直接说出来,她只能默默规劝他:“皇上,万事以前朝大事为重。” 好,很好,他一个皇上都没她豁得出去!这大聿国的国事,她一个皇后竟是比自己还要上心,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皇上呢! “既然皇后都开口了,孤若不去就太不给面子了。”赵墨像是赌气一样,抬腿就走。 楚轻柔得意一笑,对景婉柔说:“今晚多谢姐姐了,妹妹今晚定会好好伺候皇上的。” 不等景婉柔说什么,她又补充一句:“我一定会伺候的比姐姐好。” 景婉柔脸上却露出不屑之色。 等他们人都走远了,阿喜才敢说话:“哎呀娘娘,您怎么把皇上往楚妃那里推呀?” 景婉柔道:“我没想把皇上往她那里推,是想让皇上过去打听治水和天府通道这两件棘手之事,楚妃可有解决办法。” “可是皇上不这样想啊。”阿喜嘟着嘴:“您没看皇上气成什么样了,若是今晚真的和楚轻柔成就好事……那您怎么办……” 公主又不会宫斗,即便会,也斗不过楚轻柔。 景婉柔不是没想过这方面,可她却淡淡道:“赵墨允诺过我,此生不废后不纳妃,也不会和楚轻柔有什么,若只是因为我说几句话就和楚轻柔睡一块去了,那也挺好的,让我看清了他的为人。” 可惜阿喜是个封建脑子,她毕竟是个古代人,理解不了景婉柔说出的现代爱情观点和理论。 “娘娘看清皇上的为人又如何?他不还是皇上吗?”阿喜一脸疑惑。 公主现在是皇后,您就算知道了赵墨说话不算话,又能怎么样他呢?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压根不让皇上和楚妃接触才是啊! 景婉柔知道和她说不通,所以提着裙角道:“咱们回去吧,夜深了。” 碎玉宫。 赵墨怒气冲冲坐下,周身散发着骇人气场。 侍女清水把沏好的茶端过来,并对楚轻柔使了个眼色,楚轻柔立即懂了,这茶里定是放了东西。 她柔柔一笑,腻着声音说:“皇上,快喝几口茶润润嗓子。” 赵墨顺势接过,却没喝,而是放在了桌上。 楚轻柔一愣,又劝:“皇上,再不喝这茶就要凉了。” 赵墨却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茶水,茶汤清亮,散发着淡淡茶香。 “孤还不渴。”他瞥了楚轻柔一眼,原本的怒气忽然散去不少。 赵墨并不是个蠢人,如果他蠢,又怎能当上皇上?即便被某些事情一时蒙蔽双眼,可等他冷静下来,他就会逐一分析事情缘由,不让自己被别人牵着鼻子走。 好吧,既然他不渴,楚轻柔也不好直接逼他。 不过真当她的手腕只有这些么?那就枉费她自小苦学药理所付出的心血了。 她转过身子,对自己的侍女使眼色。 清水丽水两位侍女退下去,没一会儿就在屋内点燃了熏香。 香味入鼻,赵墨几不可察的蹙了一下眉。 他突然站起身,直视楚轻柔:“你随孤来寝殿。” 说完他就走,脚步急促,似是一点都不想待在外室。 楚轻柔十分讶异,这惹人不可自控的熏香刚点上,皇上就迫不及待要就寝了? 她立即挥手道:“把香灭了吧。” 然后也紧跟着进入寝殿内。 赵墨深呼吸几口气,将吸入的那点熏香逼出来,这才回头直接问:“你不是说,你能解决治水和天府通道一事?如何解决,快快说来。” 这女人最好真的知道解决办法! “皇上,这两件事咱们等会儿躺床上慢慢说……现在先允许臣妾伺候您沐浴吧……” 最好两人来个鸳鸯浴,她馋赵墨的身子已经很久了。 这男人身材高大强壮,宽肩窄腰,双腿修长,想来那衣服下的肌肉定然紧实有力,那臂膀定然肌肉喷张,估计胸肌腹肌一样都不少。 楚轻柔不自觉软下身躯,往赵墨怀里靠去—— 谁知她连赵墨的衣服边都没碰到,赵墨嫌弃的飞快闪到旁边,甚是讨厌楚轻柔靠自己太近。 在他的潜意识里,自己这一生只有景婉柔一个女人,只有她能碰自己,自己也只肯让她碰,换了别人就不行。 任谁也想不到,赵墨现在虽然是皇上,可却能为一个女人守身如玉到这种地步。 “皇上!”楚轻柔见他躲的比兔子还快,忍不住气呼呼的跺脚,“您躲着臣妾做什么,臣妾又不是母老虎,不会吃了皇上的啦。” 这种夹子音景婉柔也曾偶尔冒出来过,可景婉柔的夹子音听起来粘糯糯的,特别悦耳,楚轻柔的夹子音在赵墨听来,只会起满身鸡皮疙瘩。 他板着脸训斥:“你好好说话!” 楚轻柔只好立住不动,哀怨的看着他:“皇上,臣妾真的想和你共赴巫山云雨,为何皇上就是不愿意呢?” 他当然不愿意! 赵墨一想到要和楚轻柔做那件事就想吐,他又不爱她,还是早些把她废了送回楚国的好。 想到这里,他威严开口:“你到底有没有治水的法子?” “皇上……” “楚妃,若是没有你就是欺君之罪!” 第64章 皇后快来讨好孤 楚轻柔这才噘着嘴说:“皇上,治水的法子臣妾没有,可打开天府通道的法子,臣妾倒是有的。” “快说来听听。”赵墨不想和她啰嗦,他还等着赶回昭阳宫。 “臣妾可书信一封给父皇,让他当说客,咱们楚国和大聿强强联手,不信毕良国不害怕。” 楚轻柔觉得楚国就是自己最大的靠山,而且也确信赵墨不会犯傻。 想想看,除了楚国肯与大聿合作,剩下的大魏和大聿是死对头,金国保持中立,毕良国前段时日终于表态,要和大聿为敌。 如今的大聿,是前有狼后有虎,她笃信赵墨不敢得罪楚国,也不敢得罪自己。 可惜她还是算错了,赵墨竟然没给她面子。 就这么短短一会功夫,赵墨忽然心生一计。 他对楚轻柔露出一丝笑脸:“爱妃研制给孤的补药呢?” 楚轻柔这才想起补药的事,连忙从架子上拿出一个方盒,打开是一个白色瓷瓶。 “皇上请看。” 她手心里躺着两颗黑色药丸。 “此药有何用处?” “此药大补,可保皇上身体康健,床上……” 赵墨懂了,随即不屑,以他的资质,何须用此药? “此药真有爱妃说的这么神?既然如此,不如爱妃先尝一颗,让孤看看效果如何。” 楚轻柔心想这药是好的,且有很明显的助,情功效,吃一颗也没事,所以大胆的把药放进口中咽下去。 没过多久,楚轻柔就忍不住了,一个劲儿的往赵墨那里拱。 赵墨始终躲着她,见她实在受不住,才出声:“爱妃可是忍不住了?” “忍不住了……皇上,您快帮帮臣妾……”楚轻柔已经急了。 用腰带遮住她的视线。 楚轻柔只剩下一张嘴可以出声:“皇上这是做什么?” “爱妃,你好好享受。” 楚轻柔柔顺的像只小猫咪:“臣妾都听皇上的。” 就在这时,赵墨拍了一下手:“啪。” 不知从何处落下一个暗卫,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 他给那暗卫使了个眼色,暗卫立即起身来到床上。 楚轻柔轻哼着:“皇上……” 赵墨适时回身,从窗户那里偷偷溜了。 昭阳宫。 景婉柔放下手中的书,忍不住打个大大的哈欠,她觉得乏了。 见阿喜嘟噜个脸,她笑了:“还生气呢?” 阿喜一边铺着床被一边答:“奴婢不敢生气。” “我也困了,还是早些睡吧。” “娘娘不再等等皇上了?”阿喜还抱着希望,万一皇上回来了呢? “不等了,我是真的乏了。” 阿喜只好服侍她睡下,将纱帐拢好后才轻手轻脚的出门。 景婉柔正睡的迷迷糊糊时,纱帐却被一只大手掀开了。 景婉柔就这样醒了。 赵墨狠狠堵住她的小嘴。 一吻结束,她诧异的问:“皇上?” 他真的回来了?是摆脱掉楚轻柔回来的,还是和楚轻柔成就好事后回来的? 若是这个问题不问清楚,她是万万不能让他碰自己的。 “是孤。”赵墨的语气听起来并不高兴。 他被自己心爱的女人推到别的女人床上,如何高兴起来?他也是有脾气的! 见景婉柔不主动,他更怒了:“还不快来伺候孤?” 如何伺候,他不是没教过她。 “皇上不是刚从楚妃那里回来么,怎么还让臣妾伺候?”难道楚轻柔没有满足他? 想到这里,景婉柔有些吃醋,心里也不舒服。真令人失望,赵墨也和普通男人一样! 这话就是典型的话赶话,赵墨更生气了。 “不是你把孤推给楚妃的么?孤从她那里回来就不能碰你了?” 景婉柔闭着嘴巴不吭声。 好好好,她可真行,真有她的。 “景婉柔,你这个狼心狗肺的女人!” 为了避免自己受伤,景婉柔连忙搂住他脖子撒娇。 突如其来的热气令赵墨浑身一震,当即停住不动了。 “……孤不是这么容易讨好的。”他闷声说。 “皇上可是碰了楚妃?”景婉柔咬着他耳朵,往里轻轻吹气。 赵墨瑟缩了一下,还在赌气:“你又不在乎,孤碰谁你都不会在乎的。” “谁说的,臣妾当然在乎,臣妾是故意考验皇上的。” “考验?” “皇上总说心里只有臣妾一人,臣妾就想试试皇上嘛。” 就这么一句话,赵墨居然被哄好了七七八八。 他努力压抑着嘴角问:“所以你不是真心想把孤推给楚妃的?只是为了考验孤?” “对嘛,所以皇上有没有通过臣妾的考验呢?”景婉柔笑嘻嘻的问。 心想哎呀呀,这古代皇上还挺好哄的嘛,原来自己也可以做个狐狸精呢。 其实她哪知道,那完全是因为赵墨这个皇帝恋爱脑,若不是个恋爱脑,她那点哄人方式还真不够看的。 赵墨就像个讨赏的小孩,语气带着一丝骄傲:“孤这点定力还是有的,自然不会被别的女人蛊惑,就算楚妃脱光了站在孤面前,孤也不会有一丝反应!” “皇上真棒!”景婉柔拍他马屁。 第65章 楚妃和暗卫 听了他的话,景婉柔生出很安心的感觉,最开始的不情不愿全都变成心甘情愿了。 她又再次夸奖:“皇上好厉害。” 赵墨得意过后又怔住,他又不是个傻的,立即挑眉:“景婉柔,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考验孤了?” 呃,景婉柔做乖乖状。 赵墨哼了一声,这回换他躺在床上,命令道:“枉费孤傻乎乎的跑回来陪你,你居然敢耍着我玩?景婉柔,你就是这样当皇后的?” 景婉柔垂着脑袋不说话,好吧,看在他表现良好的份上,她让让他。 “那楚妃给孤下了春药,孤可是强忍着才回到昭阳宫的。”赵墨开始信口雌黄。 景婉柔很是吃惊,下了春药:“那皇上你……” “快不快来替孤解药?”赵墨心里快要乐开花,没想到因祸得福。 景婉柔呼吸一窒。 “愣着干什么?”赵墨催促。 第二天一早赵墨这边刚醒,怀里的小女人也醒了。 他爱怜的吻她一口,问:“今天怎么醒这么早?” “皇上,昨夜仓促,臣妾还没问您和楚轻柔的事?”景婉柔抱住他脖子,好奇的问。 “孤让楚妃吃了一颗她自己研制出来的补药,谁知她吃完就春心大动,缠着孤要做那件事……”赵墨看景婉柔一眼,接着道:“孤当然不会碰她,所以用束腰蒙住她的双目,又点了她的穴道往床上一推……” 景婉柔追问:“然后呢?” 推到床上之后又如何了? 赵墨却故意卖个关子,对她提要求:“你亲我一个,我就告诉你。” 这男人如今变的太坏了! 景婉柔只好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赵墨这才接着往下说:“孤叫了一个暗卫过来,让楚妃好好享受……” 啊?暗卫?楚轻柔竟被暗卫那个了?这真的太炸裂了。 见她担忧的样子,赵墨安慰她:“别怕,不会出事的。” “那以后怎么办,一直让暗卫去和她那个么?”景婉柔还是觉得这事怪奇葩的。 古代多权谋,她虽知道,可真正看见还有些别扭。 “自然让暗卫,否则让孤去和她那个?”赵墨不满的挑眉,“她倒是想的美,孤也是她能随意染指的?” 景婉柔没忍住噗嗤笑了:“皇上这话倒像自己是个黄花大闺女似的。” “哼。”赵墨却哼道:“总之她别想挨我的身,这天底下除了你……” 他话故意没说完,景婉柔却懂了,不免震撼,一个封建社会的男人,竟然无师自通现代社会的一夫一妻制,实在凤毛麟角。 “好了,时辰不早了,你再睡会儿,孤要上朝去了。” “等等皇上。”景婉柔拉住他手臂,柔着嗓音恳求:“皇上,您昨日下令把臣妾的舅舅下了大狱,臣妾毕竟就这一个舅舅,还请皇上再给一次机会,让臣妾舅舅戴罪立功……” 赵墨却不通情理起来:“别的事也就依你了,可朝堂之事你一个后宫妇人怎可插手,皇后谨记,不可妄议朝政。” 没想到在遇到正事上,赵墨还挺不讲情理的,但景婉柔能怎么办,那毕竟是她舅舅。 “皇上。”景婉柔只好从后面抱住他宽阔的后背,身子如同小羊羔一样瑟瑟发抖,哀声恳求着他:“求皇上了。” 赵墨抿着唇,毫不留情掰开她双手,只留下一句你再睡会儿,便穿上衣服走了。 “唉!”景婉柔深深叹气。 这赵墨虽说贪恋自己美色,可遇到正事时却一点不昏头,能做到丝毫不被她蛊惑,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舅舅被杀头么? 碎玉宫。 楚轻柔一睁眼,只觉得浑身酸痛不已,不过想到昨晚发生的事,她忍不住激动万分。 总算和皇上成就好事了!别说,皇上还挺厉害的,昨夜可是来了好几次呢…… 想到这里,楚轻柔掀开被子看一眼床上,那几滴鲜血皇上也是看到了吧? 想来他应该不会怀疑自己不是第一次的,毕竟她早就将足以乱真的东西装进体内,只等着和赵墨共赴那个时,那血就会滴出来。 “来人啊。” 清水丽水两位侍女推门而入。 “皇上什么时候走的?”楚轻柔问。 清水丽水却回答:“回娘娘的话,奴婢不知皇上何时离开的。” “怎会不知?昨晚我明明和皇上成就了好事……难道皇上走的早,你们不知道?” “娘娘,奴婢们昨夜吸了熏香,昏睡过去了。” “算了,可能皇上走的早,下次你们可得仔细着点儿伺候!”楚轻柔眼睛一瞪,教训两个丫头。 “是。” 清水询问:“娘娘身体可感到不适?可否需要奴婢拿些药来?” “不必了,皇上厉害也很强壮,弄的本公主很是舒服。”这俩人自幼就跟着她,她的任何私密事,清水与丽水两个人都知晓。 总之楚轻柔对昨夜赵墨的表现很是满意,可以说是她所有男人中最厉害的一个。 第66章 绝不能离开他 昭阳宫内,景婉柔用过早膳便去了藏书阁,她在里面待了一整天,连午膳都没吃。 阿喜知道公主想救景渊,此刻景渊已经被押入大牢,等待最终发落。 公主早上刚求了皇上格外开恩,可皇上铁石心肠,竟丝毫不为所动,公主只好另寻他法。 “这皇上也真是的,饶景国舅一命怎么了,毕竟那是娘娘的亲舅舅……”阿喜见自家公主操劳成这样,心疼了。 “娘娘,天色已经不早,咱们该回去了。” 景婉柔这才从书中抬头,扭了扭僵硬的脖子,合上书本起身:“确实太晚了。” “皇上回到昭阳宫看不见您,又要发疯。”阿喜扶着她往回走。 走了一会儿又问:“娘娘,您今天看书可有收获?” “有的。”谁知景婉柔竟点头道:“我在书上学到了不少治水知识,已经想出法子来了。” “啊?娘娘想出法子了?”阿喜惊讶极了。 “嗯。”景婉柔加快脚步:“咱们快些回昭阳宫去。” 她还是慢了赵墨一步,回到宫时,赵墨正坐在榻上翘首以盼,瞧见她回来立即起身迎上去。 “去了藏书阁?” “是。” 赵墨有些不忍,若因为景渊一事惹的她劳累成疾,他是万万舍不得。 所以赵墨有些动摇,刚想开口告诉她,自己打算赦免景渊治水不力一事,就听到景婉柔高兴的说:“皇上,臣妾想到治水的法子了。” 赵墨愣住,她想到治水的法子了? “皇上,请随臣妾过来。”景婉柔拉住他的大手,往书案走去。 只见她拿起一支毛笔,在铺开的纸张上写写画画,片刻功夫后指给赵墨看。 “皇上请看,此方法可行?” 赵墨低头看去,谁知却越看越讶异,她画的大坝形状他还从未见过。 景婉柔一点一点讲解给他听,在现代时她就是研究生,这点理论知识还是懂的。 古人落后,她就把先进的技术带给他们。 “还有一点,这大坝修成之后会更坚固,可抵挡洪水,再有这次暴雨造成洪涝,堵不如疏。” 堵不如疏?赵墨凝眉想了一会儿,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乖乖竟如此聪明?”赵墨心想你到底是谁? 他知道真正的景婉柔是不可能懂这些的,哪怕这三年她日日夜夜看书也绝不可能懂的这么多。 其实他早就接受面前的景婉柔已经不是从前婉柔公主的事实了。 从最初的害怕愤怒,慢慢变成接受和欣赏,他越来越喜欢现在的她,如果有一天她要走……赵墨忽然眯了眯眼,他也是绝不肯放她走的! 景婉柔,你这辈子都是我赵墨的女人!即便死,也是我赵墨的鬼! 景婉柔抬头一瞧,见他脸色沉郁,不禁心头一跳,莫非自己又暴露了? 上次写毛笔字就已暴露一回,如今加上治水又是一回。 想了想,她干脆躺吃等死,想怀疑就怀疑吧,她现在确实不是从前的婉柔公主,而是从现代穿越过来的女人。 没了这个心理束缚,她反倒坦然多了。 “皇上可是在怀疑我?”她直接问出口。 赵墨讶然抬眸,对上她老神在在的样子,结巴着说:“也不是……” “皇上。”景婉柔告诉他,“我知道皇上心里在想什么,如今我也不瞒着了,我确实是景婉柔本身,但又不完全是她。” 一句话把赵墨弄的稀里糊涂,什么叫做是本身,又不完全是本身? “人是这个人,可脑子却不是那个脑子了。”这样说,他可懂? 赵墨狐疑着,试探的问:“你是说,三年前你摔到脑子后,把脑子摔聪明了?” 呃,景婉柔讪讪的:“也可以这样理解吧。” 呼,赵墨松口气,随后紧紧抱住她:“我还当什么呢,原来是这个原因,那乖乖倒是因祸得福了,竟把脑子摔的这么聪明……勾的我都想从阶梯上摔下去一回了……” 什么情况?景婉柔傻眼了,就这? 她就这么简单一句话,这古代皇帝就信了?未免也太随意了吧。 可偏偏赵墨还真信了,既然已经认定她,她说什么他都信。 赵墨还挺满意的:“老天爷待我不薄,把乖乖这么一个如花似玉又冰雪聪明的人儿送到我跟前。” 景婉柔第一次回抱住他,紧紧的。 赵墨身体僵了一下,这是小女人第一次不用他催促就主动拥抱自己。 “赵墨,你真好。”景婉柔眼眶有些潮湿,三年了,那种害怕因自己暴露而被砍头的心态只有她自己知道。 可从现在开始,从前再不好过,如今也好过了。 “这是你第一次说我好。”赵墨拥住她低声道,仔细听还有一丝委屈。 其实这男人对自己还算不错了,景婉柔想。 从一开始她毁婚约在先,他灭掉自己国家之后不仅没报复她,还给她皇后之位,平日里也是千娇万宠着,偶尔有些陈旧思想也是无可厚非。 “以后臣妾会经常夸皇上的。”景婉柔抬头踮脚,主动亲了他一口。 第一次心甘情愿的主动抱他,第一次心甘情愿的主动亲他,所以还有没有别的第一次? “乖乖,你饿不饿?”赵墨真诚的问。 景婉柔摇摇头:“还不太饿。”她本就食量小。 不饿就好,乖乖今夜也主动一次好不好,是你心甘情愿的……” 结束时景婉柔哭了,躲进被子里不肯出来,她觉得丢人。 赵墨扯着她的被子在外面哄:“乖乖快出来吧,孤又不笑你,孤喜欢还来不及。” “乖乖别害羞,刚刚乖乖的样子好看的紧,脸蛋儿红红的,很美。” 可任凭他磨破嘴皮子,她都不肯出来。 第67章 去摘果子 “乖乖?”赵墨又叫她。 他真怕她在被子里憋坏了,所以手上用劲儿把人拉出来。 “小东西,躲什么?以后这样的时候多着呢。”赵墨身心舒爽,整个人懒洋洋的,嘴角含笑。 景婉柔捂着脸转移话题:“臣妾饿了。” 想想她今天在藏书阁看了一天书,晚膳还没吃就陪自己到榻上颠鸾倒凤,赵墨瞬间心疼了。 “来人。”赵墨出声命令宫人上膳。 景婉柔下床吃了粥和小菜,又洗漱一番才重新躺下。 “睡吧乖乖。”赵墨把她哄睡着,也闭上双目。 早上天不亮赵墨就起了,还没上朝他就先把兄弟几个叫到勤政殿,然后把那张景婉柔画好的图摊开给大家看。 几人上前研究了一会儿,尤其是闵竹,他先是皱眉,而后瞪大眼睛,再然后就拍手大叫:“妙啊!大哥,这是谁画的,居然这么有才?我不记得朝中有这样的人才,是谁?” “是皇后画的。”赵墨道。 “开什么玩笑,她一个妇道人家怎么会画这个?”闵竹想也不想的说。 “你看我像开玩笑的样子吗?”赵墨反问。 “可是……”闵竹压根不相信,“婉柔公主看了三年书,都能画出这个来了?一个月后的秋闱考试,让她去考,说不定能考个女状元。” 其实闵竹这话是在故意讽刺,任谁也不相信这图出自景婉柔之手。 谁知赵墨竟点点头同意他的说法:“孤也是这样想的,说不定皇后真能考个女状元。” “……大哥,别失心疯了。”闵竹气的一挥袖子。 赵墨也不强求他相信,只淡淡道:“皇后还提出一个治水的法子,她说堵不如疏,闵竹你可懂了?” 闵竹转转眼珠子,又一拍手:“好一个堵不如疏!” “治水这件事,孤仍打算交给景渊去办,所以先派人把他放出来,让他将功赎罪。” 如此那小女人就高兴了,总算把她舅舅名正言顺的从牢里捞了出来。 闵竹不免怀疑自家大哥,这图到底从哪儿得来的,该不会是为了捞景婉柔舅舅出大狱所以才故意这样说的吧? 不过那张图确实是好的,堵不如疏的法子更是极好的。 下朝回来,几人又重聚勤政殿,继续商讨国事。 本来有两件棘手之事,一是治水,二是毕良国关闭天府通道,如今第一件事解决掉,大家沉重了多日的心情终于暂时得以缓解。 这毕良国,打还是不打? “当然是不打!”闵竹不赞成王纣提打的建议,“拿什么打?咱们大聿国库哪有那么多银子,再加上粮草也不够啊!” “那怎么办?”王纣挠头。 “谈判吧。”闵竹凑请,“派使者访问毕良国,看看能不能和解。” 赵墨点点头,如今也只有这个方法才最可行。 “既然没有其他事,先散了吧。” 而就在这时,向来沉默的高承义突然上前一步,对赵墨说:“大哥。” “承义有事?”赵墨问。 其实高承义在心里也纠结了半响,但还是鼓起勇气踏出这一步,反正早晚的事不是么。 “大哥,我府上后院种了一片果林,前几日臣和皇后见面时,邀请她去果林尝尝果子,皇后娘娘答应了。” 他这话一出口,大家都觉得怪怪的,可因为高承义一直以来给人的感觉太老实,也太淡泊,所以大家都没深想。 “哦?”赵墨拧着眉毛看他,“你邀请皇后去摘果子?” 什么情况? 高承义如实道:“皇后娘娘还说,要带上平阳公主一同去摘果子。” 赵循? 赵墨眉头越皱越深,怎么还有他亲妹子? 高承义见大哥不说话,其他人也都看着自己,抬手摸摸鼻子,耳朵开始发红。 “大哥,果子太多,再不摘就坏了。” 大家瞬间笑了,原来如此,确实是这样,摘果子这种事也就女人喜欢,他们几个大老爷们可没那闲工夫。 王纣笑道:“那敢情好啊,你也邀请俺媳妇一同前去算了,俺媳妇总是待在家里也怪闷的。” 司马文龙想到景婉乐这几日总是喊着无聊,所以也忍不住开口了:“四哥,也邀请我夫人吧。” “也加上我夫人好了,人多热闹。”李标笑眯眯的跟上。 高承义无措的和众位兄弟对望,心想也太多人了,这么多人都去他府上,他还怎么和景婉柔培养感情? 可他又是个软和性子,所以只好小声答应了:“好。” 坐在上首的赵墨挥挥手:“你们回去吧。” 等人都走了,赵墨径直去了长宁宫。 长宁宫内,赵循正在自己房间绣荷包。 赵墨抬腿迈进来问一句:“你在做什么呢?” 一句话把赵循吓的手抖,细针瞬间扎歪了,她‘嘶’了一声,但也顾不得手指疼,赶忙把荷包往篮子里一塞,这才咬着嘴唇去看哥哥。 赵墨立在她面前,挑眉:“你慌什么?” “没,没有啊……哥哥过来怎么也不让人通报一声?”赵循嘟着嘴巴不满的问。 真是吓人,等会儿她就骂守着的侍女! “是我不让她们通报的。”赵墨伸手想去拿篮子里的东西:“你藏的什么好东西,给哥哥看看。” 赵循抱着篮子藏于身后,一副保护姿态:“哥哥别动循儿的物件。” “连哥哥都不让看了?” “对,哥哥已经成亲,循儿也大了,不能什么东西都让哥哥看了。”赵循说的振振有词。 好吧,她不让看,赵墨总不能过去抢,虽然妹妹抢不过自己。 他往椅子上一坐,然后盯着妹妹问:“你高大哥说,他前几日曾邀请你嫂嫂去他府上摘果子?” 赵循脸上一红,其实她也急着去见高承义,正想着忙完这几日去央求嫂子带自己过去,谁知高大哥竟是自己忍不住主动开口了,还求到哥哥面前。 这不是喜欢自己是什么?赵循噗嗤一声笑了。 “你笑什么?”赵墨讶异极了。 “没事没事。”赵循连忙收敛笑意,点点头道:“嫂子前几日确实和循儿提过这件事。” 第68章 用轻功飞上天 赵墨此番前来就是想多问几句,所以接着追问:“你高大哥为何邀请你嫂子去摘果子?” 赵循心头一跳,还没忘记自己目前和高承义是地下恋,见哥哥此次问询似是起了疑心,所以支支吾吾:“许是因为高大哥府上的那些果子再不摘就快坏了吧……” 赵墨却是一甩袖,有些不满:“那也不该私下邀请你嫂子,而是要先来和我说才是。” 赵循心头一凛,知道哥哥对景婉柔占有欲强,且霸道无比,所以瑟缩了一下身子辩解:“咱们大聿没那么多规矩……男女之间说说笑笑皆平常,怎么哥哥学起景国这些臭毛病了?” 赵墨脸上一怔,若换做三年前的景婉柔,或许他只是贪恋几分她美色。可现在的景婉柔性情大变,变的深得他心,他自然宝贝异常,恨不得整日关在宫里不让她出去见人才好。 便是她的一根头发丝儿,都不想让外男看见。 事已至此,再加上高承义是自己兄弟,所以他又和缓了一些态度道:“明日和你嫂子过去,你照看好她,别让她渴了饿了,更别让她伤着了……” 赵循乍舌:“哥哥,谁才是你亲妹妹?” 谁知赵墨竟然看她一眼,起身道:“别让你嫂子逞能,那些果子只许你摘,不许她摘……另外你其他几位哥哥的夫人也会一同前去,人多了热闹。” 说完他就大踏步离开长宁宫走了。 赵循气的跺脚,好一个有了媳妇忘了妹妹的臭男人! 什么?其他几位夫人也去?这么多人,她还怎么和高大哥独自相处嘛!真是的! 赵墨回了昭阳宫,见景婉柔正靠在榻上看书,不禁柔柔一笑,这小女人也未免太求知若渴了吧? 不过她爱看书也好,倒是清净无事,更衬托的她气质娴雅。 “乖乖。” 景婉柔听到男人磁性声音,放下书看过去,见他几步走到自己跟前,面容刚毅英俊,身躯强壮宽阔,雄性气息十足,压迫感也十足。 “皇上。” 他握住她的手指,一根根揉弄,缓声道:“乖乖最近可是在宫里待的闷了?” 景婉柔下意识回答:“没有啊。” 她原身就是个喜静的性子,即便穿越来到这里,虽然没有手机电脑,可也不觉得烦闷,一花一草她都能找到兴致。 她这样的人,无论生活在何处都不会过的太差。 其实越和她相处,就越能被她感染,赵墨就越是离不开她,且占有欲到了越来越变态的地步。 如此他松了口气,笑着说:“那刚好,今日承义突然对我说,他曾邀请你去他府上摘果子,你既然不想去,那明日就让循儿和你几位姐妹一同去摘吧,你就别去了。” 啊?景婉柔呆住,高承义这么沉不住气了?是想循儿了吧? 只听赵墨又接着说:“明日孤带你去骑马可好?” 她这个原身喜欢骑马,可她是不会的,再说她已经和赵循约好了,怎能随意毁约?所以她柔着声音拒绝了赵墨的提议。 “皇上,臣妾还是和循儿一起去高将军府上摘果子吧。” 赵墨怔住,心头闪过不悦。 “他府上的果子有什么好摘的……赶明儿我也在昭阳宫后院种上一片果林,你想摘多少就有多少……” 景婉柔很无奈,她又不是真去摘果子,而是为了给赵循和高承义提供见面的机会啊! 小少女还未出阁,由她这个成了亲的嫂子带着最为合适。 “皇上,臣妾既然已经和循儿说好了,中途毁约不太好……皇上是不是也想跟着去摘果子?那便一起去吧。” “谁要去摘那果子?”赵墨眼睛一瞪,他小时候早就摘够了! “皇上别生气嘛。”景婉柔不知道他为何不想自己去摘果子,但还是哄着他:“您不是说臣妾的几位姐妹也会去么,刚好臣妾也想姐妹们了,可以说说话。” 可赵墨还是不开心:“想和她们说话就把她们喊进宫来,为何要去男人府上说话?” 景婉柔大为吃惊,一直都知道大聿国不拘小节,男女可同吃同住,没那么些个封建旧俗,怎么赵墨灭掉景国之后,却把景国的习俗学了个十成十? “高将军和皇上亲如兄弟,应该没什么吧?” 赵墨心里始终不得劲儿:“亲如兄弟又如何……你若真的想去便去好了,反正你心里也不在乎我。” 唉,又来了。 他到底还是不是那个十九岁就砍下大魏名将魏无极脑袋的赵墨了?还是不是那个二十二岁就灭掉景国当皇上的赵墨了? “皇上别气了。”话虽这样说,她实在不知道他气什么,不就是青天白日里摘个果子罢了,还有那么多人陪着。 用过晚膳,赵墨带她去御花园散步,景婉柔突发奇想说想看看轻功。 赵墨低头睨着她,见小女人亮着美目,热切的说着:“就是那样的,可以在天上飞来飞去的,飞檐走壁,踩着树叶子都能飞好远……” 赵墨的嘴角抽了抽,她都是从哪儿看来的,莫不是看书太多看傻了吧? 见头顶男人不说话,景婉柔难掩失望:“原来皇上竟是不会轻功的,那上次为何还说自己会呢,凭白让臣妾激动了这么久。” “你所说的可是这样?” 嗯?还不等景婉柔反应过来,只觉腰部被男人长臂紧紧箍住,然后就双脚离地飞了起来…… 压根没看清怎么回事,景婉柔就已经被赵墨带到了房顶上。 往下一看,发现阿喜和刘公公等人全都抬头看着他们。 “这……”景婉柔四下一看,忽然笑了,“哇,我站的好高啊——” 赵墨愣住,原本就紧紧裹住她细腰的手裹的更紧,生怕她一激动掉下去。 “你不害怕?”他本以为女人家都怕这个的,毕竟一失手掉下去可就摔死了。 “为何要害怕?”谁知景婉柔诚恳的问:“皇上,咱们还能再高点么?” 赵墨木着一张俊脸,脚下一蹬,两人又站在了更高的房顶上。 “哇——” 耳边传来小女人激动的高亢声音:“皇上皇上,还能再高点吗?或者我们在空中飞一会儿好吗……” 第69章 练习轻功 赵墨忍无可忍,带着她缓缓落于地上,下落的过程中,景婉柔感受风拂过脸上的感觉,顿时觉得自己成仙了。 双脚踩地后,阿喜扑过来问:“娘娘没事吧?” “没事啊。”景婉柔转过身央求:“皇上,您再带臣妾飞一次吧?好好玩啊。” 这么多人在此,赵墨不好训斥她,只好强硬的搂住她往回走:“不飞了,随孤回宫。” “为何不飞,臣妾觉得飞起来很好玩啊,皇上不这样觉得吗?”景婉柔完全沉浸在会飞的喜悦中不可自拔。 想想看在现代时,她想飞还得买张机票坐飞机,来到古代却能被人抱着想飞就飞,还一分钱都不用花。 但赵墨不这样想,他用轻功倒没事,她一个皇后飞来飞去的做什么? 回到昭阳宫,景婉柔罕见的叽叽喳喳,拽着赵墨的袖子不撒手:“皇上,不如您教臣妾轻功吧?” 赵墨狐疑的看她,见她竟是十足认真,是真的想学。 “胡闹什么?!还不快去沐浴!” 被男人训斥了,景婉柔也不生气,她开开心心的去沐浴,然后等赵墨也沐浴出来后,又热切的拱过去。 “皇上,臣妾想学轻功,您教教臣妾好不好?”景婉柔把手搭在他肩膀上,轻轻推着他。 赵墨含糊不清的否决:“不教。” “为何不教?臣妾若是学会轻功,日后万一出点什么事,立即就能飞上天去脱身!”景婉柔说的振振有词。 赵墨却嫌她今晚啰嗦。 “嘶。” 赵墨冷哼,竟敢在他面前嘴犟,看他如何治她。 可偏偏都到这个时候了,景婉柔还没忘记学轻功的事,口中叫着:“臣妾不管,总之臣妾就认准皇上这个师傅了……” 师傅?赵墨眉头一跳,这女人真是反了。 他放开她,盯着她眼睛质问:“改了?” 改什么?她只不过想学个轻功罢了。 “臣妾没错。”景婉柔伸手打他胸口,真是手疼。 赵墨捉住她手,放在唇边碰触,像是天下最珍贵的宝贝一般。 “这轻功学起来极难,夏练三伏,冬练三九都是轻的,况且在市井之中都是偷儿和采花贼用的多,你一个妇道人家,还是皇后,嚷着要学这个,该不该罚?” 景婉柔嘟着嘴,绝美脸上还是不服气。 他倒是鲜少见她如此鲜活,所以低头笑了笑,两人就这样正式开始。 两次之后景婉柔就不乐意了,推开他要睡觉,她打个哈欠对身后的男人说:“明天还要去高将军府上摘果子呢。” 提起这个赵墨就不痛快。 第二天一大早,景婉柔早膳还未用完,赵循就跑进来喊:“嫂嫂,循儿来啦——咦,哥哥也在?” “循儿可吃过饭了?”景婉柔微笑着问,扯过她的手坐在自己旁边,可见对她有多疼爱。 赵循吐吐舌头:“循儿就是故意来蹭饭的。” 阿喜已经机灵的拿过来一双新碗筷。 赵循夹了几筷子菜,却发现自家哥哥居然不搭理自己,所以歪头看去:“哥哥,您怎么也不和循儿打个招呼?” 赵墨板着脸不想搭理她,一大早就来打扰他和景婉柔的二人世界,还是赶紧把她嫁出去算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赵墨就开始筹谋,妹妹不到年底就要及笄, 确实也要相看人家了,待到明年或者后年就可出嫁。 只是……景国和大聿国情不同,景国是招驸马,大聿是公主出嫁从夫。 想到这里,赵墨忽然出声问:“循儿将来若说好婆家,是愿意招驸马,还是出嫁从夫?” 饭桌上的景婉柔和赵循都愣住,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打的反应不过来。 还是景婉柔反应快,扯了扯赵循的袖子笑道:“循儿快快回答呀。” 赵循已经飞快在心头算计了一遍,高将军是大聿武将,若是成了自己驸马,便要卸掉官职,给个闲散养老的职位,一辈子当她的驸马爷。 若是她出嫁从夫,那他就可以继续当他的护国大将军了。 所以她抬头坚定的对哥哥说:“哥哥,循儿愿意出嫁从夫!” 妹妹语气太过坚定,且这么快就想出答案,赵墨总觉得哪里不对,莫非妹妹已有意中人了? 可在脑中思索半天,也想不出她和哪个外男接触过? 见身边的男人不说话,景婉柔为男人夹了一筷子菜,柔声说:“皇上,景国已亡,大聿强盛,还是按大聿的规矩来吧。” “然,大聿国的一些传统习俗,实在为我所不喜。”赵墨抿着唇不悦。 “例如?” “例如在大聿,女子可侍多人,即便已经出嫁,只要丈夫高兴就可把妻子送人。”赵墨顿了顿又说:“不仅如此,在大聿兄弟们之间可以共妻,甚至父亲的女人,儿子也可以娶之。” “这……”景婉柔心想,那还不是因为你们大聿国女人少? 女人在大聿是珍稀物种,一个女人配多个男人,可以生出更多的后代来。 “慢慢来吧。”景婉柔安抚他。 赵循为了讨好自家哥哥,连忙夸赞起来:“嫂嫂别听到大聿国有这些个传统就害怕,我哥哥可是万万没学到,反倒专一又痴情,瞧瞧我哥哥多爱嫂嫂啊,这么多年都念念不忘……” “闭嘴!”赵墨板着脸训斥,“不想吃就出去。” “哼。”赵循皱皱鼻子,不识好人心,你妹妹我是在帮你! 嫂子如今人虽然是你的,心还不是你的呢! 景婉柔却低下头不置可否,她知道赵墨喜欢自己,但能持续多久还不知道。 一直观察她的赵墨眸中变冷,前两日刚被自己感动过一场,很快就又对他不冷不热了。 这女人看着柔弱,实则理智到可怕,防备心也重,那颗玲珑心想给自己又不敢给,真真让他又急又气,恨不得剥开她胸膛,把那颗心紧紧攥到手里,好好珍藏! 第70章 乱点鸳鸯谱 景婉柔,到底还要多久,孤才可以暖热你那颗防备过重的心,将它安安稳稳的交给我? 男人本就强壮霸气,身上那股子霸道气息稍一改变,其他人想忽视都难。 景婉柔和赵循对视一眼,皆被赵墨吓到,也不知道他好端端的为何生气。 “皇,皇上。”景婉柔小心翼翼喊他。 赵墨回神,放下筷子道:“吃完了吗,吃完了先出去。” “哦。”赵循放下筷子回到前厅里候着。 只剩下阿喜和一些贴身宫女时,赵墨把人拉到自己大腿上坐好,有力的长臂占有欲爆棚的圈住怀中女人的细腰。 景婉柔柔弱无骨的攀附在他胸口,仰着莹白小脸看他,连呼吸都小心翼翼起来。 他的气势……实在太强了,令她不自觉向他低头。 赵墨捏住她尖尖下巴,想吻她。 嗯?景婉柔脸上一红:“循儿还在外面呢。” 再说还有宫女们在场,虽说她们都低着头不敢看。 “别让孤说第二遍。” 她从未见过他对自己这样霸道,不免长睫颤动,她忍不住猜想,该不会自己帮助赵循和高承义私会一事被他发现了吧? 呃,景婉柔莫名的有些心虚。 赵墨眸中火热,像是藏了两蔟火苗,毫不犹豫的低头亲上去。 远处的阿喜虽然不敢抬头看,可耳朵还能听,真是又害羞又担忧。 皇上突然发神经,也不知是怎么了,往日都避着人的,今早倒无所顾忌起来,像是宣誓主权一般。 赵循在前厅都等急了,嫂嫂再不出来,等赶到高将军府上也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唉,我闯进去问个清楚!”说完赵循便不管不顾的往里闯。 可怜她身边的两个宫女一时不察,竟没拉住她,就让她这么又跑进去。 赵循推开屋门,口中叫着:“哥哥,你怎么还不把嫂嫂——” 接下来赵循的话就堵进了嗓子眼里,她震惊的看着眼前一幕,心脏跳的飞快,脸上迅速染上红色。 只见哥哥赵墨霸道无比的搂着怀中一绝色美人儿,低头吻的如火如荼。 就在电光火石间,景婉柔不知从哪儿生出的力气,一把推开了赵墨,拢着衣襟往后室跑去。 怀中的馨香甜腻骤然消失,赵墨心里空空的,紧接着就扭头教训:“谁让你不敲门就进来的?” 赵循几乎快哭了,看到这一幕她已经知道自己错了……她还没嫁过人,实在不知道哥哥嫂嫂私底下竟然会这样…… “我,我我我错了,哥哥,哥哥莫怪……”说完赵循捂着红到要滴血的脸飞快跑走。 跑到前厅,双腿一软,赵循瘫坐在椅子上,捂着脸不敢见人。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一道悦耳声响:“循儿,咱们该出发了。” 她颤颤巍巍抬头,又小心翼翼起身:“好,好的嫂嫂。” 待到上了马车,赵循都不敢和景婉柔对视。 倒是景婉柔又主动开口了:“循儿是在害羞么?” 景婉柔知道,若是自己不主动点,恐怕赵循今天一天心里都不舒服,或许又羞涩又愧疚,索性把话说开了。 赵循浑身一颤,不禁鼓起勇气去看嫂嫂,见她穿着粉蓝色衣裙,嘴唇红艳艳的,当真绝色无双。 景婉柔摇着团扇,正含笑望着自己,见嫂嫂没生气还大大方方的,她不觉也挺直脊梁,恢复些许生机。 “循儿知错了,下次一定先敲门。” “无妨。” “……循儿没想到哥哥竟是那样的人,循儿,循儿再也不认他当哥哥了……谁让他欺负嫂嫂!”赵循义愤填膺的说。 那团扇在手中摇呀摇,景婉柔轻声慢语:“女子嫁人后都那样……” 赵循可千万别因为这个有了阴影,那以后嫁了人可怎么办? “可哥哥他……”他未免太霸道了,瞧瞧那气势,恨不得生吞了嫂嫂。 “……许是他心里不想我今天去高将军府上摘果子。” “为何?”赵循急问:“莫非哥哥发现了我和高将军的事?” 景婉柔摇头:“你哥哥心思深沉,疑心又重,嫂嫂也不知他心里怎么想的。” “总之,委屈嫂嫂了。”赵循嘟着嘴,没想到哥哥私下竟那样对嫂子,真如登徒子一般。 “委屈什么,循儿将来嫁了人,还不是一样?”景婉柔已觉察到赵循的抵触之意,连忙开解。 什么?她婚后也要像嫂嫂那样么……和高大哥?想到这里,心头跳的飞快。 也不知怎的,对哥哥的排斥渐渐消退了许多,或许男女成了亲后,那样是正常的吧。 长宁宫。 赵墨过来陪赵太后说话,赵太后瞧他一眼,问:“今日不忙?” “嗯,今日休息。”他给自己放了一天假,本想着去陪景婉柔骑马的,可那女人摘果子去了。 “循儿和婉柔去了承义府上,儿子没事,过来陪陪娘。” 赵太后心里满意极了,接受着儿子的捶背,口中絮絮叨叨着这几日的事情。 “听说你和楚妃圆房了?” 赵墨手上一顿,答了一个字:“无。” “那她怎么到处说已经和你圆房?”这事都传到了赵太后耳朵里。 “让她胡说去吧。”赵墨不想谈论楚轻柔,他更关心别人:“娘,循儿再有两月就要及笄,是不是该给她相看人家了?” 这话说到了赵太后心坎上,自己的女儿她怎能不提前打算? “儿子思索了半天,也想不出朝中有合适又适龄的男子人选,真令人头疼。”赵墨道。 谁知赵太后笑了:“这有何难,娘早就看好了人选,现成的不就有么。” “谁?”赵墨大惊,现成的人选?他怎么不知道? “傻儿子,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呀!”赵太后说的头头是道,“放眼朝中与循儿年龄相当,又有人品又有才学的人,可不就那一个么!” “……谁啊?”这刻赵墨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废话,当然是闵竹啊!” 闵竹?赵墨吃惊到快说不出话来。 第71章 不会和男人相处 “自然是闵竹!除了闵竹配得上循儿,满朝文武还有谁家配得上?” 赵太后理所当然的说。 可怜赵墨想破脑袋,也没想过把赵循和闵竹凑到一块儿去,乍然听到这种配法,实在不知如何接口。 赵太后:“为娘观察有一段时日了,闵竹那孩子不错,脑袋聪明不说,长的还好,性格也和循儿蛮配的。” “配吗?”赵墨挑眉反问。 “不配吗?”赵太后亦反问回去,“两人都活泼外向,在一块说说笑笑的多好,妥妥的一对欢喜冤家!” 说到这里,赵太后脸上已经笑开花,越想闵竹越觉得那孩子好。 “儿啊,你私下替为娘问问闵竹的意思,看他喜不喜欢循儿,循儿这边呢,为娘也抽个空问问她的意思。” 赵墨点头答应了。 出了长宁宫来到勤政殿,闵竹正坐在案前处理公事,瞧见他来,立即起身笑道:“我还以为大哥今日不来了呢。” 可赵墨却没说话,而是盯着他上下打量,好像今天才认识他似的。 “……大哥你看什么呢,莫非我衣服上有脏东西?” 赵墨凝神问:“闵竹也十九了,可有喜欢的女孩子?” 闵竹摇头:“没有啊。” “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孤也好帮你相看着。” 闵竹挠挠头,答:“我也不知道,或许……文静点儿的?” 赵墨呼吸一窒,问:“活泼点儿的呢?” “活泼……”闵竹为难的很,“那还是不要太活泼了,臣喜欢话少的。” “为何?”赵墨追问。 “话多的麻烦。” 闵竹这话说完,就见自家大哥沉下脸去,紧接着又听到大哥教训:“你到底在歧视什么,无论文静的还是活泼的,都不麻烦……” 好端端挨了一顿训,闵竹苦不堪言,只好顺着他的话说:“是的是的,都不麻烦,活泼可爱的也挺好的,讨人喜欢……” “嗯。”赵墨这才稍稍满意。 既然如此,他打算以后就拿妹夫的标准来要求闵竹,让他改改这种跳脱性子。 将军府。 今日天还未亮,高承义就起了,先拿着银色长枪在后院练了一个时辰,然后仔仔细细冲洗干净身体,又回到房中换衣服。 他招来管家,一件一件的试穿给他看,然后问哪件好看。 管家心头直犯嘀咕,将军这是怎么了? “都好看。”管家讨好的说。 高承义长眉蹙着,显然不满意他的回答。 管家壮着胆子问:“将军,不然奴才叫来几个丫鬟问问?” 将军发神经有一段时日了,保准是看上哪家姑娘了,可今日是宫中的皇后与平阳公主来做客,另有几位将军夫人前来,将军是看上谁了? 管家对此也不惊讶,大聿国情如此,男人们的妻子可共享,并不是秘密。 “速速叫来。”高承义摆手。 于是管家叫来好几个丫鬟,高承义在她们面前换了几套衣服。 其中一个胆大的说:“将军就穿这套青色的吧,将军气质沉静,皮肤又白,穿这套青色的衣裳更衬托的将军文气秀雅。” 高承义摸着身上的衣服,心想自己和大哥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类型,也不知她更爱哪一款。 “嗯,那就这套吧。”高承义淡淡道。 然后他就坐在前厅翘首以盼,桌上还摆了好些点心果盘,丰富的令人咋舌。 管家见自家将军望眼欲穿的样子,心头也焦急起来。 就在这时,突听到府外有人来传,人到了,他急忙起身来到大门口。 马车的帘子掀开,高承义举目去望,对上一张艳丽的脸庞,他愣住了,这不是景婉柔,而是……景婉乐。 “哟,该不会是我第一个到吧?”景婉乐摇着扇子,声音爽脆。 高承义见了女人就话少,此刻只得点头。 真是比家里那个还要榆木疙瘩,景婉乐心想还好没把自己分给这个高承义,要不多无趣。 “六公主屋里请,府上已经备好茶水点心,请公主稍候片刻。”还好管家是个头活的,而且他也立即发现,面前这位不是他家将军的心头好。 很快,第二辆马车到了,掀开帘子走下来的是景婉晴。 “五公主好,六公主已经到了,请公主屋里请。”管家热络的说。 景婉晴和高承义二人规规矩矩的点点头,管家就又知道了,这位也不是他家将军喜欢的。 第三辆马车到了之后,景婉玥下车对高承义见礼:“打扰高将军了。” “无妨。”高承义垂着脑袋,又规矩又恪守礼节。 也不是,管家心想,还剩下谁? 就在这时,第四辆马车到了高府门前,管家清楚的看到自家将军冷淡的眉眼忽然亮了,像是夜空中散开的烟花那样,朵朵生辉。 车上下来的是——皇后和平阳公主赵循。 “高将军,我们来的不晚吧?”景婉柔如黄莺出谷般的声音,侵入高承义耳膜。 “不晚,来的刚刚好。”高承义抬头对她一笑。 景婉柔也不禁眼前一亮,往日这高承义都穿深色衣服居多,今日穿了青色衣衫,胸襟处还绣着几丛竹子,衬托的他肤白清俊,再加上他是天生的衣服架子,如此真是好看的紧。 再看那赵循,目光含情打量着面前男人,忽然被他腰间的束腰所吸引,不觉心头小鹿乱跳,高大哥今日用的束腰,就是她亲手做的那条。 赵循用扇子捂着嘴巴,笑的牙齿全部露出来,景婉柔也看了那条束腰几眼,顿时明白了,没想到高承义还挺有心的。 哎哟哟,这一对小情侣可真是暗戳戳的溺死人了。 高承义的注意力全在景婉柔身上,见她看到自己腰部的那条束腰,立即抿着薄唇笑了笑,她亲自送给自己的,他必定得在今日戴上,而束腰上挂着的,还有她送的那个墨绿色香囊。 别说,和今日他穿的衣服颜色很配。 一旁的管家心中大骇,还以为他家将军喜欢的是平阳公主赵循,谁知倒竟像是当今大聿国的皇后——景婉柔! 不行,他得再观察观察。 景婉柔与赵循一起往府内走,边走边让赵循主动说点什么。 赵循鼓起勇气开口:“高大哥……” 天,她要主动说点什么?小少女傻呆呆的,完全不会和男人相处。 第72章 乱掉的鸳鸯谱 景婉柔怒其不争,扭头便笑道:“知道将军喜静,可本宫的姐妹们有些喧闹,若有让将军不悦的地方,还请将军多多包涵。” 高承义哪里会觉得不悦,而是很包容的说:“臣是不会嫌弃皇后娘娘的姐妹的。” 都是一家人,何必说两家话。 来到前厅坐下,由景婉柔引荐着,让赵循和自己姐妹们认识一番,到底都是女孩子,熟悉起来也快。 六公主景婉乐摇着扇子问:“平阳公主可及笄了?” 赵循早已被这几位景国公主们惊呆了,这几位前朝公主当真个个长的倾国倾城,各有特色。 五公主景婉晴清丽无双,六公主景婉乐艳丽如火,八公主景婉玥软糯娇娇,反倒自己平平无奇起来。 小女儿家心思多,赵循变的自卑敏感,再想到自己出身草根,一时之间羞愧的低下头,连手里的果子都不香了。 她怯生生回答:“还没及笄呢,还要再过俩月。” “那也快了。”一身衣衫嫣红的景婉乐慢悠悠笑道:“喜欢什么样的男人,本公主也好为你操个心,要知道在挑选男人这件事上,还没人比得过我呢……” 天,小少女赵循脸上一红,这位六公主艳名远播,连她都有耳闻,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五公主景婉晴这段日子过的不错,说实话多亏赵墨打了王纣一顿板子,才换来这些好日子。 所以也难得附和了一句:“是啊,你喜欢什么样的尽管说,我们都为你留意着。” 屋内几个女人聊起这些私事来,压根没瞒着高承义,赵循见他坐在远处椅子上喝茶,眼皮都未抬,忍不住脸上羞红。 她期期艾艾的说:“多谢各位夫人关心,我,我已经有了心上人。” “哦?谁啊?”景婉乐问。 赵循不说话,景婉柔就用扇子遮住脸,冲几位姐妹使眼色,可不就是那个坐在远处喝茶的白净男人么! 几位公主眼珠子一转,顿时懂了! 好家伙,她们就说呢,怎么会来高承义府上摘果子,原来是为了拿她们几人当陪衬,目的是为了平阳公主和高承义幽会啊…… “行了行了,我们都懂了。”景婉乐捂着嘴巴笑,她本就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性子,做事更是随心所欲,所以大胆的道:“高将军。” 高承义正喝茶,闻言立即抬头望去。 “平阳公主说她有心上人了……你呢?” 哎呀,这个六姐啊!景婉柔好气又好笑的摇摇头,还嫌赵循不够害羞! 他?高承义下意识去看赵循,见她小女儿般捂着脸,心想循儿都有心上人了么?大哥可知道是谁? 没想到小姑娘一眨眼就长这么大了,快及笄了。 他也大大方方一笑:“臣也有心上人了。” 谁知他话刚落,几位公主噗嗤一声笑出来,就连胆小的景婉玥都笑出声,一时之间笑的高承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他心想,莫非是自己太过直白,太孟浪了?不禁脸上一羞,身子也紧绷的不成样子,加上他本就皮肤白,此刻跟个小媳妇儿差不多。 见他如此,几位公主的笑声更大了,哎呀呀,这就是此次军中比武第一的高承义?这就是打败自家夫婿司马文龙,得了第一的高承义? 景婉乐笑的眼泪差点没出来,这男的怎么这么害羞啊,竟比那赵循还要害羞。 景婉柔生怕几位姐妹吓到那对男女,于是出声解围:“高将军,不如咱们去后院摘果子去吧。” 高承义松口气,立即起身:“好!” 于是他逃也似的走了。 看那落荒而逃的背影,景婉柔嗔怪道:“六姐,你也笑的太大声了。” “无妨无妨,本公主见他可爱,逗逗他罢了。” 赵循听了这话却有些微微的不高兴,她不喜欢别的女人逗她的高大哥,哪怕是成了亲的妇人也不行。 大家一起起身往外走,赵循也连忙跟上。 在高府后院有一个葡萄架,上面结了大串大串的紫葡萄,颗颗晶润饱满,引人垂涎欲滴。 “哟,这葡萄不错呀。”景婉乐摇着扇子道,她可是最爱吃葡萄的了。“也不知酸不酸。” “臣昨日尝过,不酸。”说完高承义上前,一手拿剪刀剪下一串,放在水中洗干净后,直接朝景婉柔走去,然后把葡萄递给她,柔声说:“皇后尝尝,不酸,挺甜的。” 他知道她爱吃甜的。 景婉柔下意识接过,揪了一颗放入口中,霎时间丰沛的汁水就溢满口腔,十足的甜味甜到她眯眼。 “唔,好甜……”她被甜到整个人发颤,“这葡萄怎么会这样甜?” 高承义打从她把那颗圆滚滚葡萄塞入口中时,眼神就一暗,听到她的问话后,清清嗓子回答:“这葡萄是臣亲手栽种的,用了很多功夫才长成这样。” “原来高将军还喜欢种水果呢,挺好的。”景婉柔顺手把葡萄给了身旁的赵循。 赵循接过也吃了一颗,真真甜到她心里去。 几位公主坐在院中,一人一串葡萄揪着吃,可景婉乐再没了最开始的调笑,而是摇着扇子在高承义脸上打转。 她是什么人,万草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景婉乐,说是高承义喜欢赵循,可她怎么瞧着……不像啊。 这后院里还种了荔枝,高承义是个男人,首当其冲拿着剪刀剪下一串串的荔枝,赵循跟在他旁边帮忙,努力找着话题。 景婉乐看的清楚,高承义面对赵循时话很少,问一句答一句,绝不多说一个字,并且还很避嫌,而且居然一眼都没看赵循,这就太奇怪了。 她忍不住偷看身旁吃葡萄的景婉柔,悄声问:“这平阳公主和高将军果真两心相许?” “那当然,两人已经捅破窗户纸了。”景婉柔如实道。 “哦。” 剪了荔枝,高承义细心的先将叶子摘掉,又一颗颗的剥了壳,将圆滚滚的莹白果肉放入盘中,然后轻轻一笑,径直越过赵循朝几位公主的方向走去。 景婉乐冷眼瞧着,只见那人直接走到景婉柔旁边,把那盘子荔枝果肉献上。 “哼。”她从鼻腔内发出轻哼声,她懂了。 她是懂了,可惜身旁的这些人还蒙在鼓里,这鸳鸯谱可够乱的。 第73章 喜欢错人了 景婉柔是真没多想,她觉得自己是皇后,所有吃食先给自己才符合礼制,所以捏了一颗荔枝后,又推给了赵循。 景婉乐不知想到什么,忽然眉头一皱,心想坏了,当今皇上赵墨是什么人,痴恋七妹妹婉柔公主多年,不惜灭掉景国,娶到手当皇后,高承义作为赵墨多年兄弟,又岂会不知?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景婉乐几乎要想破脑袋。 然后她就忽然懂了……莫非,莫非高承义假意和赵循好,其实目标是当今皇后? 他怎么敢的?又打不过赵墨,还敢起这种见不得人的心思!不怕赵墨一刀砍了他的脑袋么? 不行,她得会会这高承义!想到这里,景婉乐眼中精光顿显。 这后院中的水果挺多,眼见高承义要去别的院里搬梯子,她提起裙子跟上去。 高承义耳朵动了一下,在拐角僻静处停下脚步,回头。 “高将军……”景婉乐眨巴着眼睛说:“将军,婉乐的手绢丢了,能麻烦将军帮忙找找么?” 高承义和这女人对视,见她勾引之意甚浓,立即皱起秀气的眉毛:“弟妹,你自个儿寻吧。” 弟妹?那景婉柔还是你嫂嫂呢!谁不知道大聿国有着兄弟共妻的传统? 景婉乐朝他走去,高耸的胸脯是她最大的武器,她扑进高承义怀中:“高将军怎么如此不解风情呀,说什么弟妹,还不都是一样么……” 高承义一把推开她,怒斥:“你若再不知羞,莫怪我把五弟叫来,好好管束于你!” “哼,你家五弟可管不了我……高将军,婉乐哪里不入你的眼了,莫非……只有七妹妹能入你的眼?”景婉乐故意问。 “六公主请回,今日之事我就当不知道,也不会告诉五弟。” 还没套出这男人的话呢,景婉乐怎么可能放弃?她又一次扑上去:“高将军,是我漂亮还是皇后漂亮啊?” 高承义这回有了经验,迅速躲开她,想也不想的说道:“自然是皇后漂亮!” “……原来将军也是个贪恋美色之人,哼。”景婉乐再接再厉:“可惜皇后心里没你……” “休得胡说!”高承义反驳她的话,也没什么瞒的了,索性说开了吧! 他直接说:“我和皇后娘娘是两情相悦。” 豁!天雷滚滚! 景婉乐眨巴着大眼睛,还以为自己耳朵坏了,眼见高承义甩袖离去,她扭头就往回走。 景婉柔正独自坐着吃枣子,她一巴掌拍上她肩膀。 “七妹妹够可以的呀。” “六姐说什么呢?”景婉柔抬头笑问,什么够可以的? 景婉乐盯着她脸蛋看了又看,口中啧啧个没完:“果然是倾城绝色,迷的男人昏头昏脑呢……” 瞧瞧,她主动投怀送抱,高承义要都不要,这景婉柔勾勾手指头,高承义就放弃挣扎了。 说什么呢,这位六姐经常发癫,景婉柔把枣子塞她手中:“尝尝,这枣儿也可甜了。” 且等着吧,马上就有好戏瞧了。 这边高承义搬着一把梯子过来,准备勾树上的枣儿,等几位夫人走的时候,每人都带着些。 葡萄和荔枝都好摘,只这枣树有些高,高承义打算踩着梯子上去。 谁知就被景婉柔叫停,他扭头看她,嘴角露出温柔的浅笑:“皇后有事?” 景婉柔一直想看轻功,可赵墨一副不乐意的样子,她见高承义要上树摘枣儿,忍不住心血来潮问:“高将军可会轻功?” 高承义愣了愣,轻功?他见景婉柔充满希冀的望着自己,于是反问:“娘娘想看?” “想看。”景婉柔重重点头。 好吧,于是高承义想也不想的,原地踩了一下,身子如同燕子般轻巧,瞬间掠到了树上。 “哇。”景婉柔发出浅浅惊呼,好看,太好看了。 不得不说,这高承义对心爱女人的忍耐度和包容度还蛮高的,景婉乐摇着扇子想。 高承义在树上摘了许多枣儿,摘完脚下用力,整个人缓缓落于地上,又去问景婉柔,简直毫无顾忌。 “娘娘还想看吗?” 这话问的,连景婉柔都觉得有那么点不对……这高将军的脾气秉性也太好了吧? “不,不看了。”景婉柔觉得怪怪的。 她为何觉得高承义对自己很宠溺?是错觉吧?景婉柔摇着扇子的手不知不觉加快了。 在旁边的景婉乐忽然笑起来:“哎呦,什么时辰了,本公主都饿了,可要留我们用膳?” “自然是留的。”高承义点点头。 午膳是几位公主们自己一桌,高承义没出现。 用完午膳,几位公主打算小歇一会儿才回府,就在这时,管家突然出现,在景婉柔耳边低语了几句,景婉柔随后起身,跟着管家离开。 随管家来到一处空房,她不设防的刚走进去,房门就被管家关上了。 正疑惑着,从一侧暗影处突然走出一个人来,她定睛一瞧,是高将军。 “将军?”她捏着扇子轻喊,嗓音懵懂,叫她前来所为何事? 高承义一步一步走向她,离的近了,忽然冲她柔柔一笑。 景婉柔挑眉。 “今天玩的开心吗?”高承义问。 “开心。”只要能出宫,都是开心的。 “那你可喜欢这里?”她若不喜欢,他就着人再换套宅子。 景婉柔被他问的莫名其妙,笑起来:“高将军府上清净,是个修身养性的好地方。” “你以后可愿意常来?” 她常来?她为何要常来?景婉柔仔细看他的样子,见那将军双眸含情,嗓音柔软,似是拿自己当心爱的女人一般看待。 景婉柔顿时心中大骇! 不好!坏了! 就在这时,高承义突然握住她手,倾诉衷肠:“娘娘,我会对你好的。” “啊?”景婉柔没忍住,发出大大的疑问之声。 可惜高承义太紧张了,他这辈子第一次和女人说这些事,所以浑身抖个不停。 “虽然,虽然是您主动……可,可臣也是喜欢您的……” 景婉柔听他哆哆嗦嗦的说着话,耳朵里嗡嗡作响,如同天雷滚滚。 到底是错在了哪一步了?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起初,她不是说过有一活泼可爱少女心系于他么……那自然是赵循呀! 第74章 臣妾是清白的 其一,她已是赵墨的女人,早已不是少女之身。其二,她的性格也算不上活泼可爱吧? 所以高承义到底是怎么认为向他表白的人是她景婉柔的? “高将军……” “承义!” 就在这时,赵墨的声音极其突兀的传来,吓了两人一跳。 尤其是景婉柔,连忙把手从高承义手中抽出来,慌忙转过身——而就在这时,赵墨也恰巧推开房门,大踏步而入。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一时之间都没说话,气氛竟是诡异的沉默。 赵墨眯了眯眼,深邃眼眸在二人身上转了几圈,心头赫然大怒,这二人关着房门幽会在此,此欲何为? “皇上怎么来了?”景婉柔连忙向他走去。 是啊,他怎么来了?赵墨心里虽怒,可面上却丝毫不显。 自从她成为自己女人后,两人还从未有过分离时刻,他在宫中待到午后,是吃饭也吃不香,折子也看不进去,时不时就要抬头看看天色,心想她怎么还不回宫? 实在忍受不住,便骑上马往将军府赶来,到了府上一问,管家身子抖的令人生疑。 他一把揪住管家衣领大声质问:“皇后呢?” “在,在后院和将军说话……” 他立即松开人,急忙赶来后院推开紧闭房门! 不动声色打量她一番,见小女人衣衫整齐,发丝不乱,心里总算松了口气。 “怎么,不希望孤来,怕扰了你们的好事?”赵墨似笑非笑问。 景婉柔分不清他是在说笑还是什么,只得脸露尴尬,她现在也乱极了。可目前这种状况该怎么办? 谁知道高承义发什么疯,竟然对自己表白起来,谁又知道赵墨发什么疯,突然跑到将军府来抓人。 “……皇上怪会说笑,说什么好事不好事的。”景婉柔很想把赵墨拉走,离开此地,“皇上,天色不早,咱们回宫去吧?” 赵墨没吭声,而是去看高承义。 两个同样出色的男人对望着,谁都没说话。 景婉柔急的后背出汗,头一晕,倒在了赵墨怀中。 赵墨大手拥住她细腰,焦急低唤:“乖乖?” 然后也没了心情再和高承义纠缠,大手将人抱起,转身就走。 本在休息的公主们听闻声音,也纷纷起身告辞,赵循临走之前依依不舍看向高承义,可也只得被侍女扶着离开将军府。 热闹的将军府顿时变的冷清起来,高承义立在前厅,不知在想什么。 管家怯生生问:“将军可是喜欢皇后娘娘?” 高承义不置可否。 “……可奴才瞧着,皇上倒是不乐意的样子。”管家怕就怕在这里,皇上不点头,他家将军就是死罪。 “我以为大哥已经同意了。”高承义仰起头疑惑着:“刚刚看着,倒又不同意了。” 同是男人,赵墨对景婉柔的那股子强烈占有欲喷薄而出,生怕别人碰到他的乖乖,连看一看都要吃醋的样子。 马车内,景婉柔长睫刚颤了颤,立即听到头顶男人阴沉嗓音:“别装了。” 景婉柔汗了一下,只得睁开双眸,心头跳的厉害,完了,这男人虽然从未对自己真的发过脾气,可她就是凭借女人的直觉感受到,如果他生起气来会非常可怕。 “皇后不想解释解释?”赵墨给了她一次解释的机会。 可惜景婉柔真的太为难了。 怎么解释? 是说自己偷偷帮你亲妹妹和外男牵线,还是说结果没牵成,倒惹得外男喜欢上自己了,还在青天白日抓着自己的手热情表白? 无论哪一样,景婉柔都觉得是死罪,她眼前黑了又黑。 “不说?”赵墨缓缓挑眉,“好,很好,嘴巴够犟的。” 景婉柔立马讨饶:“皇上饶了臣妾吧!” 她以后再也不帮赵循和外男牵线了! 谁知这句话倒把赵墨积攒的火气全勾了出来!这不是不打自招是什么?!她真喜欢上高承义了? “什么时候喜欢上的?”赵墨捏着她下巴怒声质问。 景婉柔哆哆嗦嗦回答:“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承义向来安分守己,若不是你主动勾引,他是断不会去找你的!” 他和高承义是多年兄弟,对他为人很是了解,这个头儿定是景婉柔先开的,否则高承义就是憋死,也绝不会主动。 景婉柔张了张口,心想好像是这么个事,是她主动去找的高承义,可她不是为了自己。 “好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孤竟是看错了你!” 赵墨简直要气晕了,想了整整三年的女人,三番两次的拒绝他,好不容易弄到手了,以为是个恪守妇道的,谁知不安分到这种地步!连自己的好兄弟都不放过! “我说呢,你怎么几次三番的拒绝孤,原来是不喜欢孤这种类型的男人……喜欢高承义那样的小白脸?” 意识到了这个,那种雄性独有的自尊被狠狠刺伤。 “他那样的有什么好?!白的跟个娘们似的,有孤壮实吗?!” 景婉柔几乎要被他吼晕了,身子一软无力的靠在他怀里,哭哭啼啼道:“皇上误会臣妾了……皇上能不能别问了……” “孤知道的,你们这些景国女人,举国上下都爱弱不禁风的娘娘腔!”赵墨指着她愤恨控诉,却又冷哼:“倒是孤平时对你太爱怜了,屡次对你手下留情,没让你尝到真正武将是何种滋味儿。” 景婉柔突感不妙,果然下一秒,就见赵墨撩开衣摆,按住她脑袋问:“皇后,孤再问你最后一次,说还是不说?” 景婉柔欲哭无泪,她倒是想说,可是该从哪儿说啊……她自己还搞不清楚怎么回事呢啊。 “好犟的一张嘴……且看孤今日能不能撬的开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停住,她赶忙推开他,然后抬头可怜兮兮的看他。 男人冷冷看她一眼,又立即捏住她胳膊回到昭阳宫,阿喜一路上都吓个半死,她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只知道皇上突然来了高将军府上,然后就生气的领着自家公主上了马车。 莫非——皇上发现高将军和自己妹妹的事了? 昭阳宫寝殿,屋内宫人都退下去,景婉柔脚下一个踉跄,绊倒在地上,她伸手捉住男人的衣摆:“皇上,臣妾和高将军是清白的!” 第75章 需得好好教训 “如何清白,快快说来!”赵墨瞪着她,忍不住再次给她机会。 景婉柔咽了口口水,还有他的味道,她胆怯的说:“臣妾和高将军之间,什么事都没有,是皇上想的太多了。” “哦?什么事都没有?”赵墨看着她这不知悔改的样子,心中怒火更盛,到了这个时候还敢嘴硬,当他是三岁娃娃那么好骗么? 当他赵墨是什么人了?吃素的? “孤不打女人,尤其是自己的女人。”赵墨抬手拉开身上衣衫,可照样有的别的办法对付她。 景婉柔坐在地上,像只待宰的小羊羔一般。见那高大男人两步上前拎过她,然后扔到了床上。 他轻哼一声。 “肯说了?”他用手抹着她脸颊上的泪问。 “肯说了。”景婉柔拼命点头:“快些放开我吧。” 赵墨这才松开她,刚一松开,景婉柔就迫不及待躲避,害怕的用被子裹住自己。 赵墨是打心底里喜欢她,长臂一伸把人捞进怀里。 因为身材原因,景婉柔只能从男人臂膀处露出一张绝色小脸,她混混沌沌的想,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先保全自己最重要。 旁的人……她不管了! “乖乖,可好点了?”赵墨柔声问。 景婉柔美脸上带着委屈,他真是过分! “没事吧?”赵墨问,“孤传太医来看看?” “不必了。”她可丢不起这个人。 赵墨在她耳边调笑道:“如此也好,说不定你就怀上了。” 明显感觉到怀中小女人又羞红脸,他笑了好几声才收住,然后抬起她下巴质问:“说吧,你和高承义怎么回事?” 景婉柔又下意识吞咽口水,结结巴巴的说道:“我和高承义之间清清白白。” “又是这句话?”赵墨猛地沉下脸。 “还有别的话!”景婉柔飞快摇头,可怜兮兮的说:“皇上,臣妾可以告诉您真相,不过您得先答应臣妾,不能生气好不好?” 赵墨挑眉,愈发感觉事态严重。 “你先说,孤再考虑要不要生气。”实际上他已经开始生气了,他咬着牙冷笑:“且慢,先回答孤一个问题,你和高承义睡了?” 景婉柔讶异否认:“绝没有!臣妾和高将军根本没有任何身体接触!” “那你爱上高承义了?”赵墨怒瞪着怀中女人,仿佛只要她敢承认,就要一口吞下她似的。 景婉柔再次否认:“臣妾对高将军没有任何男女之情,更别提爱上他这回事了。” 于是,她眼见着愤怒如狂狮的男人,瞬间变成了慵懒的大猫咪:“哦,既然没和他睡过,也没爱上他……别的孤就不在乎了……” 景婉柔也松口气,信了他的话,诚恳的把自己撇干净:“皇上,您真的误会了,不是臣妾和高将军,而是赵循和高将军。” 赵墨靠在那里,半晌都没反应,表情也蛮镇定。 景婉柔看看他,又接着说:“您妹子暗恋高将军多年,托臣妾帮忙牵个线,臣妾今日去府上摘果子,本也是为了您妹子和高将军幽会,毕竟您妹子还没及笄,可由臣妾这个成了亲的嫂子领着过去——” 景婉柔一边说一边忏悔,老天爷啊老天爷,高承义莫名其妙向自己表白这件事就不和赵墨提了吧? 她现在所言,也全是真的不是么?确实是赵循主动找到她的,也确实是赵循爱慕的高承义不是么? 听完她的话,赵墨仍保持那副一动不动的样子,眼珠子都是直的。 “……皇上?”景婉柔鼓起勇气小声叫他,皇上怎么不说话? 赵墨这才有所反应,居然冲景婉柔点点头:“孤的妹妹爱上高承义了?还托你这个嫂子牵线……好,很好,你这女人为了逃避罪责,胆敢胡乱攀扯,毁我妹妹清誉……” 第76章 小时候就喜欢了 景婉柔看神经病似的看他骤然发疯。 然后赵墨就突然泄气了,他愣愣道:“是孤错怪皇后了,皇后且先歇息,孤去去就来。” 说完他捡起亵衣穿上,又飞快套上衣衫和鞋子,直冲冲往外走。 景婉柔蹙着两道弯眉,顿时明白过来,然后慌忙大喊:“阿喜!” 阿喜哆哆嗦嗦跑进来:“娘娘,皇上干什么去了,奴婢怎么瞧着皇上像是要去杀人——” “快,给本宫穿上衣裳!” 赵墨步子大,不一会儿来到长宁宫,天才刚黑,赵循刚洗过澡,坐在桌前给高承义绣衣裳。 她手中拿着玄色布料,绣着繁复的花样,脑中幻想着高承义穿上自己做的衣裳后是何等俊秀迷人……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从外一脚踹开,砰的一声巨响无比,吓的屋内宫女们都差点跳起来。 赵循捂着小胸脯骇然瞪着来人:“哥哥你疯了么?” 这个时候跑来踹自己的门做什么? 身形高大、气质霸道的男人立在房门处,表情像是来吃人的。 “都给孤滚出去!”赵墨厉声命令。 宫女们逃也似的纷纷往外跑。 景婉柔和阿喜这时紧赶慢赶的总算赶过来,她累的抚着胸口大口喘息,跑的太急真真快喘不上气了。 都这个时候了,赵墨还能分出心思给景婉柔倒了杯茶,还不忘哄一句:“乖乖慢点喝,别呛着了。” 景婉柔一边喝茶一边去看赵循,拼命对她使眼色。 “够了!你那眼珠子快要瞪出来了!”赵墨没好气的一甩袖子,训斥景婉柔。 景婉柔放下茶杯劝道:“皇上,少女情窦初开本是常事,您气什么?” “放肆!”谁知赵墨竟一巴掌拍向桌子,将景婉柔吓了一跳。 行,她闭嘴。 赵墨去看妹妹赵循,不悦之色如数喷出:“看看你干的好事!还没及笄就……就想着和男人表白了……你丢不丢人!” 赵循毕竟才十五,此刻被哥哥骂了,羞愧的低下头。 赵墨再一看,见她手中还捏着男人衣裳,劈手夺过来,抖落开看了几眼更怒了:“好啊好啊,连衣裳都给外男做上了……莫跟我说灭掉的景国,便是大聿国也没有这样的事!” “你才多大,你什么时候喜欢上的高承义……可是他主动引诱的你?什么时候的事?!”赵墨气的眼珠子要瞪出来。 见赵循垂着脑袋不吭声,他气的再次狠狠拍向桌子,厉声道:“说!” 赵循吓的瑟瑟缩缩,带着哭腔道:“高大哥没有引诱过我,是我先喜欢高大哥的……循儿喜欢高大哥好几年了……” 赵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喜欢高承义好几年了?他妹子如今连十五岁生辰都未过,就喜欢高承义好几年了? “你……你个……”赵墨心想,他一个大男人也是十九岁才喜欢上景婉柔,“几年?” 赵循想了想,如实回答:“大概有个四五年了。” 这下别说赵墨了,就连景婉柔一个现代人都惊呆了。 如果说赵循喜欢高承义四五年了,岂非十岁的时候就开始了?这……十岁的女孩子知道什么叫喜欢么?会不会情窦初开的太早了些? 景婉柔抬头看天,她有些接受无能。 连她这个现代人都无语,更别提赵墨这个封建社会的古人了,赵墨颤抖着手,指向自家妹妹,他杀人时手都没抖过,此刻抖的跟筛糠一样。 阿喜见皇上快要气晕过去了,连忙推自家公主。 景婉柔没法儿,只好扶住赵墨的胳膊劝:“皇上别气坏了身子。” 赵墨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还没等他说点什么,低着头的赵循竟忽然抬头冲着景婉柔去了。 “嫂嫂,是你跟哥哥说的么?” 景婉柔愣了愣,有些心虚,是她说的不错。 “嫂嫂不是答应过循儿吗,替循儿保密的,怎么说话不算话了?” 这赵循摆明了就是在怪她,景婉柔深吸一口气,诚恳道歉:“对不起循儿,都是我的错。” 可惜赵循还是年纪尚小,加上惧怕哥哥,下意识将责任往景婉柔那里推:“循儿真是看错嫂嫂了,以后循儿再有任何秘密,都绝不会告诉嫂嫂。” 这话一说,连阿喜都变了脸色,她心想好一个白眼狼!我家公主好心替你跑腿,倒惹来一身骚! 景婉柔脸上一白,不等她解释什么,赵墨这回竟大力把桌子拍烂了! 他一掌劈过去,圆桌赫然垮掉,轰隆一响,吓的几个女人差点抱成一团。 “皇上,臣妾错了……”景婉柔下意识认错,可不等她说完,赵墨就打断她的话。 “竖子无礼!”赵墨一把提起赵循背后衣裳,跟揪小鸡子似的,他怒骂:“你哥哥我还没死呢,何时轮到你个黄口小儿教训你嫂嫂了?!简直毫无教养,看我今日怎么罚你!来人,上板子,给孤狠狠的打——” “哥哥不要——”赵循吓的哇哇大哭。 她活这么大,哥哥还是第一次对她发火,那表情像是要杀了她一般……得知她喜欢高承义后也没说要动板子,只不过呛了景婉柔一句反倒气的要对自己动板子,她忍不住放声大哭。 景婉柔怎么可能和赵循计较,左不过是几句小孩子无礼之下说的话罢了,她又不是没有容人之心。 于是也上去劝:“皇上,算了吧,臣妾又不介意……” “你不介意,可孤介意!”赵墨整个人简直要喷火,像是冷面阎王似的不讲情面:“当着我的面就敢如此对你说话,若我不在时,她又该如何?岂不是敢对你动手?!反了她了,看我今日不打断她的腿——” “打断谁的腿?!” 这边正哭乱成一团,那边赵太后威严的嗓音就传过来。 赵循如同看见大救星,咬了赵墨一口后逃到赵太后身边哭求:“娘,哥哥要杀了我——” 赵太后护住女儿,大声问责:“大晚上的,你跑来长宁宫喊打喊杀的,我看你才是反了!” 赵墨压根不服,还想上前教训赵循,却被景婉柔死死拖住,他低头看去,见小女人恳求的对自己摇摇头。 他这才深呼吸几口气,努力压住怒气对赵太后说:“是儿子的不是,打扰娘休息了。” 这边赵太后眼珠子一转,竟厉声质问景婉柔:“你这个皇后是怎么当的?” 第77章 跟将军断干净 景婉柔讶然,不知道赵太后把矛头对准自己是什么意思。 “身为皇后,管不好自己夫婿,也处理不好和小姑子的关系,你这皇后到底是怎么当的?”赵太后叉着腰,不免又露出市井之风,护犊子的很。 不等景婉柔辩白什么,赵太后又接着说:“我儿没娶你之前,兄妹两人相处极好,怎么你一当了皇后,他们就吵闹起来了?” 饶是景婉柔再好的性子,此刻也快被气死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阿喜真想上去踹那赵太后两脚,是你女儿十岁就喜欢上外男,是你女儿死皮赖脸求着她家公主和外男牵线的,现在东窗事发不好好管教自家女儿便罢了,还怪到她家公主头上了! 这该找谁说理去? 赵墨眉头一皱:“胡说什么,这事和婉柔毫无关联,有什么事冲我来。” “好好好,你给老娘跪下!” 赵墨依言跪下。 “还有你!”赵太后去看景婉柔。 可惜景婉柔却扭开脸,绝美的脸蛋上透着倔强之色。 “你——” 可是不等赵太后再说什么,原本跪下的赵墨突然又起身了,他扯着景婉柔的手扔下一句:“夜深了,儿子带皇后回昭阳宫,你们娘俩好好说道说道吧,哼!” 说完竟是听也不听赵太后的叫骂,领着景婉柔出了长宁宫。 闹到现在夜还不算太深,赵墨搂着她腰安抚:“吓到乖乖了,都是孤的错。” “皇上没错。”景婉柔摇摇头。 等回到昭阳宫,他命宫女们准备热水,然后让景婉柔先进去冲洗身体,他则去了另外的侧室洗浴。 闹了一个白天加一个晚上,景婉柔身上黏腻腻的,她坐在浴桶里命阿喜狠狠的帮自己搓洗身体。 阿喜没好气的说着:“奴婢还以为平阳公主是个好的,没想到竟是个白眼狼,早知道就不帮她了,今日还惹的皇上误会娘娘。” 景婉柔有些心虚,其实赵墨倒没误会,那高承义确确实实对自己表白了。不过她想的清楚,高承义的表白她权当没听见,权当不知道就是了。 “算了,她年纪小不担事儿,今晚许是被赵墨吓到了。”景婉柔想起赵墨发疯的样子,也是后怕,“皇上把桌子都拍碎了。” 阿喜却笑了:“那还不是因为心疼娘娘啊,平阳公主对您不敬,皇上那是替您出头呢。” 景婉柔心里暖洋洋的,赵墨今晚此举真真超出她意料,这男人出身草根,长于市井,竟是没有丝毫愚孝的毛病,真是难得。 “阿喜,太后护儿女,我还真有点怕她。”景婉柔忧心忡忡。 “那是自然,她肯定护着自己肚子里出来的,哪会真心护着娘娘您呢!”阿喜气呼呼的:“以后不和平阳公主来往了,但太后那里……总不好不去请安。” 此时景婉柔还不知怎么跟赵墨说呢,这件事太复杂,她掩埋着高承义对自己表白这件事也蛮辛苦的。 怕就怕高承义哪天说漏嘴,在赵墨面前坦诚喜欢的人是自己,这该如何是好? 想想赵墨那一巴掌,他压根没用几分力气就把桌子拍的粉碎,她这小身板如何够他一巴掌打的? 这事阿喜还不知情,仍在那里骂赵循,景婉柔思来想去的,把白日高承义向自己表白的事和阿喜说了。 说完阿喜就炸了:“天老爷,要完了,要是皇上知道了可怎么好,那是要杀头的!” “我真的想不通,为什么高承义会误认为向他表白的姑娘是我。”景婉柔百思不得其解。 可阿喜却一语惊醒梦中人。 “恐怕他内心是喜欢娘娘的吧,只是没那个机会,您要是不主动,或许他这辈子都不会主动,可您若主动了,他就糊涂了……” 景婉柔沉默着,心想或许吧,她提点他提点的足够明显了,活泼可爱的少女苦于身份不能告知他……这句话以高承义的智商,稍微动动脑子也知道和她无关。 她已经是赵墨的女人了,性格又娴静,实在和活泼沾不上半点干系。 也许真像阿喜说的吧,见到是她主动说话,就全身心的认为是自己在对他表白。 “唉,真是头疼。” 阿喜千交代万交代,一定不要让皇上知道此事,甚至还出起了主意:“娘娘写封信给高将军吧,奴婢帮您转交给他,您把来龙去脉给他说清楚不就好了?” 可是写信就留下证据了,景婉柔道:“我先想想。” 此刻的长宁宫内,赵太后听完女儿的话大惊失色,颤声问:“你为何喜欢高承义?” 赵循懵懂答道:“女儿为何不能喜欢高大哥?高大哥为人老实,又义薄云天,是大聿最厉害的武将,不是吗?” “可你和那高承义压根不配!” “谁说不配的?女儿觉得配!”赵循不懂高承义到底哪里不好了。“上次的军中比武,高大哥还得了第一名呢!” “娘不是那个意思。”赵太后一挥手,道:“承义也是娘看着长大的,那孩子脾气秉性我能不了解?他是个好的,脸长的好看,功夫也好,性格也温和,可他千好万好,就是对你不好,你能怎样?” 赵循立即笑了,握住娘亲的胳膊安抚:“娘,您多虑了,我和高大哥已经表明过心意,我们彼此互相喜欢呢……” 赵太后大大吃惊,于是赵循就把托景婉柔传递消息的事告诉了娘亲。 赵太后急血攻心,气的想打她,好啊好啊,原来她竟是冤枉了景婉柔,怪不得儿子气呼呼的走了。 过了好一会子,赵太后才沉声问:“你确认过了?那高承义真的喜欢你?” “那还有假?女儿亲手做的香囊和束腰,高大哥今日全穿戴在身上了呢。”想到这里,赵循抿着唇儿笑。 可赵太后却觉得不安生,总觉得自己女儿和高承义在一块不合适,高承义性子冷淡,赵循又活泼,日子一久怎能受得了男人的冷落? 所以还是闵竹好,那闵竹足够多谋,关键为人随和,也是个爱玩闹的小孩性子,和自己女儿相处起来打打闹闹的,多有意思。 她不死心的说:“娘觉得闵竹那孩子不错,本来为你选定的驸马是闵竹……” “谁,闵哥哥?”赵循好笑不已,“我可是拿他当哥哥看的。” 第78章 为了女人想弑君 “你这话说的,高承义不是你哥哥?” “他们二人不一样的。”赵循嘟着嘴巴辩解。 “循儿啊,你听娘的话,和高承义断了吧,去和闵竹多多相处,日子久了你就知道闵竹才是最适合你的男人。” 小少女为了爱情可以不顾一切,旁人给的阻碍反倒愈发激起她反抗的决心。 “您别说了,女儿这辈子只愿嫁给高大哥。” 赵太后看了她一会儿,起身走了。 司马将军府。 床榻之上,通体雪白的女人笑的十分魅惑,勾着面容俊朗非凡男人的下巴。 司马文龙抓住她不安分的手:“休得胡闹。” “哟,说我胡闹,昨日、前日,是谁求着我的?”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了? “……那也是你不知廉耻勾引我的!”司马文龙反驳道。 “切,老娘要是不教教你,你还有什么乐趣?”景婉乐没好气的翻白眼。 这男人在床上实在放不开,束手束脚的,没半点滋味儿。好在他长得帅,否则早就把他换了! 司马将军被她骂了,气的胸腔起伏,他确实没她会的多…… “景婉乐,你老实告诉本将军,那些你都是从哪儿学来的?!”若不是知道她是完璧之身,他真要怀疑她有过多少男人了。 景婉乐冷着脸笑:“本公主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你说你一个大男人,也二十岁了,在本公主之前连个花酒都不去喝的吗?连个青楼都不去逛的吗?” 天,司马文龙气的双拳紧握,这该死的女人总有办法惹怒他。 “……本将军向来洁身自好,那种事除了和自己夫人……旁人是万万不能行的……”司马文龙又像解释,又像控诉。 可惜景婉乐已经拉过被子遮住自己,依旧是一副气死人不偿命的语气:“哎哟哟,给你颁个贞节牌坊好不好?” 司马文龙彻底被她激怒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司马文龙才放过她,脸上还带着气,很是别扭的教训:“虽然挺舒服的,可你要始终记得,你是我司马文龙的夫人,除了我,万万不可想别的男人,你可记住了?” 景婉乐慵懒的打个哈欠,这男人每天絮絮叨叨这几句话,生怕她背着他跑出去找男人。 见她不上心,司马将军去捏她脸颊,认真的说:“记住了?若是你敢背着我勾引男人,我会打断你的腿,让你再也不能走路,就整日拴在这将军府,哪也不能去。” “少教训我了,你还是管管你那好哥哥高承义吧。”景婉乐好笑的用手指头在他胸膛上画圈圈。 别说,这男人身材真棒。 司马文龙疑惑反问:“我四哥怎么了?” “怎么了?快被赵墨杀头了吧。”景婉乐轻飘飘笑道。 “休得胡说!”司马文龙再次训斥。 自从娶了这婉乐公主,他每日不知要训斥她多少回。 “别说本公主没提前告诉你,你明日见了你家四哥,只管去问问他是不是喜欢上当今皇后了。” 司马文龙的下巴差点掉下来,四哥喜欢上皇后了?再一想她白天刚从四哥府上回来,定是看到了什么,顿时抓住身下女人肩膀质问:“快说!” 于是景婉乐就简单说了几句:“本公主知道的也不多,只肯定一点,你的好四哥想和你大哥……用共妻……” 共妻?司马文龙下意识反驳:“不可能,我四哥立志终身不娶的,否则挑选你们景国公主之时,按顺序本应该他把你选走的,若不是他不要,你也落不到我手里。” “哼,他确实对我无意……倒是对皇后有意的很,皇后勾勾手指头,你的好四哥笑的那叫一个柔情似水,跟朵含羞草似的,哎哟哟,害羞着还要鼓足勇气朝皇后献殷勤呢,生怕皇后不要他的样子……” “闭嘴!”司马文龙立即坐起身,披上衣服就走。 他骑上高头大马,连夜奔赴将军府。 来到四哥后院,他抬头一看,见一个肤白貌美的男人坐在房顶上,手边还有几个酒坛子。 脚下一踩,司马文龙用轻功飞到屋顶,走到他跟前坐下:“四哥。” 高承义对于他深夜突然造访没有丝毫惊讶,他什么都不问,只是仰着头大口喝酒,脚边的酒坛已经空了好几个。 “四哥,你不是从不喝酒么?”司马文龙低声问。 他这位四哥,待人接物皆温和有礼,从不逛窑子,也不爱喝酒,平日里除了练枪就是种果树,没有别的消遣。 “你喝吗?”高承义递给他一坛酒。 司马文龙是喝的,并且他酒量还不错,接过后仰头就喝掉一大半。 “四哥,你喜欢皇后娘娘?”夜风中,司马文龙直接问出口。 高承义先是瑟缩了一下,接着居然低笑了几声,而后大方承认了:“是喜欢她。” 司马文龙那颗心直直往下掉,他又问:“什么时候喜欢上的?” “我回答不了。”高承义摇摇头,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或许是她主动?也可能更早一些。 “别喜欢了,忘了吧。”司马文龙思来想去,冒出来一句劝导。 趁现在一切都来得及,赶紧断了念想。 忘了?怎么忘?高承义眼中闪过浓浓迷茫,是忘掉她浅笑着喊自己高将军的样子,还是忘掉她欣喜着看自己使轻功的样子? 他默默摇了摇头。 司马文龙大骇:“你不要命了?” 去肖想大哥赵墨的女人,四哥是不是中邪了?! “你知道的,大聿是有共妻的传统的。”说这句话时,高承义居然有点委屈。 “有是有,可那得男人点头,男人不点头,女人就是私通,连带情夫一起杀头!” “本以为大哥点头了,可他又忽然不愿了。”高承义眸中快速闪过异色,“……文龙,我和大哥的武功,谁更高呢?” 司马文龙不解,然后倏的站直身体,指着他道:“你想干什么?你想弑君?就为了得到一个女人?” 第79章 大哥强取豪夺 弑君二字,何其严重,他们两个不是不知道。 高承义望着无边夜色,表情淡的特别不真实,他轻声说:“五弟,我喜欢皇后,她也愿意跟我在一块儿,是大哥出尔反尔的。” 谁知司马文龙想也不想的说:“不可能,景婉柔她亲口对你说她喜欢你的?” 高承义抚摸着束腰和香囊,柔声道:“这就是她送我的。” 司马文龙嘴巴张的能塞进一个拳头,老天爷,这个世界太乱了。 “……可无论怎样,即便就像你说的那样,但大哥不同意,你还是早点死了这条心的好!”总之要按他的意思,高承义若肯和景婉柔断干净,什么事都没有! 可惜高承义却好似做了决定一般:“五弟,有些时候人总要去试一试,不试一试怎么知道能不能成呢。” “你想去试什么,大哥什么性子你我不是不知道,他那人性格强势,爱景婉柔恨不得爱到骨子里去,本来说好的五年灭掉景国,他不眠不休的三年内就把景国干掉了,真当他是为了统一六国呢,还不是为了早点把景婉柔弄到手?” “正如你所说的,大哥爱景婉柔,可景婉柔自始至终都不爱大哥,不是么?莫非你我兄弟看不出来?”高承义难得尖锐。 若不是赵墨手腕强势,逼迫着景婉柔非得当这个皇后、当他的女人,当景婉柔愿意呢! 司马文龙尴尬了:“这……这爱不爱的,她一个亡国公主、妇道人家,能坐上皇后之位理应对大哥感恩戴德,怎能背着大哥和你搞在一起?” 说起来也是这景婉柔水性杨花,一点都不恪守妇道,有了大哥还不能够,又来找四哥! “总之,我们就是两情相悦。”高承义试图说服五弟,“大哥性格独断专行,景婉柔不喜欢他那样的,而我性格温和,她喜欢我这样的。” 司马将军这个少年英雄,如今烦躁的开始抓头发,他嚷道:“我不管你们之间,是他喜欢她,还是她喜欢他……总之你快点和景婉柔断了,你若不和她断,我明日就去昭阳宫找她,你也不是不知道我的手段……” “你敢动她?” “好好好,老子不敢动她!”司马文龙一挥手,气呼呼的道:“老子怕你的霸王枪行了吧?!” 夜风一吹,他到底冷静些许,坐下拍上高承义肩膀,郑重其事说:“四哥,你是打不过大哥的,别试了。” 可谁知高承义却笑的十分温和无害,他慢悠悠回道:“曾经掩藏了实力,谁曾想是为了这一刻。” “唉!我知道自己劝不了你了,不如这样,你先稍安勿躁,我们兄弟等等看。” 高承义听到这话十分动容,紧紧握住司马文龙的肩头。 第二天的勤政殿内,赵墨盯着高承义看个不停,他是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妹子十岁时就喜欢上他! 高承义知道大哥在看自己,也坦然无比的看回去,两个男人之间各怀心事。 可这一幕看在司马文龙眼里就觉得二人想要掐架。 赵墨愣愣的想,这高承义真和赵循情投意合了?若是真的情投意合,他也不是不允许。 “大哥,若是无事,俺先回去了,俺媳妇这几天身子不舒服,俺回去陪陪她。”王纣打算先走。 可惜却被高承义叫住了:“三哥莫急,你若觉得无事,不如先看我和大哥来一场比武如何?” 王纣没走,去看赵墨。 坐在上首的赵墨眼睛一眯,和他打?好家伙,他还没说找他的事呢,你小子倒是主动来挑衅了,为了赵循么?好,想娶他赵墨的妹子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大哥。”高承义直视他,问:“敢吗?” “有何不敢?”赵墨挑眉。 过了一会儿,他们几人来到宫内的练武场,闻讯赶来的还有景婉柔和赵循。 “……嫂嫂。”赵循和景婉柔正面相遇,脸上尴尬的厉害。 景婉柔神色淡淡的嗯了一声。 赵循是得到消息就赶紧跑来了,看到高大哥要和自家大哥比武,她心里又高兴又担心。 同样担心的还有景婉柔与阿喜,主仆二人对望一眼,均明白了怎么回事,这高将军突然挑衅,多半是因为景婉柔。 三将军王纣和二将军李标站在一块嘀嘀咕咕。 “二哥,他俩咋突然打起来了?”王纣摸着后脑勺,百思不得其解。 “且看看再说。” 练武场内,他们二人均换了劲装,赵墨的手刚拿起利剑,就听高承义说:“大哥,我劝你还是拿长刀的好。” 赵墨扬眉,几个意思?要他拿长刀和他对打? “大哥,这场比试,我不会手下留情,你也最好不要。”高承义说的缓慢,也说的坚定。 赵墨迷茫的紧,娶个赵循而已,至于拼命么?他那妹子让他瞧着还是赶紧嫁出去的好,他若真想娶回府上去,尽管娶吧!他还真能为难他们二人么? “成。”赵墨舍弃了长剑,改拿长刀。 长刀一握在他手上,他再一抬眼,霸道之气扑面而来,那是敢于对抗千军万马的气势和实力。 高承义手握长枪,依旧是那副不温不火的样子,可所有人又都能感受到,他和军中比武那次不同。 赵墨挥了一下长刀,刀风凌厉直击高承义面门,高承义挥动长枪脚下移动。 打着打着,赵墨又皱眉,这高承义未免太拼命了……打着玩罢了,他怎么招招想要自己命似的? 一个分神,长枪挑破了他肩膀上的衣裳。 景婉柔和赵循均担忧的叫出声。 赵墨有些被激怒了,接着他的打法令景婉柔心惊胆战。 这是她第一次看赵墨拿长刀和别人比试,她不知该用哪些词语来描述,她只知道没人能赢的了他。 长刀与长枪相接时,赵墨狂刀猛地往对方头上砍去,迟疑一瞬又与长枪打了个平手。 停下后他瞪着高承义问:“你至于么?” 处处往死里打他?是不是真以为自己不敢杀他? 高承义抿着唇,不说话。 “行了,今日到此为止。”司马文龙上前推开他俩,干笑着:“四哥先回府去吧,有什么事过几日再说。” 高承义被司马文龙拽走了。 等人都走光后,赵墨看着赵循重重的哼了一声:“看你干的好事!” 第80章 她的奸夫 “哥哥,你就原谅妹妹吧。”赵循低头认错。 “向你嫂子道歉。”赵墨怒斥着:“喜欢高承义也不是你嫂子让你喜欢的,到了最后你却怪到你嫂子头上,你可还有担当?” 赵循立即朝景婉柔福身:“嫂嫂莫怪,是循儿错了,请嫂嫂原谅循儿。” 还没等景婉柔说话,就听赵墨冷冰冰命令:“给你嫂子跪下。” 赵循犹豫一瞬,立即双膝下跪,真诚请求:“嫂嫂,循儿真的知道错了!” “快起来。”景婉柔和阿喜连忙上前想把人扶起来,可赵循却不敢起身。 赵循这一跪,纵是有天大的怨气也消了。 “哼。”赵墨这才稍稍满意,态度也和缓多了,他接着警告自家妹子:“你给哥哥记牢了,你嫂子的话就是我的话,长嫂如母,再让我知道你对你嫂子不敬,这个平阳公主你也别当了,我送你到尼姑庵当尼姑去!” 赵循被骂的眼泪直流。 景婉柔本就心软,上前拽住赵墨胳膊,低声恳求:“别再骂她了。” 一点小事本就不值当,可她不知道的是,就是因为这次立威,才让满宫上下知道她这个皇后真正的地位,往后也再没有人敢小瞧了这个亡国公主。 皇上的亲妹子惹了她都要下跪磕头认错,更何况别人呢? 阿喜看到这一幕,腰板不自觉挺的愈发直了,当她不知道别人背后是如何说的?亡国公主,没有家世,可以不用尽心伺候!宫里全是拜高踩低的货色! 皇上这回拿自己亲妹子开刀,也让宫里那些狗眼看人低的狗奴才们看看,亡国公主又如何,还不是当今皇上最宠爱的女人,也是大聿国正儿八经的皇后! 若是以后再有人敢懈怠,平阳公主的例子在这放着。 “天色不早了,循儿快回去吧。”景婉柔柔声说。 赵循偷看了哥哥一眼,低声问:“哥哥,循儿能起来了么?” “滚回长宁宫去!”赵墨还是恶声恶气。 赵循这才被侍女扶起,又恭敬的朝景婉柔福了福身,扭身兔子般逃走了。 “哎呀你看你,把循儿吓成什么样了。”景婉柔握着他手臂说。 赵墨气呼呼的:“孤还不是为了你?” “知道啦,臣妾谢谢皇上。”景婉柔把身子往他怀里一拱。 赵墨顺手就圈住她腰身,笑容就挂到了脸上。 两人回到昭阳宫,先洗了澡,然后坐下用晚膳。 赵墨放下筷子说了一句:“孤瞧着承义对循儿是认真的,否则也不会跟孤比武,那家伙居然跟我拼命……罢了,他俩若真心相爱,等再过两月循儿及笄,孤就为他们二人赐婚。” 赐婚?景婉柔手上筷子掉落在盘子上。 “你抖什么?”赵墨讶异不已。 景婉柔心虚的去看阿喜,两人忧心忡忡,赵墨若真的敢赐婚,赵循是允了,高承义可不允! 左右纸包不住火,此时该如何做? “这事就这么办吧,本来前几日和娘聊天的时候,她就说起过循儿的婚事。”赵墨自言自语道:“她看上了闵竹,非说闵竹和循儿般配,可那俩人无缘,循儿倒和高承义看对眼了……既如此,就高承义吧。” “我娘那边,等孤闲了再去说,想必她也拗不过循儿。” 赵墨又突的一笑:“没想到时间过的挺快,循儿都要嫁人了。” 景婉柔呆呆的坐着,听身边男人搁哪儿自言自语个没完,然后就这么把事情决定了。 “乖乖怎么不说话?” 耳边传来男人的问话,景婉柔回过神,神色紧张不安。 赵墨瞬间起疑:“你可是听到高承义要和循儿成亲,心里不舒服了?” 景婉柔结结巴巴着:“皇上,您觉得循儿和高将军真的配么?” “和循儿不配,和你配是吗?”赵墨反问。 “倒也不是。”景婉柔劝着:“其实臣妾也觉得闵竹和循儿蛮配的。” “闵竹和循儿配,所以把高将军留给你是吗?”赵墨又反问。 “皇上,不如和闵竹提提循儿,让他去追循儿试试看,说不定循儿又喜欢上闵竹了呢?” “然后闵竹真的追到了循儿,高将军又单着了是吗?” 景婉柔:“……” 行吧,她闭嘴算了。 她不知道其实赵墨是个醋坛子,一点风吹草动就如履薄冰似的。 赵墨铁青着刚毅俊脸,不死心的追问:“你说话啊!” “……说什么?” “说你喜欢高承义那个小白脸啊!” 景婉柔见他脸上嫉妒的都快扭曲了,胆怯的问:“皇上,若是臣妾有什么事瞒着你,主动坦白的话……可还有条活路?” 赵墨心头突突直跳,脸上却换上和蔼可亲笑容:“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所以乖乖是有什么事瞒着孤呢?” 所有人都退下去了,景婉柔讨好的扯着他的大手坐在榻上,斟酌着怎样向他表述。 赵墨等的快急死了,偏偏脸上还不能流露一点,实际上他已经想杀人了。 “乖乖。”他柔声鼓励那小女人,跟大灰狼似的:“你尽管说吧,孤的容人之心可比你想象中大多了。” “真的吗?” 真的,她只要敢说出来,他就敢去砍下那人的脑袋。 于是景婉柔相信了他的话,她心想坦白了吧,反正赵墨有容人之心。 “皇上,其实是有人喜欢上臣妾了。” “谁?!” 景婉柔不好意思的扭捏着。 赵墨再接再厉:“乖乖说吧,孤有容人之心。” “……是高将军。” 赵墨把军中姓高的想了一遍,也没想到是哪个高将军。 “高将军是谁?”他狐疑的问。 “高承义呀。” 景婉柔见他不说话,于是抬头看他:“皇上,您怎么了?” “他不是喜欢赵循?”赵墨总算肯说话了。 “其实他喜欢的是我。” “可你昨日还说他喜欢的是赵循。”赵墨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那双大手已经开始抖了。 “我……”景婉柔尴尬的笑着:“臣妾,臣妾昨日不是害怕您生气么……” 好一会儿后,赵墨瞪着发直的眼珠子道:“所以不是赵循在和高承义偷晴,而是你和高承义那王八蛋偷晴?” “不不不,不是这样的……”景婉柔抬起小脸想要解释,却忽然见赵墨扬起蒲扇般的大手,正要朝自己脸上挥来。 第81章 大胆,竟敢猖狂 她吓的抱住脑袋大叫:“不要打我——” 赵墨的大手停在她脸侧,是怎样也下不去手。 “该死的,真他妈服了!”赵墨将手捏的咯咯作响,额上青筋都显露了。 听他骂着脏话,景婉柔委屈至极:“皇上刚刚不还说自己有容人之心吗,怎么现在对我又打又骂的……” 他打她了吗?他骂的是她吗?这女人怎么还倒打一耙呢? “大胆,还敢猖狂!”赵墨一巴掌拍向榻上的小方桌。 景婉柔如愿看到那张桌子被他拍碎了,瞬间脸上血色褪了个干净。 “你给孤面壁思过去!” 赵墨气急了,起身在屋内走来走去,脸上黑一阵青一阵,比画画的颜料还精彩。 而景婉柔则面朝墙壁,形状优美、如玫瑰花瓣的嘴巴委屈的嘟着,再也不要相信男人的话了。 说好的容人之心呢? 赵墨像困兽一般在屋内走了不知多少个来回,眼角瞥见那小女人想偷偷转过身来,立即厉声喝道:“谁准你转过来了?!” 景婉柔委屈的问:“臣妾还得面壁多久?” 这样一直对着墙壁,真真解决不了问题,不如两个人好好谈一谈。 “一直到你认错!”赵墨气的眼眶发红,想骂她几句,又最终舍不得。 景婉柔回头偷看他一眼,低声嘟囔:“都说了是他喜欢我,又不是我喜欢他。” 赵墨刹住脚步,怒声反问:“若是你没勾引他,他会喜欢你?” “我何时勾引他了?明明是他自己误会了……” “他误会什么了?!”赵墨见她还不知悔改,怒火更盛:“你今夜给孤老老实实的面壁思过,若敢回身,看孤不打断你的腿!” 面壁一夜?那岂不是不用睡觉了? 景婉柔气呼呼转过身,在赵墨震惊的目光中说:“面壁一夜我也是撑不住的,不如你来个干脆点的吧!” “想挨打是吧?”赵墨心想我还教训不了你了? 说完他大手扯过景婉柔的手腕,然后往床上一按。 “你想干什么呀?”她即便生气了,嗓音也是腻人的紧。 “干什么,你不是想来个干脆的吗?孤满足你。”赵墨扬起蒲扇般的大手,临到最后,也只是轻轻一拍。 景婉柔大声道:“你说话不算话,你说过不打女人的!” “孤是不打女人,可你却着实该打!”话虽这样说,赵墨停下手问:“可知道错了?” 景婉柔嘴巴张了张,心想双方都在气头上,万不可再这样话赶话的闹下去。 于是可怜兮兮的认错:“我错了。” 不得不说这景婉柔身上有一处优点便是心思灵活,生在这几国争雄的时代,千万别让自己吃太多亏。 赵墨把人翻过身,见她哭的梨花带雨,只觉得这女人祸国殃民,引诱了自己还不够,又引的他兄弟今日上前挑衅。 “合着高承义今日找孤比武,不是为了赵循,而是为了你……好啊,你真是够厉害的! 提起这个景婉柔就想哭,她自觉在这古代,她的话已经说的很明白。难道非要她大喇喇的跑到高将军那个古代男人面前说一句:“赵墨的妹妹赵循喜欢你,想要嫁给你,你愿不愿意娶了她?!” 若高将军愿意还好,若不愿意呢?赵循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不如说一句有位活泼可爱的小少女喜欢你,高将军肯定心知肚明。若是拒绝,她就笑笑道:“那便算了。” 若是不小心传出去,她就说那活泼可爱的小少女是别人,不是赵循,这样也可守住赵循未及笄就主动表白外男的名声。 在她的概念里,这古代女子不是最注重名声么?若是哪家的女子坏了名声,一家族的未出阁女孩都要跟着吃瓜落。 所以她越想越委屈,高将军那样聪明的一个人,为何偏偏认为活泼可爱的小少女是她呢?她早已是皇后,是他大哥赵墨的女人,哪就是个活泼可爱的小少女了? 真是越想越忍不住捂着眼睛哭泣。 赵墨也觉得自己没出息,见她掉几滴眼泪就心软,他烦躁的伸出手去,粗鲁的把人往怀里一拉,帮她抹眼泪:“你哭什么,该哭的是孤……” 景婉柔哭的更厉害了。 “……好好好。”赵墨真是怕了她了,长臂裹着她腰身,那身子软的跟没骨头似的,皮肤滑腻如同上好绸缎,还有那细细腰肢,两条视觉感逆天的长腿,他很想打自己一拳。 让你贪恋此女美色! 怀中妖女哭的愈发厉害,哭的赵墨简直束手无策,还没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口中就脱口而出:“不哭了不哭了,孤的乖乖儿……” 话语立即停住,他紧蹙眉头心想自己若能戒掉景婉柔这妖女美色引诱,那便是天下无敌了。 “皇上,您还生气么?”景婉柔偷偷观他神色。 “你这不废话么?”赵墨瞪她。 景婉柔还在犟嘴:“真的是他喜欢我,我不知道怎么回事。” “不需你说,孤也猜到怎么回事了!”赵墨心想这事还真不怨景婉柔自己,他那个兄弟高承义也有问题。 “皇上这是做什么……” 为何突然摸她? 赵墨哼了声,她瞬间老实了。 “赵循喜欢高承义多年,托你牵线,你牵着牵着,却令高承义喜欢上你了。”赵墨冷脸。 景婉柔咬住下唇,一脸委屈巴巴。 他把下巴放在她头顶,让她后背靠在自己胸膛之上,接着质问:“可是你在传递消息过程中,出了什么差错?” 景婉柔红着眼角如实道:“臣妾不知自己出了何种差错……” “再嘴硬?” “我说我说。” 景婉柔将前因后果如实讲给赵墨听,说到最后她也迷惑:“稍微动动脑子便知,这偌大的后宫之中,我能接触到的未婚少女,除了循儿还有谁?再说臣妾早已是皇上的女人,又怎会去向他表白?” 第82章 她属于我们两个人 赵墨心头一跳,大聿是有共妻的传统的……莫非承义早就有这个心思? 赵墨眉头紧紧蹙着,问:“你为何不把赵循的名字告诉他?” 景婉柔惊道:“臣妾对高将军说,有人喜欢你,是位活泼可爱的小少女,这和直接说赵循的名字有区别吗?” 赵墨和她对视,两人都沉默着。 “……总之你和乘义都有责任。”赵墨重重哼道。 一个说不清,一个……恐怕心里早就想入非非了,所以才不愿意分析景婉柔的话,一厢情愿的往她身上推,潜意识想着顺水推舟。 赵墨这话说的在理,景婉柔垂着小脑袋认错:“臣妾知错了。” “不犟嘴了?” “不犟了,臣妾真的知错了,请皇上原谅臣妾。” 这小妖女一边道歉一边怕他再惩罚他,所以小身子使劲儿往他怀里拱呀拱。 赵墨想推又推不开,只能沉下脸训斥:“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怎么还活罪难逃呢,皇上不爱臣妾了么?”景婉柔眨巴着如水的大眼睛,长睫毛颤呀颤的,颤的世间男人都心乱。 “不爱了!”话虽这样说,赵墨却吃醋的紧。 夜深了。 男人总算肯从她身上翻下去,景婉柔实在困倦,头一歪就这么睡着了。 早上醒来赵墨正盯着她看。 “你这妖女,孤打不得骂不得,难道就真以为孤没有别的法子治你?”他在她耳边威胁:“若是再有和外男牵扯不清的情况发生,孤绝不饶你。” 男人冷冷看她一眼,离开她,迅速穿上衣服扔下一句话:“好好待在昭阳宫闭门思过!” 说完他再也没看她一眼,转身大踏步走了,连早膳都没吃。 又一天早上。 “娘娘,此事可有解决之法?”阿喜手上帮自家公主穿衣服,担忧的问。 解决之法?是啊,她不能坐以待毙,这样太被动了,既然是自己惹出来的事,就得她亲自解决。 “待我好好想想。” 勤政殿内,赵墨将其他人都赶走,唯独留了高承义一人。 偌大的宫殿内,两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沉默许久。 “承义。”最终还是赵墨先开的口,他沉沉道:“你我兄弟多年……大家一直以为你六根清净,不问男女情爱,谁知在女人喜好上,竟同我一样。” 高承义苍白着脸,缓缓开口:“大哥,我自小跟着你,万事都受大哥影响,在女人身上,自然同大哥喜好相同。” 赵墨手背青筋已起,他咬了咬牙,问:“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的?” “……刚喜欢上。” “我要听实话!” 高承义深吸口气,认命般于片刻后回答:“大约是今年过年。” 赵墨扬眉,他突然想起今年除夕前夕对高承义下的一道命令。 那时他已在筹备攻打景国,因需要有个卧底埋伏在景国皇宫,这个人选他当初想了又想,既要找一个信得过的,又必须武功高强的,还得性子不急不躁,有十足的耐心……所以便找上了高承义。 高承义既然当了探子,免不得也要偶尔去景婉柔那里探听消息……可赵墨当时却不担心,因那高承义许久前就说过自己此生不沾染男女情爱。 于是等过了年,四月初,他率领大聿兵马和高承义里应外合,顺利攻下景国,然后把景婉柔娶到手。 想到这里,他脸色突变,语气很差的讽刺:“你倒是够能忍的!过年时就喜欢上了,这个时候才承认。” “不,不是。”高承义飞快颤了一下。 起初,他并不知道自己喜欢上了景婉柔,他那段时日躲在景国皇宫内打探消息,想到那婉柔公主曾拒婚过大哥,一时好奇便偷偷的去瞧上景婉柔许多回。 去瞧过才发现,她和传言并不相同。她性格喜静,或许身子不好,所以每日娴静的拿着书看,有时看到高兴了还会捂着嘴巴笑出来,她不笑时很温柔,笑起来就突然变的十分灵动。 然后大聿拿下景国,大哥也用了手段成功娶到佳人,直到这时,他都不觉有异。 直到上个月,她主动来寻,他看着她灵动的笑脸,忽然意识到他内心深处最真实的声音……其实也想和她在一起,能够拥有她对自己的笑颜。 “……是她来寻我时,我才意识到,或许早在过年时就喜欢她了,只是我不知道罢了。”高承义淡淡道。 赵墨暗地里咬着牙,又气又怒,心头也冒出阵阵杀意! 就在这时,高承义又忽然抬头,情深意切的恳求着:“大哥,我知你爱景婉柔,可承义请您看在我为大聿立下汗马功劳的份上……” “如何?”赵墨双目冷的像块冰,声音也是。 高承义带着羞愧,又带着勇气说道:“承义不敢和大哥争……只求大哥每个月能将景婉柔让出几日便可……” 每个月,让出几日?赵墨虎目眯了又眯,搁在桌上的拳头捏的咯吱作响,如果不是还残存一丝理智,他早就上去砍人了。 “你什么意思?”他问。 高承义道:“大哥,恳求您能让景婉柔当我们兄弟俩的共妻。” 第83章 将他兄弟一网打尽 高承义说完这句话,屋内瞬间就安静了,静的连一根针掉地上都能听到。 共妻?他倒是想的美!赵墨胸腔剧烈起伏着。景婉柔是谁?若此时的她还是三年前嚣张跋扈的性子,他给了高承义也不打紧!可如今她焕然一新,心地纯洁,为人和善,自己早爱上她了! 他高承义居然想抢自己心爱之人!还共妻……当他赵墨是什么人了?他的女人谁也别想碰! “……大哥,这是我第一次求你。”高承义撩开衣袍,跪下。 赵墨的拳头握了又松开,忽然问:“你确定景婉柔喜欢你吗?” 高承义一愣,然后笑了,他抬头回答:“臣确定,她是喜欢我的……” “哦?” 谁知高承义却又疑惑:“大哥,我以为这事您是知道的,我本想着嫂嫂主动来寻我,若不是得到你首肯,就是借她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来。” 妈的,她就是背着他啊!赵墨气的在心底里骂人!没人借给她胆子,那妖女就已经足够胆大妄为! “大哥,您最开始已经同意了,不是么?怎能出尔反尔?” 他同意个狗屁!赵墨想杀人。 “……承义,此事或许有误会。”赵墨劝自己冷静,小不忍则乱大谋,“你当真以为皇后送你的礼物,就一定是她送的?” 谁知高承义丝毫听不懂的样子:“皇后送的,自然就是皇后啊。” 赵墨很想把妹妹赵循拎出来,可惜此事牵扯人太多,已经足够乱了。 “行,你的意思孤知道了,也懂了。”赵墨含着怒气冲他点点头,道:“此事孤一开始并不知情,也是昨日才知晓……既然你刚刚那样请求了,待孤回去后问问皇后的意思。” 高承义眼睛一亮:“大哥的意思是?” 赵墨直直看着他欣喜的眼睛,一字一字说:“孤今日回去问问皇后,若她真的喜欢你,孤便同意她当你我兄弟二人的……共妻!” 最后那两个字,他几乎是咬着牙,从牙缝里说出来的。 高承义脸上露出一抹浓浓喜色,他双手抱拳:“谢大哥!刚才大哥说,最开始你并不知情……请大哥回去不要怪罪婉柔,她或许是情不自禁罢了,臣一定会为大聿江山付出最忠诚的鲜血,护佑大哥将来统一六国!” “你、走。”赵墨怕他再不走,他就装不下去了。 高承义走了,走的信心满满,喜悦非常。 赵墨坐在案边许久,接着猛地举起拳头砸在桌上,骂道:“该死!” 他带着一身怒气回到昭阳宫。 景婉柔原本坐在榻上有一下没一下的翻着书,脑中想着此事的解决办法,一抬头瞧见赵墨从外面走进来。 再看他的脸,登时吓的身躯一软。心中默念,不要和生气的人讲道理。 赵墨立在她面前,张嘴便是怒气冲冲:“还愣着干什么?!” 嗯?景婉柔连忙下榻,呆愣愣的看着他,丝毫不懂他的意思。 “说,你喜欢我还是喜欢高承义?!”赵墨像头愤怒的狮子。 景婉柔这才明白,这事一天不解决,他就一天都不能变正常。 “……臣妾自然是喜欢皇上了。”景婉柔瞪圆了眼睛答,同时在心底默念着,别发疯啊,千万别发疯啊。 谁知赵墨声音却更高了:“你过年时在公主殿里干什么了?!” 若不是她干了什么,怎会勾的高承义那么一个冷心冷情的人为她魂牵梦绕? 过年?景婉柔回想一番,一脸无辜:“臣妾什么都没干啊……只是闲来无事看看书罢了……” 她是穿越来的,生怕自己穿帮,所以整日都待在屋内闭门不出,还能干什么? “偏就没事看个书都能把男人的魂儿勾走!” 景婉柔真是无妄之灾。 可她不知道的是,赵墨心中带有一丝恐慌,这女人又不是真心嫁他,长的又美,万一她真要当那高承义或者别的男人的共妻可怎么办? 他也不说话,就这么把她按在他怀里紧紧搂住。 景婉柔抬着眼看他,见他脸色铁青,知道他心中憋着天大的气,所以只能哄他:“求皇上怜惜一下臣妾好不好。” 所以还是快别生气了吧? “我自打得了你,对你还不怜惜吗?事事顺着你护着你!我看我就是对你太怜惜了,才让你如此不懂规矩。” 不等景婉柔说什么,他又自顾自说着:“我不怨你,我怨我自己。” 嗯?景婉柔不解,怨他?该不会真被自己气疯了吧? “怨我没把自己女人管束好。” 于是景婉柔懂了,她忙抓住他手晃着:“皇上,您先别生气了,臣妾惹出来的事,由臣妾解决好不好?” “你怎么解决?”赵墨问。 “臣妾想到法子了。” “什么法子,说。” “臣妾再去勾引闵竹一回。” …… 等她醒来时,整个人被赵墨抱在怀中。 “哼。”男人虽然在哼,可她却清楚的瞧见他上扬的嘴角。 景婉柔在心底里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第84章 问你意思 “你偷偷在心里骂孤什么呢?” “死变态!” 赵墨脸黑了一瞬,不过想到刚刚此举,又换上好心情,他摸着她柔顺长发,得意的像只餍足的猫儿。 “乖乖。” 哼。 赵墨对她说:“承义今日跪下求孤,说想让你成为我们兄弟二人的共妻。” 啊?共妻?这对景婉柔来说是不可能接受的事。 “孤答应他,回来问问你的意思,若你答应,孤也答应。” ……是吗,说的挺好听的,可皇上您的手能不能别放在她脖子血管处啊喂! 景婉柔缩了缩头,却躲不开脖子处捏着自己血管的手,她期期艾艾的说:“臣妾,臣妾心里是不愿的。” 那只大手瞬间移开了,她松了口气。 可下一秒,那只大手又重新捏在她血管上,她就像只脆弱的小猫咪,他轻轻一捏,她就能当场毙命。 “孤问你,你晕过去之前为何说要去勾引闵竹?!” 景婉柔在他的逼视下,小声说道:“臣妾只是想着,闵竹应该不会上钩了吧……” “你这妇人!”赵墨怒骂出声。他就剩高承义和闵竹这两个单身兄弟,这女人还想着一网打尽! “孤一个人还满足不了你?你想要几个,两个、三个?!”赵墨的声音越来越高。 景婉柔:“您误会臣妾了。” “误会个屁!”谁知赵墨突然把她骂的狗血淋头,“平日里让你侍个寝,你这疼那疼,叽叽歪歪,老子心疼你宠着你,腰上只敢用两分力,你可倒好,勾引了这个又勾引那个……” 景婉柔暗地里骂他,这个混蛋,果然粗俗无礼,半分君子礼仪都没有!瞧瞧他口出粗鲁之言,刚刚又做无礼之事,果然出身草根,长于那市井之处,登不得台面! 他即便如今当了皇上又如何,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最初那段时日都是装的罢了,现在倒是露出真面目了。 “老子告诉你。”赵墨擒住她下巴,目光锐利如刀:“你别看高承义是个小白脸,也是我大聿最厉害的武将……还有那闵竹,虽然是个军师,可身上也是有功夫的……” 不等景婉柔说话,他又瞪大眼睛道:“不对,他们俩人加一块都没孤这个武将厉害!” 景婉柔被他吵的耳朵都疼了,闷着脸等他嚎完,才伸出小爪子抚摸他胸口。 她想她可真是这世间最温柔娴静的女子了,被男人骂了还能咽下这口气,她都快被自己感动了。若换了别的穿越女,被男人骂成这样,估计早打砸上去了,能有自己这般沉着冷静的好性子? 所以景婉柔就真的被自己洗脑成功,口中念念有词:“我可真是这世间最为娴静优雅的淑女啊……” 娴静?淑女?赵墨抿着唇暗暗同意,她如今倒确实是这么个性子。大事小事很少发怒,也很少着急,一派的慢慢悠悠……就心胸境界真挺高的,和普通人不一样。 想到此,赵墨脸上心头都变软了,境界如此之高的淑女,竟被他这个泥腿子出身的草根男人弄到手,真是祖坟冒了青烟吧? “乖乖……”男人心一软,嘴里就会往外冒甜言蜜语。“乖乖真是这世上最好的女人,难怪男人见了你都念念不忘,这不是乖乖的错,是那些臭男人的错。” 景婉柔停住抚摸他胸口的手,心想既然他不生气了,她就不哄了。 于是赵墨又在迟疑,要不然他以后每日都生个气,发个脾气? “皇上,您先听臣妾把话说完,若是臣妾说的不好,您再来发火好不好?”景婉柔耐心同他讲道理。 她声音一直柔腻,跟蜜糖似的粘人,即便她无意,旁人也能听出撒娇之意。 “嗯。”赵墨握着她手,放在唇边轻吻。 于是景婉柔就把计划如数告诉他:“臣妾是这样想的,高将军之所以误会臣妾,不就是因为我没把赵循的名字说出来么,那我去找闵竹试试,也不说名字,看他是否也和高将军一样误会。” “……若是闵竹也误会了呢,他也喜欢上你了呢?”赵墨挑眉问,这样一来,他们兄弟六人,三个都折她手里了,她很兴奋吧?她很得意吧? “不会的。”景婉柔道,“太后不是最喜欢闵竹么,想让闵竹当驸马。” “可循儿不喜欢闵竹,你替循儿去找闵竹表白,岂不乱上加乱?”赵墨皱眉道。 “皇上想到的,臣妾自然也想到了,哎呀你就别管了,臣妾自有办法,既能保全赵循名声,也能把事情解决掉,更可以帮太后问问闵竹对赵循是什么意思。”景婉柔信心满满的说。 这小女人弯起眼睛的样子光彩夺目,赵墨就这么看着她,如同看世上最珍贵的珠宝。 这是他费了千辛万苦得来的女人,谁也别想和他争,自己兄弟也不行。 “乖乖,我想……” 听到他的低语,景婉柔一把推开他,叉着腰怒道:“赵墨,你给本公主跪下。” 赵墨还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她说什么? 景婉柔扯了衣服套上,一张小脸凝着,拿出所有公主气势,指着赵墨一字一句道:“赵墨,你给本公主跪下。” “……为何?” 景婉柔沉着倾国倾城的脸蛋,对他说:“你大逆不道,数次对本公主无礼,言语冒犯,行为冒犯,虽说本公主是亡国公主,可即便如此,也不是你能欺负的,所以,你给本公主跪下。” 这是赵墨第二次看到她对自己拿出公主派头,第一次是三年前,她站在高高的台阶上面,叉着腰对他说:“本公主是天上凤凰,也是你这等贱民能肖想的?” 那时他有些不喜她那看不起人的做派,如今她这个样子,他倒是一点都不反感。 第85章 双膝下跪 想到这里,一切好像还恍如昨日,他眼眸一柔:“乖乖,孤还想进……” “闭嘴。”景婉柔轻斥,“赵墨,你别以为本公主怕你。” “哦?”赵墨笑看着她,那凝着小脸虚张声势的样子,想吓退自己,想让自己以后再也不敢对她做过分的事。 其实景婉柔心里也没底,曾经的赵墨与婉柔公主身份悬殊,她怎样骂他都行。 可现如今身份掉了个个儿,变成了她,他却压根不需要再怕她。 可谁知她正沮丧着,那男人却忽然单膝下了跪,他身形高大健硕,即便半跪姿态依旧能与她平视。 景婉柔呆呆看着他。 赵墨执着她双手,目光含一丝浅笑,居然道:“乖乖……可还有别的吩咐?” 也不知道哪来的自信,景婉柔清清嗓子对他说:“赵墨,本公主要你双膝下跪。” 赵墨就把另一条腿也跪了下去。 “……你,你真跪了。”景婉柔没想到。 谁知赵墨竟是丝毫不在意的样子:“你是孤的女人,跪就跪了,又没跪给外人去!” 听他如此说,景婉柔有些讶异,但都到了这个时候,也不容许自己反悔!必定要震慑住他,让他以后不敢在床上那样! “哼。”她骄傲的轻哼,看他一眼拿着公主架子道:“算你有自知之明,你且记住,无论你现在是不是皇上,曾经都是本公主的马奴,是一个小兵!” 反正要在他面前使劲立威才是,反正此刻她才是婉柔公主。 可惜她低估了赵墨这人,他一个卖草鞋出身的男人,脸皮厚着呢,只知道想要什么就拼了命争取,管他天王老子呢! 他一个翻身,听着公主惊诧的呼声:“婉柔公主……三年前孤曾是你的马奴,亲眼瞧见过公主的马术,可并不怎么样啊……” 景婉柔心想她的马术如何关你屁事! “公主可知,孤的马术可是天下第一。”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吹嘘,景婉柔没好气。 “公主不信?”赵墨嗓音带笑。 景婉柔信不信,已经不重要了…… 近一个时辰后……她讨厌赵墨,讨厌死了! 赵墨眉心一跳,莫不是自己把她欺负的很了,真生气了? “乖乖?”赵墨正了脸色,担忧的喊她。 景婉柔沉着小脸,显然是气急了。 她向来很少生气,见她如此,赵墨十分愧疚,握住她手道歉:“孤错了。” “……对不起。” “孤错了,对不起。” 景婉柔真是服了他,脸皮厚的像城墙!想到此,她没控制住脱口而出:“你不要脸!你脸皮厚!” 骂完她很是担忧,该不会把他骂生气了吧? 谁知赵墨却相当不以为然:“孤要脸干什么?能当饭吃?再说了,孤脸皮厚你今日才知道?” 景婉柔:“……” 景婉柔一连三日都没理他,并且没让他进昭阳宫寝殿。 这三日面对高承义的询问,赵墨没好气的说:“孤问了皇后的意思,她又不愿了。” “不愿了?”高承义脸上血色霎时间褪了个干净,他不信赵墨所言,强硬要求:“臣要亲自见皇后!” 他见个屁!赵墨怒斥:“孤是亲口问的皇后,问她现在可愿跟你,她也是亲口回答的,不愿!莫非你是信不过孤?” “不可能!”高承义下意识反驳了,但见赵墨信誓旦旦,又慌不择路的掏出香囊:“这是皇后娘娘亲手做给臣的香囊,她还送了臣束腰,她还亲手给臣写了一封告白信……” 赵墨挑眉,香囊、束腰、告白信?怎么没人和他说过?该死的! 他盯着高承义手中的香囊和束腰看了几眼,一甩袖子道:“你所拿之物,皇后从未对孤提过,许是有什么误会也说不定。” “大哥!”高承义叫住想走的他,“让我见她一面吧。” 赵墨凝着眉头,许久后扔下一句:“孤再去找皇后问问,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走了,只留下高承义一个人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回到昭阳宫,他望着那两扇关的紧紧的门板,又去看守在外面的宫女。 宫女迎着他的目光,吓的腿软声音也颤抖:“皇、皇上,皇后娘娘说,说了,不许您进去……” “已经三日了。”赵墨沉声道。 妈呀,宫女吓的跪在地上,不断磕头:“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奴婢也是听皇后娘娘的命令行事……” “哼!”赵墨重重哼一声,甩袖打算离开,可刚走没两步又顿住,忽然转身抬腿一脚踹在了门板上。 景婉柔本在打瞌睡,骤然听到一声巨响,慌忙去看,见那两扇门被人从外踹开,高大男人背手而立。 阿喜一个哆嗦,连忙上去跪下:“皇上,皇后娘娘刚睡醒,她……” “什么时辰了居然刚睡醒?”赵墨拿着皇上的气势信步走过去,盯着那小女人如花似玉的脸看个不停,其实心里想的要死要活,他虎着脸问:“皇后,你可是又病了?若是病了,孤传太医来为你看看。” 景婉柔打算对他使用冷暴力,她前世和自己男友谈恋爱时也是这样的,不高兴时就不说话。 第86章 她移情别恋了吗 赵墨左等右等,见她不吭声,又问:“今日楚国进献了几样宝物,孤已命人送到了昭阳宫,皇后可要看一看?” 景婉柔不说话。 “御膳房新研究出几样点心,孤想着皇后一定爱吃,来人,传上来。” 宫女们端着四样点心,小心翼翼放在矮榻上。 赵墨笑着拿起一块桃花状的点心,讨好的放于她嘴边:“皇后快来尝尝。” 可惜景婉柔紧闭双唇,是一字不语,也一口不吃。 阿喜和刘公公都停住了呼吸,满宫里的奴才们都紧张的两腿打颤。 赵墨把点心扔回盘子里,盯着她倔强的小脸看了一会儿,出声命令:“你们都下去。” 阿喜下去之前,担忧的和自家公主对视,心中狂叫:“公主啊,您可千万别再和皇上置气了啊!皇上发起疯来您又不是不知道!” 景婉柔立即动摇了,是啊,都三日了,天大的气也该消了,再闹下去有什么意义? 所以她有些紧张起来,这男人该不会又要在床上收拾她了吧? 结果还不等她说什么,只见赵墨居然握住她手,一下子跪在她面前,将她吓了一大跳。 也顾不得再冷暴力,她骇然问:“你,你这是干什么?” 他突然下跪作甚? 赵墨心想反正也没外人,要什么脸面?所以讨好的道:“乖乖还生孤的气呢?不生气了,孤给你跪下。” 天,景婉柔着实没想到他一个古代封建帝王能做到这程度,换到现代社会也难碰到。 “不,不气了,皇上快起来。”景婉柔话音还未落,就见赵墨噌的起来了,然后把她紧紧搂入怀里,低头狠狠亲下去。 待吻到她头晕眼花,景婉柔说:“够,够了……” “够什么够?”赵墨抽空瞪她一眼,“都三日没让孤见你了,你怎么这么狠心?” 快想死他了!他何时和她分开过这么久? “皇后,这是第一次便算了,孤可警告你,以后无论发生任何事,都不许把孤关在门外……更不许使用冷暴力!” 景婉柔狐疑的想,他还知道冷暴力这个词? 昭阳宫整整叫了三次水才消停,男人拍着她后背安抚了一会儿,才切入另一件正事:“今日我又被高承义拦下了。” 然后呢? “他一定要见你一面,找你当面问清楚。” 景婉柔咬着下唇迟疑。 “哼,我倒是想问问你,送给高承义的香囊、束腰,还有什么告白信是谁给的?!” 景婉柔看他一眼,理所当然的说:“自然全是你妹子给的。” 赵墨哽了一下,继续冷声道:“要不你和他直接说清楚吧,就说他误会了,你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喜欢上他,莫说这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都不可能喜欢他,因为你已经和老子约定好了,生生世世都当我赵墨的女人……他若问你为什么,你就说你只喜欢老子这种类型的男人,因为老子强壮威武又霸气,你不喜欢小白脸娘娘腔……” 景婉柔:“……” 高将军什么时候成小白脸了?又何时娘娘腔过? 他可是大聿最厉害的武将之一。 赵墨这脏水泼的! 景婉柔忙道:“皇上,别再发疯了……呃,我是说您先冷静冷静。” “孤很冷静。”赵墨晲着她。 不,你一点都不冷静,脸上布满了嫉妒愤恨焦躁不安等等各种情绪。 景婉柔忽然想到他很喜欢自己哄哄他,所以抬手在他胸口抚摸起来,说来也奇怪,她就这么顺顺毛,赵墨这个刚刚还气到冒烟的男人居然肉眼可见的消气了。 他甚至还主动说:“你想去试闵竹就去吧,孤再相信你一次。” 景婉柔就笑了。 第二日,勤政殿内。 高承义这段时间每日心神不宁,他想见景婉柔又见不到,想知道答案又无从得知。看在别人眼里,就这么短短几日居然瘦了一大圈。 闵竹探头过去低声问:“四哥,你病了?” “嗯?”高承义还陷在思念景婉柔的情绪中,没反应过来。 闵竹迟疑的捏起他空荡荡的衣服:“……你这几天在减肥?” 高承义这才猛然发觉自己居然瘦了这么多,这几天他都不记得自己吃过饭。 “无事。”高承义低着头敷衍道。 “四哥,你可别犯傻,咱们兄弟之中最不该减肥的人就是你。”闵竹苦口婆心的劝。 “……所以,是大哥那种身材才更招女孩子喜爱对么?” 嗯?他话题转的太快,闵竹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怎么又提到大哥身上了? 不过他还是说:“哪儿能呢,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大哥威武强壮,你则风雅俊秀……可万万不能再瘦下去。” 就在这时,忽听太监在宫外报:“皇后娘娘驾到——” 高承义就像被火烧了一下,浑身剧烈一抖,抖的闵竹追问:“你怎么啦四哥?” “……没事。”高承义努力掩饰住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多日不见景婉柔,他望眼欲穿的朝门口看去,那小女人穿着粉色衣衫,笑语盈盈的走进来。 他的目光贪婪的落在她身上,若不是有旁人在,他真想紧紧抱住她,以缓解多日来的相思之苦。 “嫂子又来给我们送吃食了。”王纣笑道。 高承义这次没等景婉柔催促,想要起身去拿她亲手做的点心,谁知她竟主动朝他的方向走来……他呼吸急促起来,充满希望的看着她。 景婉柔手端着托盘,双眸含笑走近高承义,又往前挪了两步,停在闵竹面前。 高承义脸上的笑一僵,她不是来找自己的吗? 第87章 这点屁事还要分析 景婉柔冲闵竹温柔一笑。 闵竹立即也回应一个大大笑容。 这一幕看的高承义又惊又怒……这俩人搞什么情况呢? 其实闵竹不知道景婉柔在笑什么,但别人冲他笑了,他不回个笑脸说不过去。 “呐,这是一位活泼可爱的少女亲手做的点心呢,闵竹尝尝。”景婉柔将托盘递过去。 闵竹顺手接过,捏起糕点放入口中,在高承义吃惊的目光中夸赞:“唔,真不错,好吃!循儿何时有这么好的手艺了,啊哈哈哈哈,小丫头真是长大了……” 好似听到雷声响在耳边,高承义开始觉得有哪些地方不对了,但他深陷迷雾之中,还未寻到最终出路。 高承义又震惊的望着四周,见另外几人一边吃糕点喝茶水,又一边听到闵竹的话后纷纷说:“哦?竟是循儿亲手做的,小丫头何时这么心灵手巧了?” 赵墨居于高处,吹了吹茶杯里的浮沫,眼睛却始终盯在高承义那张小白脸上,见那张貌美面容上闪过迷茫不解、闪过惊犹迟疑。 哼,赵墨吃醋的想,瞧瞧,闵竹连猜都不用猜就知道说的是谁,你小子早就有着贼心呢。 高承义垂着脑袋,呼吸急促。 偏偏闵竹还来推他:“四哥,你怎么不吃啊,这可是循儿亲手做的呢。” 高承义勉强伸手拿起一块糕点,咬了一小口,入口的滋味儿他却什么也尝不出来。 “皇上,臣妾不耽误您和将军们聊正事了,臣妾先告退了。” 听到这话,高承义立即抬头,见她一眼都没看自己,转身就要走。 他握住椅子想要起身追去,却又被司马文龙一巴掌拍在肩头,他侧首怒视对方,可司马文龙的大手却像钳子一般,令他挣脱不掉。 就这么一会功夫,景婉柔已经离开了,他失魂落魄的低下头,满脸失望。 “若是没有其他事,就都散了吧。”过了一会儿,赵墨让他们都走。 闵竹揽着高承义的肩膀,兴奋的说:“四哥,晚上去我府上吧,咱们两个单身汉好好说说话。” 高承义却忽然停下脚步,看着他一言不发。 闵竹被他看的毛毛的,忍不住问:“你怎么了四哥?中邪啦?莫不是真的病入膏肓了……我找太医去!” “闵竹。”高承义叫住他,盯着他眼睛问:“你怎知那糕点是赵循做的?” “啊?”闵竹觉得这个四哥有点疯子的迹象,“什么糕点,什么知道?” “就是刚刚,皇后娘娘送来的糕点……她没说是赵循做的,你又是怎么知道的?”高承义艰难的问。 “……咳,你说那个啊,我还当什么呢,这还用知道吗,皇后娘娘亲口说了啊。” 高承义却坚定的摇头:“她没说!她没说赵循两个字!” 他耳朵没坏! “可她说了这糕点是一位活泼可爱的少女做的啊!”闵竹振振有词的说,他可是大聿国军师哎,敢质疑他智商? “……你这太牵强了!”高承义一甩手,万万不肯认下这个解释。 “哪里牵强?”闵竹觉得这个四哥才莫名好笑,他分析给他听:“活泼二字和咱们嫂嫂有关系吗?没有吧,可爱二字和咱们嫂嫂有关系吗,也没有吧?” 高承义:“……” 他觉得是有的,虽然这四个字赵循确实更符合。 “而且啊。”闵竹突然压低声音,道:“关键在于少女两个字,嫂嫂哪里还是少女啊……嘿嘿,早就被大哥吃干抹净了,说是少妇还差不多……” 高承义浑身又颤抖起来。 “你抖什么?我去给你请太医去!” “别,不用。”高承义拉住他,脸色惨白。 “……那我接着给你分析?”闵竹接着说:“咱们大聿国的后宫,除了那个楚妃,就她自己一个皇后,她还能接触哪个和她身份相等的少女啊,可不就只剩下咱们妹子——平阳公主赵循了吗?” 高承义脚下一软,差点没摔倒,他推开扶住自己的闵竹,跌跌撞撞的往宫外大步而去。 “神经兮兮的。”闵竹不解的摸摸鼻子,“这点屁事还要本军师浪费时间好一顿分析,四哥莫不是失心疯了吧?” 将军府。 天空中繁星点点,高承义坐在后院的石凳上,脚边桌上空了十几个空坛子,而他的脸上更是嫣红一片,双眸含着浓浓醉意。 “不可能的……”他对自己说,“皇后还送我香囊了,对,香囊和束腰是皇后亲手送我的,还有那封信……” 他不断安慰自己,终于缓解了心惊肉跳。 而在这时的长宁宫内,景婉柔敲开赵循的房门。 赵循正做着手中衣裳,瞧见她来,惊喜万分:“嫂嫂?” “没打扰到你吧?”景婉柔柔声问。 “没有没有,天才刚黑呢。”赵循连忙起身,握住景婉柔的手,“循儿还以为嫂嫂再也不来找循儿了呢。” 景婉柔笑笑,姿态优雅的落座于椅子上。 “快上茶!”赵循和宫女们忙的围着景婉柔转。 等两人都坐好后,景婉柔看向桌上缝制到一半的衣裳,笑问:“给高将军做的?” 赵循红着脸嗯了声,又小声打探消息:“嫂嫂,哥哥他……他同意我和高将军在一起了么?” 景婉柔喝了口茶,没接她的话,只是含笑转移话题:“循儿可还有别的做好的香囊与束腰?” 赵循想也不想的说:“有!” 她命侍女找来前几日刚做好的香囊和束腰,一起推到景婉柔面前:“嫂嫂,您看。” 景婉柔从中挑了两样适合闵竹气质的,说:“这两个嫂嫂拿走了。” “是送给高将军吗?”赵循期待的问。 呃,景婉柔又端起茶杯,试探着道:“我听你哥哥说,太后本想把你许配给闵竹的。” “闵哥哥呀……”赵循意兴阑珊起来,“循儿拿他当哥哥看待。” “闵竹哪里比不上高承义?” “这倒没有,闵哥哥足智多谋,还爱与我说笑,每次见面都喜欢逗我开心……说起来这一点倒是比冷冰冰的高大哥强多了……” 赵循回忆过去:“我记得小时候,有一次他们几个人在溪边钓鱼,我也偷偷跟着过去,却不小心绊了一跤,没人理我,还是闵哥哥把我抱起来哄了很久……” 第88章 又换一人勾引 “呀,竟是闵竹抱你起来的?我还以为是高承义呢。”景婉柔故意这样说。 赵循尴尬的笑笑,小声解释:“高大哥自小就性子冷淡,哪会关心我这个小屁孩的事。” 赵循三言两语之间,倒是让景婉柔佩服起赵太后来,她果然看的更清楚,谁才是最适合自己女儿的夫婿。 “嫂嫂倒是觉得,闵竹不错。”景婉柔已经完全倒戈,不再想着撮合高承义和赵循。 但赵循情窦初开喜欢高承义多年,哪是她三言两语就能转变过来的? 见她如此,心想既然东西已经拿到,景婉柔没再久留,领着阿喜回去了。 第二天她又去了勤政殿。 这回高承义依旧紧紧盯着她,若不是司马文龙再次按住他肩头,恐怕他能当场失态。 等人都散了,高承义失魂落魄的走到最后,却忽然听到有人在喊:“闵丞相。” 他听出来那是景婉柔侍女的声音,所以抬眼望去,见阿喜藏在柱子后面,正对着闵竹笑。 他看到闵竹想也不想的过去,和阿喜说了几句话,两人就一起往偏僻地方去了。 高承义凝神想了一会儿,脚下不受控制的也跟着过去。 阿喜领着闵竹往没人的空房间走,闵竹不知发生何事,还笑问:“发生何事了阿喜姑娘?” 阿喜笑眯眯的说:“丞相,我家娘娘请您借一步说话。” “哦?嫂嫂找我何事……” 偷偷摸摸跟在他们后面的高承义心脏跳的飞快,景婉柔私下找闵竹到底所欲何为? 来到一间空房内,闵竹朝那身姿婀娜的女人拱手一拜:“嫂嫂。” 景婉柔笑转回身,她声音自带甜腻,烟波流转,喊了一声:“闵丞相。” 这让躲在外面偷看的高承义猛地抿紧了唇。 谁知闵竹竟毫无反应,面容开阔的问:“嫂嫂特意找我来,是有什么事么?” 他嘴角始终挂着一抹笑,是惯有的活泼洒脱。 见他如此,景婉柔心中就更笃定了几分,她笑着让阿喜下去,然后才一步一步的朝闵竹走去。 随着她离闵竹越来越近,高承义的手就越握越紧……她这是干什么?同样的套路对自己使了一次,又对闵竹使……她为何又看上闵竹了?! 胸口的怒火熊熊燃烧,烧的他口干舌燥,恨不得跳进冰潭里去灭灭火。 闵竹见这有着倾城之色的女人走到离自己只有两步远的距离停住,洒脱的面容上竟是没有丝毫变化。 而且对方离自己如此近,他不仅不慌张,还能笑着道:“嫂嫂有话,不妨直说。” “丞相,不知你可有心上人了?”景婉柔柔声问,还眨了几下眼睛。 不等闵竹回答,高承义心头怒火更盛一分,曾经她就是这样问自己的! 闵竹摇摇头:“没有。” “那闵丞相可是打算终身不娶?” 这下闵竹迟疑了,他回答的很慎重:“臣也不是说终身不娶……只是女人这物种,相处起来实在麻烦……大聿还未统一六国,大业未成,臣还没有心思在儿女情长上……” “所以丞相的意思,是要先立业,后成家了?” 闵竹立即同意:“不错。” 景婉柔一副为难样子:“那若是有一活泼可爱少女,人品也好,模样也好,年龄也和丞相相仿,丞相也不考虑考虑吗?” 说完景婉柔紧紧盯着闵竹的脸,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 闵竹居然难得露出一抹为难,甚至有些结巴:“这……这个……我我我,臣没想过……” 老天爷,他没想过要和赵循成!他眼珠子又一转,忽然想到再过两个月赵循就及笄了,心头陡然一惊,怪不得!怪不得嫂子要来说媒,原来是循儿到了说婆家的年纪……所以是看上自己了? 闵竹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虽然自己确实英姿飒爽、足智多谋,循儿喜欢上自己也是应该……可……可好歹他也是大聿国的丞相,稍微矜持一些总没错。 “丞相曾经没想过,如今可否想一想?”景婉柔见有戏,脸上登时露出欣喜的笑容。 她这一笑,如花园里盛开的百花,清新迷人又勾人摄魄,笑的窗外偷看的高承义又着迷又怨恨。 好啊好啊,她果真在对闵竹表白!就连告白的话都和曾经对自己说的一样……他们兄弟六人,她先跟了大哥,又来寻单身的自己,见自己应了她,又来寻单身的闵竹…… 高承义气闷的想,她非得把自己兄弟一网打尽是不是?大哥到底怎么回事,竟是丝毫满足不了她么? 若真是满足不了……他,他…… 按照大聿国传统,一女最多可跟三男。他深吸一口气,不行,他不能接受再多一个闵竹! 屋内的闵竹见景婉柔都这样问了,只好摸着鼻子含糊道:“唔,那臣回去想一想就是了。” 果真有戏!景婉柔高兴的几乎要跳起来,她忙不迭从袖中掏出一枚香囊:“丞相拿着吧,做着玩的,你也戴着玩。” 闵竹顺手接过来,见那枚浅蓝色绣金线的香囊确实好看,心想循儿的女红还真不赖呢。 “好吧,那臣多谢了。”闵竹心想,给了就要呗!就算不成,他也依旧拿赵循当亲妹子看待。 亲妹子送好哥哥一个香囊怎么了?他就偏要收着! 呵呵,说起来那小丫头小时候最爱哭鼻子了,哪回不是他去哄的?真是时光匆匆,一眨眼,大哥和嫂嫂都忙着为那小丫头寻婆家了……啧啧,还寻到了自己头上,可见这满朝文武皆不如自己呢,也是,他闵竹是谁呀,是大聿国的丞相外加军师,大哥和嫂嫂不找他找谁呢……哈哈。 闵竹离开空房时,手指头上还转着那枚香囊,一派的怡然自得。 他口中刚哼起一首小调,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个男人挡住去路,吓的他脚下一刹,差点没滑倒! “艹,哪个不长眼的敢吓本丞相……呃……四哥?”闵竹吃惊的看着来人,他怎么冒出来了?吓死宝宝了。 高承义背着手立在游廊上,正目光沉沉的盯着闵竹那张兴高采烈的脸,这小子高兴了一路,他实在气不过,才忍不住挡住他去路。 “四哥,找我有事?”闵竹想到手指上的香囊,忽然想起这事关女儿家的名节,所以急忙把香囊往怀里一塞。 第89章 小丫头追夫 殊不知这看在高承义眼睛里,愈发伤害了他那颗敏感脆弱又嫉妒的心! 闵竹见高承义不说话,死死盯着他胸口看,也不觉变的心虚,毕竟他和赵循这事八字还没一撇,更重要的是,他还没答应赵循那小丫头的追求呢。 咳,闵竹是这样分析的,既然嫂嫂敢来说媒,那不就说明已经提前问过赵循的意思啦? 所以当他这个大聿国丞相是这么好追的吗?小丫头从小就爱哭闹,没少哭脏他的衣裳,现在可得好好讨回来。 一想到赵循那小丫头开始追夫……咳,追自己这个丞相,想想怪兴奋的。 想到这里,他努力正色道:“四哥,你找我有事?” 谁知高承义竟一字一字质问他:“你刚刚去哪里了?” 闵竹慌张了一瞬,顾左右而言他:“没去哪里啊。” 高承义忽然伸出手去,命令道:“拿出来给我瞧瞧。” 瞧瞧?瞧什么?闵竹死死捂住胸口。 见他不肯掏出来,高承义也不和他废话,上前几步要摸他胸口。 可闵竹哪里肯傻呆呆站在那里让他摸,两人挣扯间就动起手来,这一幕刚好被景婉柔和阿喜看在眼里。 看了几眼后,景婉柔点点头:“这闵竹的功夫还行。” 话虽如此,可比着高承义还差点,高承义牵制住闵竹手腕,毫不犹豫从他胸口掏出那枚浅蓝色,并绣着金线的香囊。 “我说你这人——”闵竹脸上冒着可疑的红,四哥怎么回事? “这谁送的?”高承义明知故问。 赵循送的!闵竹差点就脱口而出,还好他够理智,话到嘴边拐了个弯儿:“美女送的。” 开玩笑,赵循还未及笄,私送外男香囊这事还是不要直接说名字的好。 只见高承义整个人抖的跟筛糠一般,闵竹也顾不得和他生气,扶住他劝:“四哥啊,有病就得治,弟弟为你叫太医吧!” 可惜高承义却把香囊甩到他脸上,咬牙对闵竹说了一句话:“我不同意!” 闵竹接住从脸上掉落的香囊一头雾水,你不同意什么? 高承义转身就走,走到一半又回头对闵竹掷地有声:“我告诉你,你想和送香囊的人成,我不同意!你想都别想!” 他不同意景婉柔再有第三个男人!闵竹想都别想! 等高承义走了好一会儿了,闵竹才在廊下跳脚,心想你不同意个毛线啊!关你什么事啊?!赵循喜欢我,跟你有关系吗?! “神经兮兮的!”闵竹骂道:“……有病不去治,竟搁这儿吓人……你不同意个毛线啊,大哥都没说不同意呢,赵循又不是你妹子……” 第二日上朝,闵竹因为还生气,所以对高承义爱搭不理的,甚至还故意提议:“皇上,我大聿边界屡屡遭到毕良国挑衅,臣以为,应当派一猛将,领兵前去镇压,否则毕良国真以为我大聿无人了。” 不等赵墨说话,闵竹又自顾自的说:“臣瞧着高将军行事稳重,率领高家军前去镇压毕良国最为合适。” 嘿嘿,只要把四哥送到前线去,他不就不乱发疯了吗?闵竹得意极了。 高承义扭头去看站在文官首位的闵竹,等他说完也站出列高声道:“启禀皇上,臣这几日身子不适,恐有负丞相所托……臣以为,闵丞相足智多谋,领兵去前线与毕良国谈判,说不定能够化干戈为玉帛,且不用动我大聿一兵一卒。” 说完又不等赵墨说话,接着道:“毕良国封掉我大聿天府通道,至今还未开启,派去谈判的使者也无功而返,所以臣认为,派大聿丞相亲自去和毕良国谈判,说不定能解决这一难题!” 闵竹听的脸都黑了,好你个高承义!他和赵循成不成的,到底关你屁事? 以他的智商,不是没往高承义也喜欢赵循这方面想,可这念头刚起就被他立即否决了,他万分肯定,自家这个四哥对赵循压根没意思。 所以他到底为什么发疯啊?闵竹真是一头雾水。 莫非……闵竹眼睛忽然瞪的大大的!自家这个四哥一直都是看破红尘的,众位兄弟成事之后,将景国公主们统统瓜分,他却是看也不看。 当然,看也不看的还有他自个儿,所以四哥这是害怕自己万一和赵循好上了,只剩下他一个单身汉了吧? 哎哟哟,确实太过孤单了。 想到此,闵竹同情的看向自家的好四哥,眼中流露出感同身受,他懂一个人有多苦。 所以他立即决定,决不能让赵循追自己追的太轻松,要让赵循追他追到哭唧唧的,哭到连高承义看着都心软,再也不忍心反对他和赵循的好事。 闵竹越想越美,连赵墨问他话都忘记答了。 他身后的下属低声提醒他:“丞相,皇上问您话呢。” “啊?哦,问我什么话来着?”闵竹回过神来。 赵墨坐在上方皱了皱眉:“高将军所言,闵爱卿以为如何?” 把他送到前线去谈判么?闵竹立即道:“臣以为不可,且高将军也不必上前线了,先派一小将出马镇压即可。” 高承义奇怪的看他一眼,不懂他怎么变化这么快,刚刚还想着把自己送上前线,这又变了主意。 赵墨在上首看着这俩人,想着这都是景婉柔那女人惹出来的事,突然感觉这就像是一锅粥,被搅的越来越乱了。 他没好气的挥手:“退朝!” 文武百官都往外走,闵竹故意等着高承义,凑近了笑道:“四哥。” 高承义瞥他一眼,还是那四个字:“我不同意。” 呃,闵竹脸上的笑一僵,心想我要不是打不过你,你看我不把你打的狗血淋头! “……我也没同意啊。”他也拿起架子来。 “你不同意?”高承义停住脚步。 “你是不是偷听到我和皇后娘娘的话了?”闵竹问。 高承义白皙的脸上瞬间冒出红晕,偷听墙角非君子所为。 “唉。”闵竹叹道:“我都不知道四哥竟如此关注我,没错,当初我是经常在你面前叨唠,说咱俩以后都终身不娶,老了就一起作伴的话……可是吧,人家喜欢我喜欢的紧……我这,也不好拒绝啊哈哈……” 高承义阴郁着一张脸道:“你直接说你不同意就是,让她死了那条心!” 第90章 怀不上怎么办 天呐,四哥的心理已经如此扭曲了么?闵竹吃惊的望着他那张小白脸。 “……你对我的占有欲,什么时候这么强了?”闵竹扭扭捏捏又害怕的说。 他该不会对自己有意思吧?如果是真的,他可真是太害怕了。 高承义秀气的眉立即一皱,斥责起来:“你少想些有的没的,我劝你还是早些拒绝的好,省的以后麻烦。” “能有什么麻烦啊,莫非是大哥不同意?”闵竹思来想去的,也就往赵墨身上想,毕竟赵循是他亲妹妹,嫁给谁得他点头。 高承义道:“不错,大哥是不会同意你的。” 大哥连他都不同意,又怎会同意闵竹呢?所以都是那景婉柔私底下又水性杨花。 等过几日他把她请到府上,好好对她教训一番…… 闵竹挠挠头,心想不应该啊,嫂子都亲自当说客了,大哥还能不同意? 高承义暗地里咬着牙,脑子里全是景婉柔。 自己的女人和妹妹,都被自己兄弟惦记上的赵墨,刚走到昭阳宫门口就突觉后背发凉。 刘公公赶忙问:“皇上怎么了?” 赵墨心烦意乱,没好气的走进去,见景婉柔正躺在榻上睡的香,他伸手就去捏她鼻尖。 景婉柔睡意正浓,此时被人打扰到,缓缓睁开眼眸,她还迷迷糊糊着。 “你真懒。”赵墨见她这样,又被她逗笑了。 景婉柔刚坐起身,就被赵墨搂进怀里,她趴在他健硕的胸膛上,还带着些许困意:“皇上,人家饿了。” “又懒又馋。”说到吃,赵墨忽然想起已有许多时日没找御医来为她把脉了,所以对刘公公说:“去请太医过来。” “请太医做什么?”景婉柔彻底没了睡意,变的清醒起来。 赵墨低头亲她,低沉的嗓音十分有男人味:“许久没为乖乖把脉了,请太医来为你看看。” “我觉得自己挺好的,许久都没头疼脑热了。”说来多亏他的细心照顾。 可赵墨去请太医却是另有目的,从四月份诊出她患有不育之症,距今已快半年,这期间只让她补着药膳,还没找太医来看过,如今也是时候来看看了。 胡太医很快到了,先是看了一眼皇上,见他面上威严,心中顿时有了数。 他跪在地上,细心的为当今皇后诊起脉来。 过了好一会儿,胡太医收了手,对赵墨说:“皇上,皇后的身体比从前好了许多。” 赵墨心头一喜,脸上也松快了,他嗯了一声,道:“那便好。” “那臣就先告退了。”说完,他又飞快看了赵墨一眼,起身退出去。 赵墨原本喜悦的心情,随着胡太医这一眼,又迅速掉下去。 他找了个由头走出寝殿,来到前厅后,胡太医果然没走,弯腰在那里候着。 “说。”赵墨心情不爽的吐出一个字。 胡太医立即跪倒在地,如数相告:“皇上,皇后的身子确实比从前要好的多,可若是皇上想问娘娘的不育之症……却是没有丝毫进展……” “怎会如此?”赵墨不懂,“身子比从前好,为何不育之症却没有进展?” “这……”胡太医冒死说出一句话:“有些女子天生就不能生育……可能皇后也是如此……” “大胆!”赵墨猛地拍向桌子,气势凶悍。 胡太医本就畏惧,赵墨为人又压迫感十足,如今再加上生气,他还以为项上人头不保,当即被吓晕了过去。 赵墨内心五味杂陈,仿佛压了千斤重一般。 过了许久他又回到寝殿,见阿喜正在为景婉柔梳头发。 景婉柔瞧见他,出声笑问:“皇上,今晚可要去御花园走走?” 刚刚她和阿喜都为胡太医的话感到高兴,三年了,她的身体就没怎么好过。可是自从被封了皇后,这身体就逐渐好转了。 若说没有赵墨的原因,是谁都不信的,景婉柔心里比谁都清楚,都是因为这男人对自己疼宠,才有了现在这种结果。 赵墨走到她身边,见她抬着小脸冲自己笑,也露出宠溺笑容:“乖乖想去,孤就带你去。” 用过晚膳,两人走在去御花园的路上,景婉柔忽然问:“皇上有心事?” “没有。”赵墨很快否决,并且转移话题:“乖乖,你试了闵竹之后,他是如何说的?” 景婉柔想了想,谨慎的答:“闵竹这人心眼多,有时候嘴上说的和心里想的并不一样,不过臣妾向循儿打听过,闵竹对她倒是不错。” 这话倒是提醒了赵墨,他眯着眼睛回想一番,道:“不错,孤倒是想起来了,循儿还小的时候,我们几人没时间搭理她,倒是闵竹照顾她的时间多些。” “那为何喜欢上高承义了?”景婉柔好笑的问。 “谁知道她怎么想的。”赵墨也生气,若不是她私自托景婉柔牵线,也不会有后续这些个误会。 真令人头大。 顿了顿,他将心底的担忧说出来:“乖乖,若是闵竹真的喜欢上循儿了,循儿又不喜欢他,该如何是好?” 谁知景婉柔倒是一点不担忧:“没关系,我明日就去找闵竹说清楚。” “嗯?”赵墨真搞不懂这小女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夜。 “皇上……” “这样你就能怀上了。”赵墨如实答。 景婉柔翻了个白眼,原来如此。 “乖乖不想要孩子?”赵墨盯着她问。 景婉柔对待这事很是随波逐流:“有了就要着吧,毕竟是条小生命。” 况且她回答不想要孩子,赵墨还不气死?他是皇上,家里有皇位继承呢。 结束后她趴在男人胸膛上,突然心血来潮问:“皇上,若是臣妾一直没怀上孩子,您会怎么办呢?” 第91章 原来不能生育 赵墨本在闭目养神,闻言睁开双眸,盯着她眼睛看了片刻,然后才答:“不会的,孤再加把劲儿,你一定能怀上。” 景婉柔本是随便问问,见他把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就升出追问到底的意思:“若是臣妾的原因呢,若是臣妾不会生怎么办呢?” 赵墨沉默了好一会儿,其实景婉柔知道这个问题男人不好回答,本也没抱希望,可却听到他说:“不会生你也是我赵墨的女人。” 景婉柔还想接着再问,却被赵墨堵住嘴巴:“乖乖,孤看你还是不够累……” 第二天一大早赵墨就起身上朝去了,景婉柔则脸色羞红,这男人太过分了。 阿喜进来看到,立即误会了。 景婉柔轻轻摇了摇头。 “那娘娘是怎么了?今个儿也不该是葵水来的日子。” 见也没别人,景婉柔轻轻对她说了。 阿喜免不得抱怨。 景婉柔聪慧,小声说:“我倒觉得,皇上想要孩子了。” 阿喜掐着手指算了算:“说来皇上和娘娘从第一次到今日也有五个月了,这日子说长也不算长啊,皇上他急什么?从前景国后宫里的娘娘们,快了一年怀上,慢了三五年才能怀上呢!” 可景婉柔却说:“那是父皇后宫嫔妃众多。” 一句话点醒了阿喜,是啊,景国国君后宫嫔妃多达上百人,加上国君并不专宠,今个儿宣那个娘娘,明个儿宣另一个娘娘,东一锤子西一榔头的,子嗣上却不快。 可赵墨不同,赵墨后宫唯有她家公主一人,那个楚妃形同虚设不提也罢。 阿喜也狐疑起来:“皇上和公主您几乎夜夜都有,按说也应该怀上了。” 景婉柔没说话。 “该不会是皇上的问题吧?”阿喜自然而然把责任往赵墨身上推。 “他能有什么问题?”景婉柔好笑的看这丫头一眼。 “嘿嘿。”阿喜也笑自己牵强,每晚只听声音,赵墨就不可能有问题。 玩笑过后,景婉柔道:“不如请个太医私下问问吧,若真是我的问题……” 阿喜顿时急了,如果真是她家公主的问题怎么办?这好日子刚开了个头儿,她可不想就这么没了! 若是公主真的不能生,定然会遭到皇上厌弃,也肯定会封许多妃子进入后宫为他延绵子嗣,到那个时候,公主如何同那群女人宫斗?压根斗不过的。 “皇上今年二十有二,放到普通百姓家,孩子都会打酱油了。”阿喜愁的走来走去。 听侍女这样说,景婉柔头一回觉得当皇后不好。 晚上赵墨回来,发现这小女人乖巧的厉害。 于是用过晚膳也不再出门散步。 阿喜立在窗户边听,这才放心,然后抬脚就走。 那太医院内,胡太医正翻着医书找寻治疗不育之症的方子,就见皇后娘娘身边的侍女突然到访,他吓的差点没把医书扔出去。 “阿喜姑娘怎么来了?”胡太医忙问。 阿喜福了福身,道:“胡太医,我家娘娘托奴婢过来问一件事。” “何事?” “娘娘的身体在子嗣上可有艰难?” 胡太医立马笑了:“娘娘多虑了,娘娘的身子如今已比从前好了许多,若是想要子嗣,再需多加调养就是。” 阿喜瞬间放心了,喜形于色道:“多谢太医,那就有劳胡太医了。” 说完,她从袖中掏出一袋银子,塞入胡太医手中。 胡太医见人走了,手中捏着那袋银子愁眉苦脸,这可怎么办啊?还好皇上提前有过交代,不论谁来打听,皆说皇后无事。 床榻上景婉柔羞的没脸见人。 阿喜一回来,就听到屋内自家公主叫的厉害,她还有些高兴,太医都说她家公主没事,只要皇上多努努力,她家公主定然能给赵墨怀上一个可爱聪明的小皇子。 想想她家公主那容貌,也不知小皇子会生成怎样一副玉雪仙姿,阿喜是越想越激动,恨不得小皇子现在就立在她面前,扯着她的衣裳喊:“阿喜姑姑。” “哎哟,太可爱了……”阿喜傻笑起来,眼前仿佛出现小皇子萌萌的样子。 屋内,景婉柔全身都是汗水,她无力的说:“皇上,够了……” 好一会儿后。 景婉柔趴在男人怀里嘟着嘴不高兴。 见状赵墨感到一丝好笑:“不是乖乖自己说要的么?” “哼。”小女人还是不高兴。 曾经赵墨以为自己是个糙汉子,根本不懂怎么哄女人,后来遇到景婉柔后才知道,什么不会哄,那是没遇见自己喜欢的,真的遇见了,甜言蜜语简直能脱口而出! “孤亲亲乖乖。”赵墨将人往上提了提,温柔的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又一口。 景婉柔嫌他缠腻,这男人一旦缠起人来能把她腻晕。 第二天天还未亮,赵墨穿好衣服目光又落在她身上,禁不住上前趴在她脖间缠绵起来。 景婉柔推他脑袋,总算将人从自己身上推走,他一走,阿喜就立即跑进来。 第92章 她是不会下蛋的母鸡 阿喜连忙汇报昨夜询问进展:“娘娘,奴婢偷偷去问了胡太医,他说您身子没问题。” 不知怎的,景婉柔松了口气,倒不是为了生孩子,而是这具身体关乎自己健康。女子不孕,或许是因为内分泌激素,或许是内里的器官有异常。但不论哪一个,景婉柔都不想遇到。 “娘娘放宽心,说不定昨晚就已经怀上了呢!”现在的阿喜,做梦都想景婉柔怀上小皇子,她家公主是前朝亡国国君之女,在大聿没有什么助力,若能成功怀上一个皇子,也可傍身。 景婉柔:“怀不上就算了,反正我的性子也是听天由命的。” “那可不行啊娘娘!”阿喜一听大惊失色:“大聿朝后宫就您一个女人,您要是不生,大聿不就亡国了?!” 这也是景婉柔忧心的地方,她若是不能生,这姓赵的大聿,恐怕要拱手让人了。 阿喜扶住自家公主的手腕,道:“娘娘万不可升出自暴自弃的心态,想想不能生的后果,现如今皇上还只是您一个人的皇上,若是不能生……” 景婉柔这种娴静性子,听了这话都很是无奈,她闭上眼睛。 阿喜还在叨叨:“娘娘身体康健,皇上又龙精虎猛的,可依奴婢看,娘娘将来也不必生太多,生六个孩子就足够了,最好四个皇子两个公主……” 景婉柔吓了一跳:“六、六个?” 六个会不会太多了点?按照她的想法,孩子这件事,最多要两个……不能再多了。 谁知阿喜竟比她还惊吓:“六个孩子还多呀,娘娘打听打听,其他国家的国君膝下有多少孩子?皇子公主加起来几十个呢!” 景婉柔呐呐的说:“……那是因为别人后宫妃子多。” “可咱们大聿国后宫就您一个皇后啊!”阿喜理直气壮的说道。 景婉柔:“……” 她真的好烦。阿喜说的没错,整个大聿后宫就她一个女人,担负着为整个国家传宗接代的艰巨任务……这令景婉柔压力甚大。 “看吧,奴婢还是心疼娘娘的。”阿喜笑着道:“可若是娘娘想生,将来生上瘾了,十个孩子是最基本的。” 景婉柔:“……” 她是不会生上瘾的,死了这条心吧! “奴婢打听过,大聿国的女人个个能生,十个孩子真的是打底。” 景婉柔踌躇半晌,很想说要不让赵墨再册封几个妃子吧,为他生几十个孩子去吧!她实在生不出十个孩子……也不会这样做。 “还有呢,娘娘以为大聿为何有共妻传统,还不是为了让女人多生孩子,有充足的劳动力和士兵……” 景婉柔已经不想听了,她沐浴过后坐在桌前想看会儿书,却又实在无趣。 阿喜提议:“不然娘娘去找平阳公主说说话?” 好吧,这偌大的后宫除了赵循,还真没有第二个女孩了,将来赵循一出嫁,后宫就只剩下她自个儿,想到这里景婉柔很是失落。 唔,有些怀念宫斗剧情了怎么办,至少热闹。 去的路上阿喜还对她说了另一件事:“楚妃被皇上关起来了。” “啊?为何?” “那楚妃到处在宫里宣扬和皇上的床上密事,皇上找了这个由头把她软禁在了碎玉宫,如今半个多月了。”阿喜幸灾乐祸的说。 原来如此,楚妃以为和赵墨上了床,其实是和赵墨身边的暗卫,这事她没瞒着阿喜。 不知不觉来到长宁宫,景婉柔刚进去就迎面撞上赵太后。 她一愣,恭恭敬敬的请了个安。 赵太后不冷不热的嗯了一声:“皇后许久没来长宁宫请安了。” 景婉柔心头一紧,确实是这样,不过是赵墨说的,她不想来就可以不来。 “是臣妾失礼了。”景婉柔好脾气的认错。 赵太后转身就往后院走,景婉柔想了想,便也跟了上去。 后院的鸡圈里很是热闹,几十只鸡被喂养的鸡毛发亮,赵太后拿了谷子撒进去,那些鸡们立即涌在一堆。 景婉柔被其中一只大公鸡咬过,心里还有阴影,所以立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就在这时太后突然说:“你侍寝也快半年了吧,肚子有消息了吗?” 景婉柔心脏砰砰乱跳,紧张的答:“还、还没有。” 赵太后脸色变的很不好看。 见她如此,景婉柔不想闹的太僵,便讨好的说:“昨个儿皇上传太医问了,太医说臣妾的身子比以前好多了,在子嗣上也没任何问题……” 谁知赵太后却好像听见什么笑话似的笑了一声。 这声笑,不仅打断了景婉柔的话,也令她一头雾水。 “我儿子今年二十二了,换做别人孩子都能帮家里打酱油了,哀家起初看你长的美,又曾是景国的嫡出公主,勉强能配得上我儿……再加上我儿非你不可,这才松口让你成了皇后,你要是不能生……” 景婉柔道:“这事急不得。” 知道真相的赵太后阴阳怪气的笑了声。 她自始至终都对景婉柔没意见,只对她不能生有意见!当初她可是做好打算的,先给这景婉柔一段时间,若肚子真的大不起来,就要往儿子那里塞女人了! “瞧见这只鸡没有。”赵太后突然道。 景婉柔和阿喜顺着她指着的方向看去,见那角落里蹲着一只母鸡,孤零零的……她们二人露出不解之色。 赵太后接着阴阳怪气:“这是只母鸡,却不会下蛋,婉柔啊,你说哀家是留它还是不留啊?留着它吧,吃着哀家的谷子,却一个蛋都下不出来……” 景婉柔和阿喜脸上一白。 “你说呢?”赵太后朝她看去。 景婉柔死死咬住下唇,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一个字都答不上来。 “哀家替你做主,还是杀了吧。”赵太后吩咐宫人:“来人啊,把那只母鸡抓住杀了,送到小厨房去炖成汤,给皇后尝尝。” 宫女上前抓住那只母鸡,一刀抹了脖子,然后竟直接扔到地上,那母鸡在地上翻滚乱飞,没多久就咽了气,一动不动了。 看到这幕,景婉柔腿上一软,还好被阿喜扶住。 “哼。”赵太后以前在市井中经常杀鸡,早没了感觉,她对景婉柔道:“皇后回去吧,午膳时这鸡汤哀家让人给你送去。” 景婉柔一扭头,泪水就落了满脸。 第93章 主子受辱是奴才无能 看着景婉柔和阿喜走远了,大宫女串儿才上前小心翼翼的说:“说起来,皇后娘娘这性子也怪好的。” 太后如此对她,她软绵绵的一点脾气都没有,也是难得。 谁知赵太后却不以为意:“她是亡国公主,若留着曾经的骄纵性子,以为哀家能容得下她?” “是。”串儿毕竟曾经是景国人,斗胆还是美言着:“不过皇后和皇上相处的这段日子很是和谐呢,太后曾经还担忧他们二人过不到一块儿,现在看来是多虑了。” “哼,那是我儿子疼她,她还能不识好歹整天找事?” 串儿内心叹口气,看来无论婉柔公主做的怎样好,都不如赶紧怀个孩子能让太后高兴。 景婉柔和阿喜主仆二人搀扶着,从长宁宫一路哭到了昭阳宫。 阿喜拿着帕子一直帮她家公主擦眼泪,口中还不断安抚着,可她家公主的泪却止不住。 回到昭阳宫后,景婉柔趴在榻上委屈的抽泣起来,她一边哭一边想,自己是不是被赵墨宠坏了,连这点委屈都受不了了? 最初赵太后也磋磨过她,让她干活下跪她都一一做了,怎么这才当了几个月的皇后,就受不得赵太后的气了? 看到主子哭成这样,阿喜顿觉脸上无光,主子受辱就是她这个做奴才的无能! 于是她一咬牙就上前道:“娘娘,奴婢现在就去勤政殿找皇上,让他为您做主!奴婢倒要理论理论,连太医都说您能生,太后就算再急也不能那样指桑骂槐!” 赵太后指着鸡圈里的那只母鸡,讽刺她家公主是吃闲饭的,是只不会下蛋的母鸡……这换谁能忍的了?! “也太侮辱人了……”阿喜红着眼圈道,“公主您可是景国唯一的嫡出公主,是天上的凤凰,太后她又算的了什么,不过是市井里面卖草鞋的,一朝得势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奴婢真看不得她那尖酸刻薄的样子……” 景婉柔抽泣着道:“不许去找皇上。” 阿喜气的跺脚:“除了皇上能为您做主,这满宫里谁还能大的过太后去?” “我说不许去就是不许去。”景婉柔总算擦干眼泪,一副精神萎靡的样子:“你就是去和赵墨说了,他还能对他娘怎么样不成?” 说的也是,阿喜仍旧愤愤的:“那咱们也不能任太后这么欺负,娘娘您本来在前朝后宫就没有助力,如果不反抗的话,太后只会更加得寸进尺。” 可景婉柔却说:“算了,我本就得罪不起……早知道就不当这个大聿国皇后了。” 如果不当赵墨的女人,不当大聿国的皇后,她也不用面对现在这些事。 阿喜最怕自家公主不想当皇后,所以立马噤声,大不了等皇上回来她偷偷去告状。 这样一耽误,倒是把要去找闵竹说清楚的事给忘记了。 今日之事发生时赵循不在,等午睡醒来之后侍女才把经过一五一十的告诉她,她立即跑去问赵太后。 “娘,您怎能那样对嫂嫂呢?”赵循气呼呼的质问。 赵太后正靠在垫子上打哈欠,这满宫里连个孩子都没有,实在无趣,如果儿子赵墨膝下有几个小皇子小公主,蹦蹦跳跳的萦绕在她身边该多有趣……想起那景婉柔连个孩子都不会生,她的心情就郁闷到了谷底…… 女儿突然跑来质问,就正好撞到她枪口上。 赵太后眼睛一瞪:“我怎么对她了?我说的不是事实?她不就是一只不会下蛋的母鸡么……” 赵循自打入宫之后就找了老师教导,如今习得许多道理,所以对娘的话感到很不舒适。 “您别拿母鸡形容嫂嫂……嫂嫂美的跟天上的仙女似的,您怎可拿鸡去形容她……”赵循嘟着嘴巴表达不满。 可惜赵太后却不这样认为:“在咱们乡下不都是这样说话么?她再美的跟仙女似的,可不会生就是没有一点屁用!” 赵循和她顶嘴:“你怎知嫂嫂永远不会生啊,这不才不到半年吗?” “你忘记娘以前是干什么的了?从我手中接生的孩子多了去了,女人那点事我比你懂……”赵太后很是忧愁:“你哥是大聿国皇上,没个子孙后代可怎么成?哪怕景婉柔生出一个来,我老婆子就立马闭嘴。” “再等等嘛。”赵循讨好的去晃亲娘的胳膊。 “等?”赵太后冷笑一声,“再等一年也是这种结果。” “那你想怎么办?”赵循担忧的问。 “无论怎么着,也不能让大聿国在我儿手中亡了……”赵太后道,“说起来你哥这人有雄才大略,统一六国是他心中所想,将来真打下这大好江山,后宫百花齐放才最合我意!” 赵循嘟囔:“可哥哥不是说了,这辈子只要嫂嫂一人。” “哼,真是扫把星……”赵太后愈发不满,“你说好好的,怎么就非得要她呢,中看不中用。” “你等着吧,你今日那样对嫂嫂,哥哥肯定是要生气的。”赵循最不想看到哥哥和娘吵架,还是因为景婉柔吵架,就不能好好相处吗? 听了这话赵太后一点没再怕的:“让他尽管来找我,我看他是能吃了我还是杀了我!” 静默一会儿后,赵太后打算退一步,道:“我会替你哥哥想个两全其美的法子,那景婉柔长的实在美丽,放在后宫当个摆设倒是赏心悦目,我会再给你哥哥找几个能生的,待来日生下皇子,加上孩子生母小情小意的伺候着,不信你哥哥不动心。” “那嫂嫂呢?”赵循诧异的问,嫂嫂怎么办? “她?”赵太后淡淡道:“派人好吃好喝的伺候着,这大聿国皇后的位子,永远属于她。” 赵太后自问这样的安排,已经对景婉柔仁至义尽了。 听到这话,赵循心头跳的厉害,她打从心底喜欢景婉柔这个嫂嫂,可现实如此,自己连怎么帮她都不知道。 晚上赵墨回来,敏锐的发现景婉柔神情蔫蔫的,不由问道:“乖乖怎么了?” 景婉柔抬眸看他一眼,见他刚毅英俊的脸上带着担忧之色,也只是淡淡的摇摇头:“臣妾没事。” 第94章 受这奇耻大辱 没事?赵墨对她的大事小事向来上心,此时深沉的利眸在她美貌的莹白小脸上稍微转了一圈儿,就瞳孔一缩。 “乖乖哭了?”赵墨见她那双大眼睛有些红肿。 景婉柔赶紧背过脸去,摇头道:“臣妾没有。” 赵墨的脸顿时一沉,猛地转身问宫中下人:“说,谁惹了皇后!” 他不笑时本就气势骇人,昭阳宫的宫女太监跪了一地,阿喜也跟着跪在地上,心想机会总算来了!公主交代自己别说,可现在是皇上他自己问的! 见没人答话,赵墨怒火更盛,一巴掌拍向桌子,厉声道:“反了你们,连孤的皇后都敢欺负,孤看你们是活够了!” “皇上饶命……” 昭阳宫的下人们纷纷磕头,丝毫不知发生了什么。 “来人——拉下去砍了!”赵墨又阴狠道:“不,统统拉下去剁碎了喂狗!” 宫人们听了这话几乎快吓晕过去,脑袋几乎都要磕流血。 景婉柔这才回过神,赶忙拉他袖子:“皇上,不关他们的事。” 说完不等他说话,就对宫人们说:“你们先下去吧。” 宫人们逃命似的连滚带爬的逃了。 赵墨俯身把人抱上大腿,抬起她的下巴,温柔的在她唇上亲了一口,问:“乖乖,为何要哭?” 景婉柔见他如此,是很想告状的,她今日受了天大的委屈,也不知道找谁倾诉,想到这里,眼圈就不受控制的发红。 这可把赵墨急的要死,搂着她轻哄轻晃,像哄小宝宝那样:“乖乖,到底发生何事了,不哭了乖乖,有孤在呢……” 他若不哄还好,一哄那些委屈更被放大了,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景婉柔靠在他伟岸胸前哭的抽抽搭搭,如牡丹带露。 赵墨的心都快要被她哭碎了,一时间又急又怒,又不知该怎么办,一转头对上阿喜期待的视线,他立即指着她道:“速速讲来!” “是!”阿喜等的就是这一刻,“皇上有所不知,今日上午娘娘在宫里闲着无事,便想去找平阳公主玩耍,哪知刚进长宁宫就迎面撞上太后……” “阿喜,别说了!”景婉柔突然出声打断阿喜的话,冲她摇摇头。 阿喜瞬间嘟起嘴巴,一脸不满。 如此赵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定是他娘对景婉柔说了什么,于是低声劝:“乖乖莫跟我娘一般见识,她没甚大学问,乖乖是公主,有容人之心。” 景婉柔听他这样说,不情不愿的嗯了一声,可是那委屈劲儿还是满满的要溢出来一样。 “皇上!”阿喜见不得自家公主受辱,高声道:“我家公主好脾气,可奴婢不能看自家主子受此奇耻大辱,阿喜冒着杀头的风险和皇上说了吧!太后领着娘娘进了后院,指着鸡圈里的一只母鸡说我家娘娘和它一样,吃着闲饭却生不出蛋,直接挑明了我家公主是一只不会下蛋的母鸡!” 赵墨眉头狠狠一皱,全身肌肉都绷了紧。 阿喜不提还好,一提景婉柔又受不了了,窝在赵墨胸前哭的眼泪滴滴答答。 阿喜眼圈也红了,带着哭腔说:“皇上,我家公主好歹也是嫡出公主,那曾经也是天上的凤凰,太后这话,摆明说我家公主现在是落架的凤凰不如鸡……” 赵墨的眼眸越来越深,也不知在想什么。 “皇上,太后说完那话,还让宫女抓起那只母鸡一刀抹了脖子,直接摔在我家娘娘面前,眼睁睁看着那母鸡咽了气,老天爷啊——”阿喜突然悲怆高呼:“天可怜见的——我家公主连踩死只蚂蚁都害怕,更别提一只鸡活生生死在面前,那血可是流了一地啊——若不是奴婢扶着,我家公主早就晕过去了——” 阿喜一边哭诉一边告状:“那只母鸡在地上扑棱几下咽气之后,太后还命人把鸡拿到小厨房炖成汤,说中午让人送到昭阳宫来,让我家娘娘亲口喝掉……” 赵墨身子一颤,眉头越皱越紧。 “皇上请看!”阿喜一下子扑到东边的圆桌上,指着那白瓷砂锅恨恨道:“这就是今个儿中午太后命人送来的鸡汤——” 赵墨深邃锐利的目光落在那锅鸡汤上。 “皇上可知,中午长宁宫的宫人是如何逼迫我家娘娘的?”阿喜恨的咬牙切齿,“长宁宫的领头嬷嬷,说她受了太后命令,要盯着我家娘娘把鸡汤喝掉,我家娘娘不肯,嬷嬷就拿太后压她,最后我家娘娘没法,当着嬷嬷的面喝了一口,等嬷嬷一走扭头就吐了……” 景婉柔拿一下午的时间拼命遗忘这事,可阿喜又把事情摊开当着赵墨说了一遍,那些画面重现眼前,她咬着帕子抽泣一声。 “皇上……呜呜……”景婉柔抱住他大哭不止。 赵墨伸手抬起她脸蛋,见小女人眼睛肿的像核桃,只觉得心肝脾胃都在疼,他宠着护着的女人,居然受了这样大的委屈? 主仆二人哭声响在耳边,赵墨一点一点抹着景婉柔脸上的泪珠,淡声道:“乖乖且坐着休息,晚膳等孤回来陪你一起吃。” 说完他起身就要走,却被景婉柔一把拉住! 阿喜又急又气,拼命冲自家公主使眼色,公主你快松手啊!哎呀气死人了! “皇上,你要去哪儿?”景婉柔惊骇的问,她不想把事情闹僵,“臣妾无事,哭一会儿就算了……” 赵墨却拿开她的手,径直走到圆桌前单手端起那碗鸡汤,阴沉着脸道:“阿喜说的没错,你本就是天上凤凰,怎可落在我怀中后,就不是凤凰了?乖乖记住,这大聿不论前朝还是后宫,我当家。” 说完他迈着步子快速离开了。 景婉柔望着他高大伟岸的背影,心头惴惴不安,忍不住埋怨道:“阿喜,你说的太仔细了些。” “奴婢就是要让皇上知道,公主这金枝玉叶般的人儿,嫁给他是他的福气,需得好好呵护着!”阿喜哼道。 唉,景婉柔十分无奈,她一个亡国公主罢了,阿喜始终未从景国已亡的事实中走出来。 长宁宫。 赵太后领着女儿赵循刚坐上饭桌,那领头的嬷嬷把鸡汤盛上,她拿起勺子尝了一口,还未来得及说话,就听太监报皇上来了。 第95章 皇上杀人了 赵太后听到儿子来,脸上一喜,扭头见赵墨立在门边,她忙过去道:“我儿来啦,快坐下,娘让小厨房炖了鸡汤,刚好你来,这锅鸡汤都是你的,好给我儿补补身体……” 赵循早就看见哥哥手中的白瓷碗,吓的脖子一缩。 赵墨落座于位子上,把手里的碗重重往桌上一放,沉着脸不吭声。 赵太后这才瞧见那玩意,坐在儿子旁边装作不在意的问:“这鸡汤,婉柔可喝了?” 她又探头去看,不满道:“咦?哀家不是让她喝光吗,怎么剩下这么多,真是不识好歹,浪费了一只顶好的母鸡……” 赵循听娘这样说,立即去看哥哥脸色,见他表情始终淡淡的,也不知在想什么。 “娘。”赵墨终于开口了,“您为何要那样对婉柔说话?” 赵太后还是不以为意:“娘怎么对她说话了?” 赵墨道:“您说她是一只不会下蛋的母鸡。” 赵太后这才有些理亏,但也只是一瞬罢了,她道:“娘就是那样形容一下。” “你可知那样说她,她听了后心里多难受,晚上我回去,她眼睛都哭肿了。” 赵太后听了这话很不高兴,撇嘴道:“就知道她要对你告状,儿子啊,当初你要娶她当皇后,娘允了,可这都快半年了,她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不能再等了,快些册其他妃嫔,赶紧为你生下皇子,我大聿的基业才能千秋万代啊!” 可赵墨却对她的话充耳不闻,依旧道:“您不该那样和婉柔说话。” “啪!”赵太后猛地拍向桌子,眉头倒竖:“你还没完了是吧?!娘怎么和她说话都是应该的,娘是太后!况且她不能下崽儿,你要她何用!” 屋内静了一会儿,赵循脑袋缩着,想开口缓解一下紧张的氛围,嘴巴张开又不知道怎么说。 就在这时,太后身边的嬷嬷居然跳了出来,自作聪明道:“皇上息怒,太后无论说什么都是为了您好,皇上何必为了女人和自己亲娘置气呢……” 赵墨猛地掀起眼皮看她,深邃的眸子像是掺了毒液的碎冰,把那嬷嬷吓的立即噤声,心中念着阿弥陀佛。 “今个儿晌午,就是你到昭阳宫送的鸡汤?” 嬷嬷飞快点头:“是奴婢送的。” “也是你逼着孤的皇后,喝的那碗鸡汤?”赵墨冷声问。 嬷嬷下意识看了眼太后,不觉心中有了依靠,道:“是奴婢让皇后娘娘喝的鸡汤,那鸡汤是太后赏的,老奴可是奉了太后旨意去的,老奴代表的就是太后……谁知皇后起初竟不给老奴面子,死活不肯喝,奴婢就拿出太后口谕压她,皇后娘娘这才勉强喝了一口,老奴本想着这鸡汤定是要让皇后喝的一口不剩的,但皇后居然哭了……老奴也是心善,就回来复命了,还好太后知晓此事后也没说什么,真是菩萨心肠呢……” 屋内又是静了一瞬,细看之下,赵墨眼角居然溢出了淡淡血色,他一字一字道:“孤竟不知,孤千娇百宠的皇后,竟要给你面子……” 那嬷嬷转了转眼珠,这才后知后觉的明白过来,双腿一软将头磕的砰砰响:“皇上饶命,皇上饶命,是太后吩咐老奴做的,老奴不敢不从啊……” 赵太后也不是个傻的,知道儿子这是真的动了怒,本想安抚几句,可转念一想,索性把话说开拉倒,景婉柔她又不能生,受点委屈怎么了? “行了,她也是听我命令办事!你若是苛责她,还不如苛责你娘我!” 那嬷嬷本以为死定了,听到太后这话顿时安心起来,皇上孝顺,必不会因为一个女人而和亲娘闹翻的。 “是么。”哪知赵墨却问:“来人啊,今日太后杀的这只母鸡,是谁动的手?” 那个动手的宫女哆哆嗦嗦上前跪下:“是、是奴婢动的手。” “刀呢?”赵墨问。 “在、在小厨房……” “拿过来。” “是、是……” 那宫女很快拿了那把刀过来,跪在地上还以为自己要被砍死了,谁知赵墨伸手拿过那把菜刀,起身一步一步朝跪着的嬷嬷走去。 屋内所有人都惊呆了,连赵太后都骇然道:“儿子,你这是做什么!?” 那嬷嬷只见男人如凶神一般,满脸杀气,那是从战场上走出来的杀神,手上沾满鲜血无数。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太后,太后您救救奴婢啊……奴婢可是替您办事的啊太后……” 赵墨出手很快,锋利的刀口滑过脖颈,快的所有人都看不清,就见那嬷嬷瞪着眼珠子倒在地上,鲜血很快晕染了一地。 ‘乓’一声,赵墨扔了那把刀,他虽没碰到那嬷嬷,却仍旧嫌弃的扯了赵循身上的帕子,一点点的擦干净手。 赵太后已经认不出儿子了,这真的是她儿子赵墨么? “娘。”赵墨又去看赵太后,似是规劝一般,“婉柔是个好媳妇儿,性子娴静又深得我心,请您以后和婉柔好好相处,莫再说些侮辱她的话。” “儿子好不容易得了她,心里爱的紧,每日恨不得捧在手心里疼着宠着,自打她跟了儿子,儿子都不舍得让她哭,今日却在娘这里哭了一整天……” “她毕竟是儿子的女人,怎可随意被人折辱……你们统统都听好了,若是谁再敢对皇后不敬,这个嬷嬷就是个例!” 跪在地上的长宁宫宫人们,拼命磕着头,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被皇上抹了脖子的对象。 赵太后深呼吸几口气,放在桌上的手紧握成拳头,她铁青着脸质问:“好哇好哇,,你竟敢在娘面前杀人了,就为了景婉柔那只不会下蛋的母鸡——” “啊——”赵循突然惨叫一声。 赵太后的话还没说完,赵墨忽然一把掀了桌子,那厚重的黄花梨桌子登时裂了几道缝,桌上的盘子碗筷噼里啪啦摔在地上,和那嬷嬷的血混成一块。 赵循骇然的捂着胸口,一张小脸惨白,显然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又一幕吓呆了。 赵太后也被吓的头发倒立,瞪着儿子惊叫道:“你、你疯了……” 第96章 好,这就死给他看 赵墨立在屋子中央,对屋内的杂乱视而不见,对娘亲和妹妹脸上的恐慌也视而不见,他眼角泛着红色,脸上肌肉紧绷,可见生气到何种地步。 “我再说最后一遍。”赵墨死死盯着自家亲娘,“不要再说侮辱景婉柔的话,儿子一个字都不许。” 他甩了一下手打算离开,临走之前又道:“娘以后心里有气,只管冲着儿子来,儿子任打任骂别无二话,哪怕实在看不惯景婉柔,也尽管把气出在我身上就是。” 说完他大踏步要离开,赵太后在他身后追喊:“儿啊——” 赵墨却仿佛没听见一般,头也不回的走了,留下长宁宫一片混乱。 赵太后望着地上死的死、碎的碎,气的一屁股坐在地上拍大腿哭起来:“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赵循哆嗦着身子吩咐下人把屋内收拾了,然后上前扶起亲娘,将她拉到后殿。 “娘,刚才哥哥说的话,你听进去了吗?”赵循难得变的严肃。 赵太后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惊和害怕里,听见女儿的话开始喃喃自语:“我看你哥哥是疯了,连江山都不要了,这大聿国早晚是要亡国了……好,好,我现在就死给他看,让他和景婉柔那妖女过去吧——” 说着话,赵太后就要往柱子上撞,赵循拼命拦住亲娘,带着哭腔大声说:“娘,你别再闹了!” “你也觉得是我在闹?!”赵太后不可置信的看着女儿。 赵循道:“你就是在闹,哥哥的性格你不是不知道,从小到大他决定好的事,什么时候听过别人的?” “难道他一辈子都不要孩子了?”赵太后瞪着眼睛不可思议的问。 “我觉得哥哥他另有打算,您就少操点心吧。”赵循轻拍亲娘的后背,安抚着她激动的情绪。 赵太后迟疑片刻,接过女儿递来的茶水,喝了几口总算缓过些神,却也忍不住后怕起来。 她做梦都想不到,只不过讽刺了景婉柔几句罢了,儿子居然敢当着她的面杀人!她知道他什么意思,不就是因为她命宫女在景婉柔面前杀了只鸡么,所以他要替景婉柔讨回来…… 赵循也很怕,小声说:“上次是我说嫂嫂,这次是您骂嫂嫂,结果咱俩的桌子都被哥哥砸烂了……” 同时赵循也很庆幸,还好自己认错认的快,否则也不知道有什么惩罚等着自己。 “总之从此以后,你我需要牢牢记住,没事别去触嫂嫂的霉头,您还总说嫂嫂在这皇宫里没依靠,其实她才是最有依靠的那个人。”赵循说完轻吐出一口气。 昭阳宫。 景婉柔和阿喜自打赵墨离开,就枯坐着等待,尤其是景婉柔,心中始终担忧万分,如今见人久久未归,不免开口说道:“阿喜,我心里好慌,总感觉要出事。” 阿喜也开始后怕了:“皇上他可别被太后说动了……” 景婉柔看她一眼,道:“毕竟是他娘,他就算再为我出头,最多聊几句,如果真的聊的通也好,只怕聊不通,回来会冲我甩脸色。” 听自家公主这样一说,阿喜焦虑的垂下头。 赵墨回到昭阳宫时,夜空中已繁星点点,只因他嫌弃自己身上沾染了不好的气味,所以临时去了勤政殿洗了一个澡,又换了一身干净衣裳才往昭阳宫赶去,这才费了些时辰。 景婉柔正坐着发呆,听见外头宫人说皇上来了,她抬头去看,刚好和他撞上视线。 “皇上回来了。”她迎上去时还小心翼翼的,唯恐他回来找事发疯。 谁知赵墨竟露了笑,道:“让乖乖久等了,快坐下用膳吧。” 用膳时两人也是极安静的,景婉柔和阿喜主仆二人偷偷观察着赵墨的表情,见他整个人都十分正常,心里的担忧这才稍减。 赵墨细心的为她夹菜盛汤,和以往并无不同,二人用过膳后,他才开口道:“我已同我娘说清楚,从此后她不会再为难你了。” 这结果倒是景婉柔不敢想的,她似是有些不敢相信:“皇上此言当真?” 赵墨看她一眼,道:“孤对你说的话,何时假过?” 景婉柔迟疑一瞬,起身向他道谢:“臣妾多谢皇上。” 谁知赵墨却有些不高兴,为她出头本就应该,他堂堂男儿,若是连自己女人都护不住,还当什么男人? 这晚赵墨没碰她,只在她额头亲了一口便道:“睡吧。” 景婉柔乖乖闭上眼睛。 早上赵墨起的比以往都早,景婉柔迷迷糊糊坐起来:“皇上……” 赵墨回头道:“今日前朝事务繁忙,皇后不用起了,接着睡吧。” 说完他抬腿就往外走。 景婉柔打个哈欠,总觉得他自昨夜回来后,虽表现和往常无二,但到底有些不高兴。 只不过她实在太困倦,就倒头又睡了过去。 午后阿喜偷偷摸摸跑到长宁宫附近打探消息,谁知那长宁宫的宫女们一看见她就跟见了鬼似的,吓的竟齐齐跪倒在她面前。 这可把阿喜吓一大跳,乖乖,大家同为宫女,何时需要行下跪之礼了? 突然瞧见长宁宫大宫女串儿姐姐,她忙不迭追了过去—— 景婉柔这边刚睁眼,阿喜就着急忙慌的跑进来。 “咦,娘娘醒了?” 景婉柔端起榻上的茶喝了几口,笑问:“你打哪儿回来,瞧脸上都跑出了汗。” 阿喜脸上布满激动之色,兴奋的扑到自家公主身边:“娘娘,奴婢从长宁宫那儿打探消息回来了!” 景婉柔喝茶的动作一顿,凝神听着。 阿喜道:“昨夜皇上到了长宁宫后,本来正与太后好商好量,可谁知昨日来逼着娘娘喝鸡汤的嬷嬷却自作聪明,想在皇上面前掐尖儿出头,皇上竟一怒之下亲手把人杀了!” “啊,杀了?”景婉柔揪着裙子,震惊无比。 “不错,当着太后和平阳公主的面,一刀抹了她的脖子,用的还是那把杀鸡的刀……” 景婉柔有些害怕起来。 可阿喜却不怕,仍兴奋的说着:“更重要的是,太后见皇上杀了她的人,破口大骂之余又对您出言不逊,这回皇上没惯着,竟一把掀了太后的桌子,碗筷全砸了个碎!把个太后吓的,整个人都傻了……” 别说太后傻了,就连她都傻了,景婉柔简直不能想象赵墨会做出这事来,他不是最重孝道了么? 第97章 对皇上唯独没有爱 阿喜如今可得意了:“娘娘您可不知道,今日奴婢走在回来的路上,腰板子挺的可直了……奴婢如今倒要看看,从此以后谁还敢对娘娘您不上心,若真敢如此,太后和平阳公主的下场就是个例!” 景婉柔委实没想到赵墨能为自己做到这种地步,不禁望向窗外发起呆来。 耳边还传来阿喜的声音:“瞧皇上对娘娘多好啊,要让奴婢说,娘娘往后也不要再对皇上那样冷淡了。” 景婉柔有些诧异:“我自问对赵墨还算热络……” 阿喜直接拆穿她:“娘娘那是自以为,实际上谁看不出来您对皇上只有敬重,甚至还带些害怕畏惧,唯独没有爱。” 景婉柔暗暗心惊,她表现的有这么明显么?虽然当了大聿国皇后,也当了赵墨的女人,可这一切全都是随波逐流的选择,不是么? 再说她日日都在心中告诫自己,万不可对皇上动心,所以对待赵墨虽有各种情感,甚至也有感动,可唯独不敢把心给他。 “娘娘,奴婢在旁边瞧的清楚,皇上对您是真心的,您可别再怕他了。”阿喜在一旁劝道。 “我何时怕他了?”景婉柔瞪着眼睛道。 “您当然怕了,不过也没那么怕。”阿喜努力描述着:“皇上对您好的时候,您表现的倒是轻松,若皇上稍稍一变脸,哪怕他变脸压根不是因为您,您也会暗地里紧张兮兮的……” 阿喜说的倒是不错,景婉柔绞着帕子想,赵墨对她是好,可再好也不能遗忘他是只猛虎的事实! 他十九岁砍下大魏名将的头颅,二十二岁灭掉整个景国,从战场上厮杀出来的男人可谓心狠手辣、杀人如麻!他身材高大魁梧,气势凶悍异常,不说话瞪一瞪眼就能将人吓个半死。 她又怎能不怕他呢?即便他对自己再好,她仍是被他身上那种霸道气场吓的后背发凉。她没有什么女主系统,也没有什么空间帮忙逆袭成女霸王,她就是个普通人。 穿来是位亡国公主,还是曾经侮辱过赵墨的亡国公主……这剧本她没法往下走,但又不得不往下走。 是不是她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这辈子来还的? 见自家公主手中的帕子被绞成一团,阿喜好声好气的劝:“娘娘,虽说伴君如伴虎,可您也别太紧张了。” 景婉柔小声说:“景国亡了,我一个亡国公主领着你一个婢女,在这乱世之中能寻得的依靠,除了他还能有谁……我若不每天小心谨慎,真怕一不小心惹了他砍下我的头……” “可每个人都看的出来,皇上他对您极好啊!” 景婉柔叹道:“所以我也有些被他宠坏了,太后的折辱起初我是受得了的,昨日见了他,却哭成那样……” 勤政殿外,赵循躲在柱子后探头探脑,昨夜闹成那样,本以为哥哥至少晌午会来长宁宫向娘认错,谁知左等右等的竟不见人来,所以她只好跑来瞧瞧。 闵竹转悠着脖子从廊下走过,不经意扭头瞧见少女偷偷摸摸的样子,不禁揉着下巴想,循儿莫不是来偷看自己的吧? 想到此,他嘴角咧出一个笑,咳,淡定啊!话说这几日皇后娘娘怎么没再来找自己了? 赵循等累了,本想离开此地,谁知刚转头就撞上闵竹那张肆意洒脱的脸。 “闵哥哥?”赵循赶忙福身。 闵竹露出一个大大笑脸,灿烂无比:“循儿来找谁呢?” “呃,我……” 赵循这边刚迟疑,闵竹就飞快的接口:“算了,有些话也不用说的太明白,反正你的意思,你嫂嫂都跟我说了……咳,太突然了,我也是没想到……” 赵循十分不解,闵哥哥到底在说什么啊? 闵竹将手背在后面,下巴微微抬起,拿着架势道:“本丞相若没记错的话,循儿再有俩月就及笄了吧?” 赵循愣了一下,继而点点头,又笑起来:“闵哥哥真好,每年循儿的生日闵哥哥都记得最清楚。” “那是自然。”闵竹挑眉笑的很是臭屁,“你知道本丞相的好,本丞相也算没白疼你这么多年……” 所以小丫头真有眼光啊,男人嘛,就得挑对你好的! 赵循拿他当亲哥哥一般看待,撒娇道:“那闵哥哥今年可要送循儿一件更好的礼物哦。” “你闵哥哥我——哪年送你的礼物不是最好的了!每样礼物都是我千挑万选出来的!”想到此闵竹就感叹,自己对赵循这小丫头片子可真是太好了。 啧啧,拿她当妹妹的时候是真心的,她长大了要寻夫婿了,将她交给别人他还真不放心呢。 嫂子既然主动找来提媒,他可以试着拿赵循当未来媳妇儿看一看。 闵竹想着想着,那目光就不老实了,落在她胸口处看呀看……豁,小丫头果真长大了,以前不是比自己还平吗,何时鼓起那么大一包了? 咳,闵竹赶忙移开视线,突然口干舌燥的厉害,脸上也无法自控的爬满红晕。 “闵哥哥,你脸怎么这么红啊?可是生病了?”赵循担忧的问。 “没、没事。”闵竹尴尬的移开视线,暗道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不等两人再有反应,赵循一抬头,见亭外又过来一个人,竟是那高承义。 她想也不想的惊喜喊道:“高大哥——” 然后就当着闵竹的面,如同一只小兔儿般跑向了别的男人。 闵竹顿时觉得怪怪的。 “高大哥!”赵循跑到高承义面前,贪婪的看着他的脸。 两人好久没见面了,她好想他啊,他可有想过自己?小少女心脏跳的怦怦的。 高承义眉目不动,十足的冷淡模样:“是循儿啊,可是过来找你大哥的?” 赵循点点头,主动撒娇:“高大哥,这几日你过的怎么样?” 高承义过的不好,他思念景婉柔已快病入膏肓了,整日里做任何事都没兴趣。 他敷衍的点点头:“还好,谢循儿关心。” 赵循还想再说点什么,可高承义因为有心事,所以冲她点点头就率先往勤政殿的方向走了。 闵竹慢吞吞来到赵循身边,和她说八卦:“四哥这几日神神叨叨的,好像有心事一样……不过依我瞧着,他有点像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那味儿。” 一听这话,赵循居然很高兴,小脸上羞红一片。 第98章 到底谁喜欢谁啊 闵竹是什么人,精明的跟猴儿似的,瞧着赵循这模样就起了疑心。 他凝视着赵循可爱的脸庞,心想这小丫头该不会喜欢四哥吧?这想法刚冒出来,他就立即否决掉。 就四哥那副呆板性子,也能招赵循喜欢?闵竹紧皱眉头,不行,他得抽个时间找嫂嫂景婉柔问个清楚。 勤政殿内,几人虽在商谈国事,闵竹却把注意力全放在了高承义身上,他先是上下打量他一番,目光忽然落在他腰上系着的那枚墨绿色香囊之上。 天色渐晚后,赵墨放他们回府。 高承义向来走的慢,闵竹故意放慢脚步等他,然后搭上他肩膀热情邀请:“四哥,今晚去我府上吃饭吧,咱俩单身汉好好唠唠嗑。” 高承义想说谁是单身汉,他不是,可话到嘴边又咽下去变成了:“咱们找个清净地方便是。” “成啊!” 司马文龙这几天始终注意着高承义,听到闵竹的邀请后,也非要跟去,于是三人来到一家酒楼。 二楼的包厢内,闵竹笑着为大家倒酒,喝着喝着他突然佯装讶异道:“四哥身上这香囊倒是别致,拿来给我瞧瞧。” 说着话他伸手去拿,谁知却被高承义躲开。 高承义跟护稀世珍宝一样,不许任何人碰触。 这让闵竹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妈的,还真有情况? “四哥,一个香囊罢了,怎么连让弟弟看一下都不行了?”闵竹挑眉问。 高承义闷着头不吭声。 司马文龙赶忙打圆场:“四哥,闵竹只不过好奇拿去看看,你就让他看一下又怎样?” 高承义这才不情不愿的解下身上香囊,缓缓递过去。 闵竹瞥他一眼,毫不客气接过来,低头看的十分认真,锐利的目光掠过每个针脚…… 看完他愣了愣,转过去头盯着高承义看,那目光内含义不明。 高承义伸手讨要:“看完了吧,看完还我。” 可闵竹却紧紧捏着那香囊不肯还了……高承义瞬间沉下脸。 司马文龙坐在二人中间,看看这个,望望那个,发觉两人的眼神都不太对……几个意思这是? “还我!”高承义再次沉沉出声。 向来爱笑的闵竹也沉着脸,对视起来没再怕的!他心里已经开始骂人了,特么的这到底怎么回事?赵循为何给四哥也送了一个香囊? 既送了四哥,为何又来送他?莫非……闵竹突然瞪大双眼,莫非赵循想当他和四哥的共妻?! 好你个赵循,你小小年纪不学好,还没及笄呢就想着要两个男人了……闵竹气的脸上一会儿黑一会儿青,可谓精彩极了。 “咳。”司马文龙真怕这二人打起来,关键就算真打起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打起来……活着好难。 高承义本就对闵竹有气,前几日皇后娘娘私下见他,不就是也想让闵竹成她的男人么! 无论怎样他都不同意闵竹和景婉柔好,景婉柔只能是他和大哥的共妻,他绝不可能和闵竹共同享用景婉柔! “我再说一遍,还我!”高承义深呼吸一口气,最后一次重复。 闵竹嗤笑起来,其实气的心头火烧,赵循年纪还小,就算及笄有自己一个男人就够了,再来一个她那身子能承受的住? 总之四哥死了这条心,他绝不可能和四哥共同享用赵循! …… “你们两个有完没完了!”眼见大战一触即发,司马文龙猛地拍向桌子,好端端的,一个吃错药了,两个也吃错药了? 闵竹立即把手里的香囊扔回去,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高承义稳稳接住,自然对这个六弟也没有什么好脸色!他已经猜到闵竹为什么生气了,不就是发现自己身上这香囊是景婉柔送的么! 他小心翼翼把香囊戴好,低声道:“我不同意,你想都别想。” 闵竹哈的笑一声,也回敬过去:“我说你前几日干嘛偷听我和嫂嫂说话,还在半道上拦住我,说什么你不同意……老子还不同意你呢……等会儿,咱俩你先还是我先?” 高承义和他对视一眼,默默道:“我先。” 不可能!闵竹立即问:“你这香囊何时收到的!?” “一个多月了。”高承义答。 闵竹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妈的,一个多月了……他才收到这香囊几天而已!他胸中顿时涌现各种情绪,原来赵循那小丫头头一个看上的并不是自己,而是别的男人……亏他这几日还想着如何逗她开心…… 高承义见闵竹气的眼角发红,刚想说点什么,可却被闵竹打断了。 闵竹指着他大声质问:“她喜欢你什么呀?!老子真的搞不懂……四哥你冷淡的像块冰,她到底看上你什么了?!该不会眼睛得病了吧?!” 从小到大,明明他才是对赵循最好的那位好哥哥!那丫头的良心被狗吃了吧! “出门在外,你们声音都给老子小点!”司马文龙又一巴掌拍向桌子,“小心被人偷听去了!” 司马文龙听到现在,觉得自己有点懂了。 闵竹只好稍稍压低声音,依旧气冲冲的,或许说吃醋吃的。 “四哥,你喜欢她?”闵竹怎么看他都觉得不像是喜欢赵循的样子。 高承义答的十分肯定:“我喜欢她。” 闵竹:“……” 成吧,或许赵循心理变态,就喜欢高承义这种对她爱搭不理的……换做以前他也是懒得争的,直接拿赵循当一辈子好妹妹看待也一样。可现在不同了,这几日他思来想去的都已经对赵循动了念头了,再收回去万万没这道理! “四哥,莫说你不同意我,老子还不同意你呢!”闵竹攸地站起身,扔下一句话:“咱俩各凭本事吧!” 说完他一脚踢开包间的门,扬长而去。 司马文龙和高承义大眼对小眼。 许久后,司马文龙小心翼翼的问:“闵竹也爱上景婉柔了?” “嗯。”高承义眼神一暗,“并且她已经向闵竹表白了。” 司马文龙:“……” “你想说什么?”高承义见他欲言又止,忍不住问道。 司马文龙脸上带着可疑的红,期期艾艾道:“咱们大聿的共妻……景婉柔那身子,受得了么?” 高承义白净的面皮也突地变的通红。 第99章 快些上榻吧 闵竹从那酒楼走出,气冲冲的上了丞相府的马车,坐在车里他还不忿的碎碎念:“我说呢,偷摸着跑来偷听我和嫂嫂的谈话,还半道上拦下老子要看香囊……” 他边说边从怀中掏出那枚浅蓝色绣金线的香囊,这上面的针脚与高承义身上的香囊明显出自一人之手。 他又咬牙切齿的说道:“赵循,闵哥哥倒是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如此饥渴,你就这么想男人是吧……有了高承义也就算了,老子还能不祝福你俩不成?可你偏偏要来招惹老子……成,本丞相不发威真当我是你好哥哥了……” 他又把那浅蓝色香囊往怀里狠狠一塞,恶狠狠道:“你给我等着!” 夜,昭阳宫。 赵墨背手踏入宫门,径直往后殿走。 阿喜手推了自家公主一下,低声道:“皇上来了……公主,记住咱俩说好的话。” 景婉柔脸上闪过一抹慌张,深吸口气迎上去:“皇上累一天了,快坐下歇歇吧。” 赵墨嗯了一声坐下。 一碗温热的茶水立即送到他跟前,赵墨愣了一愣,两人相处这些时日,她每日都懒洋洋的,见他回来也不曾主动端茶倒水,今日是怎么了? 莫非是因为自己替她出头?赵墨伸手接过,仰头一口气喝光。 景婉柔呆立在他身边,犹豫一番,还是动了。只见她主动爬上赵墨膝盖,将身子往他怀里送。 赵墨高大身躯顿时绷紧,不可思议的低头凝视怀中的小人儿。 把她弄到手这些时日,她何时主动爬到自己怀里过,从来都是他强势拉着才肯过来。 赵墨盯着她狐疑的问:“又有人欺负乖乖了?” 难道又有人欺负她了?所以她才如此殷勤? 景婉柔摇摇头,双手攀附在他胸口,是柔弱无依的姿态。 赵墨把人抱的愈发紧了些,箍在自己怀中,任凭谁都别想夺了去! 景婉柔动动嘴唇,却发现那些甜言蜜语怎样都说不出来,又为难不已。 赵墨见她欲言又止,所以去看阿喜,阿喜这丫头可比景婉柔能说会道多了。 “皇上。”阿喜和赵墨刚对上视线,那词儿就一串串往外冒,她笑着福了个身,道:“我家娘娘这是想和皇上好呢!娘娘又不是铁石心肠,知道皇上用心护着她,对她好,心里感激的跟什么似的,坐这里念叨了皇上一整天呢!” “哦?”赵墨不怎么信,“我只当你家娘娘是石头做的,还知道孤对她好?” 这话说的,景婉柔脸上讪讪的。 “皇上有所不知,我家娘娘从小就是个谨慎性子,所以多少男人围在我家娘娘身边献殷勤,娘娘都不曾给个好脸色……所以这开窍啊,就慢了些。” 景婉柔不可置信的盯着阿喜看,心想这丫头怎么睁着眼说瞎话? “是么?”赵墨慢悠悠问:“那如今可是开窍了?” 阿喜忙不迭道:“自然是开窍了!娘娘今个儿还对奴婢说呢,肯把自己的心给了皇上!” 赵墨漆黑的眼睛内闪过一抹亮光,捏着景婉柔下巴问:“阿喜说的可当真?” 景婉柔:“……” 她何时说过要把心给赵墨了,她明明说的是会尝试着把心给赵墨……这意思差别大着呢。 可那男人虎视眈眈的瞪着自己,景婉柔性子又柔和,所以轻点了下头。 这可不得了,天知道赵墨得了她身子后,最想要的东西就是她这颗心,可谓想的抓心挠肝,夜不能寐。 他太想看到景婉柔爱上自己的样子了!那种满心满眼都是他,献上她所有感情与热情…… 赵墨深深呼吸,努力压抑住翻涌的情绪,如果得罪亲娘能换来这结果,他也不算白付出。 “上榻吧。”赵墨想也不想的说道。 景婉柔和阿喜二人都一怔,继而都红了脸……皇上他表达感情的方式总是这样直接又热烈。 “皇上!”景婉柔嗔怪他一眼,在他怀中挣扎着:“人家还没用晚膳呢。” 赵墨这才回过神,手臂一松,那女人就像条滑腻的鱼儿般溜走了。 用膳时,景婉柔被他盯的呼吸困难,那男人像只盯住猎物的鹰,目光死死落在自己脸上,竟是一秒都不舍得离开。 被人这样盯着,她委实没了胃口,所以吃了半碗粥和几筷子菜就说吃饱了。 这是二人第一次共同洗浴,她很不适应。 赵墨睁开半阖的眸子,抬手捏住她下巴,欣赏面前这张脸蛋儿,他不禁再次发出感叹,这凤凰果真美丽。 第100章 不用麻烦皇上了 “不、不用麻烦皇上。”景婉柔想也不想的拒绝。 可惜哪能顺她的意,赵墨将她圈入怀中,那肌肉喷张的臂膀几乎快要比她的腰粗,可见这男人身躯强硕到何种地步。 赵墨讶异挑眉。“乖乖不是说把心都给我了么,怎么又不算话了?” 之前她又不爱他,总是逆来顺受,从不曾有过真心。 可她刚刚说对自己有了真心,那么在这件事上,就表现给他看! 此刻的景婉柔无比后悔,早知不该听阿喜的话。 赵墨轻抚着她后背哄道:“好了乖乖,不哭了,不哭了……”说着话就帮她抹眼泪。 景婉柔学聪明了,抱住他撒娇。 赵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他家乖乖真的爱上自己了?心甘情愿了?他还是有些不信,所以抱起她走出去。 “阿喜,你出去吧。”景婉柔害羞不已。 “是!”阿喜忙垂下头,疾步退着走出去,还体贴的把门关好。 赵墨把人往床上一放,随手合住床上纱幔。 结束后她趴在他怀中怀疑人生。 好吧,等明日她就撕烂阿喜的嘴。 清晨赵墨走的早,走时脸上喜气洋洋,也美滋滋,自尊心爆棚。 阿喜守在外面,直到抬头看看天色,心想这个时候她家公主怎么还不唤自己进去伺候?于是小心翼翼推门而入,来到床边唤道:“娘娘。” 景婉柔盖着被子,直挺挺的躺着怀疑人生。她自问是个现代人,见识不比古人多?可惜她蠢到家了。 “娘娘,您是怎么了?”阿喜见自家公主瞪着大大的眼睛,也不说话。 景婉柔身子剧烈一抖,那还不是赵墨让自己,呜呜她好想警察叔叔,这里有个死变态,快给本宫抓起来! “娘娘饿了吧,奴婢给您端些小菜过来?”阿喜体贴的问。 “不吃,没胃口。”景婉柔兴致缺缺。 “这不吃饭怎么能行呢,再说娘娘也累了一夜,多少吃点东西补充下体力吧。”阿喜可不想自家公主身体再出什么事儿,本来子嗣上就艰难,再不吃东西可别把自己弄病了。 这大聿皇后的位子,她家公主瞧着不在意,可她阿喜在意极了!只有公主是皇后,她们在宫里的日子才能好过。 景婉柔想了想,不忍拂了阿喜好意,只好道:“你端碗汤过来吧,我倒是渴了。” “哎!”阿喜兴高采烈的去了,回来时手里不仅有一碗热汤,还装了一盘子点心。 景婉柔将热汤喝的干干净净,点心也吃了两块,这才又漱了口,擦干净手指躺下去。 阿喜谨记赵墨教诲,在旁边说:“娘娘再睡一会儿,醒了奴婢陪您去御花园逛逛,皇上说了,您得多多锻炼才能增强体质呢。” 皇上皇上,这丫头到底是谁那边的? “等皇上回来,把你拨给他当侍女算了。”景婉柔把被子盖住脑袋,吐出俩字:“出去。” 阿喜委屈的哦了一声退出去,心想她这不是为了公主好么,皇上说的又没错。 这么一闹,倒是又把去找闵竹告知真相的事忘个干净。 第101章 快叫我好哥哥 一连几日都没见哥哥赵墨来长宁宫请安,赵循见亲娘脸色愈发不快,认命叹了口气,偷偷又跑去勤政殿外。 天色昏沉,秋日的雨水说来就来,空中滴下的雨水落在发丝上。 赵循害怕惹人注目,连个婢女都没带,守在殿外等呀等,等的腿都酸了还不见一个人出来。 正当她打算走的时候,突然来了一名侍卫,恭敬的邀请她进殿内说话。 赵循还以为是哥哥叫他,连忙跑进勤政殿,进去之后却发现唯有闵竹一人。 “闵哥哥?”她诧异的问:“我哥哥他们呢?” 闵竹早先就透过窗户看到这小丫头鬼鬼祟祟躲在外面的身影,故意等到让她淋了一会雨才派人喊她进来。 他从案前起身,笑着走到她身边:“大哥今日早早就回了昭阳宫,其余人也都回府了,只有我还在。” 赵循见他书案上堆满了折子,嘴甜的说:“辛苦闵哥哥了。” 这勤政殿内放了两张书案,一张是哥哥赵墨的,还有一张便是这大聿国丞相闵竹的。 闵竹居高临下瞅着她胸口位置,被雨水湿透的衣衫紧贴着身躯,将小少女发育姣好的曲线显露无疑。 “咳,瞧瞧这身上都湿透了,循儿跟闵哥哥去后室把衣服换了吧。”闵竹盛情邀请道。 话落他就往前走,赵循不得不下意识跟随。 “循儿的衣服都在长宁宫……” “无妨,闵哥哥瞧见你站在外面淋雨后,就已经命人拿了一套新衣服,你快换了吧。” 赵循毫不设防的扯了一下闵竹的袖子:“闵哥哥真好。”这么多年一如既往的心细如发。 呵,从小到大都知道他好,怎么就先喜欢上高承义了呢?所以只喜欢他一个不成么? 闵竹转过身,笑道:“循儿快换吧,哥哥不看你。” 赵循迟疑起来:“你不出去吗闵哥哥?” “怎么,不信任我?”闵竹扭头,调笑道:“小时候闵哥哥还给你洗过澡呢。” 赵循咬着下唇,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她已经长大了,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了。 “嘁。”闵竹转回脑袋,双手抱胸:“还没及笄呢,就和我生分了……” 赵循连忙讨好:“才没有呢,那……那好吧,闵哥哥帮循儿守着门,我很快就好。” 闵竹双手抱胸,俊秀脸上竟带了丝邪气,眼神径直落在门后那扇和门框颜色一样,且安装的十分隐秘的铜镜上,那镜子内照出了少女的身体。 他看的十分仔细,看的没有一丝一毫心理负担。他闵竹做事向来邪气,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伦理道德更是不管,唯一的目标就是赢。 赵循拎起那条水红色肚兜往身上系,又套上和肚兜颜色一样的水红亵裤。 闵竹感到脸上异样,抬手一摸,摸到一手血,他扔下一句:“循儿先换着,闵哥哥在外面等你。” 说完他不等赵循说话,自个儿跑了。赵循没搭理他,专心致志的穿衣服。 跑到殿外的闵竹连忙掏出手帕塞住鼻子,暗地里咬牙,码的,那小丫头穿上衣服还看不出来,他只觉得软糯圆乎,怎么脱了衣裳身子肥的肥,瘦的瘦……皮肤白的像雪。 ‘噗呲。’鼻腔里的血好像越流越多了。 “……来人,算了!”闵竹飞快跑走洗了把脸,这边刚坐到椅子上,赵循就从后室走出来。 “闵哥哥,你鼻子怎么了?”赵循见他鼻子上塞着纸巾,上面还有红色。 闵竹下意识去看她,一看见脑中就出现她不穿衣服的样子,眼睛像被火烧了一下,连忙移开,清清嗓子道:“不小心碰到了。” “哦。”赵循去看外面雨帘,秋日雨水有越下越大的迹象,丝毫不知自己已被同屋的男人看光了身子。 闵竹虽然流着鼻血,可心里蛮得意的。高承义算什么,赵循先看上你又算什么? 依照大聿国传统,谁先是女人的一个男人,谁就是老大……四哥啊四哥,你且得往后排排呢。 “哼。”闵竹低声道:“跟我争,争的过么你……老子做事向来不择手段,四哥你这么个书生性子,哪里是我的对手……” “闵哥哥说什么?”赵循见他坐在那里,表情一会得意一会阴狠的,实在怪异。 “……没什么。”闵竹扔了鼻上的纸巾,露出自己潇洒的面容,嘴角更是带上潇洒的笑容:“循儿快及笄了,很快就是大姑娘了,既成了大姑娘,就不该再和太后窝在长宁宫里,应当另寻住所才是。” 赵循从来没想过这事,如今听到闵竹的话,压根反应不过来。 “本丞相这两日帮你相看了一个住所,说出来保你满意。”闵竹道。 赵循下意识问:“哪个住所?” “你嫂嫂曾经居住过的公主殿——凤吟宫。”那处宫殿闵竹看过了,很适合夜黑风高他偷溜进去与赵循幽会……咳。 不怪他在她身上使手段,实在是因为她总和太后住一块儿,他下手不太方便,所以先把她拎出来单独住再说。 赵循那点脑子在闵竹面前哪里够看,她眨巴着天真无邪的大眼睛,纠结犹豫。 闵竹接着诱惑她:“女孩子长大了总要嫁人的,和太后住一起也没什么隐私。” 赵循想到高承义,若是以后能邀他来自己宫里坐坐也方便,所以当即露出大大笑脸:“好啊闵哥哥,我就住凤吟宫去!” 闵竹当着赵循的面,就毫无顾忌的笑出声来,笑的肆意又邪气。 可惜赵循自幼信任他,虽知道闵竹聪明,为人足智多谋,可他那些心眼子又从未用到她身上过,所以也跟着呵呵傻笑。 “行了。”闵竹带着笑起身,道:“雨停了,妹妹该回长宁宫去了。” 赵循福了个身要走,却又被闵竹叫住。 “循儿不该谢谢闵哥哥吗?”闵竹指着她身上的新衣服问。 “如何谢?”赵循眼神天真。 “喊声好哥哥便罢了。” “……好哥哥。”赵循乖巧喊了声。 “再喊。” “好哥哥。” 闵竹望着少女走远的背影,得意的再次笑出声来。 第102章 休想跑出我的手心 “赵循啊赵循,莫怪你好哥哥我——”闵竹哼道:“谁让你嫂子先过来提你呢,本来对你没那个心思的……可后来想着想着,竟对你生出点意思来了……本丞相看上的东西,还从没有得不到的!” 过了一会儿,他唤来手下,把后室那隐蔽的铜镜拆了,将赵循换下来的衣衫送到他府上去,做好这一切,他又回到书案前,专心致志的批阅起折子来。 第二天在勤政殿内,闵竹就这一事对赵墨提了提。 赵墨点头道:“循儿确实也该住在自己宫里了。” “就是嘛,循儿将来还要出嫁,住自己宫里没有太后管着也方便。”闵竹笑眯眯的说。 “只是她若想住在凤吟宫,孤需得回去问问皇后,毕竟那曾是她的住所。” 闵竹依旧笑眯眯的:“成啊,大哥先回去问问嫂嫂。” 赵墨晚上回到昭阳宫去问景婉柔的意思,景婉柔倒很爽快的答应了:“把凤吟宫给循儿住当然最好不过了。” 起初赵墨还担心她心中不愿,那毕竟是她从小生活的公主殿,但见她没有丝毫犹豫就同意,内心也十分欢喜。 两人用过晚膳,赵墨陪着她一步不离,倒是景婉柔这几天有心事一般惴惴不安。 赵墨处处对她用心,所以握住她手问:“乖乖怎么了?” 景婉柔看看他,忍不住抱住他腰,小心翼翼的开口:“皇上,您有好几日没去长宁宫了。” 赵墨眼神闪了一闪,安抚道:“孤过几日再去请安。” “已经好几日了。”景婉柔生怕他再不过去,赵太后会真的伤心。 “无事。”赵墨依旧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乖乖不用担心,孤心中自有主张。” “臣妾不想皇上和太后因为我而伤了母子情分。”她因为这件事内心有些焦虑,神情恹恹的。 赵墨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柔声道:“好,那孤现在就去长宁宫,乖乖不必忧心了。” 说完他重新换了衣服,走出昭阳宫。 长宁宫内,赵太后突然问身边的女儿:“你这几日可有去找过你哥哥?” 赵循正在绣香囊,闻言道:“女儿去了两次,可哥哥都不在。” 哼,这是真和她别上了! 就在这时,忽听门外传来一声:“皇上来了……” 赵太后和赵循均一起抬头看去,见赵墨出现在门口处。 蓦然见到儿子,赵太后忍不住眼睛一酸,她和儿子关系向来融洽,这回还是第一次闹到不可开交的地步。 赵墨顿了顿,迈入门来。 “哥哥来啦,快坐下。”赵循慌忙起身,拉住赵墨袖口道。 赵墨却撩开衣袍,径直跪在地上,对赵太后说:“娘,儿子不孝,特来请罪。” 就这么一句话,赵太后忍不住哭了,她上前将赵墨扶起,哭的伤心欲绝。 赵墨陪了一会儿,待亲娘情绪稳定,才又开口说:“婉柔自知有愧,今夜不敢来扰娘不快,待过几日再来向您请安。” 赵太后一听这话,就知道儿子在替景婉柔找补,罢了,她什么事都不管了还不行么! “你们爱怎样便怎样吧。”她淡淡一句,又说:“只要你们往后不后悔。” “儿子没什么可后悔的。”赵墨将心中成算和盘托出:“儿子确实想和婉柔有自己的孩子,可她若真的生不出来,那也是命,儿子认了。” 赵太后听到这话,虽然脸上不显,心中还是难过,她儿子本可以有孩子的。 “娘所担心大聿后继无人的事儿,儿子也早就筹谋过,大不了停个两年,儿子命人从民间找个婴孩回来养着,只要我们不说,旁人也不知道。” 赵太后皱起眉头,半晌后叹口气:“若实在无法,这是下策。” 虽说是下策,但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多谢娘。”赵墨知道,娘这是允了,露出今晚第一个笑脸。 赵循见二人和好如初,也乐呵的不行,舒出一口气道:“哥哥有所不知,这几日可让妹妹好一顿担心呢。” 三人又说了会儿话,赵墨临走之前对赵循道:“闵竹提议你住进凤吟宫,明日你就可以搬进去了。” “明日?这么快?”赵循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闵竹办事利落,昨日就把凤吟宫收拾好了,凤吟宫本是你嫂子未嫁给我之前的住所,我刚问过她后,她十分欢迎你去住,你就安心住进去吧。” 所有事情都又顺又快,赵循只好点头道:“好,那我明日就搬进去。” 平阳公主入住凤吟宫的事,由闵竹一手操办,当赵循踏进这宫殿后,立即被这奢侈装饰所震惊,她禁不住问:“这是为了迎我入住,才特意弄成这样的吗?” 闵竹笑道:“自然不是,你嫂子还是婉柔公主的时候,这宫殿就是如此了。” 嗬!看来传言不虚,嫂嫂当初果真是被娇宠着长大的,住处都极尽奢靡。 闵竹看了眼她身后的侍女,装作不经意道:“你从长宁宫带来的人,本丞相打算让她们都回去。” “为何?”赵循疑问。 闵竹忽悠她:“这些宫人都留给太后吧,你既然来了新的宫殿,这宫人和嬷嬷们,本丞相已替你选了新的。” 说完他拍拍手,掌事嬷嬷立即领着十几个人来到赵循面前,跪下请安。 “瞧,这个以后就是你的贴身婢女了。” 赵循顺着方向看去,只见其中一个穿着果绿色锦裙的女孩子抬头朝自己一笑,上前机灵的福身:“奴婢名叫菱角,参见公主。” 这一切都被闵竹安排的妥帖,她只拿个人过来,所以大脑也停摆了,笑着点点头,只会说好。 闵竹又陪着赵循在凤吟宫转了一圈儿,这才道:“循儿在这里住两天就熟悉了,我还有事,就不陪你了。” “多谢闵哥哥,让闵哥哥操心了。”赵循真真感激万分。 闵竹呵呵笑着,压低声音道:“如何谢我?” 赵循狐疑的和他对视一会儿,突然福至心灵,她尝试着喊了一句:“好哥哥?” 闵竹立即笑开花:“再叫。” “好哥哥!”赵循这声叫的脆生生的。 “再叫最后一回。” “好哥哥。” “真乖。”闵竹被叫的浑身都在舒坦,心里那叫一个满意,啧啧,他果真全身都长满了心眼子。 这凤吟宫内的所有宫人都是他的人,赵循,你还想往哪儿跑啊?跑的了么你! 第103章 那些误会,真相大白 又过几日,景婉柔正躺在榻上打瞌睡,也不知哪根筋搭对了,竟想起闵竹的事来! 她慌忙叫一声坏了!自打送了闵竹一个赵循做的香囊后,自己就被赵太后的事牵绊住,竟忘记再去找闵竹说出真相了…… 这都好几日了,也不知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想到这儿,她慌忙叫来阿喜:“快陪我去一趟勤政殿。” 勤政殿内,闵竹伸伸懒腰,将狼毫笔放好,便打算去凤吟宫找赵循,谁知刚踏出门槛儿,就听那黄莺出谷般的声音在对他喊:“闵丞相。” “嫂嫂?”闵竹侧首一瞧,立即热络的笑了,他信步走过去道:“好几日不见嫂嫂了,闵竹正说去找你呢。” 景婉柔冲他招招手:“咱们找个没人的地方。” “成。” 闵竹稍微一寻思,领着景婉柔进了勤政殿后室。 他们二人刚进去,高承义就不知从哪根柱子后露出面来,死死盯着那一男一女的背影。 来到后室之中,景婉柔露出一个抱歉万分的笑:“真是对不住,这几日被旁的事绊住手脚,竟是忘记来找你。” “无妨。”闵竹很大度的一挥手,脸上笑眯眯的。 景婉柔也不啰嗦,直接开口道:“事情是这样的,其实循儿心里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起初托我去帮她牵个线,我自是不能推脱,就帮了这个忙,谁知道……” 谁知道……闵竹却打断她的话,接口了:“本相知道。” 景婉柔咳了一下,诧异的问:“你知道什么?” “她喜欢高承义。”闵竹老神在在的说。 景婉柔眼底闪过浓浓惊讶,闵竹为何知道这事? “哼。”闵竹冷哼一声,接着道:“就本丞相这智力,还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 景婉柔愣愣的看着他——智多近妖? “小丫头脑袋没长开,难免看人看走眼,不过本相向来有容人之心,再把她的心收回来便是。”闵竹状似很大度的样子,实则内心咬牙切齿。 容人之心?这四个字她也听赵墨说过,实际上是半分都无。 “……所以你的意思是?” “本相的意思很明确,赵循只能有我一个男人,其他人么……”闵竹对上景婉柔视线,眼内滑过一抹邪气:“不可能。” 其实此刻的景婉柔是很迷惑的,她本意是想着利用闵竹点醒那高承义,如果闵竹也对赵循有意思,那么试着追一追赵循最好,若是没意思就算了,反正赵循也不知道,这事就当从来没提过。 目前来看那闵竹是看上赵循了,这倒也不错,若他真能追到手,也顺了太后的意。 景婉柔在心中思来想去了好一会儿,又抬头道:“循儿喜欢高将军大概四五年了吧。” 本来悠然自得的闵竹听到这话后,表情一僵:“四五年?” 好你个小丫头,十岁就喜欢上了?你十岁时老子还帮你洗澡呢,你怎么没看上老子啊?!良心呢? “不错,她托我去帮高将军牵线,谁知竟闹了个误会。” “什么误会?” “我帮忙送东西时,话没说清楚,但我以为他懂的……我当时说了一句这香囊是一位活泼可爱少女送给他的,高将军竟误会是我送的……” 闵竹先是不解,而后吃惊,再然后就是下巴差点掉下来。 他懂了,他明白了!嫂嫂上回突然找到自己身上,是想提点四哥。 “嫂嫂倒是好计谋。”闵竹瞅着面前这女人道,“一箭双雕……既想用我提点四哥,又想试探我对赵循是否有意思……” 景婉柔尴尬且小心翼翼的问:“丞相足智多谋,不知此事该如何做才好?” 闵竹迟疑片刻,突然低头笑了,真是天助他也。 再一抬头,他笑的温和无害:“嫂嫂莫急,这事交给本相办即可。” 景婉柔很诚恳的说:“我的目的很简单,想让高将军尽快知道这一切都是个误会……” “臣晓得,嫂嫂稍安勿躁,只管静候佳音。”他见景婉柔还是焦虑,又柔声安慰道:“嫂嫂莫想太多,一句活泼可爱少女他都能误会,说明他心里早就存了些见不得人的心思,机会送上门,他巴不得将错就错,否则臣怎么就不误会呢,您一说少女二字,臣便知道是赵循,怎么可能是嫂嫂来投怀送抱,真当我大哥是吃素的不成……” 被当面说破赵墨的兄弟对自己有意思,景婉柔侧着娇美脸蛋害羞不已,一片倾城绝色。 闵竹多看了两眼,便收回视线。 “那丞相可有办法,让高将军不再喜欢我么?”景婉柔突然充满希冀的望着他。 闵竹连连摆手:“臣可没那个本事左右人心,臣只能帮嫂嫂解释清楚误会,至于四哥心里喜欢谁,臣哪能控制的了?” “好吧,麻烦丞相了。”景婉柔朝他真诚道谢。 闵竹这边沿着宫道慢悠悠的走,想了想又拐进一条僻静小道。果然,高承义也不知打哪儿突然出现拦住了他。 “四哥?”闵竹故作惊讶。 高承义鲜少如此失态,他一贯冷冷清清,气质沉静,可如今却面露嫉妒,白皙面容隐有怒色。 “皇后找你说什么了?”高承义开口之后嗓音哑的厉害,“你可有占她便宜?” “胡说八道什么呢!”闵竹心想老子就算占便宜,也是占赵循的便宜!去占景婉柔的便宜不是找死吗? “那你们为何在后室待了这么久?”高承义觉得自己嫉妒的快疯了。 “自然是商谈本相的婚姻大事!” “婚姻大事?”高承义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没站住,他痴痴的问:“你们、你们二人都到这一步了?” 闵竹这才发觉事态严重,收了对高承义玩弄权术的心思,上前扶住他胳膊正色道:“四哥莫要误会,不是我和嫂嫂,而是我和循儿。” 循儿?赵循? 高承义的大脑在这时比以往反应的要慢,他一脸迷茫不知。 “四哥,赵循快要及笄,太后心中本属意我当驸马,嫂嫂就特来试探一番我的心意,我本来拿赵循当妹妹看的,可嫂嫂过来一提,我竟发现自己对循儿也有那方面的意思,这不,我和嫂嫂不谋而合了。” 高承义只觉得自己活过来了,他缓缓站直身子,苍白多日的面容也终于浮现一丝光彩,只要不是闵竹和景婉柔就好。 闵竹盯着他瞧,心中暗暗吃惊,心想四哥怎就动情到如此地步了?这可如何是好?手握着高承义骨瘦如柴的手腕,他忽然不忍心告诉他真相了。 第104章 呸,你们两个畜生 高承义抿了抿毫无血色的嘴唇,露出淡淡浅笑:“如此,恭喜六弟了。” 他这几日夜不能寐,饭也不入口,精神浑浑噩噩,忧心忡忡,如今一下子没了负担,头一昏,倒在闵竹身上。 闵竹被吓个半死,万万不能相信面前这位大聿最厉害的武将,竟被情之一字伤成这副脆弱模样…… “四哥!” 将军府。 闵竹与司马文龙站在外间嘀嘀咕咕一番。 知道真相的司马文龙凝眉问:“那你打算如何,这真相说还是不说?” 说吧,怕四哥承受不住这个打击。不说吧,可一直让他抱着希望,该如何是好? 他不禁嘟囔:“四哥从幼时就寡言少语,一副看破红尘的模样,如今作为臣子却爱上嫂嫂,实在疯张!” “越是这种从未对女人动过心的男人,一旦动了心,便是万劫不复。”闵竹眯了眯眼,“我倒觉得,四哥心中未必不知道真相。” “哦?此话怎讲?” 就在这时,管家在屋内喊了一声:“将军,您终于醒了!” 闵竹和司马文龙立即进入卧房。 床榻上,高承义已经半靠在床头,瞧见他俩后微微一笑:“让两位弟弟劳心了。” 司马文龙向来敬重这位四哥,加上上回军中比武又被高承义打败,内心更是佩服,所以难免偏向他些。 “四哥,听弟弟的,忘了那景婉柔吧!弟弟再为你寻别的美女!” 高承义略微一迟疑,道:“五弟胡说什么,我与皇后两心相许,她还给我写了告白信……是不是闵竹和你说了什么?呵,就连我都误会了,其实不是他与景婉柔,而是他和赵循……” 司马文龙去看闵竹,用眼神询问他的意思。 闵竹温和无害的道:“四哥可否让弟弟看一眼那封告白信?” 谁知高承义却躲躲闪闪起来:“此信私密,不可示众。” “是真的不可示众,还是四哥心中早就清醒,那封告白信压根不是咱们嫂嫂写的?” 高承义全身剧烈一颤,嘴唇哆嗦的厉害,不可置信的和闵竹对望着,像是下一秒就要晕过去。 闵竹见这位四哥几乎快要碎掉了,眼内闪过心疼。 “莫要再瞒着兄弟们了,你说出来,我们一起帮你。” “帮我?”高承义胆怯的眸中又升出一丝希冀,“你们真的愿意帮我吗?” “你把信拿出来,我就帮你。”闵竹把手放上他肩膀。 高承义似被引诱了一般,从被褥下小心翼翼掏出那封信——递过去。 闵竹看了他一眼,接过后快速打开,将信从头到尾看完,去看司马文龙:“五哥,拦住四哥。” 高承义本就昏沉,反应哪里比的上司马文龙,他眼睁睁看着闵竹将那封信撕碎,手一扬,散落满地…… 他终于挣脱司马文龙的钳制,上前一把揪住闵竹的衣领,一拳头狠狠砸在他脸上:“你混账!” 闵竹也不是弱鸡,与高承义滚作一团打起来。 “你们两个打什么——”司马文龙上前分开两人,怒斥:“别打了!” 闵竹摸摸破掉的嘴角,嘶了一声,艹,真疼!可那封信他必须撕掉,那信是赵循亲笔书写,日后若被人发现岂不落下个坏名声? 想到这里,他又坚决道:“五哥,绑了他!” “你们敢——”高承义骇然看着他俩。 可惜他们俩还真敢,司马文龙找来一条绳子,将高承义手脚绑住,困在椅子上。 闵竹揉着嘴角上前,从高承义身上扯下那枚墨绿色香囊,想了想又自言自语一句:“还差一条束腰呢。” 于是他伸出双手摸上对方去解男人的束腰……在高承义不可思议的目光中把那条束腰从他身上抽走……这才安心。 被绑在椅子上的男人皮肤白皙,眼内发红,黑色发丝凌乱的落在脸上,嘴角破了,一丝鲜血流出,将嘴唇染的娇艳欲滴……再加上没了束腰,那衣服顿时松散开来,露出大片肌肤细腻的胸膛,更何况他还在无助挣扎,口中喊着快放开我…… 景婉柔踏入房内看到这一幕后,竟是想也没想的大喊出声道:“住手!你们想干什么?!!!” 老天爷!她看到了什么!她竟看到司马文龙和闵竹二人,将他们的好四哥紧紧绑在椅子上,一起站在脆弱无助的高承义面前……而高承义因为挣扎的厉害,身上衣服松开…… 我的天!景婉柔觉得自己的三观碎了一地,他们三人怎能背地里干出这种事来?! 没想到气质温和清雅的高承义,私下竟要被两个混蛋弟弟如此欺负……还玩起了捆绑之术,简直变态! 而房内的三个男人,也被突如其来的景婉柔吓呆了……她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景婉柔心头燃起熊熊怒火,上前挡在高承义面前,怒视那二人:“呸!畜生!” 闵竹和司马文龙:“?” “你们怎能对他做出这种事?”景婉柔质问。 高承义贪婪的看着眼前保护自己的美人儿,急火攻心了几日的情绪瞬间得到缓解,心头荡漾出丝丝甜蜜。 闵竹:“……嫂嫂,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大哥呢?” 说着话,他还不忘朝着门口方向探头探脑,大哥人没来吗? “哼,若不是我及时赶来,还不知道你们二人私下竟做出这种勾当……”景婉柔指着袒胸露乳、脸上受伤的高承义道:“你们没看到他不愿意吗?为何要强迫于他?” 还拿绳子把高将军绑了……高将军可是大聿最厉害的武将之一,这二人…… 她对二人痛心疾首的问:“你们今日是第一回这样绑他,还是以前就做过了?!” 闵竹和司马文龙齐声道:“今日第一回!” 开玩笑,今夜若不是趁着四哥身体虚弱,平日哪有机会能绑住他?别看四哥长的清瘦,可身上力气大的牛都拉不住,莫被他这外表给骗了。 景婉柔顿时放心不少,扭头便问椅子上‘脆弱无依’、‘泪光闪烁’的男人:“他们还未得手吧?” 高承义与她担忧的目光对视着,好一会儿后居然在闵竹和司马文龙震惊的目光中落下一滴泪来,那滴泪从他形状优美的眼角缓缓掉落…… 他说:“承义命苦。” 司马文龙和闵竹:“?” 第105章 晚上还要忙碌 司马文龙与闵竹纷纷想,你命苦什么?! 可惜景婉柔却理解他,心善的她立即安抚:“高将军别急,还好婉柔及时赶来,才未酿成大错……将军莫哭,婉柔这就救你出去……” 说完她试着去解高承义身上的绳子,但那绳子的系法乃军中独有,她尝试无果后气呼呼的想,这绳子绑的如此结实,那二人是真怕高将军跑了啊! 高承义嘴角淌血、红着眼睛与闵竹二人对视,闵竹立即懂了。 他高声道:“嫂嫂莫要被四哥骗了!” 景婉柔疑惑着:“我被他骗什么了?” “他在卖惨!”闵竹笃定的说。 卖惨?景婉柔怀疑的去看高承义。 谁知高承义竟惨然一笑:“嫂嫂也看到了,承义如今过的什么日子……枉我为他们二人的四哥,竟对自己哥哥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如今还要说臣卖惨,好好好,随他们怎样说吧……承义是个命苦之人……” 说完,他眼角竟是又滚落一滴泪珠,那样白皙貌美又脆弱到几乎快碎掉的男人,景婉柔都心疼的想陪他哭一哭…… 高将军实在命苦!明面为大聿打江山立下汗马功劳,将性命抛之脑后,背地里又被两位弟弟绑于椅子之上,打坏了他的脸,还一把扯了他的束腰,任凭他苦苦挣扎却不管不顾! 莫怪高将军凄凄惨惨的说自己命苦了……白天为国事操劳,晚上被两个弟弟操劳……他不苦谁苦? “你们还不快替你们四哥松绑?”景婉柔沉着小脸说道。 闵竹和司马文龙早已经傻脸了,现在给四哥松绑岂不被他按着打? “那个,嫂嫂千万别被四哥骗了啊!”闵竹头一回发现,原来最会演戏的竟不是他自己,而是面前这个肤白貌美的男人。 “他到底骗我什么了?”景婉柔虽是好性子,可眼前的男人被打的嘴角挂血,浑身被扒的衣服都掉了,且这样一副哭哭啼啼的真实面容出现在她眼前,这些难道是假的? 不好意思,这些乃她亲眼所见!来不得半点虚假! “他脸上的伤是谁打的?”景婉柔指着半裸身体的高承义,含着怒气问。 闵竹嘴巴张了张:“……我……可是他也打我了,你瞧我的嘴也流血了……” “哼。”景婉柔却道:“怎么,只许你打他,还不许他对你还手吗?” 闵竹:“……” “他身上的衣服是谁脱的?!”景婉柔又问。 闵竹和司马文龙互相看一眼,两人半晌说不出话来。是啊,四哥身上的衣服怎么掉的这么干净? “都不承认是吧?不承认也没关系,反正我亲眼所见,由不得你们二人不承认!”景婉柔再次要求:“快把你们四哥身上的绳子解开!” 解开?解开四哥如同放虎归山……闵竹和司马文龙异口同声道:“嫂嫂自己想办法吧!” 说完两人竟像是兔子一般逃了! “埃!你们别走啊!”景婉柔追在后面叫。 屋内顿时只剩下她和高承义两个,她站在原地懊恼的待了一会儿,回头去看,眼前的一幕顿时让她瞪大美目。 刚才没顾得上欣赏,如今才看清楚眼前画面。 高承义本就清瘦,这几日更是瘦的可怜巴巴,加之他脸长的实在好看,肤白貌美也不足以形容。 他宽肩窄腰,皮肤细腻莹白,如今双手被捆,眼神脆弱的盯着自己,还有那流着血的嘴角,连她都想上去好好欺负蹂躏一番……咳,打住! 高承义痴痴望着她,带着一丝浅浅哭腔道:“嫂嫂……” 景婉柔立即来到他身边,蹲下安抚道:“将军莫急,你府上可有其他人会解开这绳结?” 高承义敛下眼皮想了一瞬,张嘴说瞎话:“府上,无人可解。” “那怎么办?你总不能被绑在椅子上一整夜,我去喊人来。”说完景婉柔就站起来要走。 高承义急忙挣脱背后绳索,但见景婉柔忽然停住,欲要回身,又连忙装作被绳子捆住无法动弹的模样。 “不行,你这样子若被别人看了去,岂不跳进黄河也洗不清?”景婉柔重新回到他身边,见他上身衣服掉落,所以伸出手去。 高承义长长的睫毛颤呀颤,那手落在他衣服上,不可避免也摸到了他的肌肤,他不禁连身子也颤起来。 景婉柔赶忙安抚他:“不怕不怕,我先帮你把衣服穿好……” 唉,也不知闵竹和司马文龙二人给高承义留下了多深的阴影,瞧把高将军给吓的!这可是大聿最厉害的武将,军中比武得了第一名的武将呢! 帮他把衣服拉好,景婉柔又四处看了一圈儿,来到铜盆前,拿毛巾沾了水,回到高承义身边帮他擦拭嘴角。 “闵竹怎么下的去手啊……”景婉柔一边擦拭血丝,一边愤愤,为了干那事,对高承义又打又捆,还有王法吗?还有人性吗? “算了,想来他们也是一时糊涂……”高承义宽容的笑了笑,恢复一贯的温柔性子。 景婉柔却鼻子一酸,这高将军的性子怎么这么好啊?若是换了赵墨被这样对待,早就一刀砍掉别人的头了。 而高将军呢,被欺负成小白花的模样还在替那俩混球开脱……高将军真是这世间脾气性格最温柔的男人啊。 “你也别害怕,待你大哥明日从军中回来,我便立即向他禀明今夜之事,让他还你一个公道!”景婉柔严肃着小脸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何况只是一个丞相和护国将军……” 原来大哥竟去了军中,怪不得她能在这个时候出门……高承义垂着眼皮想。 “嫂嫂若真的心疼承义,这事就不要告诉大哥了。”高承义恳求的望着她,一脸脆弱:“念在他俩是第一回的份上,还请嫂嫂帮我们几人隐瞒今晚之事。” 景婉柔再次心疼起他来,这世间心肠最好的高将军啊……有些苦你不必一个人扛的。 踌躇一会儿,她答应了:“好,就念在他俩是初犯的份上,我饶他们一回,但他们往后若再对你这样,可如何是好?” 若再这样?高承义眼内闪过冷意,他就打的他们满地找牙…… 第106章 不会让他们欺辱我 “不会的嫂嫂,承义定会好好保护自己,不会再让弟弟们欺负。”高承义扬起脸蛋,柔弱的说。 都说灯下看美人,无酒也醉三分。景婉柔看着他这张脸,还真生出这感觉,所以她语重心长的说:“不止是闵竹和司马文龙那两个弟弟,就连你那两个哥哥——李标与王纣也要小心!” 高承义听到这话,嘴角抽了一下,表情也木了一瞬,她想的是不是太过了? “高将军,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景婉柔心想,这古代可是好男风的,否则怎会有断袖之癖一词的由来? 高承义这种脆弱小白花的长相,且娇弱温和的性格,在好男风的男人眼中那就是一个香饽饽!是要被恶霸抢走的! “……嫂嫂说的是,承义记住了。”高承义违心的附和。 他虽语言顺从,可内心却冷笑连连,碰他?且问问他们敢吗?是自己的霸王枪不顶用了么?亦或当他掩藏的实力是假的不成? 景婉柔立在那里迟疑着,其实她这次能深夜前来,是因为赵墨突得到军中急报,所以晚膳没吃就赶去了军中,且今夜都不打算回来。 她在昭阳宫思索一番,想着高承义误会一事她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合该她来亲自解释清楚。那边闵竹已经对赵循动了心思,万一再拖下去,恐怕不好。 所以就命人偷偷备好马车,跑来了将军府,谁知一进门就看到那样劲爆的一幕。 高承义眯着眼盯住她脸蛋瞧,忽然懂了,她是来找自己讲明真相的。 他苦笑一声,其实这几日并非没有猜到真相,可总有另一个自己告诉他,你就当做不知道,继续把这个梦做下去…… 景婉柔鼓起勇气小声道:“高将军,其实送你的那些东西,不是我……” “嫂嫂。”高承义忽然打断她的话,淡淡道:“你不必说,承义猜到了。” “你已经猜到了?那简直太好了!”这可真是解了她心头一件大事,景婉柔面露喜色。 高承义心想误会解开了也好,如此他就能够光明正大追求她了。 按照大聿规定,想得共妻有三种方法。其一需要第一个男人同意,其二需要第二个男人打败第一个男人,其三就是男女一起私奔,若能逃得掉,还管第一个男人同不同意呢。 他双手被绑在椅子后,在景婉柔看不见的地方轻轻摩擦。他想,若能攻破景婉柔的心,让嫂嫂与自己一同跑了……这便好了。 想到此,他抬头豁然一笑:“嫂嫂,承义曾赠送您一枚青色玉佩,您可还记得?” “自然记得,不过那玉佩我给了赵循。”景婉柔抱歉的看着他。 “那就麻烦嫂嫂帮我要回来吧。”他盯着景婉柔的小脸,一字一字道:“那枚玉佩是我高家传给儿媳妇的。” 儿媳妇这三个字他刻意加重语气,景婉柔听的心头颤了颤,慌忙点头:“我会尽快帮你要回来……” 要回玉佩这事,她张不开嘴,也不打算让赵循知道背后这一系列荒唐事,看来还得闵竹出马。 可闵竹今夜干出如此畜生不如之事,想着强了他四哥,她拧起眉头,还是不要让赵循和闵竹在一块儿了。 她立在那里想事情,高承义就怡然自得的坐着静静欣赏她。他耐性十足,是谁也比不上的能忍,还恨不得时间永远停在这一刻。 等景婉柔回过神来,看一眼外面天色,才发觉夜色已深,于是开口道:“高将军,我得回去了。” 高承义一愣,下意识说:“可臣还被绑着。” 对,他还被绑着,景婉柔傻眼了,她呐呐的说:“要不然我去喊管家进来……” “嫂嫂不要!”高承义急忙喊住她,双目中又浮现泪光点点:“我不想被人看到现在这副样子……” 景婉柔虽心软,可她一夜不回宫,若被赵墨知道了,按他的脾气岂不是要发疯? 她想了想,提议:“要不然我现在去趟丞相府,将闵竹再叫过来帮你解开绳子!你放心,有我在他不敢乱来!” 高承义见她抬腿就要走,当即自己脱了自己手上的绳子,摔倒在地上喊:“嫂嫂——” 景婉柔回头去看,惊讶不已:“呀,你的绳子怎么解开了?” 她赶回他身边,将人扶起,上下打量着。 高承义顺势把头靠在她肩膀上,有气无力的说:“嫂嫂,承义觉得好疼啊,全身像被碾过似的。” “我扶你到床上歇着。”景婉柔努力将他扶起,本以为他看着瘦弱,谁成想胳膊一搭上身,差点把她整个人给压弯! 嗬!武将到底是武将,他虽清瘦,可骨架在那放着,加上又是练武之人,她竟觉得他身上的力气快赶上赵墨搭在自己肩膀上的力气了。 高承义居高临下盯着她瞧,闻着她身上传来的清香,不觉浮想联翩。 好不容易一点点将他扶到床边,景婉柔松口气,笑道:“好了,你快躺床上吧。” “多谢嫂嫂……”高承义嘴上这样说,可眼神却忽然一暗。 他的长臂本来搭在小女人肩膀上,这边刚一抬起,便口中嘶了一声,满脸痛苦的喊了一句好疼,接着竟是直接往床上倒去—— 景婉柔被他胳膊搂着,也一头倒在了床上,还未看清楚什么,身体就被压住。 景婉柔脑袋都要被摔晕了……待她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已被人压的不能动弹。 好重,他怎么重成这样,像一块巨石般……她挣扎几下,连逃脱的希望都没有,所以瞪着帐子颤巍巍问:“高、高将军,你是晕过去了么?” 高承义的头就埋在她脖颈处,一动不动。 景婉柔无助的用手推他,口中抱怨着:“看着瘦,怎么重成这样,快赶上赵墨了……” 男人的睫毛在听到这话后,轻轻颤动。 “高将军?高将军?”景婉柔微微扭头呼喊他,殊不知自己这样一扭头,竟让男人的嘴唇贴在了自己脖颈处的肌肤上。 高承义呼吸暂停,猛地睁开假寐的双眸。 第107章 将军黑化了 “嫂嫂……”高承义哑着嗓音叫她。 景婉柔眼睛一亮:“将军醒了?快起来吧。” 高承义哪舍得起来,他恨不得她永永远远属于自己。 所以他可怜兮兮的对她说:“我身上好疼呀,几乎要痛死了。” “是闵竹打的吗?” 高承义脸不红心不跳的说:“他趁我这几日病着,手无缚鸡之力,联合文龙将我打了一顿,如今我全身的骨头都要疼断了。” 唉,景婉柔虽无比同情他今晚的遭遇,可天色深沉,她再不回宫就晚了。 “高将军,你努力抬一下身体,待婉柔出去后为你叫来大夫。” 高承义只好做做样子。 直到这时景婉柔才后知后觉的感到不对劲儿。 她蓦然拧了眉毛,不太高兴的反问:“将军是真的一点都起不来吗?” 高承义见她真的动怒,无法,这才用手肘撑着自己,用内力逼出满脸汗水,看似艰难的缓缓起身…… 景婉柔麻利的从他身下逃脱,见他疼的脸上发汗,又伸手扶住他:“高将军,你没事吧?” 高承义带着浅浅的哭腔摇头:“臣没事,嫂嫂不必挂心……嘶……好疼……” “唉,你且忍忍,我去喊管家过来。”说完也不等高承义再说什么,疾步来到门外高喊一声:“管家。” 管家来了,先是命人去喊大夫,又听从景婉柔安排扶起他家将军。 “天色已晚,我先走了高将军。”说完竟是不等高承义再说什么,便急急忙忙的离去。 高承义盯着小女人的背影,眼皮敛下去,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管家知他家将军向来心思深沉,所以试探着开口:“将军,您还能起的来么?” 原本还一身汗水,苍白虚弱的高承义却突然挥开他,麻利的站起身来,哪里还有一丝一毫刚才虚弱动不了的样子。 管家看的瞠目结舌,合着他家将军刚才是装的? “将军你——” 高承义冷淡的看他一眼,管家顿时吓的噤声。 管家瞅着将军那深不可测的样子,和往日里的淡泊沉静大相径庭,他脑中忽然闪出一个念头……他家将军,该不会黑化了吧?! 回到昭阳宫,景婉柔对阿喜说了一句事情已经解决了,高将军已知道自己会错了意后,便急匆匆洗干净自己,然后倒头便睡。 天还未亮,宫内光线还很暗,景婉柔侧着身子睡的正香甜。 忽然她在睡梦中微微蹙起眉头,睁开眼睛疑声质问:“谁?” 耳边传来一道低哑磁性的声音:“你猜。” 赵墨?她翻过身体对向他,于黑暗中看他明亮的眼睛,带丝欣喜问:“皇上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怎么,不想孤这么早回来吗?” 景婉柔瑟缩进他宽大的怀中,娇声说:“臣妾哪有这样想过,还以为皇上被军中事务绊住手脚,早上回不来呢。” 昨夜军中突传急报,赵墨立即前去查看,才知道竟有人在军中投毒,他亲自领着人查了一夜,有了眉目之后便急匆匆赶回来。 他埋进她发丝之中,闻她身上幽幽体香,心中一片柔情蜜意。若不是为了心中抱负,他愿意封刀归隐,寻一个山清水秀之处,只有他们两人。 可手下如缎子般的肌肤又让他醒悟过来,这天下他必须要打下来,否则怀中的这只凤凰,他该拿什么去娇养? 一次以后,赵墨低头亲亲她微张的红唇,满意到轻笑:“得了你,孤这皇帝做的极舒坦……” 赵墨心想,若不是他定力够,恐怕要夜夜醉卧美人怀,从此君王不早朝了, “皇上,天快亮了,您是去上朝还是睡一会儿?” 赵墨痴迷的眼神这才逐渐变的清明,他撩开帐子看一眼外面,浅浅日光已透过窗户照射进来,他道:“孤去上朝,乖乖再睡会儿。” 他飞快换上衣服,临走之前又捏住她下巴,恋恋不舍在她嘴上亲了一口,发出‘啵’一声,这才转身大步离开。 “呼。”景婉柔拉上被子。 纤纤玉手又不自觉摸上肚子,心头笼罩上一层阴影,她要是真生不出孩子,断了赵氏江山的香火,莫说已经发过一次疯的赵太后,就连前朝那些文官,估计都要死谏了。 阿喜过来伺候时,瞧自家公主不高兴,问清楚原因后宽慰她:“娘娘不要忧心,您看其他几位公主不也没怀上么!” 景婉柔猛地抬起头来。 阿喜:“五公主、六公主和八公主,她们三个比您还要先嫁人呢,到了现在不也统统没个消息?” 对啊,为何她们这些前朝公主们嫁了人后,都怀不上呢?景婉柔震惊不已的同时,又莫名被安慰到,或许不是她们姐妹几人的问题,而是那些男人们的问题呢? 否则怎么就那么凑巧,她们这些景国公主们都怀不上孩子?想想那几个男人常年征战沙场,说不定磕磕撞撞的,没了生育能力也说不定…… 景婉柔捏着手帕,有被自己安慰到。 第108章 一百顶绿帽子 她本想着将姐妹们召到昭阳宫来,闲话时问上几句,可惜不等她发出邀请,碎玉宫楚妃那边就出事了。 原来昨夜军中被下毒一事,竟被赵墨查出是楚轻柔所为,现如今人已被关押起来,听候发落。 这事阿喜最高兴,得意的绞着帕子道:“就知道这位楚妃娘娘是个不安分的,还敢在皇上手底下搞花样,这不,被逮着了吧!哼,皇上可不是个怜香惜玉的人,管你哪国的公主呢,恐怕这回楚妃要被皇上扒掉一层皮了!” 说完她见自家公主不吭声,还以为是吓着了,所以忙道:“娘娘别想太多,皇上对您可是知冷知热的。” 景婉柔望着桌上的花没说什么,她这性格向来随遇而安,赵墨让她当皇后她就当,他想灭别的国家更是和她毫无关系,她只是怕将来有一天,他那些个手段用在自己身上罢了。 她很清醒。赵墨对自己好,她受着,也会努力回报他。但历来君王之爱,女人万万不可太过认真,她的心给一半留一半才能更长久。 大聿朝的地牢内,楚轻柔已被鞭子抽晕过去,身上的衣服碎成一条条,往日里娇嫩白皙的肌肤更是被抽到皮开肉绽。 狱卒都有些抽累了,停下来喘息,他没想到这么一个女人,居然如此能抗! 楚轻柔睁开眼眸,死死盯着坐在一旁喝茶的男人,打从自己挨第一鞭子起,他连眼皮都没掀起来过。 “赵墨——”她恨声道,“你有本事就杀了我!” 闻声,赵墨这才放下茶盏,漆黑利眸朝她看去,他面容刚毅,神情冷峻,开口道:“杀了你岂不是太便宜你了?” 楚轻柔激动的挣扎着,手上铁链铮铮作响:“狗皇帝!我楚轻柔好歹是你的妃子,是你的女人!你竟让自己的暗卫和我行鱼水之欢……赵墨!你可真会往自己头上戴绿帽子!” 谁知听了她的话,赵墨依旧八风不动的模样,他嗤了一声:“你这楚妃又不是孤亲封的,算孤哪门子的女人?楚国把你送过来当卧底,打量着孤不知道?” 楚轻柔咬紧牙关,又听赵墨说:“孤瞧着你夜夜空虚,特派亲身暗卫伺候你,你怎么还倒打一耙起来了?” “可臣妾想和皇上行鱼水之欢!”楚轻柔含着泪花嘶吼道。 赵墨弹了弹衣摆,英挺的眉眼皆是排斥,打量着他赵墨什么人了,阿猫阿狗都去碰的吗?他还嫌脏了自己的身子! 想到这儿,他抬头问:“怎么,一个暗卫满足不了你?竟需要你在楚国时那样,最多时一女对多男,才可解了你的渴?” 楚轻柔浑身剧烈一颤,诧异出声:“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件事她做的极其隐秘,每次事后那些男人皆被自己毒死了,应当密不透风才是,所以赵墨是如何得知的?她看着这个男人,忽然觉得他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可怕。 世人都知道他十九岁斩杀大卫名将魏无极,二十二岁灭景国,这一切都发生在短短的三年时间内,连她都以为赵墨只是个出身草根的莽夫,靠着一身蛮力加上运气才坐到大聿国君的位子上。 可通过这短短几句话,她忽然发觉是自己过于可笑了。 赵墨陪着坐在这里看了一上午的挨打戏码,略有些看腻了,所以道:“孤没那么多时间陪你废话,你昨夜偷偷往军中下毒,现如今解药何在?” 楚轻柔却笑了:“皇上先把臣妾放了再说。” 赵墨冲狱卒使了个眼色,狱卒当即上前把人放了。 铁链掉落在地,楚轻柔脚下一软差点没摔倒,她握住正在冒血的手腕,忽而露出一个媚笑:“皇上想要解药,这有何难,只要您陪臣妾欢爱一场,我立即将解药方子写下来双手奉上。” 黑黝黝的地牢内寂静无声,赵墨表情淡淡,令人看不出情绪。 “世间男子多情爱,皇上又何必要守身如玉?”楚轻柔实在不懂,这赵墨守着身子有什么用? 谁知赵墨却盯着她问:“这解药,你给还是不给?” “皇上做不到臣妾的要求,臣妾自然不给。”楚轻柔心想就算死到临头也要尝一尝赵墨的滋味儿。 “好。”赵墨缓缓起身,大手伸出去。 狱卒愣了愣神,赶忙把手中的鞭子递过去,接着不知怎的冒出浑身冷意。 那条又长又粗,且鞭上带着倒刺的鞭子被赵墨拿在手中,他冷硬如刀的眼眸望过去,足以令人不寒而栗! 楚轻柔像是被猛兽盯住的猎物,不禁往后一退,警觉的问:“皇上想干什么?” 气势骇人的男人没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忽然一鞭子抽过去,‘啪’的一声巨响,抽的狱卒都震三震! ……天生神力,狱卒脑中飞快闪出这四个字,接着吓尿了。 楚轻柔竟直接被这一鞭子抽飞了,身体撞在墙上后又重重落在地上,‘噗嗤’吐出一口鲜血。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那杀神一般的男人,口吐鲜血,牙齿上下打颤:“赵、墨……” “还是不说?”赵墨冷冷道,手腕一点点扬起,接着竟又是一鞭子狠狠挥过去! 耳边传来楚轻柔凄厉的惨叫,不远处牢房内的犯人们全都缩在一起,脸色惨白。 “孤亲自动手,你可满意?”打了几鞭子,赵墨猫逗耗子似的故意给楚轻柔留下一口气。 楚轻柔已被打的面目全非,她望着肮脏的地面,求饶一般道:“我说、我说……” 赵墨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子,谁知就在这时,那女人竟然想要暗算他,可他是什么人,闪电般出手拧断了她的手腕,听到她惨叫声。 “赵墨!”楚轻柔不知从哪儿升出一股力气,大声嘲讽道:“你当景婉柔真心爱你呢!你信不信只要男人一勾引,她就跟别人跑了啊,哈哈!小心你头上要戴十顶百顶绿帽子!” “很好。”赵墨蓦然黑了脸。 接着地牢内什么声音都无了,只剩下凌厉的鞭子声,一声声响个不停。 直到狱卒差点没吐出来的时候,赵墨才停手,他将鞭子随手一丢,扔下两个字:“烧了。” 狱卒连声应着,忽然想起自己曾远远见过皇上一面,那时他和皇后在一块儿,气质沉稳和气,努力逗着皇后笑……谁成想背后竟是这么个心狠手辣的样子。 飞快洗过澡后的赵墨,想也不想的往昭阳宫疾步走去。 第109章 皇上想发疯 赵墨一脚踏入昭阳宫,守在门口的阿喜看见了,刚要出声却见他脸上阴恻恻的,立即闭紧嘴巴恭敬的福了个身。 赵墨举目望去,见那小女人正坐在窗前看书,秋日阳光温柔的洒在她身上,手边还放着一杯香茶,给人一种宁心静气之感。 他立在那里没动,负手瞧着。 过了一会儿,景婉柔感到异样,于是抬头一看,竟瞧见赵墨不知何时立在那里,她心头跳了跳,撩起裙摆下榻过去迎接:“皇上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这还不到午膳时间,他前朝的事务已经忙完了?昨夜军中刚有急报,她还以为他要忙上一整天呢。 谁知赵墨盯着她反问:“怎么,这个时候孤不该过来?” 景婉柔带笑的嘴角僵住,心说这是怎么了,倒像是过来找事的样子,不免紧张起来。 见她垂着脑袋不说话,赵墨扯着她的手来到榻边,他坐下后指了指自己的大腿。 景婉柔小心翼翼坐到他大腿上,想了想伸出胳膊圈住他脖颈,连那呼吸都变的极其轻微,生怕哪里做得不对惹他发疯。 久未听到男人主动开口,景婉柔眨眨眼睛,猜测着问:“皇上遇到烦心事了吗?” 赵墨似是而非的嗯了一声。 “……和臣妾有关吗?”景婉柔试探着问。 半晌后,赵墨又嗯了一声,他确实因她烦心,这女人口腹蜜剑,嘴里说着爱他,其实并没有,身子给了,心却怎样都不肯给。 景婉柔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莫非他知道自己昨夜偷溜出宫去找高将军的事? 可她只是想找高将军说清楚罢了,景婉柔努力自我安慰着。 就在这时,赵墨忽然捏住她下巴,直视她的脸蛋儿,脸上阴恻恻的。 “我来问你,你可要老老实实回答。” 景婉柔点头:“臣妾会的。” “你没成我女人之前,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景婉柔实在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一时之间呆住了。 “说!” 见男人明显不耐,她这才回神,嗫嚅着:“臣妾、臣妾不曾想过……” “嗯?” 景婉柔瑟缩一下,乖觉起来,她飞快瞅他一眼,小心回答:“臣妾未及笄之前,从未想过男人。” “你多大遇到的孤?”赵墨故意问。 “……十四。”这个问题她知道。 “十四之后,喜欢什么样的男人?”赵墨捏着她下巴问。 景婉柔眨了几下大眼睛,在他深沉的目光中缓缓说:“十四岁之后,臣妾也并无喜欢的男人……只是,只是偶尔会想起一人罢了。” “谁?!”赵墨眼神一凶,掩藏的本性突然露了头。 “自然是皇上了。”景婉柔斟酌着词语,道,“臣妾十四岁遇到皇上,皇上已经能够斩杀敌国大将,臣妾当时虽不喜皇上,可也难免在后来的三年时间里,偶尔想起你……” “哦?”赵墨不怎么好看的笑了一声,“恐怕想起孤的时候,全是厌恶吧。” 到了这个时候,景婉柔总算知道他想问什么,于是一边思索一边回答:“起初臣妾被皇上吓到了,皇上长的过于高大,臣妾没见过这样的男子……我们景国男人,个个弱不禁风一般……” “孤知道,孤长的不入你的眼。”赵墨没好气的说。 “想起皇上的次数久了,倒也不那么排斥了。”景婉柔见他态度有所松动,继续捡了他爱听的说:“尤其是和皇上接触的越多,臣妾越觉得皇上长的挺好看的。” 赵墨怀疑的瞅着她:“当真?” 景婉柔点头:“自然当真……其实皇上长的很是英俊,只是气势太强,总让人心里怕怕的。”所以才令许多人忽视了他的相貌。 听了这话,赵墨暗自收了收气势。 见他态度又松动一大半,景婉柔悬着的一颗心也在缓缓降落,她让自己靠近他耳朵,害羞不已的吐出几句甜言蜜语:“臣妾也是和皇上在一块儿之后,才知道皇上的好……是其他人万万比不上的……” 赵墨冷着的脸,就在这一刻像是冰雪见了烈阳,倏然融化了。 景婉柔略带委屈的指责起来:“皇上刚刚好吓人,倒像是要打臣妾的样子。” “胡说。”赵墨捏着她的下巴,脸不红气不喘的说:“孤从不打女人。”好像半个时辰前用鞭子抽楚轻柔的人不是他一样。 他说不打女人,景婉柔自然就放心了。 谁知就在这时,赵墨又突然问她:“你可还记得三年前,你在那台阶之上拒婚于我时说了什么吗?” 景婉柔觉得他打从回来就整个人都不对劲儿,回想一番开始装傻:“臣妾不大记得了。” “那我重复给你听。”赵墨把每个字都说的很清晰:“你那时说,若我敢娶你,你便给我戴十顶百顶绿帽子……” 所以呢?景婉柔有些累累的:“那时还小,臣妾不懂事。” “哼。”赵墨强迫她看自己的眼睛,隐含着一丝警告:“乖乖,你就算把天捅个窟窿,老子都帮你撑着,可唯有一条,你给老子记牢了,那就是不许往我头上戴绿帽子,若被我发现,小心我捏断你和奸夫的脖子!” 景婉柔和他对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皇上的话,臣妾句句都记住了。” 赵墨这才稍稍满意,楚轻柔临死之前嘲讽自己的那句话,是他心头第一大刺!景婉柔可以暂时不把心给他,只要她人在身边,他有的是一辈子的时间陪她耗! 可她却决不能把那颗心给了别的男人,在他没取走之前,她那颗心最好牢牢放在自己肚子里! 于是他松开她,冷着脸留下一句:“皇后接着看书吧,孤还有事先走了,晚膳也不一定回来,你不必等着。” 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景婉柔心累的趴在桌上,只觉得上下眼皮在打架。 和他这一番聊天耗费了不少心神,她忍不住打个哈欠,唤来阿喜道:“我困了,午膳也不必叫我。” 阿喜扶着她来到床上,麻利的帮公主把被子盖好,便轻手轻脚的退出去。 第110章 老子才不陪她 勤政殿。 闵竹正在焦急的踱步,见赵墨一来,张口就问:“大哥,楚轻柔何在?” 赵墨随口一答:“死了。”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死了?”闵竹上前几步,脱口而出道:“她死了不当紧,解药可否拿到?!” 王纣急的火上房:“对呀,解药呢?就数俺的王家军中毒人数最多,眼看着毕良国和大魏都快打过来了,俺没了手下士兵,还怎么出城迎战?!” 那毕良国与大魏私下勾结半年,先由毕良断掉大聿的天府通道,没了种植粮草,再结合大魏的兵马,两国一起攻打大聿,如今已经将大聿的几座城池连连攻破! 眼看一场大战迫在眉睫,那楚国送来的楚轻柔却又突然下毒,把军中的士兵们毒了个半死!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赵墨拧着眉坐于上首,道:“解药不曾拿到手。” 闵竹几乎要跳起来:“为何不曾拿到手?大哥亲自动手审的人,弟弟不信撬不开她的嘴,莫非楚轻柔一个女子,还能有三头六臂不成?” 众人都迷惑不解的盯着赵墨看,任凭哪个有骨气的汉子到了大哥手中,还没有逼问不出来的秘密,更何况楚轻柔一个女人呢? 赵墨顿了顿,才道:“她要孤陪她睡觉,才肯交出解药。” 众人:“……” 闵竹想也不想道:“那就陪她睡!拿到解药才最要紧!”在他的概念里,只要能达到目的,伦理道德一概不管!用兵之道在于诡,睡一觉又有什么大不了? 更何况大丈夫想成事,当忍旁人所不能忍,受旁人所不能受之辱,睡一觉这种事,在闵竹这个军师眼里狗屁都不算。 赵墨立即皱眉:“老子才不陪她睡。” 他的身子是给景婉柔留着的,怎能让旁的女人占了这份便宜? 妈呀,闵竹心道,敌人都打到家门口了,你还想着立贞节牌坊呢!是你那身子重要,还是江山重要? “大哥!你怎么娶了景婉柔之后,便变的妇人之仁起来了?!”闵竹没好气的说道,“我大聿将士们如今全都倒在营帐内,眼见敌人大兵压境……这国马上就要亡了!” 赵墨一个冷眼瞧过去:“国要亡了?那孤要你这军师有何用?” 闵竹被呛的不吱声,行,他心道,你就守身去叭! 他上前指着地图飞速道:“大魏与毕良国兵分三路,一路从东,一路从西,另一路从南,将我大聿当成活靶子夹在中间……” 几人商议许久,赵墨抬头才发现月已高悬,所以便让他们归家,接着自行回到昭阳宫去。 本以为景婉柔已经睡了,谁知那小女人正坐在灯下盯着一本书看的如痴如醉。 “乖乖。”他轻喊了一声。 景婉柔合上书,先是打量一番他的神色,然后主动抱住他腰柔声问:“皇上累不累?” 赵墨自然累,可还是摇摇头:“不累,乖乖为何不睡觉?” “臣妾自然是在等你呀。” 这话令赵墨心里甜丝丝的。 两人躺上床,仰头去看,却看见男人眉头锁着,似是有心事一般。 “皇上……” 赵墨立即回神,对上她眼睛。 景婉柔:“皇上若有心事,可对臣妾倾诉。” 赵墨摇摇头。 第二日赵墨又是早早便离开,景婉柔趴在窗户边正百无聊赖着,阿喜过来同她说话。 “娘娘,奴婢出门转了一圈儿回来,听宫人们偷偷说楚妃死了。” 景婉柔吓一跳:“死了?” “可不是,是原本在碎玉宫打扫的宫人们说的,皇上昨个儿就下令把楚妃的东西都扔了,说楚妃突发疾病,暴毙而亡……” 话虽如此说,可她俩都有些猜到实情,前夜里刚查出楚轻柔去军中投毒一事,今日就死了,到底怎么回事还用想么。 阿喜一边摆放着公主的首饰一边絮叨:“那楚妃一看就没安好心,现在落个这下场倒也省事了,省的以后来找娘娘的不痛快。” 她不免想到自己,精神不佳:“若我以后也是同一个下场……” 谁知话未说完就被阿喜打断:“呸呸呸!公主您胡说什么呢?!您又不会往皇上军队里下毒!” 阿喜叉着腰不许公主说丧气话:“皇上对您什么样,奴婢可看在眼里,那楚妃死了倒也干净,这偌大的后宫只剩下您自个儿,往后还能出什么幺蛾子?” 景婉柔是个好性子,她不想和自己侍女斗嘴,所以又扭头看向窗外。 也就是从这天起,赵墨晚上没回昭阳宫睡,接下来更是一连几日都不曾出现,把阿喜急的不行。 她每晚早早守在宫门口,脖子伸长了往外看,只盼望着皇上过来,谁知盼来盼去连个鬼影儿都没见着。 于是又在景婉柔面前发牢骚:“皇上怎么都不来昭阳宫了,娘娘可要去勤政殿问问?” 彼时景婉柔正老神在在的喝玫瑰茶,面前还摊着一本古籍医书,闻言兴致不大:“皇上没来,自然有皇上的道理,你不必忧虑。” 阿喜怎能不忧虑,楚妃刚没了,皇上可别再新招个妃子进来分宠!所以怂恿道:“不如娘娘去勤政殿看看,送些吃食也好。” “不去。”景婉柔翻了一页书。 “娘娘,您就去吧,哪有皇上多日不来后宫,您还不管不问的道理?”阿喜晃着自家公主的胳膊央求道。 景婉柔只好合上书,无奈的叹口气:“好吧,那咱们就去看一眼。” 阿喜匆匆为景婉柔打扮一番,又提上食盒装了几样点心,就陪着一起往勤政殿走去。 哪知却被守卫士兵拦在殿外:“皇上有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大胆,皇后娘娘你们也敢拦?”阿喜叉着腰怒斥。 第111章 来了也是添乱 士兵跪在地上:“皇后娘娘息怒,皇上有令不许任何人入内,奴才也是听命行事。” “无妨,你们快起来吧。”景婉柔拉着阿喜要走,她就说不来,来了也是添乱。 阿喜见来这一遭没见到皇上,心里替自家公主着急,脸上也没甚笑模样。 走了没几步竟被人叫住,她二人回头一看,见高承义斯斯文文的站在不远处,如那青翠绿竹一般风雅沉静。 景婉柔冲对方露出一个笑颜,既然二人之间误会已经说清,她也不必太避讳着。 “嫂嫂来找大哥?”高承义见她打完招呼要走,立即出声问。 景婉柔停下脚步,道:“皇上几日没回昭阳宫,我心里有些担心,特意过来看看,谁知道却进不去,我这就回去了。” 听她说担心大哥,高承义顿觉不太舒服,一股醋味儿弥漫在心头,让他轻轻蹙了蹙眉。 “嫂嫂不必挂心。”高承义恢复态度温和,宽慰道:“承义看着,许是今日大哥就能回去了。” 这话一出,阿喜顿时喜笑颜开。 景婉柔微笑着冲他点点头:“多谢告知,这几日也辛苦高将军了。” 高承义盯着她婀娜的背影,敏锐的发觉景婉柔这次见到自己后,刻意保持了距离,从前她都会与他多聊几句,连笑容都带着天真烂漫,今日委实有些疏远。 走的远了,景婉柔才暗暗松口气,照理说她觉得和别人多聊两句话没什么,可前几天赵墨刚发一回疯,说什么她若是敢给他戴绿帽子,就捏断她和奸夫的脖子…… 她当时浑不在意,心想都已成了他的皇后,还能找哪个奸夫,可刚刚不知怎的,瞧见高承义后就有些心虚,再想起赵墨那人的脾气,她心里吓的突突的,所以略说了两句话就连忙走了。 夜幕一点点降临,景婉柔闲适的坐着喝茶看书,可阿喜却忙坏了,一会儿指挥着宫女端菜,一会儿命人把那几盆新开的茉莉花摆上。 她看了不免好笑:“你这是做什么?倒好像赵墨今日第一回来昭阳宫似的。” “哎呀,娘娘和皇上多日未见,奴婢把这周遭环境整好看点,你们二人见了也有个好心情不是。”阿喜笑嘻嘻的说。 景婉柔不好打搅她高昂的兴致,所以摇头笑笑又将目光重新落在书上。 饭菜均已摆上桌,景婉柔安安静静的等,刚好宫人掀开帘子,赵墨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阿喜立即道:“娘娘,皇上来了!” 景婉柔还没来得及从榻上下来,就被男人扶住细腰,一把抱住,稳稳放在地上。 她抬头一看,见男人正含笑望着自己,不知怎的脸上也微微发烫,轻声开口道:“皇上……” “乖乖这几日可有想我?”赵墨捏捏她的脸问。 宫女们都在,景婉柔向来害羞,所以只微微点了点头,赵墨不太满意,但知她性子也没强求,牵着她来到桌前坐下。 见一桌子美味佳肴,倒是真的饿了。 景婉柔见他吃饭时速度极快,显然是这几日饭没吃好,也不知他在前朝忙些什么。本想问几句,可又转念一想,后宫是不是不得干政……所以又闷着不敢吭声。 用罢饭,赵墨挥退众人,迫不及待把景婉柔拉上自个儿大腿,笑道:“现在没人了,乖乖可以说了吧。” “说什么?”景婉柔企图装傻充愣。 “让你装。”赵墨作势。 吓的景婉柔连忙抱住他胳膊,一叠声的说:“想了想了,臣妾想皇上了。” 赵墨这才放过她,盯着她看连眼睛都不眨。 景婉柔也看他几眼,见他眼下有些青色,猜想定是这几日不仅饭没吃好,许是连觉也没睡好,所以那股子想打听前朝政事的念头再次冒出来。 赵墨问她:“这几日在宫中都做了什么?” “看书、喝茶、练字,去御花园转了两回,旁的也没什么了。”景婉柔老老实实回答。 “嗯。”赵墨嗯了声,这小女人性子娴静,自己独处也能找着乐子,倒是怪让他省心的。 且不论她到底是如何性情大变的,亦或连毛笔字都不会写了,他自始至终都要定了她。 景婉柔见他对自己的回答很是满意,垂下眼皮小声问:“皇上这几日……又在忙些什么?” 想起前朝的烦心事,赵墨心里一拧,但面上却丝毫不显,显然不乐意让这小女人知道大聿将要打仗一事,所以捏着她手儿道:“没什么大事,乖乖只需安安心心的过日子便可。” 景婉柔见他不想说,也没追问。 赵墨连续几日没见她,自然不会轻易放过身下女人。 今夜令她脑中闪出一句话:“小别胜新婚。” 屋内虽然没燃蜡烛,可窗外月光皎洁。 一阵低沉的笑自喉中涌出,赵墨迈步要走。 第112章 亡国后各国国君 赵墨本也是吓吓她,也不急于一时。 于是调转了个身儿,又把人往床榻上一丢。 第二天早膳时,赵墨一扫前几日的疲累,神采奕奕的坐在桌前,怀中的小女人却半阖着眼睛,全身每根骨头都是软的,一副不胜盛宠的模样。 赵墨喂怀中的小女人吃着羊肉,见她摇摇头实在吃不下,剩下的半筷子肉径直放入自己口中。 他食量大,吃东西时虽不拘小节,但教养仍在,吃饱后低头一瞧,见景婉柔小小的打着哈欠,又怜惜的说:“乖乖再睡一会儿吧,醒了若是无聊就去凤吟宫找循儿玩,晚上睡觉时盖好被子,小心别着凉……” 景婉柔听他这话,顿时明白过来,看样子他又要几天不回昭阳宫住了。 果然,赵墨撇下她要走,却又被人拉住手指。 景婉柔小心翼翼问:“皇上,前朝到底出什么事了?” 赵墨眼睛一瞪:“前朝跟你有何关系,后宫不得干政。” 景婉柔却接着问:“前几日听说楚轻柔给军中士兵下了毒,如今那毒可解了?” 赵墨剑眉一挑:“拿孤的话当耳旁风是吧?”都说了后宫不得干政,她还敢问! 这话也是景婉柔思来想去好几日的,她在现代时是学中医的,研究生时期也研习过药理,爷爷更是中医大拿,所以见他这几日烦心,就想多问两句。 “臣妾不才,倒是自学了一些药理……” 谁知她话没说完,就被赵墨打断了。 “你看了几本医书就自学成才了?”赵墨虎着脸道:“实在闲的慌就去绣个花儿,也没见你给孤绣个荷包什么的。” 景婉柔没好气的翻白眼,她又不会拿针,绣个什么花,绣个什么包。 赵墨走了,景婉柔气呼呼的坐在桌前翻开书嘟囔:“小看人,本公主实际上出身中医世家,有眼无珠……” 这一气之下,竟连午膳都没吃几口,正拄着下巴望着窗外发呆,赵循却来了。 赵循蹦蹦跳跳进来,脸上带着小少女的一派天真无邪,嗓音都是清脆的:“嫂嫂,想循儿了没有呀?” 景婉柔这才打起精神,和她说了会子话。 赵循见也没外人,心无城府的说:“嫂嫂,偷偷和你说哦,大聿要打仗了。” “打仗?”景婉柔顿时胆战心惊,天知道她最怕打仗了。活在现代的时候也看过新闻,那惨状和城市废墟令她不忍直视,如今来了古代,她自然也害怕的紧。 赵循倒是一点事没有:“对呀,大魏和毕良国领兵三十万,已快打到大聿城门前了。” 景婉柔愣愣的:“你不害怕吗?”这平阳公主怎么看着一点害怕的神色都没有。 赵循耸耸肩:“怕什么?我们大聿儿女自小就不怕打仗啊。” 好吧,你是不怕,可她怕。景婉柔捏着帕子,心想自己穿来景国,景国亡了,当上大聿皇后,大聿要是再亡了,她又要落到谁手中? 妈呀,该不会每个国家的君主都要陪一遍吧……景婉柔顿时脸色惨白,她到底手握的什么剧本?历来国家一破,公主皇后都要被敌人侮辱一番,哪个能逃脱了?历史上的靖康之耻她还记得,公主皇后乃至太后那叫一个惨啊…… 试探着打听两句,就听赵循说:“金国国君年三十、大魏国君年四十、毕良国国君年五十、楚国国君年逾六十。” 景婉柔愣愣想着,三十四十五十六十……那算了,她还是陪赵墨这个二十多的吧。 “循儿,嫂嫂有一事求你帮忙。”景婉柔突然握住平阳公主的手,诚恳的说道。 赵循还不知道她要求自己帮什么忙,就开始点头。 都坐上马车了,阿喜还在努力哭劝:“万万不能啊娘娘,私进军中乃大罪啊……” 赵循有太后令牌,可以随意进入军中,所以景婉柔才求她帮这个忙。 起初她想把赵循赶下车去,就说这个令牌是自己偷来的,可赵循讲义气,偏要跟着来,所以两人换了简服就坐上马车直奔城南驻扎的军队而去。 见没人搭理自己,阿喜提高声音哭诉:“私闯军队,按律当斩啊娘娘……” 景婉柔笑了:“不会的,我是去救人的,为何斩我脑袋?” 赵循咬着唇儿没说话,其实阿喜说的没错,但她还是跟着嫂嫂来了,若哥哥见到嫂嫂后发怒,连带着自己一起罚了,或许能减轻些他的怒意。 马车到了驻扎的营门口,穿着盔甲的守卫上前阻拦:“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戴着帽锥的赵循将令牌从窗口伸出:“我乃平阳公主,特奉太后之命前来军中,尔等快快开门!” 守卫看一眼令牌,当即手一扬:“开门!” 马车立即疾驰进军营之中,扬起大片尘土。 赵墨等人坐在最大的营帐内,桌上摊着一幅地图,几人围在一起正在谈话,忽然手下来报:“皇上,平阳公主奉太后之命前来军中,如今人已身在营内。” 闵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赵墨却已站起身,大步走出营帐。 帐外,景婉柔见那男人阔步走来,脸上刚扬起一个笑容,就见他冲自己厉喝一声:“混账东西,谁让你来的!” 景婉柔被这声暴喝吓的一激灵,整个人都懵了。 赵循也吓的抖啊抖,偷偷往后退了几步,寻个空档跑到了高承义身后,这个行为顿时让闵竹握紧拳头。 他心想,你特么往哪儿躲呢? 第113章 拿鞭子抽皇后 景婉柔被吼的一动不敢动,见那高大身影来到自己面前,脸上带着从未出现过的严肃与震怒。 她讨好的说:“臣妾、臣妾是来帮忙的……” 谁知赵墨却暴怒的厉吼道:“没脑子的东西,军中重地也敢私闯,老子把你宠坏了!” 听到声响的将士们都围过来看,几位将军也站在不远处瞧着,景婉柔被他骂的狗血淋头,不免委屈的眼睛泛泪。 “我又不是故意的……”她眼泪不自觉落下来,哭泣着说。 他个混蛋,昨晚还抱着自己做那等亲密无间之事,几乎快要把她亲融化了,就连今天早上还搂她在怀里娇宠个不停……谁知才不过半天功夫,就对自己横眉冷对,喊打喊杀。 赵墨眉头紧的能夹死蚊子,唤来手下将领冷声问:“私闯军营,该当何罪?” 那名将士为难的吐不出话来,可被赵墨一瞪,只好双手抱拳道:“当杀!” 景婉柔身子一震,连哭都忘了,她不可思议的和男人对望,他要杀她? 阿喜吓的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我家娘娘见皇上连日忧思,心里心疼皇上,一时忍不住才来了军中,请皇上饶了我家娘娘吧……” 阿喜一边磕头求饶一边伸手拽自家公主裙摆,景婉柔却僵在那里不动,只剩小脸白白的,显然整个人是懵头状态,且对赵墨产生了一丝怨怼。 赵墨见她倔着脸色,怒火更盛:“来人,拿鞭子过来!”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赵墨指着手下将士怒道。 景婉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打从跟了他,还没见过真正的帝王之怒,如今便要见到了么?他真的要拿鞭子打她么? “娘娘,快求饶啊!”阿喜急的不停磕头,公主说几句软和话不就没事了么! 将士很快拿来一条鞭子,放入赵墨手中。 看到那条鞭子后,景婉柔才努力张着小嘴说:“我,我错了……皇上饶命……”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阿喜跪在主子身旁砰砰磕头。 “今日不论你为何而来,皆已违反军规。”赵墨冷面如霜,“且你是大聿国皇后,更应以身作则,恪守规矩……念你是皇后,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今日孤不得不罚你!” 说完那手就高高扬起,吓的景婉柔大脑一片空白,忽然一颗石子打中她膝盖,整个人往前一扑,扑进赵墨怀中。 赵墨搂着怀中的人,凝眉怒道:“即便吓晕了过去,孤也是万万不能饶你!且等你醒来再罚!” 说完一把抱起怀中女人,转身大步回到营帐内。 他一走,众位将军冲手下士兵们使眼色,命他们都散了,众人这才纷纷散去。 赵循已然被吓呆了,揪着高承义的衣袖不撒手,她木木的说:“吓死我了,我的心脏都快被吓停了……” 就在这时,闵竹上前一把扯过她胳膊,挑眉道:“皇后进军营的令牌打哪儿得来的?” 赵循瞪圆了眼睛,张嘴胡说八道:“是我们捡来的!” “再胡说你也要挨鞭子!” 一句话把赵循吓老实了,她小声说:“是我拿着令牌带嫂嫂来的军营……” “你们为何要来?”闵竹奇怪的问。 “嫂嫂说她懂药理,想来军营看看将士们所中之毒。” 听到这里,闵竹低头陷入沉思。 营帐之内,赵墨一手搂着景婉柔坐下,一手把鞭子往桌子上重重一放。 怀中的小人儿瑟缩着,他捏住她下巴刚想哄两句,谁知还没来得及张嘴,就听那女人说:“你要杀便杀,不如一刀抹了脖子来的好……少用鞭子来吓唬我……” 赵墨气的额头青筋直跳:“你还有理了?” 景婉柔被他一吼,眼圈又红了,她委屈的再次重复:“我明明想来救人的。” “咱俩说的是一个事吗!”赵墨捏了她的下巴,道:“没有军令,擅闯军营者,格杀勿论,你可懂得这道理?” 景婉柔垂着脑袋气呼呼的:“我不懂得这道理。” 她又不是大聿人,更不是古代人,满脑子只想着怎么救人,哪想到闯个自己男人的军营还要被砍头? 赵墨简直要被她气死:“蠢材——” “好了大哥,嫂嫂也不是故意的。”高承义不知何时进来,在旁边突然出声。 这是第一个为自己说话的人,景婉柔不免朝他露出一个感激的眼神。 高承义温柔的看回去,周身都布满了理解与宽容。 景婉柔不敢多看,赵墨之前的耳提面令还历历在目,所以立即又将脑袋缩回男人怀里。 赵墨眼见着妹妹赵循也走进来,立时双目一瞪:“天杀的蠢材——都是你教坏了你嫂嫂——” 赵循连连大呼:“我冤枉啊哥哥!” 老天奶,她冤枉啊!!! “太后令牌只有你才有,你若不给,你嫂嫂怎能进得来军营?!”赵墨斥问。 赵循忍耐着,心道:“我可不能出卖嫂嫂……这屎盆子倒我头上就倒吧!” 谁知景婉柔却跳出来道:“不关循儿的事,是我求着她带我来的……你若想杀,杀我自己好了……” 赵墨忍无可忍,啪的一巴掌拍向桌案:“你们俩一个都别想逃!” 高承义居然又开口说和:“大哥,不知者无罪,咱们还是先谈正事吧。” 这下别说景婉柔了,就连赵循都被感动了,瞧瞧,多么温柔的男人啊!如果真能嫁给他,这辈子都将被温柔与柔情笼罩住,该多么幸福啊…… 小少女赵循咬着下唇,双眼放光,显然已经陷入幻想之中。 忽然,头上挨了一个‘板栗’,打的她嗷一声叫,她抱住脑袋呼痛:“闵哥哥,你打我干什么?!” 老子打的就是你!闵竹没一点好脸色:“犯什么花痴呢?” 赵循抱着脑袋不服气,声音如苍蝇嗡嗡:“又没对你犯花痴……” 成!赵循,你给老子等着!闵竹气的一甩袖,疾步回到地图前。 景婉柔坐在赵墨怀中,她见众人聊天也没避着自己,且赵墨也没赶她走,所以伸着脑袋往地图上看。 第114章 真假景婉柔 大家都把她的样子看在眼里,却默契的没说什么。 听了一会儿,景婉柔总算听出个大概,她思索着那本《三十六计》,想着那里面的计谋,期期艾艾的插了一句嘴:“不如瓮中捉鳖……” 见众人忽然停下交谈,都盯着自己看,景婉柔紧张的吞咽口水,扭头就往赵墨怀里躲。 赵墨顺势抱紧了她,捏着她下巴问:“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瓮中捉鳖。”景婉柔也是胡诌的,她哪懂得用兵之道,努力思索着那些个词语:“或者声东击西……金蝉脱壳?” 赵墨和闵竹对视一眼,忽然又问:“你说你是来为士兵们解毒的?” 景婉柔眨巴一下眼睛,挺直身板矜持的回答:“我先看一看情况,才能答复你这个问题。” 赵墨见她拿架子,一句话把她怼回去:“没这个能力就少在这胡闹!” 当众又被他撂了脸子,景婉柔倏然从他怀中离开,站在角落里不吭声。 也不知过了多久,赵墨将人屏退,然后才走过去哄她:“好了,不闹了,孤不该骂你。” “不该骂你也骂了。” 赵墨笑了,他知她就是这个容易委屈的性子,所以愈发好言相哄:“你擅闯军营,三军将士皆看在眼中,孤身为皇上,总要假装做个样子给手下人看,否则以后只要谁家有事,他的老娘媳妇都能随意进入军营吗?” 听他这样说,景婉柔这才转身回抱住他,吸吸鼻子小声道:“臣妾知道了。” 两个人静静抱了一会儿,赵墨低声道:“既然乖乖一心想要知道军中士兵所中之毒,那孤便和你详细说明一番。” 他扯着她手坐下,将士兵中毒之状和她仔细说了。 景婉柔却心想,只听那些症状倒像是吃了麻痹神经的草药,误食多的不小心丧了命再也没醒来,误食少的只是昏睡不醒,她要是不亲眼瞧一瞧,没办法确定。 “皇上,臣妾能亲眼去看一看那些士兵们么?” 赵墨不乐意,都是外男,她又长的这副模样,且也不知道那些毒会不会传染,她向来身子骨弱,若是沾染上什么不好的,可让他怎么活? 景婉柔握住他手央求:“臣妾戴上帽锥,只看几眼就走。” 赵墨沉着脸应了,用帽子将她围的严严实实,才牵着她往后营而去。 见到那些士兵们后,景婉柔蹲下身询问的很是仔细,包括症状、感受等等。 然后又让其中一个士兵伸出手腕,她搭脉上去。 陪着来的不仅赵墨一人,还有闵竹等人,闵竹在景婉柔手一搭上脉的时候,眼皮就一跳!他也懂一些药理,只看景婉柔刚才这一动作,便知道功夫深厚,绝不是简单的几年功底,至少十年左右。 片刻后,景婉柔收了手,起身看一眼赵墨,道:“我看完了。”意思便是可以走了。 几人重新回到营帐,景婉柔立即来到书案前,凝着小脸凭白生了几分气势。 她拿起一支狼毫笔,却又想起自己毛笔字写的不好,所以迟疑了一下。 赵墨立即上前接过笔,把人拉起来坐在自己大腿上,道:“你说,孤来写。” 景婉柔和他对视一眼,也顾不得许多,思索着开口,慢慢说了几个药名。 待到写完,她盯着那张方子上下看了几遍,这才点点头道:“快拿去熬了吧,每人一天三次,三天后即可好转。” 这话说的笃定,众人皆不可置信。 赵墨沉声命令:“来人,去抓药!” 屋内又只剩下他们几个,景婉柔忐忑不安的绞着手指,心想完了,这下子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她不是真正的景婉柔。 算了,她想不如直接说了吧,哪怕这群人把自己当做疯子也无所谓。 于是她抬起头,鼓足勇气道:“其实,其实我不是——” “乖乖。”赵墨忽然揽住她的细腰,望着她柔声道:“你什么都不必说,我们都懂。” 都懂?懂什么?景婉柔愣愣的。 赵墨还想再说什么,忽听手下又来报,说大魏兵马与大聿的一座城池起了冲突。 景婉柔立即想也不想的说道:“皇上先忙吧,臣妾和循儿就先走了。” 谁知赵墨却拉住她手交代一句:“你们且先留在这里,孤命人带你们下去。” 无法,景婉柔只好先行退下。 在营帐之内,景婉柔忐忑不安的问阿喜:“阿喜,刚刚那一幕你也瞧见了,若我不是真的婉柔公主……” 谁知阿喜却忽然剥开公主后颈的衣领,笑道:“公主瞎说什么,奴婢从小就伺候您,您脖子上的这颗红痣还在,怎能说自己不是真的婉柔公主?” “……可我,我会的这些东西……”景婉柔结结巴巴,不知如何解释。 可阿喜却很自然的帮她解释:“公主您打小就聪明,学任何东西都极快,曾经连教过您书的太傅都夸赞过,说您天资聪颖,所以会这些个医书算什么,我家公主这三年内时常看书,可不就三年顶别人十年!” 景婉柔听的目瞪口呆,以前的婉柔公主真有这么聪明? 阿喜接着笑道:“公主忙了一下午,渴了吧,奴婢出去看看有无吃食。” 说完阿喜扭身走了,出了营帐,阿喜拍拍胸脯,呼,老天爷啊,她说谎了……曾经的婉柔公主骄纵任性,时常打骂自己不说,还经常罚她饿肚子,那日子过的真真个水深火热。 可自打公主摔下阶梯后,阿喜就发现公主变了,性子好的跟菩萨娘娘似的,她阿喜可不管怪力乱神,她就要现在这个公主当主子!神仙来了也不管! 她不知道皇上怎么想,但她在旁边看的清楚,皇上与自家公主相处这么些时日,恐怕心中早已发觉,但始终爱护,且越来越爱,这说明皇上也是喜欢公主现在这个性子的……话说以公主如今的脾气秉性,谁能不爱呢? 想想早前公主的众叛亲离个性,再想想现在的宽厚模样,阿喜双手合十,朝天拜了几拜。 那边营帐之内,几个男人忽然笑了笑。 “大哥,你什么时候发觉不对的?”闵竹问。 赵墨也笑着摇了摇头:“一早就发现了,现在这个人芯子变了。” 第115章 你有此心,我便无悔 或许从她不会写毛笔字那个时候开始吧,他就有了思想准备。 “那你是如何打算的?不爱曾经那个骄纵任性的景婉柔,改爱上如今这个了?”闵竹问。 赵墨幽幽道:“这个问题我想过,却也想不出个结果……但至少目前来看,我爱这个。” 他没办法说谎。三年前爱的那个他没相处过,且大魏忽然来犯,他出列应战一则是为了她,二则也是为了大聿国国君的命令,他从小潜伏景国,为了不就是出人头地? 三年后灭掉景国,见她第一面时就愣住了,她好像长大了,柔的像一汪湖水,起初倒是令他手足无措,可相处着却发现爱不释手。 曾经的那个婉柔公主他不知去哪儿了,或许怪力乱神,但也不是完全没有,他信鬼神,也信天地,老天爷把现在这个送到自己面前,就自有他的道理。 “若是以前那个景婉柔,又忽然回来了怎么办?”闵竹摸着下巴问。 赵墨沉吟片刻,缓缓道:“好好待她,却不会再碰她了。” “为何?明明肉身都是那一个,碰不碰怎么了?”闵竹不懂。 赵墨却心说,身子虽然是那一个,可芯子不是,他就不想碰。若以前那个回来了,他会对她好,却绝不会再碰她一根手指头。 闵竹点点头:“既来之,则安之,老天爷送谁过来,咱们决定不了,只要她心里向着咱们大聿,别和敌国一条心,也就是了。” 天色逐渐变暗,景婉柔透过小窗看着天边落日,一时之间感慨良多。 所以,她是真的回不去了吧?注定这一辈子要留在古代了吗?可是为何偏偏是她呢?莫非她上辈子和赵墨有什么未了的缘分吗,所以上天一定要把她送到这个几国争雄的时代…… 正在暗自垂泪,肩上突然多了一件衣裳,她忍不住颤了颤。 一双有力的大手紧握住她细腰,把人抱上大腿,抬起她下巴后,低头便吻上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赵墨才缓缓松开她,漆黑明亮的眼眸紧紧锁在她脸上,道:“你不必想太多,既来之,则安之。” 景婉柔听到这话,心头跳的快了些,人也紧张起来,她小声问:“如果有一天我又不小心走了呢……” 谁知赵墨却霸道的反问:“走哪儿去?老子每天都锁着你!即便你走了,也得给我乖乖回来!” “……那你不要以前的婉柔公主了吗?”景婉柔嘟着嘴巴问。 赵墨顿了一下,才道:“她还能回来吗?” 景婉柔想了一会儿,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那你还想个屁!”赵墨眼睛一瞪,“没影儿的事少胡思乱想,还不快去洗澡,洗完过来吃饭!” “哦。”说的也是,没影儿的事干嘛庸人自扰呢。 景婉柔在阿喜的服侍下洗了个澡,出来后坐在矮桌前,听赵墨说军中饭菜粗糙,让她先吃几口垫垫肚子。 一顿饭吃完,景婉柔也没等到他多问什么,没有问自己从何而来,更没有问自己曾经家中有谁,来到这里有何感想。 他好像一点不关心,也不在乎,只看眼前。这种态度不自觉抚慰了她焦灼的心,令她也慢慢变的有了安全感。 洗漱之后,她打了个哈欠,见男人坐在灯下看地图,她则趴在桌上睁着眼睛胡思乱想。 赵墨分神看了一眼,故意挑起话头和她说话,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皇上心中有对策了吗?”景婉柔问。 赵墨嗯了一声,许多事也不再瞒她,指着地图道:“十日之后,大魏与毕良国将打到此处,到那时孤会亲自率兵迎战。” 景婉柔立时紧张起来,呼吸都急促了,她好怕打仗。 赵墨道:“乖乖莫怕,你且留在大聿宫中等上几日,孤定能凯旋归来。” 也不知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在故意安慰她,总之景婉柔垂下眼睛轻声道:“臣妾此生,只等皇上。” 若有一日大聿亡了,她已经想好了自己的归宿,那便是随赵墨一同去了,也好过当亡国皇后的下场。 头一回当亡国公主运气好,遇到赵墨这种好人,她知道自己没有第二回的好运气。 赵墨简直不可置信,他丢下地图疾步走来,握住她肩膀连声问:“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景婉柔看着他重复:“臣妾此生,只等皇上,若有朝一日大聿亡了,臣妾随了您去,也不肯落入敌国手中任人侮辱。” 许久后,她听到赵墨沙哑的声音:“好、好!你有此心,孤便无悔了……” 这是景婉柔第一次住营帐,吹灭灯后躺在男人火热的怀中,一点都不觉得冷,反倒舒适极了。 夜风阵阵,营帐外不远处,一袭黑衣的高承义立在夜色之中,过了一会儿,他气的转身就走! 清晨天未亮,景婉柔睁开迷茫睡眼,抬头一看,见男人闭着眼睛也不知醒没醒。 第116章 乖,以后我疼你 “乖乖醒了?”赵墨抬手拍拍她的后背。 景婉柔点点头,主动提出:“趁着天色未亮,臣妾先回宫去吧。”她再待在这儿,也是添乱。 赵墨本也是这样打算的,所以坐起身穿上衣服:“孤去叫人。” 那边赵循正睡的迷迷糊糊,突然被人喊起来,她见闵竹站在自己面前,抬手揉眼睛:“闵哥哥怎么过来了?” “马车已经备好,要送你和你嫂嫂回宫。”闵竹说着话,却一屁股坐上她的床。 “哦。”赵循撑起身子,“哥哥和嫂嫂已经和好了吧?” 闵竹邪气一笑,故意说:“便是有天大的争吵,晚上两个人在一块儿,也就什么事都没了。” 轰一声,赵循脸上冒红,她不可思议的瞪着眼睛,心想闵哥哥怎么在自己面前说这话? 她呐呐的说:“闵哥哥……” “循儿长大了,觉得闵哥哥怎么样?”闵竹突然靠近她,呼吸扑在她脸上。 赵循反应不过来,被他盯着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心想闵哥哥这是怎么了?莫非是在向自己表白? 想到这个可能性,她不禁红着脸道:“循儿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哼,高承义嘛,老子知道。”闵竹伸手勾住她腮边的一缕秀发,把玩起来。 赵循惊了一跳,这事连闵哥哥都知道了吗?转转眼珠,暗想这件事娘知道、哥哥知道、嫂嫂知道,高大哥自然也知道……所以是高大哥告诉闵哥哥的吗? 左右自己距离及笄还有一个月的时间,高大哥想公布就公布吧,想到这里,她释然了。 “循儿和高大哥两情相悦……”小少女红着脸儿,一副娇羞派头:“多谢闵哥哥抬爱,可惜你晚了一步,循儿心里已有了别人……闵哥哥,循儿相信你一定会遇到更好的女孩的!” “两情相悦?”谁知听了这话,闵竹竟然哈哈大笑起来,好似听到天大的笑话一般,笑的赵循很丢面子。 突然他一把扯过赵循,捏住她下巴,满脸邪气:“我的好妹妹,你那‘两情相悦’的高大哥又不愿沾染男女情爱了,特要我来收回那枚青色玉佩。” 赵循大惊失色,闵哥哥怎知青色玉佩!那是高大哥送给自己的定情之物,外人断断不会知晓,除非是高大哥亲口所说。 “你胡说!高大哥怎么会不愿沾染男女情爱?他明明接受了我的追求!”赵循急的眼泪快落下来。 “起初……”闵竹慢悠悠的说:“起初他瞧你一门心思可怜,暂且先应了你,如今又想通了,他压根不喜欢你,所以才派我来当说客,通知你一声。” 这前前后后的变化太大,赵循已经懵了。 闵竹见状,低头在她嫩出水的脸颊上亲了一口,懒洋洋道:“乖,以后闵哥哥疼你。” 疼个屁!赵循忽然一把推开她,连衣服都没穿就往外扑,她要去找高承义问个清楚。 谁知还没扑出几步路,就被人从身后拦腰抱住,一把甩到床上,接着又被一具男性躯体死死压住,连动都不能动了。 “放开我!”她怒喊。 “厉害什么?”闵竹挑着眉,居高临下:“怎么着,别人都说不爱你了,你还费劲巴拉的追过去,丢不丢人呐?” 赵循像只小老虎,一双眼睛瞪的圆溜溜。 “啧啧啧,还说不得你两句了。”闵竹捏着她脸颊上的肉,心想可真滑嫩,“眼看大战在即,你那点儿女私情的事先往后放放,等仗打完了,你好哥哥我再同你‘仔细’说道说道,如何?” 他话一落,赵循就落下泪来,抽泣着说:“我不信高大哥不爱我了,不信。” “傻丫头,男人的话你为何要信啊?为了追到自己喜欢的女人,你高大哥那么个内向害羞性子,也能变的演技高超……啧,你给老子记住,除了好哥哥我的话能信,旁的任何男人都别信。” 赵循哭着心想你给我滚,我要信了你我才不能活,早晚被你给卖了还帮着数钱。 “成了,别哭成小花猫了。”闵竹的手在她脖子处摸索一番,又拧了拧,这才扯了那枚玉佩下来,又低头亲一口,然后凶她:“都说了老子看上你了,没了高承义还有我,老子哪点不如他了?” 不等赵循骂他,他又笑起来:“知道你恨嫁,成,你一及笄我就去找太后和大哥,说要娶你过门,让你当丞相夫人……” “谁要当丞相夫人!本公主要当将军夫人!”赵循咬他一口,噌的一下坐起来,满脸嫌弃的抹着脸上的口水。 看到小少女嫌弃的动作,闵竹黑了脸,冷笑起来:“好妹妹,这几日左右是个时间,你自个儿好好想想吧!若真惹了我……小心闵哥哥我的手段,真用在你身上……闵哥哥我也舍不得……” 他哼了一声,甩手离去。出了帐子,来到高承义那里,一扬手将东西扔过去。 高承义稳稳接住看向手心,是自己的家传玉佩没错。 “事已办妥,这事本该嫂嫂承担责任,可你也并非无责,你既喜欢嫂嫂,这负心汉的罪名就一个人担了吧。”说完闵竹走了。 高承义握紧手中玉佩,久久无言。 上马车之前,赵循特意去看高承义,见他眉眼冷淡的快速扫自己一眼就转开脑袋,心中顿时大悲,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儿。 “行了,快上车!”闵竹将人一把推上马车,关好车门,又一扬鞭子甩在马屁股上,车夫架着马车走远了。 马车内,赵循听着嫂嫂关心之语,顿时泪流满面。 这可把景婉柔和阿喜吓一跳,忍不住连连追问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赵循伸手抱住景婉柔,伏在她肩头大哭不已:“嫂嫂,高大哥他、他不爱我了……” 原来如此,景婉柔和阿喜互换个眼色。 “嫂嫂还当什么大不了的事呢,他不爱你了,你也不爱他了!”景婉柔拍着她后背说:“循儿,高承义并非你良配,如今他既已拒绝了你的求爱,不如你也忘了吧。” 说的简单,赵循泪眼朦胧的道:“他早干嘛去了,若是不愿意,头开始就别答应我的求爱,现在又来说不爱了!” 景婉柔又羞又愧:“都是我不好……” 第117章 一起去打仗 “和嫂嫂有什么关系?”赵循还在帮景婉柔说话:“嫂嫂为循儿通风报信,还惹来哥哥发怒,循儿都记在心里……若高大哥真的不爱我了,我,我……” 景婉柔问:“你便怎么样?” 赵循垂泪道:“他不爱我,我也不追着他了。” 景婉柔和阿喜均松了口气,若真能如此最好,高承义本就对赵循无意,即便没有中间误会这一出,高承义也会拒了赵循的求爱。 只是可惜因为景婉柔话没说清楚,倒让赵循有了希望却又失望。 正愧疚间,又听赵循恨恨道:“闵哥哥忒轻浮,今个儿天还不亮就来我帐中,说一些有的没的,还、还对我动手动脚……” 景婉柔迟疑道:“太后和你哥哥早先就瞧上了闵竹,且你也曾说过,闵竹自小就对你不错,若高将军无意,不如和闵竹试着……” “绝无可能!”赵循打断嫂嫂的话,小脸上带着坚决之色,“循儿心中只有高大哥!哪怕高大哥不爱我了,我便终身不嫁,以后到尼姑庵当姑子去!” 这话一出,景婉柔和阿喜吃惊不已,什么,她竟要去尼姑庵当姑子去? 景婉柔讪讪道:“为个男人当姑子去,值得么……” “若是不能和高大哥在一起,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也没什么趣味儿,我……也打算看破红尘了。”赵循说着话,撩开车帘子,望着窗外景色一脸哀叹。 三日后,赵墨手下的将领传来好消息。 “报!皇上,将士们吃了三日药,今儿个一早醒来全都活蹦乱跳了!” “当真?”闵竹站起来问。 “丞相若不信,可亲自前去查看。” 几人一起来到后营之中,见原本那些瘫在地上起不来的士兵们,如今个个能走能蹦,顿时大喜过望。 “嫂嫂真乃神人也!”三将军王纣竖起大拇指赞叹。 就连闵竹都说:“大哥,当给嫂嫂记一功。” 赵墨脸上心里都感到有光,不免轻笑道:“我回去自当宠她。” 众人脸上不约而同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除了一脸冷淡的高承义。 高承义暗地里想道,若自己能在本次战役中立下赫赫军功,到那时向大哥讨要景婉柔……当着众位兄弟的面,他也不好拒绝。 原本女人在大聿就可以被当做共妻对待,立了滔天军功的将军得胜归来,便是要君主的皇后陪上一陪,国君也不曾说什么。 有时赶上军功太盛,便是要了国君的妃子回去,也是常事!弟兄们之间互赠个女人怎么了? 既然士兵们身体已经康复,诸位将军便领着自己军队迅速投入训练。 又三日,赵墨忽然回了昭阳宫。 景婉柔本坐在窗下看书,瞧见他突然回来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赵墨一回来就把她往床榻上拖,满身热情几乎要融化她。 景婉柔晕晕乎乎的想,他之前是怎么熬的? 几次之后,赵墨搂着她歇息。 景婉柔这才得空和他说话:“皇上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赵墨道:“孤来向你辞行,今晚大军便要向前行进二百里,与大魏和毕良交战。” 景婉柔呼吸一窒。 “莫怕,乖乖在这昭阳宫安心等着,孤必定得胜归来。”赵墨知她胆子小,所以百般宽慰。 景婉柔却慌的不行,他说的轻巧,可她深知打仗那是拿命来搏的,战场上刀剑无眼,血流成河也不在话下,万一他有个三长两短,她该何去何从? “皇上,我……”景婉柔胸中忐忑,仍是心一横说出那句话:“我想跟您一同前去!” 果然,赵墨立即呵斥起来:“瞎说什么,你一个妇道人家去战场上作甚!” 除了添乱罢了! 景婉柔知他说一不二的脾气,柔了嗓音说:“臣妾懂医术,皇上已见过。” 赵墨眉头一挑。 景婉柔见有戏,再接再厉:“臣妾虽说是妇道人家,可凭着一手看病救人的手艺,留在军中说不定也能派上几分用场。” 赵墨仍是没说话。 “皇上……臣妾保证不给您添乱。”景婉柔抱住他脖子撒娇,另又主动在他唇上亲了几口,惹的赵墨眼眸漆黑,身下又有了抬头。 “带上你也不是不行,可乖乖素来胆子小,战场之上人头乱飞,你若被吓到,岂不让孤担心?” 景婉柔从未见过真正的战场,听他这样说也心中胆怯,可害怕大聿亡国的心理仍是占了上风。 她坚定的保证:“臣妾不会被吓到的……大不了我躲在屋里就是了。” 赵墨思索一番,抬头应了。 事不宜迟,当即命宫人帮忙收拾景婉柔的衣物,一时之间昭阳宫忙作一团。 赵墨让阿喜负责收拾好衣物用品,领着景婉柔去长宁宫辞行。 长宁宫内,赵太后正和平阳公主说话,瞧见他俩一同进来,忙问:“儿啊,前线如何了?” 赵墨简略说了一下情况。 赵太后盯着景婉柔看了一会儿,点点头道:“带着她去也好,别的不会,总会给你端个茶倒杯水吧。” 景婉柔知道太后心中还是不喜自己,所以难免话语中诸多打压,只她是个性子宽厚之人,权当太后说的是耳旁风,丝毫不往心里去。 她向来不会因为别人来惩罚自己,谁看她不高兴就不高兴去,她自个儿高兴不就成了? 赵墨看一眼身边小女人的柔顺之态,立即心生维护,把景婉柔救助士兵一事也略说了说,然后才道:“时间不早了,儿子和婉柔去了。” 说完两人拜了一拜,出宫后坐上马车便往军营赶去。 进入军营之后不久,又一辆马车赶来,守卫当即拦住。 一只玉手从车窗伸出,小少女清脆悦耳之声传来:“我乃平阳公主,速开营门!” 看到景婉柔和大哥一同出现,几位将军先是愣了一愣,而后表示欢迎。 尤其是高承义,向来冷淡的脸上带着一抹喜色,声音柔和的说道:“嫂嫂医术高明,来到军营是众位将士们之福。” 第118章 锤爆他的狗头 一句话说的景婉柔心里暖洋洋的,她冲高承义露出感激一笑,这高将军真真是个脾气秉性极好之人,谁若嫁给他才是享福,可惜……他不爱小少女赵循。 正在说话间,忽又听士兵来报,说平阳公主已到营中。 赵墨愣上一愣,继而骂道:“孤早晚收了她的令牌!” 营帐外,小少女赵循抱着一个包袱,胆怯又坚决的站着,对众人小心翼翼的说:“这是大聿灭掉景国后第一次打仗……我也想出份力……” “混账!赶紧给我滚回宫去!”赵墨虎着脸骂,“来人,送平阳公主回宫!” “我不走!”赵循想也不想往高承义身后躲,可惜高承义却脚下飞速移动,离她八丈远。 赵循顿时呆住了,高承义此举深深伤到她的心,眼中的泪儿不自觉掉下来,一砸一个坑儿。 不知道事情真相的王纣挠挠头:“循儿怎么哭了?” 闵竹沉了沉脸,拦在她面前,皱着眉道:“大哥,来都来了,大不了我护着。” “你乃丞相,心思全分她身上,还怎么打仗?”赵墨指着人道。 赵循受不了了,被心爱的高大哥拒绝,又被亲哥哥骂了,她才多大就要受这委屈,抱着包袱嗷嗷大哭。 景婉柔连忙晃着赵墨胳膊:“你瞧瞧你这个性子,动不动就骂人!” 赵墨浓眉一挑,他骂什么了?赵循第二回私闯军营还有理了? “皇上!”景婉柔见赵循哭的可怜,拿美目瞪他。 赵墨心中也气,虎着脸说:“行了,你哭什么,谁委屈你了?你留着也行,权当留这陪你嫂子解闷儿了。” 赵循抹着脸上的泪珠,闷声说:“谢谢哥哥,循儿一定不会影响军情。” 景婉柔忙上前拉过人,两人一起往营帐里去了。 半夜时分,天还暗着,景婉柔就被阿喜叫着坐起来。她心想真受罪,这才半夜吧,居然就要赶路了。 出了营帐一看,眼见赵循神采奕奕,她不禁羡慕年轻真好。 两人刚要坐上马车,忽听手下将士们又来急报:“皇上,营门外来了三辆马车,闹着要进营……” 赵墨毫不留情说道:“关起来!” “可她们说,她们都是将军夫人……” 众人统统愣住,好一会儿后,三位将军一起出列,齐齐问道:“可是我家的?” 士兵看一眼二将军、三将军和五将军,额头直冒汗:“不错,来人正是三位将军的夫人。” 我滴妈,三位将军犹如被人打了一拳,个个都懵了。 闵竹幸灾乐祸,心道:“呵呵,也不止他家小丫头不懂规矩,瞧瞧,众位哥哥们的夫人哪个是省油的灯?” 赵墨已快被气晕过去,指着自己这些弟兄骂:“连个内宅妇人都管教不好——还当什么护国将军——” 几位将军怪尴尬的,可又同时低声嘟囔:“说的跟你能管教好似的。” 赵墨耳力惊人,气的要拿鞭子,却被景婉柔拦住。 她再次舔着脸求情:“都是臣妾的姐妹们,来都来了,不如放进来,我们几个女人一起做个伴……” 赵墨险些被气晕过去,打了那么多年仗也没见过这样的阵势,哪有爷们出门征战,还带着老婆到处跑的? “大哥!俺媳妇最是乖巧懂事,放俺媳妇进来吧!”王纣嘿嘿笑着说。 李标闻言也赶忙跟上:“我夫人的性子大哥心中有数,景国年纪最小的公主,更是从不曾惹过事。” 司马文龙想说点什么,可想到景婉乐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实在没什么夸她的。 最终,那三位公主也被放了进来,跟着坐上景婉柔的马车。 景婉乐捂着红艳艳的嘴打哈欠,嫌弃的说:“要不是为了看热闹,老娘可起不了这么早。” 景婉晴和景婉玥却连连说着抱歉:“对不住七妹妹。” 景婉柔这才知道,原来几人一起追过来,竟是景婉乐极力怂恿的,她无奈的摇摇头,这位六姐行事向来乖张,从不按常理出牌,连司马将军的话也当耳旁风。 不过两个时辰,马车就奔袭一百里,又待一个多时辰,总算到了守城,待到车帘打开,景婉柔却是一愣。 只见马车外站了几个身形高大的男人,看样子早已守在车边。 王纣挺着大肚子笑的讨好又谄媚,他嗓门大:“媳妇儿,俺来抱你下车!” 景婉晴没好气的剜他一眼,仍是嫌他粗俗不堪,却没有以前那样排斥,率先迈出车门,被王纣一把抱住,稳稳放在地上。 紧接着是李标将军,他见自己的小夫人还在害羞,主动伸出双臂。景婉玥小心翼翼的弯身走出去,糯糯的喊了一声:“夫君。” 如此车外面只剩下司马文龙,少年将军盯着车内艳如桃李的女人看了半晌,问:“你下不下来?” 景婉乐:“你就不会上来么?” 司马文龙看一眼车内的景婉柔和赵循,脸上有些别扭:“车内还有她人,还是你下来吧。” 景婉乐这才不情不愿的走出去,两人四目一对,均想翻个白眼。 她心想:“呆子!” 少年将军心想:“整日摆那臭架子!” 他刚把景婉乐放到地上,就转开脸去,气的景婉乐想捶爆他的狗头! 她们每人分得一间空房,便自顾自休息。待到午后,几位姐妹坐一起说话。 景婉柔才有闲工夫问她们为何还没遇喜。 六公主景婉乐嗤一声:“本公主未遇喜,自然是不想遇喜,欢爱过后来一碗避子汤,岂不省事。” 五公主景婉晴想起王纣的粗鲁愚笨模样,仍有些介意:“我也在吃避子汤。” 豁,景婉柔和阿喜都震惊了,合着不是公主们有问题,而是她们不愿意怀。 “那他们二人可知道?”景婉柔心想,若是她偷偷喝劳什子避子汤,赵墨得发疯吧?那男人都二十多了,心中自然想要个孩子,膝下也好有个承继。 “他自然知道,别看他又呆又闷,可府上大小事务都悉数掌握,知道本公主喝避子汤的时候,哎哟哟,那张脸冷的跟冰块似的,还跟我吵了一架。”景婉乐冷哼:“随他的便吧,反正本公主暂时不想生。” 而景婉晴也道:“诸位妹妹,虽然那王纣已经改变颇多,可我实在爱他不上,我、我不想给他生,还劝他纳个小妾,只他脸上虽难过的要哭出来,却仍是说先不逼着我生,也不肯纳妾……” 景婉柔心想,那王纣虽然长的粗鲁蠢笨,却对五姐姐如此深情。 第119章 敌人打来了 景婉晴又道:“我曾多次劝他纳几个知情识趣的小妾,且还和他说明我绝不会吃醋,可那王纣一直不愿,我多提了几次,他一个身长近八尺的汉子竟然哭了……” “哟,都哭啦?”景婉乐看热闹不嫌事大。 “哭的眼泪汪汪,说什么他不愿纳妾,说什么会为我守着,直到我愿意为他生儿子的那一日……”景婉晴为难到抹眼泪:“可我真的爱他不上,也真的不想为他生什么儿子。” 景婉柔唏嘘着,感情一事最难琢磨,也有那些个今日爱不上,后来又爱上的。 而年纪最小的景婉玥则嗫嚅着说:“夫君说我年纪还小……要我再长长,过两年再生。” 就在这时,景婉乐眼内精光一闪,将话头引到景婉柔身上:“七妹呢?这肚子怎么还没大起来?莫非也学我们姐妹几个喝了避子汤?” 景婉柔愣了愣,道:“我倒是不曾喝过,只是一直没怀上罢了。” 景婉乐和五姐对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偏偏景婉乐还要打压几分,谁让这个七妹曾经嚣张跋扈在自己面前摆嫡出公主架子的? “七妹该不会怀不上吧?”景婉乐笑嘻嘻的,“那你可得赶紧治啊,万一治不好,也好让皇上再寻几个能生的来。” 阿喜见自家公主不吭声,当即想要怼回去,如今公主的性子太软和,想想换做从前,早就上去一巴掌甩在景婉乐脸上了,然后两个人滚在一起打的鼻青脸肿……这事之前也不是没有过! 景婉柔又不是锯了嘴的葫芦,若想怼回去,话有几百句。可她转念一想,眼看大战在即,且她们几个女人追过来又引得赵墨不喜,若这时再打闹起来,岂不是更让赵墨烦心? 再加上这原身曾经太过跋扈,和婉乐公主打过几次,因是嫡公主,每次吃亏受罚的都成了景婉乐,难免记恨在心。 今日她便忍上一忍也没无事,想到这里,她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淡淡道:“这才半年功夫,知六姐是为妹妹忧心,如此妹妹先谢过了。” 景婉乐一愣,她话一出口就做好了和景婉柔再打一架的准备,谁知她这回竟不接招了。 五公主景婉晴冲六妹摇摇头,景婉乐只好闭嘴。 倒是从来在公主们之间没什么地位的景婉玥鼓足勇气安慰一句:“七姐姐向来是个有福的,日后必定会儿孙满堂……” 景婉柔望向景婉玥,冲这位八妹妹露出一笑。 景婉乐看在眼里,不屑的轻哼:“倒是个会审时度势的,知道你七姐现在是大聿国皇后,所以各种巴结,也好让自己夫婿在赵墨跟前得脸儿……” 景婉玥脸上一白,忙说:“六姐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哼,若说咱们之中谁最恨七妹,也要非你莫属!”景婉乐直指人心,“她曾经如何对你的,我们可都看在眼里,曾经你见了她就像老鼠见了猫,现在嫁了人倒学会阿谀奉承了!” 景婉玥眼泪汪汪,一副小可怜样。 景婉柔呼吸一窒,心想可千万别让二将军李标瞧见,他对景婉玥有几分情谊,若被他知道景婉乐没给他夫人好脸色,恐怕会和司马文龙生出嫌隙。 如今大战在即,可千万不要出事。 想到这里,她忙安抚景婉玥几句,让她先回去休息,又好声好气将景婉乐劝走,这才作罢。 阿喜道:“公主您何必忍着六公主,从前您是嫡公主,她是庶出公主,现在您是皇后,她是臣子夫人,从来都是您压她一头,不必怕她!” “算了,快打仗了。”景婉柔忧心忡忡的看向外面。 这天晚上赵墨没回来,她正昏昏沉沉之间,忽听远处好似有鼓声传来,于是立即坐起身喊来阿喜。 “外面有声音!” 阿喜慌慌张张跑来,帮景婉柔穿上衣服,这边刚蹬上鞋子,就听外面鼓声震天! 景婉柔冲上前去拉开房门,问门口的守卫:“外面发生何事了?” 守卫答:“启禀皇后娘娘,是大魏连夜打来了!” 正在这时,隔壁房门也突然被人打开,小少女赵循一步迈出来,脸上带着与她年龄不相符的沉着冷静。 “嫂嫂别担心,前方自有我哥守着,咱们只需好好待在后方,不去添乱即可!” 很快,另几位公主也通通跑到她房间来,大家一起坐着,没人再有睡意。 赵循对众人安抚几句,便跑到前方打探消息。 一个时辰之后,赵循回来了,这回竟是有些慌张,她对屋内的几个女人说:“大事不好,王纣哥哥和司马哥哥被俘!” 轰隆——好似有雷声在耳边响起! 只见景婉乐打翻了茶盏,倏然起身尖声问:“你说什么?!” 赵循含着泪花道:“三将军和五将军被俘……” “怎会如此!”景婉乐一脚踢翻座椅,双目发红:“那呆子武功高强,甚至可与赵墨一战!大魏算什么东西,居然能俘了他!” 赵循抹了一把腮边眼泪,道:“大魏派出名将,王纣哥哥出门迎战,却不慎被大魏将军一刀砍下马……司马哥哥上前营救,却也不幸遭了毒手……” 话刚落,始终没出声的景婉晴突然眼一翻,竟直接晕了过去,顿时房内也乱作一团。 天光大亮。 景婉柔站在高高城墙之上往外眺望,心想这才第一战,赵墨就一下子损失两员大将,接下来可怎么办? 阿喜也面如土色,看起来蔫蔫的,她心道这大聿该不会亡了吧? 小少女赵循又从前方回来,对景婉柔道:“嫂嫂,我哥哥让你不要担心。” “与我细说。” 赵循一怔,接着将战事讲给嫂嫂听。 “嫂嫂可知昨夜大魏派出的将军是谁?竟是那魏无极的小儿子——魏饕!” 三年前,魏无极被赵墨砍下头颅,三年后,魏饕小儿年满二十,特来为父报仇。 “那魏饕的武功竟如此之高吗?”景婉柔疑惑的问。 “我刚躲在门外听哥哥说到此人,他自小师承名家,可谓有勇有谋。” 听到这里,景婉柔望着远方发起呆来。 远处城楼之上,一霸气男人眯眼远眺,问身边人:“她就是赵墨的女人?” “看那打扮应该没错。”大魏军师同样眯着眼睛,仅能瞧见个大概。 魏饕耳聪目明,盯着景婉柔的脸看个目不转睛。 “果然绝色,怪道赵墨撇不开手了。”魏饕冷笑道。 第120章 我要赵墨的女人 “将军的意思是?”军师挑眉问,他家这位少将军从不贪恋美色来着。 魏饕视赵墨为眼中刺、肉中钉,他手一握,恨声道:“赵墨最在乎什么,本将军就毁掉什么!我要将赵墨手下兄弟一个个的全都杀死,然后当着他的面……玩他的女人,让他睁眼瞧着却无能为力……” 说完,魏饕狂傲的大笑起来,指着景婉柔的方向志得意满:“灭大聿,睡了这女人!” 军师心惊肉跳,他辅佐魏家多年,这位少将军不是好男风么? 夜,魏饕回到房间,一推门见一位姿色昳丽的男子正在煮茶,那男子瞧见他后,讨好的上前撒娇。 这是魏饕最喜爱的男宠,他将魏饕身上衣物除去,体贴的跪在床下帮忙按摩揉脚。 魏饕闭着眼睛享受许久,这才睁开凤目。 伸手将人一把拽到怀中,那男宠脸上带着甜腻的笑:“将军英勇无双,竟生擒赵墨手下两员大将,听闻那司马文龙武艺高强,谁知对上将军竟也成了阶下囚,将军不仅床上厉害,连马上也是……” 魏饕嘴角带笑,捏着他脸看个不停。 男宠见他神色有异,疑声询问:“将军在看什么?” 魏饕缓缓问:“本将自打十六岁开荤,还没碰过一个女人,是不是亏了?” 男宠心头一惊:“将军的意思是,想要尝试女人么?” 魏饕摸着下巴思索道:“那也得是个漂亮女人,最好如……” 他脑中赫然闪过景婉柔的脸。 “如什么?” “最好如赵墨的女人一样,姿色无双。”说完,魏饕眼中忽现狂热之色。 赵墨的女人?男宠挑眉:“景国的嫡公主,景婉柔?” “本将军看上了她,最晚不出三日,她就将躺在本将军身下,成为我第一个女人。” 男宠服侍魏饕近两年,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这种痴迷神色。 第二日还未至午后,景婉柔又听鼓声震天,精神登时紧绷,敌军又来了! 这时又听到赵循说:“大魏将军魏饕领兵在城门外叫嚣,还将绑了的王纣哥哥与司马哥哥拉到阵前示威!” 话音刚落,景婉乐忽然起身疯了一般往外跑! “六姐!” 几人见状,只得一起跟着跑去了前方城楼。 她们几人突然在城楼上出现,倒是让敌方通通瞪大眼睛!那些糙汉子,哪里见过如此貌美如花的公主们,立时有些乱了。 景婉乐手扒在城墙上,脖子前伸,果然瞧见敌军阵前跪着两个高大男人,其中一个正是那呆子司马文龙! 她咬牙切齿:“什么时候了,还敢对本公主瞪来瞪去的……” 司马文龙跪在地上,抬头看着突然出现的景婉乐,气极!她总是这样,永远都不肯听话! 昨日看个大概,今日却离的近了,魏饕目不转睛盯着景婉柔瞧,越瞧却越是欲念深重。 这女人真的太美了,他想要! 景婉柔立在赵墨身边,见他眉目深沉,眸光锐利如刀,忍不住小心翼翼握了握他的拳头。 赵墨这才扭头看她,揽了她的细腰哄:“莫怕。” “我不怕。”景婉柔摇了摇头,这个时候了,怕也没用。 魏饕忽然愤怒,坐于马上,手拿长刀指着城楼之上笑道:“赵墨!今日本将心情好,特给你一个选择,你可愿意?” 赵墨沉声道:“说来听听。” 魏饕驱着马儿往前,用刀背拍了拍王纣的脑袋,狂傲笑了几声,这才得意洋洋道:“这二人乃是你的手下猛将,如今你来选择,是要他们,还是要她!” 赵墨眉心一跳,只见魏饕手中长刀竟是指着他的女人。 景婉柔身子骤然紧绷,和那魏饕四目相对,见那少年身材高大,样貌虽俊朗却饱含戾气,不禁往赵墨身边靠了靠。 魏饕的眼神好像一条眼镜蛇,淬着毒般:“用一个女人,换你两位将军,赵墨,你还需要犹豫不成?” 大魏军师连连高呼:“不可、不可!” 可魏饕却烦躁的回头瞪了军师一眼。 赵墨不曾开口说话,只黑脸瞧着。 魏饕等的不耐烦:“本将军耐心不多,你快选来,否则我先砍下他的头!” 说着将长刀立于司马文龙头上。 “且慢!” 一声娇斥女声忽然响起,就连魏饕都顺着声音看去。 景婉乐先是抬手理了理发鬓,而后将衣裳往下轻拉,这才扬起笑脸:“嘁,原来魏将军是想要女人了啊……” 魏饕皱起眉头,上下打量景婉乐,问:“你是何人?” “我乃景国六公主景婉乐。”景婉乐一把将景婉柔挤到身后,冲对方勾勾手指头:“一瞧你,就是个雏儿,哈哈哈哈……刚好由本公主来调教你一番……你且放了司马文龙,我来换他一命!” 司马文龙气红了眼,怒声道:“蠢货!还不快给本将军滚回城中去!” 魏饕这才明白:“原来你是司马文龙的夫人啊,看样子司马夫人好本领,刚好本将手下兄弟众多,也不知你一个女人……” 司马文龙扭头怒骂:“混账东西,快快住口!” 魏饕冷哼,抬刀便是狠狠一击!打的司马文龙闷哼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景婉乐几乎要疯了:“狗杂碎!快住手!” “哼,美人计?”魏饕拿刀指着城楼上的女人们,傲道:“赵墨,听说你灭掉景国之后,和自己兄弟一起将景国那几个如花似玉的公主们全留了,啧啧,今日本将军要你将她们通通交出来,否则——” “否则如何?”赵墨问。 “否则我先杀你兄弟,再当你面……”那长刀突然指向了五公主景婉晴。“哟,这位公主长的不错,清丽无双,本将倒想搂到怀里好好揉一揉、疼一疼。” “滚你娘的!”王纣怒骂,奋力挣扎起来,可惜被人从后一脚踹倒。 景婉晴死死咬着下唇,才没让自己哭出声。 “这个倒像是毛还没长出来几根,刚好本将手下有好童女这一口的将士,配了刚好!” 站在城楼上的李标提着双鞭就要下楼,却被闵竹紧紧拉住:“二哥莫要中了歹人奸计!他此言正是想让咱们乱了阵脚!” 景婉玥虽被羞辱的眼泪直流,却也努力拉住李标小声道:“夫君,你不要生气……” 魏饕此刻心情大好,将赵墨以及赵墨兄弟的女人们侮辱了一个遍,正哈哈大笑着,忽然目光落在那一袭黑衣,身形清瘦、肤白貌美的高承义身上,却也忍不住春心一动。 “那是何人?” 第121章 许你想要的一切 “那是何人?”他问军师。 大魏军师抚着胡子道:“高承义。” “是他?”魏饕眯起凤目,“高家枪?” “将军不必多虑,那高承义在这四位猛将之中,武功倒数第一。”军师有些轻视,“咱们连司马文龙这等骁勇之将都能生擒,区区高承义有何惧哉?” 魏饕盯着高承义那张脸瞧了又瞧,他自小便好男风,对女人兴趣不是很大。如今见了景婉柔才起了强烈心思,乍一眼又看到高承义,那股子好男风的念头也往上冒。 他身边男宠俱都温文瘦弱,何时碰到过高承义这种武将,且那张脸长的比他男宠都要好看,若是能将他制伏于身下,该是何等得意? “赵墨。”魏饕又拿长刀指着高承义,调笑道:“我不仅要这些女人,还要另外加上他。” 始终冷淡着脸的高承义,这才掀起眼皮,朝魏饕看过去。 魏饕和他对上眼,忽觉那眼眸像刀片般锋利刮过自己皮肤,不禁脸色一沉,这男人果真是武功最弱的一个? 天空忽然昏暗,众人抬头一瞧,竟是隐隐有雷雨之势。 于是魏饕也不废话:“不再笑言,赵墨,快把景婉柔送过来,本将军饶你手下两位兄弟不死!” 就在这时,高承义看一眼景婉柔,一声不吭拿了长枪转身便走下城楼。 城门忽然被人打开,那马蹄之声阵阵,马儿还发出高亢的嘶鸣,身穿麒麟甲,背后红色披风的将军坐于一匹白马之上从城内向外跑来! 大魏将士见那男人手提一杆长枪,眉眼冷淡如风,又猛地勒住马脖,晲视众人。 他后面整齐有序跑出一列军队,手中旗帜迎风飒飒,旗帜上一个大大的高字。 魏饕:“高承义?” 高承义拿长枪指着他,嗓音一如既往冷淡:“既知我名,还不速速投降?” 魏饕揉着下巴,心想这男人真够得劲儿的。瞧他那长眉入鬓、清冽眉眼的模样,倒立即想上前会一会他! 这边心念一动,谁知手下猛将魏青却抢先一步,双腿一夹马肚跑上前去:“此等娘娘腔何须将军出马,且看我砍下他的首级当酒杯!” “莫伤他性命!”魏饕对高承义起了趣儿,也深知魏青武艺,特交代他:“给老子生擒了他!” “将军等着!” 魏青一声‘驾’,黑色战马嘶鸣着向前冲去,他手拿一杆长枪,一枪狠狠刺去!谁知高承义眼风都没抬,就将他那一枪轻松挡走。 魏饕忽而一愣,暗叫不好! 高承义漫不经心与他打了几招,试探出对方实力之后,便决定速战速决,他手中长枪虚晃,一个拦拿扎后猛地打飞对方武器,一枪将敌将挑于马下。 大魏将士皆愣住了,这位魏青将军乃大魏名将之一,武力值也可排在上乘,谁知竟被对面那人几招挑下马去。 被挑下马的魏青更是一脸不可思议,银色枪头抵住脖颈,他连动都不会动了。 高承义无视众人脸色,唤来手下,指着魏青道:“砍下他的头颅。” 那名将士二话不说抽出腰中佩刀,一刀挥下,‘噗嗤’一声,鲜血滋出来,流了一地,而那头颅也和身体分了家。 高承义竟然笑了一笑,他虽笑,却愈发显得冷淡无情。 他坐于白马之上,面朝大魏三十万大军,忽拿长枪一枪刺入魏青头颅,而后高高举起,他胯下马儿奋力高高跃起,仰头发出高亢的马鸣之声,激动之态似是在为主人庆贺。 身后的高家军发出震天声响,叫好声如鼓点雷鸣。 魏饕面对此等挑衅之举,怒不可遏!身后的大魏军队也开始变的躁动起来。 大魏军师叫着不好,心说军心已散,再散下去便要衰竭,于是连忙高呼:“魏虎魏鹤,你二人快快上前灭他威风!” 只见那两个身穿盔甲,身形魁梧大汉一起骑马冲来,高承义与那二人缠斗在一起。 魏饕眯眼瞧着,瞧了一会儿竟叹道:“这高承义竟有如此武功,若能为我所用,大魏何愁不能统一天下?” 大魏军师也凝起心神,连连点头,连忙呼叫一番:“且先停手,且先停手!” 魏虎魏鹤二人早已阻挡的筋疲力尽,暗暗心想:“这男人一脸弱不禁风样儿,谁知手中长枪打下来竟犹如那万斤之重……自己的手臂都快被震掉了!” 高承义背过长枪,冷淡眸子看过去,道:“还有何话说?” 大魏军师:“今日才知高将军竟是如此人才,所谓良禽择木而栖,将军何不弃暗投明,来我大魏效力?” 高承义漫不经心的听着,心中想着如何获取军功,好回头找大哥邀赏。 “高承义!”魏饕突然高声喊他。 高承义分神看过去,与那魏饕四目相对,瞧见那厮眼中惊艳之色,暗暗嗤鼻,好男风么? “你想要什么,告诉我。”魏饕虽是个疯子,却惯会邀买人心:“只要你来大魏,本将军许你想要的一切。” “我想要的,你给不了。”高承义淡淡道。 “哦?”魏饕紧盯着他瞧,却见那漂亮将军似是有些不耐,眼角往城楼上瞟了一眼,又飞快收回。 嗬!莫非?难道? 魏饕是个疯子,才有如此细致入微的观察能力,他只有三分把握,但也愿意尝试。 “你来大魏,随我一同灭了大聿……景国的公主们,随你挑!” 高承义面上一怔,但很快闪去。 这下魏饕心中把握涨到六分,女人在这乱世之中太美,命运总归不会太好,瞧瞧,赵墨喜欢,高承义喜欢,就连自己也喜欢。 忽然,高承义烦了,他拿长枪指向魏饕,冷淡问道:“你可要与我一战?且快来受死,若是现在跪地求饶,本将军可留你一个全尸。” 大魏军师见策反不成,对魏鹤魏虎使眼色,那二人竟立即偷袭起来。 高承义就跟脑后面长了眼睛一样,长枪背过身后齐齐一档,隔开之后却未回头,手上一个回马枪,竟刺穿了魏虎的脖颈! 魏饕不自控的喊出声,双目欲裂:“魏虎——” 高承义抽出长枪,转了转枪身,鲜血顺着红缨滴下,他依旧眉眼冷淡,却仍笑了一下,再次指着魏饕问:“还不来受死?” 第122章 这是胜利的一仗 魏饕嘶吼出声,提着长刀狠狠一夹马肚便要冲上前去,却被手下几位将士死命拉住。 大魏军师慌忙道:“你莫要猖狂!速速投降,不然就先砍下他的脑袋!” 他话一落,高承义忽然勒住马脖子,出手拍了几下胯下马儿,安抚战马怒气。 魏饕这才反应过来,从马上一跃而下,几步来到司马文龙面前,手中长刀高高举起,面容上亦带有癫狂之色。 高承义一连杀死他手下两员大将,他也要杀他两个兄弟报仇! “慢!”大魏军师又急急叫住,去问高承义:“高将军,快放下手中长枪,来我大魏这里,否则就要砍你五弟项上人头!” 果然,高承义脸上闪过犹豫之色。 大魏军师一看有戏,再接再厉、口若悬河的说教起来。 城门内又迅速跑出两列将士,旗帜上一个写了司马,一个写了王字。 “高将军,你意下如何?”军师问。 高承义却突然去看跪在地上的司马文龙:“五弟,你怎么看?若是你肯投降大魏,我便随你一起……” 大魏军师一喜,厉声威胁:“司马将军不要不识好歹!你若不降大魏,这就砍下你的头来!” “司马文龙——” 众人齐齐顺着声音看去。 那景婉乐立在城楼之上,双眼发红,显然是哭过,她却冷着脸蛋,指着跪在地上的司马文龙恨恨道:“你若敢降大魏,本公主便与你和离!” 众人面色纷纷一怔。 大魏军师又急忙耻笑道:“不过一个女人罢了!司马将军不用理她,我大魏美女比她还要美艳动人,到时将军尝过便知其中妙处……” 司马文龙却和城楼上的景婉乐对视着,外界声音充耳不闻。那女人哭的眼睛红肿,却另有一股决绝之色。 景婉乐指着他高声说:“你莫怕,头掉了碗大个疤,来世还是一条好汉!” 别说司马文龙了,就连赵墨都讶异的挑了挑眉,这位六公主素来奢靡,贪图享受,如今说出这一番话来,倒真是叫人刮目相看。 “司马文龙,他们要砍便砍,你莫要觉得孤单,本公主与你夫妻一场,自不会大难临头各自飞。”说着话,景婉乐沿着台阶迈上去,直到一抬腿便可从城楼上坠下去时才停住。 “你!”司马文龙气死了,冲她吼道:“你快给我下去!我,我不会有事的……你快下去!” 可景婉乐却冲他一笑:“将军放心,你头掉之时,便是婉乐跳下城墙之时,我与你一起上路,也好黄泉路上有个伴儿……” 不知怎的,司马文龙只觉眼眶一热,他征战沙场多年,早已练就铁石心肠,可这女人却做出这等有情有义之事……他从前倒是看错了她。 立在不远处的景婉柔愣愣的瞧着,她觉得景婉乐在这一刻有种凌冽又傲然的美。 魏饕也不免被景婉乐大义所感染,嗤笑了一声:“司马将军好福气呀,这女子的气概,比男子都要强上几分!既然如此,本将军这就送你们这对苦命鸳鸯上路,成全了你俩——” 说着话,他手中长刀高高扬起。 就在这时,赵墨忽然伸手接过闵竹递来的弓箭,他长臂将雕弓拉如满月,气势骇人,手一松,那羽箭嗖的一声射出! 魏饕眉心一跳,原本要落下的长刀却生生变了方向。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那王纣不知何时挣开了绳索,高承义策马将两板大斧扔出,他扬手接过,扭头大骂:“你他娘的,敢侮辱俺媳妇,看爷爷要了你狗命!” 说着那斧头劈头砍下,竟将身边大魏士兵砍成两半。 司马文龙趁机逃回自家方阵,第一时间抬头望去,和城楼上已然呆住的景婉乐对视,然后灿然一笑。 这是少年将军此生最为高兴时刻之一,比他曾经得了军功还要骄傲,笑完却又猛然冷了脸庞,手伸出,一把长戟落入掌心。 他指着那已与王纣缠斗在一起的魏饕说:“三哥给弟弟留个位置,好教他领教本将军的厉害!” 魏饕与王纣打斗了一会儿,早已明白过来,原来这人被俘乃是故意输给大魏,好寻机会要自己命去。 瞧这王纣一把板斧使的虎虎生威,打的他长刀铮铮作响!就在这时忽见一个身影闪电般掠来。 他心脏猛跳,出手隔挡——谁知手中长刀竟被一砍两节,他整个人都呆住了,若不是手下兄弟拼命围护上来,拥着他连连后退,只恐怕要命丧司马文龙之手。 司马文龙见他吓呆,指着他狂笑:“你这蠢货,真当本将军是吃素的不成!你那长刀,万万吃不住本将军一戟!” 魏饕完完全全的傻掉了,赵墨他们好一出大戏,几个人连番上场,比唱戏的都精彩! 他再定睛一瞧,见那骑于白马之上的高承义,正在迎风追赶逃命的魏鹤,他身下白马似有灵性,怒鸣一声,跃起两条前蹄,一蹄踢翻了魏鹤身下黑马,那魏鹤从马上翻滚落地,还未看清楚就被高承义一枪刺入胸口丢了性命! 那白马见自己踢翻同类,又见了敌人之血,更是兴奋的仰着马脖嘶鸣不已,高承义高举起长枪,枪上赫然挂着魏鹤身体……这一幕,令大魏所有将士转身便逃! 大魏军师急呼:“回来,快快回来!” 大魏军队连连后退,魏饕虽心有不甘,可也只能怒骂一声要逃,就在这时,又听得手下兄弟魏雀惊呼:“哥哥小心赵墨!” 魏饕猛然抬头,城墙之上那高大男人手拉长弓,羽箭倏然射出,他这才恍惚想起,自己手中长刀已被司马文龙砍断了,如今再没有武器可挡赵墨这一箭。 魏雀拉上手边小兵挡在自己身前,两人叠着身子一起将魏饕护个严实! 那羽箭径直射穿二人身体,魏雀临死之前撑着回头:“哥哥可有事?” 魏饕脸色惨白,眼睁睁见魏雀咽了气。他这才低头一瞧,那支羽箭竟直直射穿小兵身体,以及魏雀身上盔甲,刺入自己胸口。 他抬手拔掉羽箭,仰头和赵墨对视,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他果然天生神力,竟连自己身上的软猬甲都能射穿……” 大魏兵败,退回数十里之外,赵墨扬手停战,穷寇莫追。 第123章 是你主动向我表白 这一仗胜的精彩,众将士回到城中欢呼雀跃,涌在一团发泄胸中快意! 尤其是高家军,将他们的将军团团围住,脸上露出耀眼的光彩! “将军好身手!” 高承义听着手下人的赞美,清冷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温和谦卑的冲手下将士们拱拱手。 “将军今日立下如此军功,可谓咱们大聿史上第一军功了!” 甚至还有人说:“这一仗,比之三年前皇上砍下魏无极脑袋那一仗,倒也不遑多让!” 三年前赵墨那一仗,令他闻名天下,领兵两万击退大魏三十万大军,而今高承义不废一兵一卒,便击退大魏三十万大军,在将士们看来,已经要比赵墨还强了。 不知何时来到他们身边的闵竹听到这话,眉头一挑,清清喉咙出声:“此言差矣。” 高家军齐齐回头,然后拜了一拜:“丞相。” 闵竹负手朝他们走去,站定后笑道:“魏饕岂能和魏无极相比?且三年前那一仗,皇上领兵两万砍杀大魏二十万大军,令大魏元气大伤整整三年,今日高将军虽英勇,却也少不了司马将军和王纣将军帮助……更是少不了皇上那两箭!” 高家军无一人吭声。 “六弟说的是。”半晌后,高承义温和笑笑,出声附和。 闵竹深深看他一眼,道:“四哥,咱们走吧。” 高承义随闵竹一起进入主殿之中,屋内之人聚的齐全。 赵墨见他进门,当即起身,大步迎过去,一掌狠狠拍向他肩膀:“承义,今日多亏有你!” “哪里,是大哥和闵竹用兵如神。” “四弟不必谦虚。”二将军李标也笑道:“这么多年你隐藏实力,可不就是为了今日一战?” “对啊四弟,你今个儿真厉害!”三将军王纣也被其身手折服。 高承义眉目不动,只是淡淡笑了笑,他再一抬头,竟陡然一惊。 只见屋内的几个女人,均以一种奇怪又热切的目光望着他,尤其是那景婉乐,更是双眼放光。 景婉乐一个箭步冲过来,伸手捏捏他肩膀,口中啧啧作响:“没看出来啊高将军,你虽瞧着清瘦,却不成想有如此神力,单手便可提枪将敌军高高叉起,实在厉害……” 高承义不自在的动了动,偷偷去看自家五弟司马文龙铁青的俊脸。 平阳公主赵循更是无法自控的扯住他胳膊,两眼变成桃心状:“高大哥,你真是循儿心中最厉害最勇猛的男人……” 高承义脸上怔怔,偷偷去瞧自家六弟闵竹那冷笑的俊脸。 就连景婉柔都在双眼放光,这令高承义心中一喜,心想今日总算没白付出。 赵墨一把捏住怀中小女人的下巴,低声问:“觉得他厉害,想跟他过?” 景婉柔连忙摇头,她可没这样想过。 “哼。”赵墨松开她,不服气的说:“你信不信,孤比他厉害。” 景婉柔无奈至极,赵墨怎么跟个小孩子似的? 赵墨突然高声问道:“承义,你今日军功赫赫,孤且问你,你可有想要的东西?” 高承义等的就是这句话,连忙撩开裙摆单膝下跪,双手抱拳道:“大哥,承义确有想要之物。” “何物?” “承义想向您要一人。” 屋内静谧。 过了许久,赵墨才出声:“你所求之人,孤心中知晓,你且先随孤来!” 高承义起身走了几步,又听到赵墨回头说:“皇后,你也来。” 于是三人一起迈入后室之中。 室外的这些人,只有景婉乐和司马文龙,以及闵竹三人知道真相。 景婉乐揪过司马文龙的领口,笑着低声说:“你说他们三人进入后室干什么去了?该不会……嘿嘿!” 司马文龙哼了一声:“你思想龌龊什么……景婉乐,本将军问你,你刚刚为何要随我一起共赴黄泉?” 景婉乐松开他,满不在乎的说:“演戏么,本公主打小就会演戏。” “行,演戏是吧?你随本将军来。”说完司马文龙拉住景婉乐手腕,不由分说离开。 “你也跟本丞相走!”闵竹将探头探脑的赵循拉走。 “这,要不咱们也走?”李标与王纣说完,也离开此处,回自己屋内休息。 被拉回寝房的景婉乐没好气的甩开他:“干什么呢,本公主的手腕都要被你捏断了!” “来人,备水!”司马文龙嚷道。 不一会儿他扯了景婉乐一起沐浴,沐浴之后将人压在榻上。 许久之后,司马文龙朗笑出声:“怎的,夫人像是傻了?” 向来万叶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景婉乐,此时脸蛋绯红,她愤怒又震惊的指着男人道:“你,你是变态么!?” “此话怎讲?”司马文龙潇洒不羁的靠在床头,一条腿曲起,可见其不羁心性。 景婉柔低声问:“你刚刚……怎么和之前大不一样了?” 曾经两人在一起时,他笨拙又呆板,令她深觉无趣,就连教他几回,那男人也是一脸不情愿。 可刚刚的姿势却是随意变换,可谓信手拈来,倒叫她不会了。 司马文龙笑道:“夫人是奇怪为何我在这床榻之上,似是变了一个人吧?” 景婉乐点点头。 “这有何奇怪,曾经本将又不知你心意,还以为你拿我当个取乐的玩意儿,本将军自然不稀罕伺候你!”司马文龙先冷哼,接着再一笑:“可今日发生之事,倒教本将知道,原来夫人早已对我情根深种,只不过嘴犟罢了。” “谁对你情根深种了!”景婉乐叉腰骂道,“你可别太自作多情!” “哦?既然不对本将军情根深种,为何要拿你的命换我的命?又为何要与我一同赴死?还是当着三军将士的面?”司马文龙笑的嘴角都压不住,“夫人早就喜欢我,何不早向本将军表白,若你早些表白,也不至于在榻上生那么多闲气……哼,以本将军的资质,还不把你弄的眼泪哭出来?” 混账东西……混账东西……景婉乐气的想抓花他得意的俊脸。 司马文龙高兴的朗笑几声,愈发得意洋洋:“夫人时刻记住,是你主动向我表白。” “我没有!”景婉乐气的浑身发抖,她公主的面子还往哪搁? “好了夫人,莫要嘴硬,念你今日有功,且表白于我,我自不会让你吃亏……来,且看我怎么伺候好你。”说着就要碰她。 景婉乐一巴掌挥过去,打在他胳膊上:“呸!本公主不稀罕、不稀罕!” “嘴硬什么?刚才谁抱着老子哭的?”司马文龙哼道。 第124章 要女人还是要江山 景婉乐气的哆哆嗦嗦。 司马文龙又不舍得真气坏她,所以一伸手把人抱怀里,难得哄道:“行了,咱俩之间谁向谁表白有什么关系,其实本将军也挺喜欢你的。” 原本气呼呼的景婉乐脸上一怔,盯着他问:“你说什么?” 司马文龙大大方方道:“本将军喜欢你,怎么了?” 景婉乐转转眼珠子,场面急转直上,她轻哼道:“是了,就本公主这样貌,这身材,若不是落了难,也是你这等泥腿子出身的男人可以染指的?你本就该喜欢我……” 又来了,司马文龙想,又要摆那亡国公主的臭架子了。 “我是泥腿子出身。”司马文龙一改往日态度,反倒笑嘻嘻的:“照样娶你做媳妇儿,你公主又怎样,有本事别嫁我这泥腿子,有本事别爱上我啊?” 接着不等景婉乐再说话,他又把人压在身下,愈发眉眼飞扬:“春宵一刻值千金,你且留着与本将军斗嘴的力气!” 后室内,赵墨与景婉柔和高承义三人站在那里,一时之间没人说话。 景婉柔被赵墨叫进来,他的用意倒是已经猜到几分,心中忍不住一叹,自古情字伤人,而她瞧着高承义这人,修身养性多年,一旦动情却是十分可怕。 高承义的视线始终落在景婉柔身上,心中涌动着激动的情绪,若大哥同意,他定会好好待她。 “大哥……”高承义朝他跪下,言辞恳切:“我愿以满身军功,换景婉柔当共妻。” 见赵墨不说话,他又鼓起勇气说:“大魏来势汹汹,还有毕良国相助,若是你我之间……兄弟情分更加紧密,何愁不能击退敌人?” 景婉柔眨了一下眼睛,高承义说的不无道理,可她心中不愿,于是看向赵墨。 那个始终沉默却气势强大的男人,终于有所动作,他缓缓吐出一句话:“承义,无论你说什么,孤都不愿将自己女人交出去同别人分享。” 高承义咬牙威胁一句:“请大哥,为江山社稷考虑!” 景婉柔知道,这就是在逼迫赵墨——是要女人,还是要江山。若交出自己,他高承义就死心塌地为大聿打天下,若不交出自己,他的忠心…… 想到这里,景婉柔猛地闭了闭眼,再睁开脸上浮现坚决之色,她说:“皇上,我想和高将军单独谈谈。” 赵墨与她对视许久,最终点点头:“孤去外面等你。” 人一走,高承义立即起身,想也不想的扑过去握住景婉柔的手,他忍耐情感多日,已近崩溃。 “婉柔……”他不再叫嫂嫂,声音也带丝沙哑,“跟我在一起,我会比大哥对你还好……” 高承义又问她:“和我在一起不好么?多一个男人爱你,你拥有两份爱。” 好一会儿,景婉柔才开口,她小声问他:“为什么你可以接受两份爱?爱情本该一心一意。” “你当我内心真愿意接受吗?那不过是没办法罢了!”高承义握着她的手愈发用力,他不满道:“不过是大哥先遇到你,我心中敬他,绝不愿与他闹翻,且大聿国情如此,我自问已经很守规矩,以满身军功来换你,大哥没有理由拒绝!” 景婉柔轻叹:“他是没有理由拒绝,你上阵为大聿杀敌,为赵墨打下这江山,满身军功,只要你开口,他无不满足你,可我不是物件,我有自己的思想,现在是我不愿。” 她以为这番话足够使高承义知难而退,谁知高承义却压根不拿她的话当回事。 “你先愿意。”他这样教她,“等会你就去和大哥说,说你愿意与我在一起,咱们在一起后,在你同意之前我绝不碰你。” 景婉柔十分诧异:“那你何必?” “哼,你以为我要你,只是为了你的身子?”高承义上下打量她,自嘲一笑:“我是想要,想的快疯了,可我更爱你这个人,我要你心甘情愿让我碰!” 景婉柔觉得此时的情况越来越复杂,就像面前有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 “乖,听我的话,现在大魏虽然兵败,可修整几日还要重来,大聿没我,又岂能轻松取胜?你唯有听我的话,同意与我在一起,我才能心甘情愿替赵墨打江山!” “不!”景婉柔突然挣扎起来,企图从他手中抽走自己的手,“赵墨没有你,也能赢!” “不一定!我告诉你不一定!大哥他不是神!”高承义却不许她抽走双手,紧紧握住,他高声质问,“景婉柔,你到底在不同意什么?!” 原本剧烈挣扎的景婉柔一下子呆住,愣愣的看着他。 “给我过来!”高承义手上忽然一个用力,把人拉到他怀里抱住,他在她耳边蛊惑般说道:“乖,你听我话,去向大哥说你愿意与我在一起,愿意之后我绝不逼迫你,也不强迫你和我见面,更不会强迫要你身子,你只需要先答应……” “乖婉柔,给我半年时间,若是半年之内你不能爱上我,我自请离去,好不好……” 那声音柔的像水,像掺了迷药的水,使景婉柔内心闪过浓浓迷茫。 “只要半年,我只要半年时间。”高承义接着在她耳边呢喃,眼神痴狂:“这半年你做你自己,我不逼你任何,可好?” “乖,答应我,乖婉柔,答应我……”高承义一边压低声音蛊惑,一边将薄唇轻轻碰触在她耳后娇嫩的皮肤上。 “你还不知道吧,大聿现在前有狼,后有虎,大魏和毕良在前方虎视眈眈,而那楚国也反了,大哥杀了楚国国君的小女儿楚轻柔,楚国国君已经派人在讨伐大聿的路上了……” 景婉柔身子一震。 高承义顺势紧紧裹住她细腰,捏住她下巴便想吻上去。他想她应是快答应了,答应之后便不能再碰她,此时需得讨些甜头…… 景婉柔眼前一黑,凭着潜意识侧过头,男人温热的唇落在她脸颊上。 高承义眉头一皱,捏住她下巴的手指稍稍用力,就将她脸蛋扳正,接着不容许她逃脱般低头—— 景婉柔动不能动,他是武将,臂力惊人,单手可挑起敌军。先天的体力差距令她无法逃脱掉,所以眼泪啪嗒滚落,堪堪吐出两字:“不要。” 第125章 孤亲自上阵杀敌 不要两个字,虽然简短且没什么力气,可高承义却硬生生的停住。 他犹豫着同她商量:“亲一下都不成么?” 不知怎的景婉柔想要赌一把,她摇摇头:“我不喜欢你,怎会愿意同你亲热?” 高承义有些难堪,不甘示弱的反问:“你最初同大哥亲热时,莫非也喜欢他,也爱他?” “我与他有婚约在身,与你则是名不正、言不顺。”景婉柔掷地有声的说。 高承义抿了抿唇,不知怎的手上力气一松,任凭景婉柔从自己怀中脱离。 景婉柔刻意远离他一段距离,站定后才看过去,见那男人面色不喜,知他没占到便宜心中定然不快,可那又有何办法。 “高将军,我与赵墨成亲,乃是三年前我父皇当着三军将士许下的诺言,此乃父母之命。我不知你是何时对我动的心,但怪我牵线时没对你说清楚,只因那时我心里也没底,顾念赵循公主名声,不想将她的名字说的太直白,以为用一句活泼可爱少女足以替代,我当时心想,以将军的聪明才智又怎会猜不出来?” 景婉柔叹息着:“怨只怨我自己的性格太瞻前顾后,我对你不了解,只觉得少女二字进可攻、退可守……若你愿意赵循,自然是好,若你不愿赵循,万一走漏风声,我就说活泼可爱少女另有她人……也不至于毁了赵循一个十四岁少女的名声。” 高承义身子一震,她说的他懂。 景国未灭时他就喜欢她,只是不敢说出来。她一来找他,他就慌不择路。 许久后,他淡淡道:“你无需自责,是我先喜欢的你。” “将军莫要儿女情长,天下之大,以将军之姿,何愁找不到心意相通之人?”景婉柔真心实意的劝道。 高承义渐渐垂了脑袋,盯着地面一言不发。 “我且问你。”他开口问,“若我能打败赵墨,你可愿跟我?” 景婉柔摇摇头:“前几日我和赵墨说过,若大聿亡了,我随他去。” “你愿为他殉情?” “他为我不设后宫,又真心待我,我岂能负他。”她打断高承义的话,“起初我不喜欢他,可我的心不是铁打的,他对我……很好。” 这时的高承义,已经脸色惨白。 景婉柔虽然于心不忍,可也毫无办法,她注定要伤害一个人。 “将军三思,莫要为了婉柔伤了你和赵墨多年兄弟情分。”说完景婉柔福了福身,转身往门口走出。 她拉开大门,瞧见赵墨背对着自己站在远处,听到声音,那男人回头,犀利又深邃的目光落到她脸上。 看到她人,赵墨立即大踏步朝她走去,想也不想揽住她腰身,目光沉稳如松。 他问:“谈好了?” “嗯,该说的都说了。”景婉柔道。 赵墨点点头,又问:“可愿跟着他走?你若愿,我放你们离开。” 这话高承义听的清楚,他立即充满希望的朝景婉柔看去。 景婉柔和赵墨对视,虽然这男人话说的大方,那手别掐着自己手腕的命门好么? 心累。 “臣妾只愿和皇上在一起。”景婉柔说完,立即感受到命门一松。 男人,口是心非最在行。 “乖乖累了一日,且先下去休息。”这里应当交给他了。 景婉柔走了,等人一走,赵墨朝高承义走去。 两个男人对视许久,赵墨道:“你是不是以为,自己真能打赢我?” 高承义迟疑了一下,道:“大哥,对不住,我掩藏了实力,其实我——” 赵墨打断他的话:“其实你武功高强,远比你表露出来的要强上十倍!” 高承义没说话,赵墨说的确实如此。 “那么这样呢?”赵墨话音刚落,突然出手去掐他脖后的命门。 高承义一惊,脚下立即后退,两个人就在屋内交起手来。 这一交手,高承义却陡然惊悚,两人认识多年,赵墨身上功夫从来没对兄弟们掩饰过,可现在交上手,却发觉到以前都是假的,原来掩藏功夫的并非自己一人。 “……大哥?”他险险站定后,狐疑的望着他。 赵墨微笑:“如何?你还觉得我功夫不如你么?” 高承义脸色变了。 “承义,刚才我让你三招,你心里清楚。”赵墨不想杀他,“你喜欢景婉柔不是过错,任何人都有喜欢一个人的权利,若我愿意,婉柔也愿意,她跟着你,我无话可说,可现如今是我不愿,她也不愿,你还想如何?” 高承义忽然眼角发红,嘴唇也哆嗦起来。 “你是我大聿最出色的武将,也是我赵墨从小到大的兄弟……”赵墨想起他父母的事,叹了叹:“我知你骨子里是什么样的人……承义,你随后便领着高家军回大聿去,我令你三日之内交出兵权,然后……自行离去吧。” “大哥?!”高承义猛地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回去吧。”赵墨已转过身体,留给他一个背影。 “……大哥是不要我了么?”高承义咬牙问,“如今大聿正是用人之际,楚国也快打来了……没有我,大哥如何轻松取胜?” 谁知赵墨压根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他已经快速走到门口,离去之前留下最后一句话,飘入高承义耳内。 “没有你,孤亲自上阵杀敌。” 许久后,高承义双腿发软,脚下一个踉跄,出手扶住矮榻才稳住身形。 赵墨路上碰到来找自己的闵竹。 闵竹瞄了一眼后方,问:“大哥将事情解决了?” 赵墨把刚才的情形简略说了一下,又淡淡道:“打开城门,放他走。” “是。” 闵竹独自上了城楼,过了半个时辰,见高家军整整齐齐的往城外走去。不一会儿,高承义骑着高头大马出现,他胯下白色战马蔫蔫的,没了往日灵动。 “四哥!”闵竹忽然叫他。 高承义勒住马脖,回头向城墙上望。 闵竹冲他摆摆手:“一路保重!” 高承义的嘴唇动了动,终是没有出声。 等他转身之际,闻讯赶来的司马文龙一把按住他手,双目发红:“四哥,你为何要走?” 高承义想说话,却不知该说什么。 “大哥让你走的?”司马文龙道:“怎可如此?如今正是用人之际,有天大的事也该往后放一放,他怎能让你离去……你若要走,我也陪你走……” “胡闹!”始终没出声的高承义忽然怒了,一把甩开他手,怒声道:“与你何干?你自少年起就威名远扬,岂可临阵脱逃!” “四哥……” “此事与你无关,你莫要再管!” 高承义胯下灵驹接收到主人指令,扬蹄便跑,速度快到人反应不过来。 空中有一句话远远飘来:“你若敢逃,我不会饶你……” “好,我不逃。”司马文龙盯着那高挑潇洒的背影,坚定道。 第126章 他身上的凄美故事 赵墨回到景婉柔住处,进门瞧见她正躺在榻上休息,不禁放慢脚步,来到榻边坐下。 景婉柔似是感觉到什么,睁开眼睛浅浅一笑,她说:“回来了?” “嗯,回来了。”赵墨握住她手,这回他看她的目光和从前大不一样。 景婉柔被他看的有些迷糊:“皇上怎么这样看我?” 赵墨笑了笑,她和高承义在屋内说的话,他用了内力,将内容听的一清二楚。所有人都知道景婉柔不爱他,只是迫于他手腕才当这个大聿皇后,他自己也这样以为,可却从来没有退缩过。 他相信只要他肯对她好,不信她的心是铁打的,经过这一系列的事,他已经发现这小女人对自己有了一丝喜欢。 这喜欢还到不了爱,就连她肯为他殉情,也只是害怕落入敌军之手遭受侮辱,赵墨明白。 有一丝喜欢就足够了,赵墨很满足,他天生喜欢攻城略地,这天下如此,女人也是如此。 他捏住景婉柔下巴,眯起眼眸欣赏她的美色……真美,他迷恋的想,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美的女人? 忽然—— 他出声问:“高承义亲到你了?” 景婉柔一愣,想到屋内的事,忍不住犹豫该如何回答。若说有的话,以他的脾气又要发疯,还不如说没有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所以她说:“没有。” “哼。”谁知赵墨却嘲讽的摇摇头,刮了一下她挺翘的鼻子,道:“小骗子。” 景婉柔脸上一窘,心想你知道还问什么? “头太活了也不全是好事。”赵墨知她脾气,若是瞒着能让别人心里好受,她总是心善。 “高将军呢?”景婉柔迟疑着问,他和高承义谈的如何? 赵墨顿了顿才说:“我让他走了。” 走了?景婉柔立即问:“走了是什么意思?” “交出兵权,自寻去路。” 天,景婉柔骇然。这个时候让高承义交出兵权,接下来的仗怎么打?更何况……赵墨和高承义亲如兄弟,如今是要断了兄弟之情? “高将军走了么?”她问。 “以他的脾气,这个时候应该走了。”赵墨道。 “皇上,非得这样做么?”景婉柔心里不太好受。 “我了解他。”赵墨似乎想起从前的事,“承义的爹也是一位名将,年少成名,可性格却极其温和,学问很高,天下太平时去做教书先生,认识了一位女扮男装的少女……他对那少女一见钟情,可那少女却心有所属。” 景婉柔听呆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赵墨才接着说:“他爹苦恋那少女多年不得,竟发了疯把人绑回山中,这一绑就是好几年,没人知道那几年他们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二人后来有了承义。” 听到这里,景婉柔小心翼翼问:“经过那几年相处,那少女爱上承义的爹了吗?” 赵墨摇摇头:“没有,但承义的爹以为有,所以领着妻子下山,谁知一下山那女人就跑了,连自己六岁的儿子都不要就跑了。” 景婉柔十分吃惊,那高承义,他…… “在山中那几年可能是承义最快活的日子,下山后他娘跑了,他爹去追……没过多久,传来两人一起跳崖的消息,然后承义就成了孤儿。”后来他们几人相识,成了最好的兄弟。 景婉柔鼻子有点酸,她没想到高将军身上竟然有这样一段往事。 这样说来,那高承义的身世蛮惨的,从小没爹又没娘,连他自己都是被强迫才出生的孩子,怪不得他早先一直看破红尘,不愿娶妻。 景婉柔很是难受,即便赵墨会生气还是规劝道:“皇上,别和高将军闹翻好么?” “从前我不知道,但遇到这件事后,我忽然觉得他和他爹一样,一旦动心就太过痴情,这种人……”赵墨无法做出评价。 景婉柔望着他刚毅俊脸,忍不住问:“那换做皇上您呢,若是我一直不答应你,你会如何?” 赵墨想了想,道:“乖乖,别把我想的太好,我不会像他爹那样偏激,但……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好吧,景婉柔知道自己不该问。 “你放宽心,再睡一会儿。”过几日还有硬仗要打,赵墨起身离去。 高承义离去的消息,对军中来说如同雷击,大敌当前,高家军却突然临阵脱逃,简直令人惊掉下巴。 司马文龙向众位哥哥解释:“你们想多了,四哥是回去守城了,万一敌人袭击都城,四哥也好压阵镇守。” 李标与王纣对望一眼,总觉得这步棋走的怪怪的,于是齐声问:“是闵竹安排的?” “是大哥安排的!”闵竹从门外走进来,高声道。 作为唯二不明真相的两位将军,他们只相信赵墨和闵竹的话,于是也不再多问。 等赵墨一来,他们一起围坐在书案前研究战事安排。 过了一会儿,就连李标都说:“没了四弟这员猛将,咱们一打三,实在吃力啊。” 大魏、毕良国,外加上楚国三家一起来攻打大聿,高承义若不在,如同老虎拔掉了爪子。 闵竹紧锁眉头,道:“本军师会再想出个万全之策的。” 可他心里清楚,再妙的计策,若无良将执行,也是有心无力。 就在这时,赵墨突然出声:“我亲自上阵杀敌。” 见其他人都看着他,他稳稳道:“我可以一敌十,你们放心。” 这时他不再是皇上,而仿佛回到从前兄弟在一块打江山的日子,生死与共! 高承义行至半路,远处丛林中忽然射出一支翎箭,他双眸一沉,歪了歪头,双指夹住那根箭身,上面有一纸条。 他打开飞速看了几眼,面容冷淡,甚至带了丝厌恶。 天色渐晚,他抬手示意手下将领就地歇息,明日一早再赶路。等无人时,他换上黑色劲装,脚下一点便飞身而起,身姿轻盈的飞掠在茂密的丛林之间。 过了小半个时辰,高承义落在地上,不远处有一团篝火,他知道这周边藏了许多暗卫。 “找我何事?”高承义冷着脸问。 那背对着他的男人转过身来,盯着他脸蛋欣赏了一会儿,才笑道:“你来了。” 第127章 生生世世都爱你 高承义冷漠的瞧着他,反问:“找我何事?” 魏饕转过身来,凤目微眯:“你都来了,还不知道我是何意?” “我不降大魏。”高承义淡淡道,劝他死了这条心。 “哪怕本将军能让你得到景婉柔,你也不肯?” 高承义呼吸乱了一瞬,但很快控制住,他坚定道:“不肯。” 可惜都是练武之人,高承义刚刚那一瞬间的呼吸失控,怎能逃过他的耳目?他笑了。 “赵墨不要你了,你以后什么打算?”眼见大战在即,高承义却带领高家军离去,这意味着什么,明眼人都懂。 高承义烦了:“与你无关。” “本将实在喜欢你。”魏饕为他指明道路,“几日后,我和毕良国以及楚国会共同攻打大聿,本将会派人潜入景婉柔的房间,将她掳走。” 听到这里,高承义唰的一下掏出暗器,直直朝魏饕脸上掷去。 魏饕一惊,堪堪扭头躲过,丛林里埋藏的暗卫立即跳了出来,均拿剑指着高承义。 “住手。”魏饕道。“本将把人掳回来,给你。” 高承义冷漠的眼波颤了颤:“给我?” 魏饕心中得意,问:“高将军想过什么样的日子?” 这个问题实在突兀,高承义忍不住恍惚起来。不知怎的,记忆回到了六岁之前,那时在山中还有娘。 他看到景婉柔第一眼时,就觉得她眉眼之间和他娘亲有几分相似,同样倾国倾城。不同的是,景婉柔性子娴静,而他娘亲则潇洒明媚。 那个潇洒明媚的女人,一颦一笑都勾着他爹的心,很多时候他都见到爹痴痴的望着娘,一看就是好久好久。 他娘亲好像也很爱他爹,喜欢抱着他爹撒娇,狡黠时大眼睛还爱眨呀眨,眨的他爹一点办法都没有,恨不得她说什么他都愿意去做。 可唯有一条,他爹从没有同意过。那就是他娘隔几天就要求下山,可他爹总是强硬拒绝。哪怕是在那个时候。 有一回他半夜醒来,听到隔壁房间有声音,于是揉揉眼睛下床跑到门边偷看,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只能听到娘亲又欢愉又痛苦的声音。 他娘亲在求他爹,让她下山好不好,哪怕只是去逛一逛,她只想吃一串糖葫芦。 可他爹仍旧拒绝,温柔又坚定的声音,如溪水般:“不。” 他娘好似哭了几声,惹的他爹柔声轻哄,就在他困倦想要回床上接着睡觉时,忽听他娘对他爹说了一句:“我爱你。” 别说他爹了,就连小小的他都愣住了。许久许久后,屋内都一直没有声音。 从这天开始,小小的他故意每晚偷听,总能听到他娘在深夜时对他爹说我爱你,爱你。 半年后,他爹总算第一次给出回应,反问他娘:“爱我多久?” “一辈子,不,下辈子也爱你。” 接下来半年,他娘每晚必说的我爱你,变成了我爱你,这辈子爱你,下辈子也爱你,下辈子也要和你在一起。 他眼见他爹的心情越来越好,他爹长的俊秀,为人温和,从前总是带丝阴郁,却忽然变的快乐起来。 那天晚上他又偷听到娘在对他爹说我爱你,恨不得生生世世都和你在一起。 他爹给了第二次回应:“好,生生世世都在一起。” “那我们下山好不好,下山过正常日子,你去教书,我在家中给你再生个女儿好不好?” 时间久到高承义几乎要睡着,却忽然听到他爹的声音。 “好。” 第二天天气很不错,他爹一大早收拾好东西,牵着他和他娘的手下了山,两人还特意从大聿来到景国定居。 三个月后,他娘跑了,他爹教完书回来发现人没了,枯站了一会儿,然后看他一眼,将他叫到跟前。 他摸着才六岁的高承义说:“隔壁的赵家对你不错,你先暂住他家几日,爹先去找你娘,过几日就回。” 男人要走,高承义拉住他的大手,问了一句:“你和娘都会回来吗?” 男人温和的笑了笑,摸着他脑袋道:“会的,我和你娘生生世世都在一起。” 他爹走了,他住在赵墨家,那时赵墨的娘怀了赵循,一直等到赵循出生他爹都没回来,他知道,爹娘应该是回不来了。 高承义回过神,鬼使神差般对魏饕说:“我想过与世无争的日子。” 魏饕始终盯着高承义,见他双目忽然通红,又淡淡笑了笑:“高将军武艺高强,你这般人才隐居世外,是天下的损失……本将瞧着那景婉柔倒是和你更配。” “是么。”高承义面无表情。 “赵墨性格霸道,那女人待在他身边,少不得受些委屈,倒是和高将军你这般清风齐月般的人物在一块,才能尝到什么是被男人一心一意爱着的滋味儿。” 高承义眨了眨眼,他仍旧道:“我不降大魏。” “好!本将军今日交你这个朋友!”魏饕忽然高声道:“既然你坚决不愿归顺我大魏,本将也不勉强你!但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高承义冷冷道:“不必。”他一点都不想和魏饕交朋友。 可魏饕却盛情难却:“最迟十日,也是这个时辰,本将把景婉柔放在此处,高将军你要或是不要,全凭你自个儿!” 高承义眉头一皱,刚要说话又被魏饕打断。 “赵墨已经不要你了,你也不再是大聿将军,这些战事更是与你无关,你走吧!”魏饕挥一挥手,赶他离去。 高承义走了,脚下一点飞掠好几米。 看着他消失不见,魏饕才抬手捂住自己肩头,眼内精光顿显。 “今个儿天气不错,只可惜待在这里也没什么可玩的。”景婉乐一大早摇着扇子,百无聊赖的说道,“唉,好想叫几个面首过来,陪咱们姐妹吃酒玩乐。” 房间内,几位如花似玉的公主们聚在一起,外面战事吃紧,可女人们却没什么要紧事可做。 景婉柔见她气色红润,又见她和司马文龙相处再也不曾斗嘴,所以真心为她感到高兴。 “这高将军人已经走了,赵循还不知道真相吗?”景婉乐看过去,问。 景婉柔摇摇头。 这时来找景婉柔说话的赵循刚好停在门边,正打算推门时,听到景婉乐说:“说起来高将军有什么错啊,只不过爱上嫂子罢了。”随即还发出几声笑声。 赵循登时浑身发凉。 第128章 一口一个滚 屋内景婉柔还来不及说什么,就见大门被人一把推开,那声音响亮到所有人都吓一大跳。 众人定睛一瞧,只见立在门口的小少女赵循双目圆睁,满身火气冲天的模样,一张小脸气的通红,连身子都在簌簌发抖。 景婉柔哪里还不知道为什么,当即脸色一变,赶紧站起来,走过去朝她解释:“循儿,你听嫂嫂说。” 谁知赵循突然张口就是一个滚,别说景婉柔了,就是其他公主都没反应过来。 “你,你说什么?”景婉柔不可思议的问。 赵循握着小拳头,一字一字说的清楚:“你不是我嫂嫂,你可听清楚了?” 景婉柔劝自己冷静,扬起笑脸去握她手:“循儿,先别忙着发火,事情是这样子的,那高将军本就对你无意,并不是因为嫂嫂在,所以才拒绝你,你需明白这其中的分别。” “是么?”赵循冷嗤一声:“高大哥本就对我无意?那又是谁最初对我说高大哥喜欢我,还送我玉佩的!” 事到如今景婉柔还好意思改口?赵循简直要被她气笑了!这段时间她一直想不通,她托景婉柔去牵媒拉线,起初带回来的反馈还好好的,高大哥连玉佩都给了,为何又突然变卦,说什么不爱自己了。就连闵哥哥都提过一句,说高大哥为了喜欢的人可以演戏,这句话她一直没明白。 现在她一切都明白了,高大哥是改爱了景婉柔! “景婉柔!”赵循指着她鼻子骂:“好你个黑了心肝的!枉我赵循错看了你,拿你当那菩萨女子看待,却原来是个水性杨花之人,高大哥不爱我,却爱上你!” 景婉柔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口中不断说着:“对不起,对不起……我已经和高将军说清楚了……” “滚!”赵循又一声用力嘶吼,真真快要气死过去。 “啧。”景婉乐俏脸一沉,“怎么着,你还没完了是吧?” 赵循当即不示弱的看过去。 “赵循,不是本公主托大教训你,你说话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景婉乐心想今个儿要是在赵循面前落了面子,她们景国公主还怎么混? 她起身走到赵循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一把将景婉柔那个没出息的挤到身后,笑道:“事情搞清楚了吗,你就往你嫂嫂头上扣帽子?是你高大哥先喜欢的你嫂嫂,懂么?” “既然是高大哥先喜欢的嫂嫂,为何嫂嫂又来对我说什么高大哥也喜欢我?!”赵循才不怕她,伸手指在景婉乐鼻子上:“我知你厉害,可我不怕!你再惹我,我就让司马哥哥休了你!” 屋内的几位公主脸色齐齐一变。 赵循见景婉乐黑了脸,愈发冷笑连连。 屋内气氛正剑拔弩张时,胆子最小的景婉玥却突然起身,走到赵循面前行了个礼,她脸上带丝讨好的笑:“公主莫激动,有话好好说,别让误会伤了咱们的情分。” “我和你们这些人,没有情分。”赵循抬手抹了一把腮边的泪。 “没有就没有,谁稀罕。”景婉乐低声说。 景婉柔心里猛地一跳,暗叫不好,那赵循明面上活泼可爱,可到底是赵墨亲妹妹,那赵墨是什么性子?赵循的脾气岂能好到哪里去? 果然,下一秒赵循忽然发了疯。 她扑到桌前,挨个儿砸了桌上的茶盏,噼里啪啦砸个粉碎! 一向冷心冷情的景婉晴都连声说:“你这是干什么,进门一口一个滚的,如今连茶杯都砸了,你可是疯了吧!” “疯了,就是疯了!”赵循拿起最后一个茶杯,啪的往地上狠摔。 “快,快叫皇上过来,看看他的好妹妹!”景婉晴指着婢女连声道。 “别只叫我哥哥,去!连带着将本公主的所有哥哥全部叫来!”赵循深吸一口气,又抹了一把泪,扬声道:“快去——” 景婉晴的婢女忙不迭脚下生风的跑了。 前方军营内,闵竹正将明日作战计划讲给众人听,却听外面一阵混乱,他皱眉道:“何人喧哗?” 一个婢女哆哆嗦嗦进来跪在地上:“皇上,不好了,平阳公主在后面闹起来了。” 赵墨一听就拍桌子:“好端端闹什么闹?来人,现在就把她送走!” 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明日他们打算主动出击,打敌人个措手不及。 “公主说,说让皇上以及众位将军现在就过去。” 赵墨愈发火大,还没开口却被闵竹打断:“知道了,本相现在就过去瞧瞧。” 那婢女却不走,壮着胆子说:“平阳公主她,她一进门就让皇后娘娘滚,还砸了所有公主的茶杯,如今正发疯呢,还请皇上和各位将军过去瞧瞧吧。” “反了她了!”赵墨气冲冲站起,想也不想往外走。 上次给赵循的教训太轻了,竟让她屡教不改! 几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一进门,就被眼前的一幕惊了惊。 闵竹率先看向赵循,见她双拳紧握,嘴唇哆哆嗦嗦似疯似癫的立在屋子中央,立即上前揽住她肩膀,低声问:“怎么了,何事气成这样?” “哟,还说你嫂嫂呢,你这不也已经和别人好上了么?”景婉乐看闵竹那霸道的动作,看的清楚。 “哥哥!”赵循挣脱闵竹,扑到赵墨面前哭诉:“哥哥,你快休了景婉柔!” 赵墨见妹妹哭的伤心欲绝,也问道:“到底怎么了?” “她和高大哥有私情!怪不得你让高大哥走了……为何只罚高大哥一人,却不罚她?!” 李标和王纣眉心一跳,什么情况?四弟不是回去守大聿都城吗? 赵墨懂了,他去看景婉柔,见那小女人一脸抱歉,眼睛也红红的。他安抚的摸了摸妹妹的头,柔声哄道:“好好好,哥哥等会儿就罚你嫂嫂,循儿别气坏了自己。” 赵循一个猛子扎进赵墨怀里,抱着他腰放声大哭:“哥哥,我讨厌这些景国公主们,你让几位哥哥将她们都休了好不好?” “好好好,休了休了。”司马文龙上前拍拍赵循的小肩膀,爽朗笑着:“什么天大的事都没咱们循儿重要,是不是?” “是,自然是。”几个男人连声附和。 还不满十五岁的赵循,被几人刻意讨好着,柔声哄着,原本疯魔激动的情绪渐渐缓和下来。 赵墨见她总算找回些许理智,手上轻拍:“让闵竹先带你下去休息,剩下的事交给哥哥们。” 赵循吸吸鼻子,临走之前不知怎的扭头去看,和景婉柔对上视线,那女人咬着下唇,可怜巴巴的望着自己,她强迫自己回头,随闵竹离去。 第129章 休了我,另立皇后 赵墨踏过一地碎渣,来到景婉柔身边,抬手刮她鼻梁。 “等她冷静下来,我自会道歉。”景婉柔低下头道。 “你们都散了吧。”赵墨对众人吩咐。 等人一走,他又命人把房间打扫干净,自个儿领着景婉柔回到卧房,见她一脸萎靡不振的样子,心中不忍。 “多大点事,就值当你揪心成这样?”这在赵墨他们看来都是小事情罢了,误会总有说清的时候,更何况他了解妹妹,她不是那心胸狭隘的女孩子,只是一时接受不了真相,再给她些时间,她会转过弯来。 “只怕循儿要恨我一辈子。”她本就不讨赵太后喜欢,又失了赵循的心,往后在大聿后宫这日子过的也不会太顺心。 她叹息一声,忧愁不已,低声埋怨道:“我早和你说,不愿当这大聿皇后,你偏要我当,不如……” “不如什么?”赵墨问。 景婉柔偷窥他一眼,心想真是烦死了,活在世上怎就这么艰难?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掉。 她鼓起勇气提议:“不如……你将我休了,另立一位皇后。” 说完她等着赵墨发疯。 赵墨却没有,而是表情淡淡的坐在她身边,把玩她的纤纤玉手,半晌后淡声问:“另立谁?你为孤找一个。” 景婉柔觉得有戏,一双美目微微发亮:“若是皇上信得过,我让六姐婉乐公主为你找一个,可好?六姐她眼光毒辣,定能找到皇上喜欢的人选。” 她一边说话,一边观察男人的表情,赵墨垂着眼皮把玩她手指,闻言顿了顿,声音依旧很淡:“那你呢?” 她?景婉柔有些迫不及待了:“若皇上肯放人,我想去江南,买一座宅子,平静安宁的过日子。” “然后再找个性格温和的男子嫁了?”赵墨抬头,嘴角带丝笑意。 景婉柔怔怔的和他黑漆漆的眼睛对视,突然明白过来,他是在说高承义?他害怕放自己离开皇宫后,她会和高将军在一起? 想到这里,她立即说:“皇上多虑了,我不喜欢高将军……要不然我来发个誓,若离了皇宫,此生不嫁人!” 赵墨嘴角笑意加深,意味不明的瞧着她:“这还没离了皇宫,连臣妾都不说了,句句改成‘我’了?” 景婉柔面上闪过一丝尴尬。 “前几日你还想着为孤生个孩子,怎么今日又突然变了。”赵墨浅笑着捏住她下巴,“乖乖的承受力也太差了些。” 是,她根本就不完美,性格瞻前顾后,做事畏首畏尾,景婉柔很是懊恼。 忽然她被一双臂膀紧紧拥住,男人在她头顶问:“若你只凭本心……更想留在我身边,还是离开?” 这些时日他是如何待她的,赵墨不信她不懂。目前是遇到了一些困难,可他都不怕,努力为她撑腰,她当真还想着离开他么? 凭本心?景婉柔久久说不出话来。 许久后,赵墨推开她,表情冷静:“夜已深,孤不打扰你休息。”说完他起身就走。 看着他高大背影,景婉柔知道他生气了,想开口叫住他,忍了忍,最终垂下头,什么都没说。 这晚景婉柔没睡着,她躺在榻上翻来覆去,脑中全是赵墨临走时的背影,那样孤单萧索,更是充满了对她的失望。 她从没有坚定的选择过他,每回往前迈一小步,遇到些困难就赶紧再往后撤。窗外月光照射进来,景婉柔想了又想,最终决定明天找赵墨好好谈一谈。 第二天她去前方找赵墨,却被守卫拦回。没过一会儿,她们这些女眷就得到密令,从即刻起不得出房门半步。 几位公主聚在一起,都朝景婉乐瞧,景婉乐一摊手:“可别瞧着我,那呆子的嘴严的很,我这枕头风吹破了天,也问不出什么来。” 天色逐渐变暗,景婉晴起身走了两步,轻声问:“要不,着人去问问平阳公主?” 她一定知晓前方战事的情况,之前不就是她两边来回跑么? “得了吧,昨个儿刚闹翻,人家才不想搭理咱们呢。”景婉乐嘟着嘴道。 夜色渐浓,赵墨领兵一万,埋伏于都城三百里处,此处位于山道,他趴俯在巨石之间,目光沉稳锐利。 不一会儿远处传来马蹄声,他举起右手,见十万大军接踵而来,立即往下一挥,顷刻之间,山上巨石滚滚而落,将楚国军队打了个措手不及。 慌乱声,马蹄声,还有呼救声在这个深夜响起。此峡谷又名神龙关,因峡谷弯长,道路窄而得名,那巨石一颗颗砸下,饶是最有经验的将军都无法立即自保。 赵墨又做了一个手势,三千士兵从后方绕路而去。他眼见对方已反应过来,拿起弓弩朝山间扫射,沉沉喊了一声:“杀!” 山间忽然亮起火光,将这一片天地照射的亮如白昼。楚国将军抬头一望,对上赵墨如狼般的眼睛,身形猛地一震,反应过来抽出腰间佩刀大喊:“山上!给本将往山上杀!” 楚国几万士兵纷纷往山上攀爬,赵墨盯着瞧了一会儿,身体快速后退,消失在夜色中。 待楚国士兵爬上山顶,却发现山上空无一人,只余下火光燃烧,正当不解时,一些士兵脚下踩到什么东西,那漫山遍野的火球竟一个个的拔地而起,朝他们身上砸来。 也就眨眼之间,待在山下的将士们眼睁睁瞧着山上的人变成一个个火人儿。 “唉!”楚国将军气的一砸拳头,急冲冲问手下:“大聿领兵何人?” “小的不知!” “保护粮草!”忽然这楚国将军想到什么,急急扭头大吼。 可惜晚了!那悄然离去的三千士兵,已动作快速凌厉的斩杀了楚国大半守卫粮草之人。 山中倏然立起一人,那人拉满长弓,三支箭头上燃着烈火,嗖一声射出。接下来他又一连射了几十箭,箭箭精准,速度极快,楚国几百车粮草置于熊熊焰火之中。 “皇上!” 赵墨随手将弓箭递给身后人,手握长刀指着山中没被烧死的楚国士兵说:“一个不留!” “是!” 一个多时辰后,楚国领着仅剩的五万人马仓皇而逃,因大魏已派兵救楚,赵墨下令莫追。 他跳下山崖,接受着将士们敬仰如神邸的目光,看向那已被扑灭的几百车粮草,这才下令:“缴了楚国的兵器,带上粮草回城!” 神龙关一战,赵墨大获全胜,此消息传到景婉柔耳内后,她迫不及待冲出屋子,往前方跑去。 第130章 她毁容了 隔着人群,她看到了风尘仆仆,但面容坚毅英俊的男人,她欣喜若狂的想要上前,却见赵墨只是立在人群中看了她一眼,那一眼极为平静寡淡。原本他那双锐利漆黑的眸子,只要看到自己的那一瞬就会变柔软,此刻却忽然没了。 景婉柔脚下一顿,停在原地看着他,见他转过头和身边将领说话,似是在吩咐要事,说完又弯下身,拿起放在地上的长刀,然后转身就走。 景婉柔想也不想的追上去,可对方腿长,她不禁喊出口:“皇上——皇上——” 赵墨好似没听到般,大踏步往营中走。 突然脚下一绊,她扑通摔倒在地,脸蛋也蹭掉一层皮。 紧跟上来的阿喜差点没吓晕过去,公主的脸……可是万万不能有一点损伤啊! “娘娘,快,奴婢扶您回去……” 景婉柔被搀扶起来,不死心的朝着赵墨离去的方向看去,那男人耳力惊人,她不信他没听到自己摔倒的声音,可他却第一次不对她回头。 “娘娘?娘娘?” 耳边是阿喜着急的呼喊声,景婉柔努力稳住心神,干涩道:“……先回去。” 她回到女眷住处,一抬头却看见那几位将军都在。昨夜那一仗打完,暂且可以消停几日,所以将军们迫不及待过来见自己夫人。 几人瞧见她后,一起过来拜见:“嫂嫂。” 景婉柔捂着脸颊,努力扬起嘴角,让自己看起来亲和。 “你们忙。”她说。 “嫂嫂的脸怎么了?”司马文龙问。 景婉柔笑着摇了摇头:“不小心蹭了一下,不妨事,你们忙。” 她和阿喜进入屋中,阿喜忙着翻找药膏,景婉柔坐在椅子上,目光有些呆滞。 阿喜为她处理好伤口,却也忍不住道:“公主,这伤口太大了……” “是么?”景婉柔这才回神,来到镜子前一瞧,也是忍不住眼皮直跳。 镜中花容月貌的那张右脸上,一条长皮往外卷着,露出粉色的肉。说是毁容也不为过。 阿喜忽然哭了,她急的想去死! “公主,奴婢去叫皇上过来好不好?” “别去。”景婉柔一把拉住她,劝她:“我如今这个样子,皇上见了岂不厌弃?” 是这个道理,阿喜又打消该念头,哭着问这可怎么办,就是要她这条命,也不愿意公主的脸毁容。 每到这时景婉柔就觉得自己无用,胆小懦弱,且窝囊。 第二天景婉柔蒙着脸去前方找赵墨,守在门口的士兵进去问了一回,出来就说让她先回去,皇上忙于战事,不见人。 景婉柔也不硬闯,冲士兵点点头就回。第三天又来,却仍是没见到,于是她又回。 屋内,闵竹笑着问:“这是怎了?” 见赵墨不说话,俊脸上一片肃杀,心想这事棘手。若不是大哥被伤了心,冷了情,万万做不到这地步。 据他所知,那景婉柔在追逐大哥的时候不小心摔到脸,毁了容颜,即便如此大哥也狠心拒了没见。 “大哥,到底怎么了?” “我被她犹犹豫豫的行为整怕了。”赵墨没好气的说道。她一会儿想往前走,一会儿又往后退,都不知道几次了。 闵竹转了转眼珠,甩手离去。 赵循已经窝在闵竹屋内好几日,她占了闵竹的睡房,闵竹就住在她隔壁。 他推开门,走过去笑道:“好几天了,气还没消呐?” 事情的前因后果已经全都告诉赵循,赵循起初难以接受,这几日倒是冷静许多。 “真想让你哥哥休了景婉柔?”闵竹坐在床边问。 赵循抬起小脑袋,嗫嚅着:“我……” “本相瞧着,那景婉柔的确快要被你哥休了。” 一句话石破天惊,比赵循知道高承义爱上景婉柔还要震惊几分,她脱口而出:“胡说八道!” 哥哥怎么可能真的休了景婉柔呢?她不信。 “景婉柔毁容了。” 又一句石破天惊,赵循眼珠子快掉出来,毁容了?她那美的跟仙女一样的嫂嫂毁容了? 下一秒她想也不想的掀开被子,跳下床:“我去看看!” 闵竹在后面笑了笑:“啧,刀子嘴豆腐心。” 这边景婉柔正趴在桌上头昏脑涨,忽听到几声门响,打发阿喜去问。 “是我。” 头疼欲裂的景婉柔抬起头,忙起身迎上去,努力扬起唇角冲赵循微笑。 赵循一来就盯着她脸颊看,目光沉寂也不知道什么意思。 景婉柔被她盯着,下意识捂住脸,仍是笑着,柔声道:“阿喜,快给公主上茶。” “是。”阿喜泡了两杯茶,放在矮桌上。 两人坐在榻上,景婉柔的右手缓缓落下,就这么正大光明的露着。 “你没找大夫看看吗?”赵循一开口,竟带着怒气。她惊疑一瞬,也不知这怒气从何而来。 景婉柔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赵循冷哼一声:“你毁容了,还是注意着点吧,若是不找大夫看,你就变成丑八怪了。” 景婉柔始终拿她当小孩子看,闻言同她开玩笑:“只要循儿看到嫂嫂不怕,丑就丑吧。” 赵循垂着小脑袋,别别扭扭。 好一会儿后,她听到景婉柔说:“循儿,是我没把事情办好,才惹你伤心,你要怎么骂我都好,我都认的。” 她虽胆小,可也不是那害怕承担责任之人。 “我不骂你了。”赵循又去看她的脸,见她目光柔柔的,脑中不断回想两人相处的时光。 其实她极喜欢这个嫂嫂,说话温温柔柔的,一点公主架子都没有。她和哥哥脾气略急,她却慢慢悠悠,就如一汪湖水,又长成那个模样,难怪高大哥也喜欢上她。 景婉柔试着去握赵循的手,再次诚恳的说:“别生气了……无论今后我还是不是你嫂嫂,都不希望因为此事伤了咱们两个的情分。” 赵循慌张起来,什么叫做无论今后还是不是她嫂嫂?其实,其实前几天她闹那一场只是太生气了,才口不择言,她没真正想过要哥哥休了她的…… “我,我……”赵循也想道歉,想说自己不该对她骂那几声滚,想说此事也不全怪她,高大哥也有责任,可她结结巴巴,脑袋一片空白。 “回去吧。”她听到景婉柔这样对她说。 赵循站着,问了一句:“你和我哥呢?”她和她哥怎么办? 她的视线又落在景婉柔脸上,不知怎的怒气翻涌,她哇的一声哭出来,抱住景婉柔哭问:“你的脸怎么办,呜呜,你长的这样美,你的脸怎么办……” 景婉柔倒是没想到她比自己还关心这张脸,有些哭笑不得。 “不碍事,破了点皮罢了。”一边说,一边拍抚怀中小少女的后背。 赵循哭的更凶了,她语无伦次的说了许多,说她错了,不该骂人,说她还是很喜欢她这个嫂嫂…… 第131章 打量我脾气好 其实景婉柔又何尝不喜欢赵循呢,小少女屡次主动送东西给她,还肯为她抗下军令惩罚,私自带她闯入军营,她知赵循一心一意拿她当亲人看待。 “乖了,嫂嫂没事,你忘记嫂嫂是中医大拿了?”景婉柔拍着她背说:“等会儿我便为自己制作药膏,抹上去保管什么痕迹都不留了。” 赵循这才稍稍止住哭声,双眼像核桃:“说话算话,那咱们现在就去制作药膏!” 怎就这样急了?景婉柔失笑。 一旁的阿喜也抹干净眼泪,催促着道:“娘娘,您就听公主的话吧,您脸上这伤……不能再拖了。” 好吧,景婉柔整理一番仪容,戴上帽锥,领着赵循一起去找军中大夫要草药。 将草药拿回,赵循又陪在身边,寸步不离的见景婉柔把草药捣碎,又为她细细抹了脸,这才稍稍放心。 景婉柔心中高兴,忍不住问:“你不生我的气了?也没气几天嘛。” 她还以为赵循这辈子都不搭理自己了,谁知只气了三天,倒真叫她受宠若惊的。通过这件事景婉柔心底打定主意,无论她和赵墨的结局如何,都会拿赵循当亲人看待。 “便是再生你的气又如何,事已至此。”赵循竟忽然笑了笑,目光陡然变的明亮无比。 这一幕看的景婉柔十分不解,听到赵循接着说:“窗户纸捅破了,大家也全都知道了,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我要光明正大的追求高大哥!” 啊?景婉柔眨巴眨巴眼睛,赵循还要追? 她连忙说:“这回我可不帮了……”这回她可不愿蹚浑水了,拉媒牵线她做不来不说,还得罪一堆人。 还好赵循也没提再让她帮忙,而是自顾自说着如何追求高承义的计划。 景婉柔一边听一边抹汗,心道眼看到嘴的鸭子还不死心的往外飞,闵丞相要是知道了赵循的计划,还不气昏过去? 耐心等赵循说完,谁知赵循竟又充满希冀的问她:“嫂嫂,你觉得呢?” 景婉柔愣住,求求了,别问她的意见了成么? “说话呀嫂嫂?”赵循催促。“我的追夫计划怎么样?” 不怎么样,景婉柔得了教训不敢发表意见,可怜巴巴的垂下脑袋不吭声。 赵循立即懂了,也不好再追问下去。 阿喜在旁边瞧着,忙上前道:“公主,皇上这几天在忙什么呀?” 景婉柔抬起头来盯着赵循。 赵循这才知道两人是真的在闹别扭,确切来说,是她哥哥在和景婉柔闹别扭。 “我也没想要打扰他。”景婉柔轻声慢语的说:“就是想找个机会和他谈谈,若是有误会,也好摊开了揉碎了说清楚。” “哦。”赵循点点小脑袋,皱眉想了一会儿,然后道:“这有何难!我这就去前面,和哥哥说一声就是。” 天啊,景婉柔一把抱住小少女,露出喜悦笑容:“循儿,你真好。” 这是哪里来的小仙女呀,才十四五岁。真说起来,前世她活到二十五岁,年纪比赵墨都大。 赵循去了,一步踏入议事厅,见了赵墨便问:“哥哥,你这几日怎么也不去找嫂嫂了?” 赵墨本在研究地图,闻言愣了愣,反问回去:“你不生她的气了?” “气了三天,早气够了。”赵循摆摆手,笑嘻嘻的抱住他手臂:“哥哥,你为何不理嫂子?” 半晌后,赵墨问:“她的脸如何了?” 赵循转了转眼珠,可怜巴巴的说:“毁容了,我刚从嫂子那里出来,她嚷着要自杀呢。” 自杀?赵墨蓦然僵了身子,继而大怒:“她敢!” “嫂子说,没了花容月貌的脸蛋,哥哥也不会再喜欢她了,与其等着哥哥休她,还不如死了干净呢!” 赵墨皱眉:“只让我喜欢她有何用?再说,谁要休她了?” “那你们俩谈谈呗,我这就去叫嫂子过来!” 赵墨一把拉住她,眉头越皱越深:“这事你别管。” 待在屋内等消息的景婉柔,瞧见赵循的身影后立即起身问:“怎么样?” 赵循一脸抱歉,景婉柔的心瞬间落下去,委屈的直淌泪,心中腹诽道:“之前还说不许我冷暴力,现在倒好,他冷暴力起来比谁都狠。” 到底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武将,心狠手辣起来谁能比得过?景婉柔定定心神,再次请求赵循帮个忙。 夜色已深,换上小太监服饰的景婉柔低着头走在廊道上,衣服太长她突然脚下一绊,扑倒在一间卧房门口,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听到脑袋上方的窗户口传来一阵阵女人的低叫声。 起初景婉柔还没反应过来,直到听到王纣的声音:“媳妇儿,避子汤别喝了,给俺生个儿子吧?” 五姐姐景婉晴不愿意,又听到王纣说:“俺知道你心里也有俺,那避子汤不许你再喝了,媳妇儿,俺这样弄你满意不?” 景婉柔做梦都没想到误听别人墙角,景婉晴向来清冷出尘,一副冰清玉洁模样,此时竟连咬带骂,让身上这肥胖如猪的将军滚蛋。 “俺减肥了,真减肥了。”王纣忙说。 景婉晴一头青丝散乱,发髻上的步摇斜斜挂在发间,下一秒就被甩飞出去,她气的捶他肩膀:“混账……” 王纣自娶了这景婉晴,跟伺候祖宗似的小心翼翼,她嫌弃他,辱骂他,他从来只当自己瞎了聋了,曾经每晚若是想上她床,她拿着乔先罚他跪下,他二话不说扑通就跪,一点护国将军的脸面都不顾,给足了她亡国公主的面子,如今还怕她打? “媳妇今日怪有力气的,想来身子养的极好。”王纣把人抱怀里,口中啧啧称奇,这家伙,公主就是公主,瞧瞧这身段儿,看的他眼珠子发直,头上汗珠一滴滴滚落,落在景婉晴脸上。 王纣连忙帮她抚去,生怕惹她嫌弃,竟是吓的动作都停住,等着她发作。 景婉晴瞅他一眼,见他跟老鼠见了猫似的,不免心中一软。自和他成婚她没少磋磨他,不知道的还以为王纣多好的性子,其实他骨子里本是个残暴无比的主儿,尤其上次见了他战场杀敌,那一斧头劈下去,活生生人被砍成两半…… 她忍不住问:“怎的在我面前,一次都未发过脾气?” 王纣说:“俺这辈子在你面前都不可能发脾气的,媳妇儿说啥都是对的,要俺跪俺就跪,要俺爬俺就爬!” “噗嗤!”向来冷清的景婉晴竟没一时没忍住,被这人逗的抿嘴一笑。 “嘿嘿。”王纣握着她纤腰,也傻乎乎的跟着笑。 景婉柔爬起来往前走,一边走一边想,好家伙,二将军李标疼宠八妹景婉玥,三将军王纣在五姐面前像舔狗,就连六姐那脾气找的司马文龙都不曾给过脸色瞧, 还有高承义一派温和好性子,更别提闵竹活泼又爱笑。 怎么到了她这儿,偏遇到赵墨那个暴躁易怒的狗脾气? 老天爷,你是不是打量着我脾气好?? 第132章 谁给谁跪的多 好不容易来到议事厅门口,在外守着的刘公公早就等候多时,他看见景婉柔后连忙躬下身子:“哎哟娘娘,您可算来了,再不来皇上就该从议事厅走了。” “不好意思刘公公,路上耽搁了。”景婉柔抱歉的说。 刘公公把早已准备好的热茶递过去,然后将门打开。 景婉柔接过热茶,小心翼翼迈过门槛儿,抬头一瞧,见赵墨正专心致志盯着地图研究。深吸一口气便走到他跟前,将热茶放在他手边。 赵墨突然浓眉一皱,出手快如闪电般握住景婉柔手腕,厉声道:“谁——” 在他看清楚来人后,当即松开手,脸色顿时沉下来。 景婉柔脸上罩着面纱,只露出一双如湖水般清澈透亮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紧密,还往上翘着,跟电眼娃娃似的。 赵墨贪婪的盯着她眼睛看,偏偏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带着怒气问:“谁让你来的?” 还以为他见了自己不说又抱又搂,至少也给个好脸儿吧?谁知那脸黑的跟她欠了他几万两银子似的! 景婉柔暗地里劝自己,啊,你可是个淑女,和赵墨这泥腿子一般见识做什么?平白降低了格调。 她扬起笑脸:“皇上这几日都不来看臣妾,臣妾想皇上想的紧。” 哼,又改称臣妾了?不打量着去什么狗屁江南,买宅子过日子了?赵墨没好气的想。 “孤整日忙于战事,哪里顾得上你?”赵墨板起脸教训:“这才几日,你就耐不住寂寞了?” 景婉柔被他骂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谁耐不住寂寞了?她深吸一口气,道:“臣妾只是想要关心皇上罢了。” 关心?每回都这样,打他一棒子再给颗甜枣儿,一会儿说爱他,一会儿又要跑去江南买宅子,赵墨脱口而出:“孤可受不起你的关心!” 景婉柔气的抚着胸口,咬牙想,是她命不好,没摊上其他将军,摊上个狗脾气的赵墨。 “皇上,臣妾前几日在追逐皇上的过程中,不小心把脸蹭伤了,皇上可否帮臣妾瞧瞧,如今可是好些了?”说完景婉柔就要往他怀里去。 赵墨一把推开她,脸上不乐意:“伤着了就去找大夫,孤又不懂医术!” “咱俩就不能好好谈么?”景婉柔有些生气了,非得闹成这样? 赵墨一巴掌拍向桌子,她要好好谈就谈?之前他找她好好谈的时候呢,她好好的了吗? 砰一声,把景婉柔吓的小身子一震,她白着脸儿不死心的嘟囔:“还不如王纣呢……” 别看人家王纣吃的胖,可对五姐姐是一点脾气都没得。 赵墨又狐疑又惊怒:“怎又扯上王纣了?”自己统共就那么几个兄弟,差点没让她嚯嚯完! 景婉柔委屈的说:“人家王将军在外是一条好汉,在内却是脸面不讲的!” “……他怎不讲脸面了?”赵墨知他那个兄弟,脾气莽撞粗鲁,便是俱内又能俱到哪样?还能整日下跪不成?! “怎不讲脸面?他整日给五姐姐下跪,五姐姐让他爬着走,他不敢站起来!”景婉柔高声道。 “胡扯八道!”再爱也不能爱到整日给女人下跪的地步!再说了,“你怎么知道?”他问。 “……自然是五姐姐亲口说的。” 赵墨懂了,似笑非笑又似怒非怒的问:“怎么着,你羡慕王纣整日给你五姐下跪了?” “那谁能不羡慕呢?”景婉柔绞着衣服,满眼流露出对他的不满意。 “你当老子没给你跪过是吧?!”赵墨被激怒了,瞬间爆粗口。 他是跪过一两回,可和王纣比起来算的了什么?再说了,自己岂不是给他跪的更多?! 想到这里,景婉柔冷凝着小脸:“给臣妾跪了两回而已,皇上就记到心里去了,可臣妾给您跪的次数并不止一两回!” 赵墨转转眼珠子,心想这怎么还带往自己身上泼脏水的?他指着她说:“甭上脸,说话凭良心,老子没上你之前就免了你的跪拜之礼!” 老天爷,哪来的泥腿子,景婉柔红着脸辩驳:“……我跪没跪你,你心里清楚。” 他清楚个狗屁,赵墨立时想要发怒,他最烦泼脏水这一套,可发作之前又猛地停住。这小女人说的跪,莫非是……赵墨嗤笑一声,她说的该不会是做那件事的时候吧? 要按那个说,她确实没少朝自己跪,但—— 若非要论真,分出个输赢来,赵墨还真不让她,他虎目瞟过去,道:“要按你那说法,孤朝你跪的更多,老子哪天晚上在床上不是双腿朝你跪?” 景婉柔疑惑了几秒,继而懂了,懂了之后脸蛋唰一下通红!她忍不住哆哆嗦嗦咬住下唇,觉得在不要脸这方面,自己是无论如何都赢不过这男人。 “哼。”赵墨不客气的冷哼,跟谁比脸皮厚呢?她够格儿? 景婉柔顿觉失了脸面,她都已经主动成这样了,抛弃了女人的矜持与自尊心来寻他,他连句关心的话都没有。 “所以皇上现在是要怎样?是让我回去继续待着么?”景婉柔挺直身板,冷着嗓音问。 作为21世纪的大女主,即便孤身穿越到这古代乱世,也万万不可丢了骨气,大不了死了算了!脑袋掉了碗大个疤!来世再托生到富贵人家! 赵墨也冷静下来,见她清凌凌的站着,大眼睛内含着水雾,一水儿的可怜劲儿,不免心软几分,想着罢了,自己选的女人,跪着也得走完。 所以刚想说几句好听的,谁知那女人倒突然又张嘴道:“若皇上真的看见我就讨厌,不如一纸休书下来,我自会离您远远的,咱们男婚女嫁,各不相干,何必在这里怨偶一般的处着,我就是那碍眼的,您把我一脚踢开就是了……我瞧着桌上笔墨未干,皇上即刻便写休书吧。” 说着话就要去拿他书案上的纸和笔。 谁知赵墨倏地站起身,抬脚就踹,一脚将书案踹翻十几米远。书案上的地图、砚台、毛笔、纸张等物噼里啪啦散落一地。 景婉柔盯着那裂开的书案看了一会儿,又飞快瞥了眼男人的脸,忽然就抬起手拢了一下并不凌乱的秀发,道:“害,说那些做什么,咱俩又不是寻常关系,多少风里雨里的都过来了……” 第133章 跟登徒子似的 赵墨瞅着她,问:“咱俩什么关系?” 景婉柔赔着笑:“臣妾和皇上能是什么关系,自然是帝后关系。” 算了,景婉柔好脾气的笑着想,老娘都二十五岁了,能和你这个才二十二岁的小屁孩一般见识?呵呵。 赵墨的脸色这才稍稍好转,他道:“景婉柔,你自己摸着良心说,老子为了你不设后宫,连老子娘都得罪了!你可真对得起我!” 连她不会生他都认了!这怎么一点都感动不了她?更别提平日里对她的诸多体贴照顾,就算是铁打的也该知道感个恩。 他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景婉柔就控制不住的激动,她忍不住说:“谁要你得罪了,是你自己愿意的……一开始我就说过……” “嗯?”赵墨挑眉。 景婉柔改口:“一开始臣妾就说过,不想进宫,不想当皇后。” 是他非逼迫着自己当他女人的,景婉柔委屈的没地方说理。 “行,又搁这儿等着老子呢。”回回都是这句话,一开始不想进宫不想当皇后!他大马金刀的往椅子上一坐,盯着她倔强的小脸,心中冷笑连连。 这女人总认为自己被胁迫了,满心想着多委屈,多不情愿,哼,若是没有他,她能在这乱世过上安心日子,他赵字倒过来写! “不想进宫,不当皇后,你干什么去?”赵墨冷声问。 景婉柔立即说:“臣妾出宫啊,去找舅舅!他还能少我一碗饭吃不成?” “要不老子说你天真呢,真以为你那舅舅能养你一辈子……他一心想入朝堂,又无门路,你长成这模样,指不定哪天就把你献给高官当个没地位的妾,为自己前途铺路。” 景婉柔脸色一白,赵墨说的这些她从未想过。 “你以为当男人的妾室有什么好果子吃?男人宠你,你得几分好,不宠你,你连个牲口都不如,惹了正房大奶奶不高兴,打你一顿板子发卖出去,进了妓院才是你最终归宿。”赵墨一字一字说的清楚。 景婉柔的脸色愈发惨白,却仍是说道:“……那臣妾不找舅舅了,我懂药理,开个门店当大夫挣钱。” “也成啊。”赵墨老神在在,“你那店面开不过俩月,被人知道只是孤身女子抛头露面的行医,身后无男人依靠,信不信你同行要去砸了你的店,让你滚蛋!” 老天爷,这什么世道?景婉柔恐惧的颤了颤。 但转念又气愤的说道:“那我就去尼姑庵当尼姑去!”天下之大,还没有她的去处不成?! 赵墨盯着她一双如水波般温柔的大眼,道:“哪家尼姑庵收你这样的女人当姑子?长着一张祸国殃民的脸,香客们还敬不敬菩萨了,老子瞧着莫不是都来看你这俏尼姑吧?” 俏尼姑?景婉柔气的胸口剧烈起伏,合着这天大之大,真没她容身之处了是吧? 她指着赵墨愤愤:“说一千道一万,我只能待在你身边了?” 赵墨道:“你还真只能待在老子身边。” “嗬,那我还得感谢你了?” 赵墨不要一点脸:“也没见你感谢呀。” 景婉柔扶着柱子喘息,她生怕自己一个激动再不小心厥过去。 正努力平复着情绪,突听那狗脾气的男人出声喊她,她忍不住看过去,见他冲自己勾勾手指头。 “过来。” 景婉柔权当自己没看见,毁灭吧,她想,她去死还不成么!脑袋掉了碗大个疤!二十年后还是一条好汉! “过来!” 景婉柔:“腿都站麻了……”说着话她朝他走过去。 赵墨指了指自己大腿。 景婉柔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选择坐上去。算了,她想,她跟一个才二十二岁的古人计较什么,她所拥有的文明智慧教会她,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赵墨伸手扯下她脸上面纱,捏住她下巴认真的盯着她脸蛋瞧。 景婉柔道:“好像毁容了。” “毁什么毁,好好上药,等新肉长出来就好了。”赵墨道。 “皇上一直喜欢我这张……喜欢臣妾这张脸,这次臣妾毁容,您倒是挺能坐得住。”景婉柔言语之间诸多抱怨。 他明知道自己破相,如此大的事,他一点都不慌张。 赵墨道:“你就是没了这张脸,老子也要。”且他知道她懂药理,断然不会对自己脸上的疤痕不管不顾。 他上下打量她,说白了他心里也想她,所以热切的盯了一会儿,视线就落在那张玫瑰花瓣般颜色的嘴唇上。 他清清嗓子,惹得小女人不解的看他一眼。 “那个。”赵墨不自在的动弹几下,暗骂自己,怎么一挨着她就跟登徒子似的。 景婉柔也觉得坐的不舒服,屁股底下硌人,所以动了动。 “乱蛄蛹什么!”赵墨瞪她。 狗男人,整日发脾气,景婉柔憋不住委屈:“你起初也不是现在这个样子。”刚开始认识他时,他脾气倒也不算坏。 赵墨心想这是他女人,他还忍什么?所以手伸上去心安理得。 好一会儿后,他才在小女人耳边笑道:“说你傻你还不承认,起初正追你呢,老子不得装装样子么?” 啧,为何要信男人的话?赵墨挑挑眉想,他本性就是顶天立地的霸道男儿,说话做事说一不二,成就这世间伟业更是心狠手辣,为这景婉柔已经足够忍耐本性了。 “你那什么表情……”赵墨试图辩驳:“只要你不说休书、找男人,老子什么时候脾气不好过?还说什么王纣下跪,你要是从今以后跟景婉晴那样乖,老子也能每天朝你跪……” 不就是跪吗,赵墨冷着脸想,要他跪他也能跪……瞧她那眼热的样子。 再说了,这群景国公主们都从哪学来的陋习,整日让自己男人下跪,成何体统?明个儿他就命人打王纣几十板子,没出息的东西! 景婉柔能让这机会跑走?立即说:“那皇上快跪呀!” 赵墨:“……你乖了吗?先乖了再说。” 说完迫不及待低头覆在她唇上,激动的浑身颤抖,可想死他了。 屋内的书案已被他盛怒时一脚踹翻,赵墨急的找不到地方,想到这椅子还能用,当即挑眉要把人按好。 景婉柔才不肯答应,冷着小脸打别:“臣妾不愿。” “怎就不愿了?”赵墨心里猴急的火上房。 第134章 你们到哪一步了 “因为你冷暴力!” 赵墨抹了一把脸,道歉:“成,老子不该冷暴力,以后你要再说去什么狗屁江南买宅子,老子给你赔笑脸行不行?” 她扭着身子不答应,无非是心中还不痛快。 赵墨盯着她小脸瞧了一会儿,暗地里想自己这几日对她确实过分了些,若换做从前那刁蛮性子,还指不定和他闹成什么天翻地覆的模样。他自己又不是什么好脾气,一次两次还成,次数一多还能容忍的了? 虽然有点卑鄙,可赵墨不想骗自己,他很多次都在暗暗庆幸面前的景婉柔变了个人。起初确实贪恋她美色,只因她这种绝色普天之下难有,后来真在一块儿才知脾气相投方能长久相守。 他摸了摸下巴,自家祖坟可能真的冒青烟了,老天爷特意安排这一出到底什么用意? 赵墨清清嗓子,道:“孤瞧你现在气性怪大,有那力气既然不想侍寝,不如咱俩说说话?” 说话?说什么话?景婉柔目露不解。 赵墨重新坐下,把人搂怀里,这可是他最爱的姿势,方便他占便宜。 他问:“你占了景婉柔的皮囊,芯子却不是她……所以你是谁?” 轰一声,跟空中响道雷似的,景婉柔只觉得耳朵内嗡嗡嗡的。他之前对这事浑然不在意的样子,今晚又撞了什么邪? 古人最怕怪力乱神,他该不会想把自己架起来烧死吧? 怀中小女人吓的瑟瑟发抖,脸上血色褪了个干净,赵墨忍不住晃了晃。 “何至于怕成这样子,刚才跟孤叫板的胆子呢?”他嗤笑着问。 景婉柔眨巴两下眼睛,逼出泪花,呜呜说道:“我不是鬼啊——” 赵墨还真被她冷不丁冒出的这一句吓到了,后背直冒凉气。什么玩意儿,她是个鬼?! 他一把将人从怀里推走,起身指着她问:“说清楚,你到底是什么?” “我真不是鬼啊——” 景婉柔双眼含泪,白着脸说道。 莫非真见鬼了?赵墨握着拳头瞪着一脸惨白的女人,他怒的厉喝一声:“你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再不说清楚,小心我让你灰飞烟灭!” 景婉柔哽了一下,迟疑着说:“我现在是人。” “……以前是鬼?”赵墨心想莫非是个在人间飘荡,不能轮回转身的孤魂野鬼占了婉柔公主的身子? “我以前也是人。”景婉柔委屈兮兮的说。 赵墨的脸沉下去,眼瞅着就要发脾气。 景婉柔连忙道:“皇上可听说过魂穿?” 什么魂穿?赵墨没听说过,不过他凝眉想了想,道:“老子倒是听说过招魂儿。” 传说人有三魂七魄,指不定哪天中邪就丢了一魂或一魄,有些道法高深的道士则会过来帮忙招魂儿。 “倒是有些相同之处。”景婉柔眼睛一亮,之前的婉柔公主不小心从台阶上摔下来,而自己也在洗澡时滑倒,说不定就在那时把魂儿摔没了,平行时空大门一开,两个人就互换了魂魄。 过了好一会儿后,赵墨质问:“你什么时候附到她身上的?” “婉柔公主摔下台阶那一日,我也刚好摔倒了,再睁眼就成了她。”景婉柔说。 赵墨怔住,天底下真有这怪力乱神之事?能让两个人互换了身子? 他有些复杂的问:“你打哪儿来?” 景婉柔试图把语言变简略:“我从另一个国家过来,在那个国家里,我二十五岁,生于中医世家,还有一个男朋友,爸爸妈妈都是……” “等会儿?”赵墨打断她,挑眉:“男朋友是什么意思?” “男朋友就是……可以成亲的对象。” 不知怎的赵墨心里很不舒坦,她在那个世界有了位男朋友,还是可以成亲的对象。 赵墨说:“老子懂,你跟那男的发展到哪一步了?” 景婉柔一怔,心想他对别的不感兴趣,倒是对自己男朋友问个不停。 “既然你不是鬼,过来坐好。”赵墨突然命令她回到自己身边,一伸手又把人拉怀里,脸色不怎么好看:“说啊,你们国家男女之间什么情况?” 景婉柔想了想,说:“我们那里民风开放,女人也可以出门工作,还不用蒙着脸,男女之间自由恋爱,不用听从父母之言。即便结了婚组成家庭,若是女人不再喜欢男人,照样可以提出离婚,也就是休夫。” 赵墨甚是吃惊:“女人也能休夫?” “自然。” 赵墨想了想,又问:“你那位男朋友是做什么的?” “在大学教考古的……就是夫子,教书先生。” 赵墨哦了一声,自言自语道:“那跟老子比起来,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景婉柔:“?”没搞错吧,他男朋友可是博士,你这个泥腿子有什么文化? “长的怎么样啊?”赵墨接着问。 呃,景婉柔实事求是道:“长的还行,但气质不错,君子如竹,君子如玉。” 赵墨又哦了一声,颇为不屑的说:“小白脸呗?”就高承义那样的? 景婉柔还没来得及回答,又听赵墨问:“身材怎么样啊?” “……高高瘦瘦。” “没点肌肉吗?” “好像有吧。”但不多。 “你看过啊?”赵墨搔了搔她脸蛋问。 迟钝的景婉柔这时才反应过来,她诧异的和男人如黑潭般的眼睛对视,然后吞咽口口水答:“没、没看过。” 她有种强烈的预感,这男人已在发疯边缘了。 “嘁。”赵墨一眼看穿她,周身弥漫出一股醋味,偏偏又要勾起一抹笑,接着问:“床上怎么样?” 景婉柔全身僵硬,脑中回想起和自己男友的相处画面,两人通过朋友介绍认识,也没谈多久,且不经常见面,谈了快一年才亲过两次小嘴。 关键是,俩人压根没上过床啊! “这个,这个臣妾倒是不知道。”景婉柔缩着脑袋小心翼翼答。 赵墨紧紧盯着她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才神色一松,继而奖励一般勾了下她小下巴:“算你守妇道。” 景婉柔也赶忙说:“那是那是,还没来得及到那一步,臣妾就穿过来了……” 赵墨脸上的笑顿住,捏住她下巴问:“那你们……到哪一步了,嗯?” 第135章 我打算去爱你 景婉柔呆住。 “衣服脱了?摸这了?还有这儿?” 景婉柔欲哭无泪,合着我前世的事,你吃哪门子飞醋? “就亲过,两回嘴。”深知说谎也会被这男人看穿,景婉柔选择坦诚。 周身气压立即变低,景婉柔苦着脸想,你变低也没办法,我就是和男朋友亲过嘴,怎么啦! 过了许久,赵墨才安抚好自己,他冷着脸不满的说:“老子的初吻可是给你了,还有床上的第一次,也给你了。” “哦。” 深深呼吸,他拍了拍她脸蛋儿,道:“既然来了这儿,就安心待着,别想些有的没的,以后也别再说什么这大聿皇后不是你想当的之类的话,好好跟孤过日子,听到了吗?” 听是听到了,可景婉柔有她的顾虑:“你不爱之前的婉柔公主了?” 赵墨答的飞快:“以前爱,可现在爱你。” “哦。” 赵墨气死,这女人榆木脑袋吧? “你也甭整天自己吓唬自己……老子早就发现你这人喜欢庸人自扰,你以前爱你那个狗屁男朋友,来到这里不是照样爱上老子了吗?”赵墨哼道。 景婉柔心想,那要是她和婉柔公主再换回来了怎么办? 仿佛看出她心中所想,赵墨照样答的飞快:“简单,万一换回来,你不许和那狗屁男人在一块儿,终身不许嫁,老子也不和婉柔公主在一块儿,终身不娶,成不成?” “那咱俩不就双双背叛之前的对象了吗?” 赵墨想翻白眼,他问:“你和那狗屁男人在一起多久?” “一年。” “啧,一年……以你们那里的开放程度,一年只是亲了两回嘴,连摸都没摸过你,他能对你有多少感情?” “……你能不什么事都往那方面扯吗?” “你是男人,还是孤是男人?” “你是男人。” 赵墨哼了声,又慢悠悠道:“反倒孤对之前的婉柔公主嘛……确实挺喜欢的。” 景婉柔垂下脑袋。 “她长的美。”赵墨抬起她那张脸蛋,左看右看,“那时候情窦初开,孤确实挺喜欢这张脸的,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孤心中有大业,自然想要美人相伴。” 贪恋美色、贪恋美色!肤浅、肤浅!景婉柔气呼呼的想。 赵墨迟疑了一下,最终也选择坦诚相告:“你可要听实话?” “自然要听。”她承受的住。 “婉柔公主长的美,任何男人见了她都想得到,孤也不例外,那是一个男人单纯对女人皮相的追求。孤提着魏无极脑袋复命时,从她眼里看到厌恶甚至是恶心……台阶之上,她看不起孤。”赵墨顿了顿,又接着说:“孤攻破景国城门后,仍是贪恋她美色,想着不过是个亡国公主,老子如今是皇上还碰不得吗?可头回和你照面,孤就发现你的眼神变了,你看着孤的时候没有恶心,更没有瞧不起。” 景婉柔心想,我干嘛恶心你,又不认识你。何况你武功高强,我更是没理由瞧不起你。 “孤当时高兴极了,整日都想着你,每次和你接触都越来越喜欢。”赵墨似是有些不好意思,“本来孤想着封婉柔公主为皇后,再另立几位妃子,只要她安心跟着孤,孤绝不废后,她若闹个不停……” 赵墨脸色沉了一瞬,不知道在想什么。 “可你不仅没有看不起孤,还不恶心孤,拿孤当个人看,不再是臭虫一样。” 景婉柔忍不住打断他:“婉柔公主也没到你说的这地步吧……” 赵墨一脸冷静的回想过往,心道,说是臭虫都算好的。给的那管子药膏也如同打发要饭的,她高高在上,怎会瞧得起他这等贱民。 “孤那日想要封你为后,你说你不喜后宫争斗,孤便想也不想的答应你终身不设后宫,终身不废后……究其原因是因为你变了。” 两人一照面他就发现她眼神纯真乖觉,所以才喊了她乖乖。 原来如此,景婉柔一脸怔愣。就因为景婉柔变了,就因为如今那个人是她,所以赵墨才不设的后宫,而不是因为之前的婉柔公主。怪不得他刚才说,即便她毁容了他也要。 想到这里,压在她心头那块无形的巨石,似乎瞬间被人移走,令她心境豁然开朗。 她双目是从未有过的明亮,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就像第一次认识他。 赵墨还在扭着脸腹诽:“可不就是因为你变了么,你要是不变,整日一看见老子就板着脸,跟看见臭虫似的,老子能喜欢你到连儿子都不要?都特么断子绝孙了,连老子娘都得罪了……那能是单凭一张脸就能做到的事?天底下漂亮女人又不是只有你景婉柔自个儿,老子多立几个妃子还更乐呵呢……” “赵墨。” 赵墨下意识扭过头,和小女人明亮璀璨的双目对上,不禁愣住,怎么了? “赵墨。” 赵墨应了声。 “赵墨。” 赵墨伸手去摸她脑袋:“怎么回事儿,可别再换回来了……老子可不要……” 景婉柔握住他骨节粗壮的大手,嘴角带着笑意,一下子扑进他宽厚结实的怀里。 赵墨赶忙把她抱住,大手拍拍后背,脱口而出喊她:“乖乖……” 听着自己的专属称呼,景婉柔第一回心安理得,她笑嘻嘻的紧紧抱住他劲腰,心想以后再也不用有心理负担了,哪怕面对生孩子也是,曾经是身处困境不得不给他生,从这一刻起她是心甘情愿想为他生。 赵墨拍了一会儿,忍不住把人抬起来看,见那双眼清纯柔和,不是他噩梦似的嫌弃与恶心,顿时放下心。 他警告她:“乖乖,孤打量着你这辈子也是回不去了,那个狗屁男朋友趁早给老子忘了……好啊,我算明白怎么回事儿了!老子掏心掏肺对你好了这么久,你跟那蛾子似的扑棱来扑棱去,迟迟不愿意把心给我,合着在这儿等着呢……你把心给那小白脸了?!” 突然明白过来的赵墨怒了。 景婉柔认真思考一番,她和前世那男朋友感情平淡如水,俩人都不是热烈的人,喜欢是有,说爱还谈不上。更何况赵墨说的没错,谈一年就浅浅亲过两回,他不急,她也不急,这真的是爱么? 恐怕只是家世相当,条件合适,加上年龄到了,凑合结个婚给长辈个交代吧? “说话啊!”赵墨像一头发怒的雄狮,“老子要去砍了他的头,看你还敢把心给他!” 第136章 细心伺候 又发疯了,景婉柔想。这若不是自己穿越过来,而是之前的婉柔公主,俩人该是何种相处模式? 一番好奇之下,她试着问:“皇上,若臣妾没穿来,您和婉柔公主在一块儿,是不是有些像六姐姐和司马将军那样相处?” 六姐嚣张跋扈,司马将军少年不羁,两人跟欢喜冤家似的。 赵墨心想,他哪有司马文龙的好性子,婉乐公主都把面首接将军府去了,司马文龙才只是一剑杀了那人,若换做是他……他阴恻恻的去看小女人。 景婉柔从他阴暗的眼神中看懂了六姐若是他女人的下场,看懂之后暗想,自己从小就是个淡泊喜静的性子,之前爸妈还说她太懦弱,如今看来,倒是越来越像特意长给赵墨这狗男人的。 意识到这点之后,景婉柔有些不爽,不过再一想自己那个同样好脾气的男朋友,这时恐怕也在受着婉柔公主的狗脾气,她瞬间气顺了。 咳,要忍受大家一起忍受嘛。 赵墨的眼神就没从景婉柔身上挪走过,见她嘴角突然弯了一下,也不知想到谁。 “说啊,你的心是不是给那奸夫了?!”他立即又高声问。 景婉柔想着,要论先来后到,也不知道谁是奸夫,但和赵墨说什么理? 她息事宁人的说:“没有。” 赵墨低头狠狠吻她,手上也没闲着,吻完两个人都有些意动。 “你刚才不是想到他才笑的?”赵墨不爽的问。 景婉柔觉得有必要告诉他,所以道:“皇上,之前臣妾说过,臣妾做了个梦,那婉柔公主和我互换身子,现在在我的国家生活。” 赵墨却兴致不大的样子,如今跟他没关系了。 “臣妾刚刚在想,我那位男朋友是个好性子,婉柔公主要成了他女朋友……这日子可不好过啊。”她本意是提点赵墨,以后少发点脾气吧! 她和她男朋友……这一男一女的容易么?上辈子是不是负过赵墨和那婉柔公主啊? 赵墨是什么人,未来的开国皇帝,领兵打仗,勾心斗角的什么没见过,怎会听不出这小女人话里的意思? 他细细品味一番,居然乐了,他在女人光滑嫩白的脸蛋儿上嘬了一口,想了想又扯开她衣襟。 嘬完笑着道:“孤家这祖坟果然是冒青烟了,待日后孤打下这大好江山,统一六国,只有乖乖这品格,这端正宽厚的性子,才能成一代贤后。” 哦,合着她手握的是一代贤后剧本?景婉柔怀疑赵墨在pua自己。 赵墨又低头嘬一番,再抬头脸上笑意盈盈,端的一副好脾气,他瞅着景婉柔那好相貌,忍不住问:“乖乖在那个国家时,长成什么模样?” 景婉柔也不说谎:“和如今这样有七八分相似。”虽有七八分,但偏那两三分不像,使得二人差异巨大,倒也不全是脸蛋,更多是那气质南辕北辙。 她幽静如同兰花,和婉柔公主艳丽如牡丹的规格大为不同。 赵墨竟脱口而出:“长这么漂亮,那男朋友只是亲了两回小嘴?!傻子吧他?是不是不能人道?” 景婉柔一头黑线,他满心里就这么点事。 “乖乖。”赵墨笑着搔了搔她下巴,“得亏你穿到这儿来,否则真跟那狗屁男朋友在一块儿,还不守一辈子活寡?倒是跟了孤,你才能每晚爽的没边儿。” 景婉柔四处环顾,见屋内只他二人,所以提着的心暂时放好。 赵墨呼吸渐重,当即用面纱罩住人脸,又把她抱起,脚步急促的往卧房中去。 他迈出门口时特意看了刘公公一眼,吓的刘公公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口中连呼:“皇上饶命——” 景婉柔搂着他脖子急忙道:“不关他的事,是臣妾的意思。” “哼。”赵墨冷冷晲视地上跪着的心腹太监,念在他对日后攻打楚国还有些用处,他这回暂且不与他计较。 刘公公眼见皇上走远,这才擦着早已冒汗的额头,愁眉苦脸:“老奴这差事是愈发不好当了,皇后娘娘盛宠加身,即便一时得了冷遇,可瞅着皇上那心性,出不了几日就要狗腿子舔上去……奴才我是哪个都不敢得罪啊。” 还好现在没人,否则若被其他人听到这大太监竟敢骂皇上是个狗腿子,还不掉脑袋? 回到卧房,赵墨急着扯了几把衣裳,掀了景婉柔的睡裙,前面一概都省了。 景婉柔心想哪里就这么猴急了?这可万万不行啊! “唉!”赵墨无奈了,这女人被他娇惯坏了,打从破她身起,他每回都先做足了功夫,细心伺候她一番,得了她允才能成事。 赵墨同她商量:“这回那些虚头巴脑的不要了,直接开始。” 直接开始她还不疼死,景婉柔嘟起嘴吧,艳如牡丹的小脸上,一双大眼睛流露出满满的不情愿,端的一副老大不乐意。 “以后都不想让你碰了。”景婉柔说。 “好好好。”赵墨怕了,连忙把人压身下,细细来了段前戏,等小女人终于害羞的点了头,这才成。 赵墨盯着身下的人,笑:“瞧瞧被惯成什么样了,谁家皇后像你这么侍寝,到底是老子侍寝你,还是你侍寝老子?” 景婉柔看他一眼,男人肩宽背阔,肌肉结实,腰部遒劲有力,胸前还出了一层薄汗。 她皱皱鼻子:“哼。”这是还不满意呢。 赵墨还偏就喜欢她这恰到好处的使小性子,心里更是爱到不行。这一夜为了弥补之前多日空白,倒是一直闹到了快要天亮。 赵循往嫂嫂房里找了三次都不见人回来,忍不住跑到前方探头探脑。 闵竹阔步而来,瞧见那鹅黄色身影,脸蛋儿圆润可爱,忍不住笑起来。 “干嘛呢,做贼一样。” 赵循吓一跳,扭过头去对上闵竹的笑脸,她如实道:“我来找嫂嫂。” 闵竹看一眼紧闭的房门,道:“那你可要好一番等,本相估摸着你午后再来刚好。” 午后?赵循也不是真的什么都不懂,小脸上罩层薄粉,吐槽赵墨:“呸,又欺负嫂嫂……若不是嫂嫂好脾气,哥哥定然连个媳妇都讨不到……” 闵竹低低笑出声,为她这可爱天真模样。 第137章 品尝诱人酒味儿 “找你嫂嫂有事?”闵竹背过手去,傲然道:“有什么事,找本相也是一样的。” 只要赵循肯说,便是要上刀山下火海,他也努力为赵循想法子办到。 这小女娃自出生起,因其他几人要习武,他则习文,所以由他抱着哄的次数竟比赵太后还多……十岁前连洗澡都由他代劳,她喜欢上高承义属实让自己没想到,但好在小少女已知道了真相,估摸心里也应该明白要选谁了吧? 想到这里,闵竹自然而然把她归为己有,她有任何麻烦,就由他来帮忙解决。 赵循瞧他一副惺惺作态的样子,内心是愈发叛逆。反正她就是只拿闵竹当哥哥,倒不如趁现在断了他的念想。 “闵哥哥真想知道?”赵循眨巴着眼睛问。 闵竹脸上笑意加大:“只要你说,哪有闵哥哥办不到的事?从小到大,哪个哥哥最疼你,哪个哥哥抱你最多,哪个哥哥整日帮你洗澡……你不知道么?” 赵循气的脸一红,洗澡是吧?早就不让他洗了! “小时候的事,做不得数。”赵循学他平日里的样子,嘴角噙一丝人畜无害的笑:“循儿长大了,有了心上人,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往后闵哥哥就别再提了。” 闵竹嘴角的笑一僵,刚刚还让人如沐春风的双目,此时骤然气温下降。 “你什么意思?”他问。 什么意思?赵循唯恐话说的不够明白:“我打算继续追求高大哥。” “你高大哥喜欢你嫂子!”闵竹怀疑她脑子坏掉了。 “那又怎样,我嫂子和我哥如今情比金坚,他注定要落单!” “他落不落单关你何事?” “怎么不关我事?他落单了,正好我补上!” 闵竹一口银牙快咬碎:“那我呢?” “你?”赵循见他这样有些于心不忍,可转念又想,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所以她冷着脸说:“闵哥哥惊才绝艳,不必在循儿身上浪费时间了,早日去寻一个更好看更适合你的姑娘吧。” “好好好,你厉害……本相倒是没看出来,煮熟的鸭子还能飞……”闵竹爱笑的眼睛此时被怒气充斥,眼白部分带了些许血丝。 “什么煮熟的鸭子?”赵循感到奇怪,谁和他煮熟了? 闵竹皮笑肉不笑的盯着她,胸口怒气滔天,忽然捏指一算,继而舒展笑开。 赵循知他诡计多端,见状瞪大眼睛威胁:“你想干什么?小心从此后我不认你当哥哥!” “循儿的生辰快到了,就在三日后。” 赵循凝眉一想,确实如此,三日后就是她十五岁生辰。可惜大战在即,这生辰礼本该大办一场,如今却是妄想。 见她脸上带丝落寞,闵竹伸出手指挑起她下巴,笑道:“循儿不必难过,本相这么疼你,必不会让你失望。” 赵循没想到他如此‘以德报怨’,上一秒自己刚拒绝过他,这一秒却不计前嫌的要帮她办生辰礼。 她不好意思的说:“大战在即,还是不劳闵哥哥费神了。” “不妨事,女子十五岁生辰礼乃是大事,本相定会给你一个终身难忘的夜晚。”闵竹道。 既然如此,赵循也不好再对他冷脸相待,只好扬起一抹笑说:“多谢,多谢。” 人走远了,直到那抹鹅黄色身影消失不见,闵竹才仰头长笑一番,再看过去时,俊脸上却竟布满邪肆之气。 “本想一步一步来,慢慢攻略你的心,没想到你竟还是执迷不悟……”闵竹低头把玩自己腰间的浅蓝色香囊,许久后才低声说:“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三日后是赵循生辰一事,所有人皆知道了。 由景婉柔牵头,一大早就吩咐人忙活开,伙房内的十几个厨子忙的脚不沾地。 过几日又要打仗,趁着赵循生辰开一顿荤腥,也可帮小少女树立一番好名声,景婉柔想的周到。 夜色降临,热闹的正堂之内,赵循被几位公主簇拥着,今日她穿红戴金,口上还抹了口脂,两瓣唇鲜艳欲滴。也不知是这段时日在军中太过劳累还是怎样,原本圆乎乎的下巴骤然变尖,桃腮也瘦了些,竟然凸显出绝世风采。 景婉乐盯着她脸蛋看了又看,掩唇而笑:“哎哟,大家快过来看看呀,这怎么刚及笄,整个人就大变样了!快来瞧……你们说说,平阳公主是不是和以前不一样了?” 这句话引来众人注意,他们一起朝赵循脸上看去。几个男人都忍不住吃惊,连日忙于打仗,倒没关注过,原来赵循竟瘦了这许多,脸型眉眼瘦出漂亮轮廓,就连身子都跟嫩柳似的抽了条。 司马文龙大笑:“循儿变漂亮了!” 赵循被这么多人夸赞,有些不适应,她口里谦虚着:“哪有变漂亮,我若是真变漂亮,能得嫂嫂几分美貌就心满意足了。” 景婉柔也觉心惊,这才几日功夫,赵循变化竟如此大,莫非人的成长是一瞬间的? 她忍不住走近上下瞧了赵循好几眼,看完暗暗点头,是个美人坯子。 正握着酒杯喝酒的闵竹,目光在小少女脸上转了又转,末了轻轻哼一声。忽然长成这美人样儿,他怎能让她便宜了别人? 众人纷纷送了礼物,闵竹特意选在最后,才从怀中掏出一支并蒂莲花的步摇,他行事风格从不顾及别人,亲手插在赵循发髻上,还歪着头欣赏一番,末了道一句:“好看。” 赵循脸蛋通红,心里却紧张,一紧张身子就抖,那步摇落在脸颊边晃晃悠悠。 闵竹赶紧退走,又斟满酒一杯,仰头喝掉。 几位公主互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均抿着嘴笑起来。 等到酒席末尾时,闵竹拎着酒壶和酒杯坐在赵循身旁,将酒香四溢的杯子推给她:“循儿,陪闵哥哥喝一杯。” 赵循刚刚饮了几杯酒水,如今眸光点点,脸蛋绯红,闻言又不好拒绝,只好端起酒杯,将酒水饮入口中。 她说:“循儿不能再喝了。”她已感到醉意,再喝下去恐不省人事。 闵竹也不强求,只是嘴角带一丝意味不明的浅笑,伸出修长手指点在她红唇边,将残留的酒水抹去,然后……放入自己口中品尝。 赵循惊的四处张望,见大家都没注意他俩,这才能接着喘气儿。 第138章 我不想当你的狗 赵循没想到他竟如此大胆!当着哥哥嫂嫂,以及众位将军公主的面,就敢这样胆大妄为! 她怒瞪他,口中轻斥:“离我远点儿!” 闵竹居然什么都没说,也没生气,只是好脾气的微笑着真的挪开位子,离她好一段距离。 今夜景婉柔也喝了几杯,可她酒量差,如今已是昏昏欲睡,赵墨怀抱住她轻晃了晃,又抬头看去,只见司马文龙竟和景婉乐在斗酒! 婉乐公主豪放的坐着,拿起酒坛斟满酒水,仰头一口气喝光! 王纣在旁边大叫:“好!好个女中豪杰!” 司马文龙快要气死,一个妇道人家,充什么酒鬼!他一连喝了三碗,然后不屑的瞪过去。 瞪瞪瞪,眼珠子要瞪掉了!景婉乐也牟足了劲,一连喝三碗下去,喝完就觉得自己要倒下,她努力撑着身子才没让自己出丑。 王纣更加激动了:“好!五弟,你可不能输给一个娘们儿啊——哎呦哎哟——” 耳朵被一双玉手揪住,他疼的龇牙咧嘴,于是再不敢叫好。 司马文龙见她摇摇欲坠,忍不住问:“夫人,莫喝了,咱们回去睡觉?” “啪!”景婉乐一拍桌子,得意道:“成啊,你认个输,我就回去!” 呵呵,司马文龙没认输,这回一连斟满酒水十杯,一碗接着一碗咕嘟咕嘟喝下去,那潇洒不羁的模样令人移不开视线。 司马文龙一抹嘴,扭头便高声问:“你服是不服?若是不服,本将军再喝十碗!” 景婉乐知道自己连一碗都喝不下去,可当着这么多人丢面子,又伤了她高高在上的公主心。 她吸了吸鼻子,道:“不服。” 司马文龙见她气的胸脯子上下起伏,柔了嗓音:“好吧,我认个输,是我喝不过你……咱们回去吧。” 这泥腿子出身的呆子,为何从来不先让一让她?总要落她几分脸面,才肯主动哄她?景婉乐回想两人成婚以来,他竟是一次都没主动服过软,任何事先胜她两三分后,才要再来扮好人。 就连床上也是,起初她以为他呆,不解风情,她还刻意教他,他却是装作学不会的样子不肯让她舒坦。直到自己主动当着三军将士表白,这男人才在床榻上显露真相,原来他不是不懂该怎样让她舒坦,而是不屑! 行,司马文龙,你就非要事事都压我一头是吧?景婉乐喝多了酒,也激发了烈性,于是下巴高昂,冷冷道:“你先回去,本公主在这里坐一会儿。” 坐一会儿?司马文龙见她穿的不多,伸手握住她手:“走吧,想坐回去坐,坐在这里算怎么回事儿。” 本以为还要费一番功夫,谁知景婉乐竟然被他一拽就起,乖乖的跟着他步伐往外走,司马文龙头回见她不唱反调,心中一喜,回头笑道:“哥哥们,我先领夫人回房,你们慢慢喝。” 走到门外,冬夜的冷风一吹,景婉乐冻的瑟缩一下身子,酒醉也愈发浓重。 司马文龙赶忙脱下外袍,小心翼翼披到她肩上:“夫人莫着了凉。” 没走几步,景婉乐突地问:“你很得意?” 司马文龙嘴角的笑意慢慢散去,扭头和她眸子对上:“得意什么?喝酒赢了你?” 景婉乐不说话。 司马文龙忽然不屑的嗤了一声:“也只有你才会把这种小事放在眼里。” “是啊,小事。”景婉乐咯咯笑了几声,也不再说话,跌跌撞撞往前走。 司马文龙见她差点摔倒,长腿一迈伸手搂住她腰,道:“小心。” 两人回到房中,侍女已准备好一大桶热水,景婉乐当着他面把自己脱干净,犹如无人一般抬腿迈入浴桶。 司马文龙看的眼热,他虽海量,可也饮酒几十碗,这时不免口干舌燥。他慌忙也去后室擦洗身体,洗完再出来,就直接去找景婉乐。 她正坐在浴桶中闭目养神,脸蛋被水蒸气蒸的红彤彤。 “夫人,水凉了么?”司马文龙没穿上衣,赤着上身走近,伸出手去摸桶中的水温。 有些凉了,他弯腰提起一桶热水,轻轻往里面倒,一边倒一边说:“再过几日就要落雪,夫人喜欢下雪么?若是真下了雪,战事也不吃紧,我陪夫人堆个雪人玩如何?” 景婉乐闭着眼睛不说话,可司马文龙只听她呼吸便知没睡着。 “若夫人不喜欢堆雪人,我就将梨子冻在雪里,只需几日后拿出来,到时夫人一咬,梨子汁水充沛,甜滋滋的,你一定喜欢……” “我不喜欢。”景婉乐忽然睁了眼,目中带笑。 司马文龙见她终于肯说话,心里高兴,他也笑着问:“那夫人喜欢什么?” 景婉乐那只沾着水的手拿出来,往门口方向一指,脸上还笑着:“我喜欢你出去。” 好一会儿后,那个只倒了一半水的木桶忽然落在地上,半桶水打湿了裤脚。司马文龙脸色如冰,他瞪了景婉乐好一会子,转身拿起上衣往肩上一披,径直往门口走。 他的手已经落在门板上,却哈哈笑了几声,又调身朝景婉乐走来,他立在木桶旁问:“还是不服,对吗?” 景婉乐不说话。 他忽然快速伸手握住她下巴,稍稍用了几分力气,他靠近她,小声道:“景婉乐,你想要条狗,可惜我不是。” 景婉乐疼的眼角发红,口中骂道:“混账东西,竟敢弄疼本公主——” “弄疼你又怎样?”司马文龙手上力气加大,成功把她弄哭。 下巴快掉了,这个混蛋!景婉乐疼的呜呜叫。 “你个性张扬,嚣张跋扈,还胆敢养面首,老子都忍了。平时不稀得搭理你,若不是你在三军将士面前表白……”司马文龙的手下落,一把握住她纤细的脖子,又骤然收力! 景婉乐吓的差点晕过去,呜呜叫着,眼珠凸起。 “还喝绝子汤,我仍是不说什么。”司马文龙欣赏着她此时的样子,道:“我知道你喜欢听话的狗,想要驯化我,可惜啊可惜,本将军不想当狗。” 他的手先散了几分力,等她能喘气,又突然收紧,反复几次之后,景婉乐意识开始涣散。 她就像个玩意一般,景婉乐试着去推他胸口,听那男人附在耳边问:“我刚说的话,你可听到了?” 景婉乐疯狂眨眼睛,表示听到了。 第139章 先忍着 司马文龙猛地松手,轻哼一声站直身体,居高临下见她捂着脖子咳咳个不停。 “既然听到了,重复一遍。”他道。 景婉乐忍住哭声,一开口嗓子哑了。她说:“你、你不想当狗……” “嗯。”司马文龙伸出长臂取下架子上的毛巾,将人拎出来,细致的帮她擦拭了身子,然后把人扔进被窝,见她在被子里打颤,还以为她冷。 于是吩咐门外侍女,再抱一双被子进来。景婉乐的贴身侍女早就听到屋内哭声,此时吓的双腿颤颤,忙抱了一床被子盖上去。 她装作手上很忙的样子,见到公主一脸泪水,且脖子上还有圈红色,顿时着急的低声交代:“服个软吧,公主……” 将军除了不太听公主的话之外,其余倒真的不错,她知道公主张扬惯了,喜欢男人对她俯首称臣,可这司马将军明显不肯服输。二人想要长久,总要有人先往外迈一步。 司马文龙站在桌边咕嘟咕嘟喝下一大碗茶,然后一抹嘴道:“出去。” 门被关上,司马文龙朝床边走去,他打量着女人的神色,见她神色怯怯,两人成婚这么久,她何时害怕过? “你有什么想说的?”他问。 谁知景婉乐竟吐出两个字:“不敢。” 司马文龙本做好了她要发疯的准备,谁知竟是这轻飘飘的两个字,不由疑惑。只是还没等他想明白,那女人居然掀开被子邀请他:“将军,婉乐冷的很,想要将军搂一搂,暖暖身子。” 司马文龙缓缓脱了上衣,露出精壮的胸膛,然后钻入被窝搂住她。 景婉乐狠狠埋在他怀抱里,口中喊着冷。 司马文龙催动内力,没一会儿就将她暖的脸蛋红彤彤,他拍抚着她后背开始赔罪。 “夫人莫要生我的气,都怪我今夜喝多了酒,竟做出如此事来……夫人想要如何罚我,尽管说来,我认罚就是。” 他等了一会儿,见女人不说话,又软了软声音:“夫人来时匆忙,未带上漂亮衣裳与首饰,我前日就命人去寻城中的衣裳铺子,如今找了几十件尚能入眼的,明日让侍女拿来,夫人试穿一番。” 见怀中人还是不说话,司马文龙也不再言语,只是翻过身压在她身上,先看一眼她神色,这才慢慢开始动。 事毕,他拿过毛巾先擦掉身上汗水,又换了干净毛巾帮正在喘息的景婉乐擦干净,接着倒了一碗茶小心翼翼喂入她口中,剩余的自己一口气喝掉。 司马文龙本以为这一番赔罪,她总该不恼了,于是俊脸上浮现一抹笑:“明日天亮,我领夫人去后山游玩,我来时便发现那山上有许多梅树,想来快开,咱们折几枝,回来分给你姐妹们……你们这些景国公主,最爱那些花花草草的装饰屋子。” 又待片刻,司马文龙猛地沉下俊脸,出手抬起她小脸,冷笑起来。 “怎么,没完了是吧?” 景婉乐这才睁开双眸,见男人凶神恶煞,方才小声说了句:“不是故意不搭理你,实在是又醉又困。” 男人这才想起她喝了许多酒,掀开被子盖住两人,黑暗之中他轻声说:“我自问也算个脾气好的,不比二哥三哥还有四哥差……若是让你跟了大哥,见识了他那一番脾气,才真是不好活。” 也不知是哪句话戳到她笑点,景婉乐竟噗嗤一声笑出来。 她这一笑,司马文龙呼的松一口气,他道:“我也没说谎,本将军这脾气还行……是你一直想要本将军没有底线的容忍你,我虽出身比你低,却也是个有骨气的男子汉。” 景婉乐笑着扭过身,盯着他瞧。 直直迎着她那目光,司马文龙也得承认:“你是公主,天上彩凤一般的人物。” 景婉乐哼笑:“我乃景国皇贵妃所出,父皇特赐名婉乐,希望我一生享乐无忧,从小喝的是琼浆玉液,穿的是绫罗绸缎,比之婉柔公主也不差!六国之中,大聿最为蛮夷低贱,而我景国最为富饶高贵……若不是我父皇沉迷书画,嗜酒如命,也不会被你们大聿……” 司马文龙静静的听,听完微微一笑:“大聿蛮夷,景国高贵,所以灭了你们景国后,我们这些蛮夷才有机会一亲芳泽,你心理落差太大,唯恐我压过你,嫌我出身比你低,嫌我是个武将,不如出身高贵的世家子弟解风情。” 景婉乐幽幽道:“你就不能让着我么?” 司马文龙:“我自知出身比不上你,娶回你后想过好好疼爱,是你一直蛮不讲理,还想要将我驯化成面首一般,哼,本将军顶天立地的男儿,岂可被驯化成狗?” 景婉乐笑一声:“知道了。”说完翻身不再理他,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唉。”司马文龙为她拢紧被褥,俊脸上浮现一丝委屈。 却说回正堂屋内,赵墨急着搂景婉柔回卧房醒酒,所以扬声吩咐一句:“闵竹,你负责把循儿送回去。” 闵竹应了,赵循却坐立不安,她见周围人都走的干干净净,也扶着桌子站起来。 身旁连个侍女都无,她正跌跌撞撞中,一双大手却从后扶住她腰部,掌上热力灼人。 赵循推阻着:“不劳烦闵哥哥了……” “把你送到房中我就走。”闵竹笑的人畜无害。 于是夜雾茫茫中,赵循被揽在男人胸口,一步一步的走着,那冷风一吹,她嘤咛着扯开领口。 “怎了?”闵竹在她头顶问。 “热,好热……”烈酒下肚,竟是烧的她想要将身上衣服全都脱光。 谁知闵竹却将她衣服拢紧,淡然的瞥她一眼,又淡淡道:“忍着。” 忍着?不好忍,当真是不好忍……赵循热的快哭了,窝在他胸口,小手不安分的伸进去摸到他肌肤,顿时像喝到一口冰水,她贪婪的想要继续。 闵竹把她不安分的小手拿出,依旧是淡淡道:“想要脱本相衣服?” 赵循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居然点点小脑袋说:“想。” “多想?” 多想?赵循晃晃头,说:“很想。” 头顶传来一声轻笑:“你可知脱了本相衣服,要付出什么代价?” 第140章 你救救我吧 付出什么代价,赵循不知道,也没心思知道。她只知道自己快要被腹内的那股热气烧成一把灰。 混混沌沌中,她清醒了一瞬,今夜是喝了几杯酒,但为何会醉成这样?她抬头去看男人,喊了句:“闵哥哥。” “嗯?”闵竹有恃无恐的回应。 “我……我怎么了?”她揪着他衣服小声问。 “喝多了。” 答完这句话,两人已走到她卧房边,门口站立的侍女和男人对望一眼,顿时恭敬的打开房门。 闵竹拥着人走进去,对侍女吩咐:“今夜不许任何人靠近。” 侍女恭敬的说:“是,丞相。” 房门被紧紧关上,闵竹含笑松开怀中的赵循,然后自顾自倒了一碗茶,递过去。 赵循接过茶水咕嘟咕嘟喝光,这才好似找回些许神智。 她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出声赶人:“多谢闵哥哥将循儿送回来,夜已深,闵哥哥请回吧。” 闵竹答应的爽快:“好,那我先回去了。”说完他转身朝门口走,立在门口处刚顿了一顿,果然听到身后‘砰’一声。 他缓缓回头,赵循已经一头栽倒在桌边,口中喊着热。 “循儿,如今可要闵哥哥走?”闵竹走回她身边,居高临下问。 赵循抓住他衣摆,眼神迷蒙:“闵哥哥,救我……” “如何救?” 她不知道如何救,所以揪住他衣摆嘤嘤哭泣,哭的如同受了天大的委屈。 闵竹弯身将她抱起,两人一起倒在榻上,他曲起手肘,笑望满面羞红的小少女,修长手指点了点她唇。 “如何救?”他再次问。 赵循终于动了,颤颤巍巍伸出双手,手指在带子上一拉,闵竹的衣服顿时散开,露出一片精壮胸膛,手覆上去之后,体内燥热突地缓解。 “闵哥哥……”她将脸蛋贴上去,蹭了蹭。 闵竹一边任她肆意妄为,一边把玩她腮边秀发,嗓音也暗沉沙哑起来:“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嗯?” 赵循眨了几下雾蒙蒙的眼睛,答:“……知道。” 闵竹仰头笑了几声,笑完潇洒往床上一躺,道:“从小到大,循儿的要求,闵哥哥无不应的……来吧。” 桌上的那盏油灯忽明忽灭,屋内的喘息声与哭泣声交缠在一起。紧要关头,闵竹擒住她小脸问:“循儿,我是谁啊?” 赵循满脸泪痕,闭着眼答:“闵、闵哥哥。” “甚好。”闵竹大掌往下一按。 立在门口的侍女眼观鼻,鼻观心,对屋内的声响充耳不闻。直到平阳公主忽然惨叫一声,她才赶忙四处张望,发现周围无人后,又恭敬的垂下脑袋。 冬日寒风冽冽,赵循在头痛欲裂中缓缓睁开眼睛。 嘴唇干的要裂开,她张嘴道:“水——” 桌边那里传来倒水的声音,她下意识转过脑袋去看,倏然眼睛瞪大!只见桌边立了一个只着白色里衣的男人,他身材修长,黑发散在肩上,侧脸长眉入鬓,鼻梁高挺,嘴角含笑倒显得人温和无害一般。 “你,你是谁?”赵循脱口而出,她房中怎会有男人?! 那人不慌不忙放下茶壶,端起杯子含笑扭头。 赵循惊诧出声:“闵哥哥!?” 闵竹端着茶杯来到床榻边,单手托起她脑袋,不由分说将茶水喂进她口中,然后才问:“够吗?” 赵循一把推开他,刚强撑着身子坐起来,却感到疼痛油然而生!她呆住了,不可置信的低头…… 过了好一会儿,闵竹笑问:“找什么?哦,你是找这个么?” 赵循顺着声音抬头,男人手里一块白色锦帕,上面点点红梅,差点没闪瞎她的眼。 天旋地转!她趴伏在床头,久久不能接受目前这种状况。她在做梦对不对? 闵竹也不急,坐在桌边慢悠悠的喝茶,喝几口后才道:“你先别急着诬陷我,仔细想想昨夜是谁求着我不让走的。” 昨夜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赵循狠狠一拍床榻,双目发红:“你给我下药!” 闵竹好笑的看她:“证据何在?” 证据?赵循气的发抖:“我没有证据……可我知道,你一定做了手脚!” “这就是冤枉人了。”闵竹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昨夜我问了你多次,可知我是谁,你每一次都清清楚楚的说知道,说我是闵哥哥。” 是,是这样,赵循捂着头疼不已的脑袋,她的记忆告诉她,是这样没错……可明明又不是这样,她不可能会把身子给闵竹的,绝对不可能! “你老奸巨猾……”赵循捂着脸蛋哭的委屈。 闵竹放下茶杯,坐在床边拥住她肩膀,柔声哄道:“事已至此,你也莫再生二心了,等会儿我便向大哥禀明,说要娶你入丞相府,当丞相夫人……” “我不!”赵循抬头便拒绝,她才不要当什么丞相夫人。 “不什么?” “我不当丞相夫人,我也不要嫁给你!” “嫁给谁?高承义?”闵竹摩擦着她肩膀上的细肉,道:“要不要我提醒你一句,你我之间已经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了。” 赵循不怕他,她冷笑起来:“你是不是以为我拿你没办法?信不信我这就去告诉我哥哥,说你非礼我……” “然后呢?”闵竹问。 “以我哥哥的脾气,他会砍了你的脑袋!”赵循想要吓退他,这人就像条毒蛇。 闵竹还真考虑了一下,点头:“大哥说不定真会砍了我的脑袋。” “所以,你现在就滚。”赵循指着门口一字一字说:“从我屋里离开,然后把昨夜的事忘记,永远不要对任何人提起,我们之间……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闵竹摸着下巴问:“你确定?” 自然确定!她恨不得他赶紧走!她知他心思深沉,善于玩弄权术,自己远不是他对手。为今之计就是先将他赶走,等她冷静下来再想后面的事。 就在她犹自思考间,闵竹竟然笑出声音,她疑惑的看向他的笑脸,都这个时候了,他还笑的出来? “成。”闵竹说:“这事我听循儿的。” 赵循沉重的心,突地轻松些许,连呼吸都顺畅不少。 第141章 我明日还来 闵竹掏出胸口的锦帕把玩,道:“如今战事吃紧,大哥少不了我这个大聿丞相,否则……” 他接下来的话,赵循懂。否则大聿不可能在接下来的战事中取得胜利! 闵竹接着说:“先等这段时间过了吧,咱俩再说以后的事,但目前这段时间,闵哥哥我有些身体上的需求,还需要循儿照拂一二。” 赵循琢磨着最后几句话,明白过后不可置信,他疯了吧?他这是在威胁自己…… “你身体上若有需求,可找别的女人。”赵循颤抖着声音道。 “可怎么办呢,昨夜经过你,闵哥哥也算开了荤。”闵竹十分意犹未尽,“你知道的,男人一旦开了荤,想再回去可就难了。” “我不答应,我不同意!你拿我当什么了!”赵循气的想打人。 “那你自己考虑吧。”闵竹看一眼外面天色,起身:“循儿经过昨夜,也长大了,有些事情不能片面的考虑,应当顾全大局,比如……我若一个不高兴,去投了大魏……” 说完,闵竹慢条斯理穿戴整齐,临走之前又回头朝床上的小女人一笑:“我过了明儿,还来找你。” 闵竹关好门,去看立在门口的侍女,细细吩咐一番才离去。 侍女菱角端着一碗汤药进来,见平阳公主正窝在床头轻声哭泣,忍不住劝道:“公主,喝点汤药吧,奴婢特意熬了给您补身子用的。” 赵循吸吸鼻子抬起头,问:“昨夜到底怎么回事?” 菱角清清楚楚说:“昨夜公主在生辰宴上喝多了酒,闵丞相将您送回来,奴婢本打算伺候公主休息,谁知公主却要奴婢出去,自己和闵相在屋内独处。” 赵循听的目瞪口呆。 “奴婢守在门外,不敢远离,只听到公主口中喊着不让闵相走,还一口一个闵哥哥……” 赵循听的面红耳赤,菱角所说确实与她记忆中相差无二,所以真是她喝醉了酒,拉着闵竹不放他走么? 菱角仔细窥着她神色,殷切的劝道:“既然公主和闵相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不如让闵相去求了皇上,将您许配给他。” 赵循捂着脸,先是轻声哭泣,接着放声大哭起来:“呜呜,都怪我喝多了酒……” 呼,菱角听到这句话,松了口气。她悄悄退出去,飞快跑走,寻到正闭目养神的闵竹,跪在地上说:“丞相,公主信了。” 闵竹放声大笑,挥挥手让人退下。 第三日,几个男人在议事厅谈话。 “楚、魏合作,但楚国兵弱,不若我们先打楚国,再去解决大魏?” “不可。”闵竹在地图上虚虚画了个圈,“本相以为,应当先打毕良国。” 赵墨点头:“和孤想的一样,毕良兵力粗蛮,若能先灭毕良,拥有天府通道归为大聿,我们还何愁之有?” 确实如此,几人低声研究起如何起兵攻打毕良的战术。 待到要吃晚饭时,景婉柔环顾一圈问:“怎么不见循儿?” 赵墨高声吩咐:“去请平阳公主过来。” “大哥。”闵竹突然出声:“循儿前天喝醉了酒,这两日有些咳嗽,不宜出门,待晚饭后我去看看她。” “如此,便罢了。”赵墨拉过景婉柔坐在身边,夹一筷子菜到她碗里,一副有了媳妇忘了妹妹的样子。 晚饭结束后,闵竹回到自己房中梳洗一番,看月亮高悬,这才闲庭信步般往赵循房中走。 侍女菱角见他来,体贴的打开房门。 房内,赵循刚洗完澡,正缩在被子里昏昏欲睡,脑袋正在一点一点,忽觉异样,忍不住睁开眼。 “听侍女说,你晚上没吃多少东西。”闵竹坐在她床边道。 “出去。”赵循冷着脸赶人。 “我前儿就说,今晚还来找你。”闵竹笑嘻嘻去拉她被子。 赵循抬腿便踹,她这一脚使出全力,不留一丝情面,谁知那脚竟轻轻松松被男人抓在手里。 “啧。”闵竹挑挑眉,“你莫不是想把闵哥哥踹残吧?” “踹残了才好!”赵循抬起另一条腿踹去,却不成想又被男人轻松抓住。 闵竹从喉咙里滚出几声笑,一手握一只小脚,然后两手张开。 “……混账!”赵循激烈的叫骂,像只蚕蛹一般乱扭。 闵竹牢牢坐着,等她一通折腾没了大半力气,这才松手。 天已不早,闵竹抬手一拉,拉开腰带,随手扔在地上。他躺进被窝拥抱住瑟瑟发抖的小女人,柔情蜜意的说:“怕什么,闵哥哥有多疼你,你不是不知道。” 赵循抖的愈发厉害。 闵竹低头在她脖颈处闻了闻,一阵女儿香,他沉醉的说:“真没想到,循儿一夜之间就从少女变成女人了……” 他笑的越温柔,赵循就越害怕,她楚楚可怜的道:“闵哥哥,你放了我吧,循儿保证不把前天的事说出去。” “哎,此言差矣。”闵竹同她讲道理,“是你占了闵哥哥身子,懂么?” 赵循没处讲理,只能哭着恳求:“反正你也不吃亏,咱俩就当此事没发生过,就此一刀两断不成么!” “唔。”闵竹还真认真的想了想,没把话说死,而是故意给了赵循一丝希望:“成啊……但今晚我来都来了,循儿不把闵哥哥哄高兴,闵哥哥又如何考虑接下来的事呢?” “好,我哄你。”赵循抹一把眼泪道:“但先说好,哄完咱俩就结束!” 闵竹眯眯眼睛:“先哄个我看看。” 立在门外的侍女低垂着头,但仔细看,她脸上带着一抹可疑的红,实在是屋内传来的声音太过羞人,就连天上的月亮都躲进了云里。 屋内,赵循推推身上的人。 闵竹被她推了,却舍不得松开,许久后见她意识涣散,这才起身为她倒水,细致喂进她口中,温柔的拍了拍她后背。 “可好些了?”他问。 如此冷的天气,赵循竟然全身都是汗,秀发粘在腮边,嘴唇红肿,这一幕看的闵竹又眯了眯眼,好一个诱人的小东西。 赵循努力从他怀里脱离,用被子紧紧围住自己,她道:“循儿说到做到,闵哥哥也应当信守诺言,现在便快快离去,以后不要再来了。” 闵竹惊讶极了:“我给你什么诺言了?再说,你做到什么了?” 赵循睁大眼睛:“你竟敢不认账?” “哦……是说哄我么,那本相告诉你,你哄的不行,说是本相哄你还差不多。”闵竹道:“这样吧,我明日还来,直到教会你如何哄男人,那时再离去,如何?” 第142章 驯服 赵循没想到他竟如此厚颜无耻,差点没气到厥过去。 闵竹的手覆到她脸上,轻轻的摸着,温声道:“你自己摸着良心说,从小你大事小事都要气的哭鼻子,是谁每次都抱着你哄的?” 赵循打开他手,倔强的将脸扭到一旁。 闵竹只好换种方式,他问:“那你便来说说,你喜欢高承义什么?” 赵循脱口而出:“喜欢高大哥清雅如莲!” 闵竹摸着下巴迟疑:“噢,原来是喜欢他那张皮相。” 什么皮相,赵循立即说:“我更喜欢高大哥的性子!” “不搭理你的性子?”闵竹一脸讶异:“你倒挺上赶着,小时候没看出来呢。” 赵循脸红。 闵竹笑了笑,起身慢悠悠系着衣带,又将头发束起,一回头道:“早些睡吧,今夜你也累到了。” 闻言,赵循将头撇开,不看他。 将门拉开之际,闵竹留下一句:“我明日还来。” 愕然的盯着已经合上的门板,他明日还来?赵循抓起枕头丢过去! 闵竹回到房中想了一想,招手叫来暗卫,对其低声吩咐几句,那暗卫连连点头,然后转身快速隐入夜色之中。 ****** 第十日。 天色还未全亮,骑着一匹白马的男人从雾色中而来,不一会儿便进入茂密森林之中。 半个时辰后,他勒紧马脖,胯下白马立即停住。 “追风,你说我是不是不该来?”高承义望着前方,喃喃自语。 追风晃晃马尾。 “唉。”高承义喟叹一声,打马上翻身而下,摸了摸马身。 追风亲昵的把头往主人脸上蹭。 高承义笑了笑,低声道:“明知道别人诓我,却还是忍不住要来……唉,我真是无用。” 追风感受到主人落寞的情绪,连忙用舌头舔上去,给他安慰与支持。 “走吧,咱们先找个歇脚的地儿。”高承义牵着它往前走。 时间慢慢过去,躺在草丛中的高承义眼看着日头西落,夜幕降临,心头微微一动。 正在欢快吃草的追风感受到主人微变的气息,立即几步跑到他身边,马脖高高扬起,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 高承义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拍了拍马儿交代:“即便是个陷阱,咱们也得先试了再说,若不是她,咱们立即就撤,若真是她……” 追风欢快的晃起马尾。 高承义笑了:“好好好,知道了,你也喜欢她当你的女主人,对么?” 追风的马尾荡的更高了,它只知道主人喜欢谁,它就效忠谁。 高承义牵着马儿往丛林深处走去,走了约莫一个多时辰,他忽然停住,凝神感受着风吹来的气息。 他冷着脸道:“出来吧。” “哈哈哈哈,高将军果真是个痴情种,换做别人哪里敢只身赴会!”魏饕从一棵树后现身,“几日不见,高将军怎么变的更好看了?” 还没等高承义说什么,一旁站着的马儿忽然从鼻中喷出一股热气,马眼内怒火滔天。 魏饕还真被这马儿吓了一跳,想起之前两军对垒,这马儿骁勇善战的模样还历历在目。 他也是爱马之人,忍不住说:“这马儿倒是匹灵驹,颇通人性,不知高将军是从何处得来?” 高承义道:“追风是我捡来的。” 追风幼时体弱,本被母马抛弃于野外,他看到后于心不忍,将这小马驹捡回去,每日带它训练,谁知它却突然脱胎换骨,成为一匹出色的战马。 他这么多年的赫赫战功中,有一半是追风带来的。 马儿一边怒视魏饕,一边亲昵的把头往高承义脸上蹭啊蹭,似是在谢主人当年不抛弃之恩。 魏饕讨好之心顿起,对着马儿说:“追风啊,你果真和你家主人一样,长相虽俊秀,可实力超群,本将军看过你战场上的英姿,真乃马中豪杰……” 追风听完魏饕的奉承,竟是丝毫面子不给,马鼻中冲他喷了更大的热气。 魏饕:“……这马儿的脾气跟你一点都不像。” 他心想,老子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对马儿说好话,连人都没这待遇!这臭马居然一点面子不给自己!高承义那好性子,怎么养出这种马脾气来! 高承义摸摸追风的后背,柔声道:“乖一点,我正在谈事。” 追风立即低下马头一动不动,生怕给主人带来麻烦。 “啧。”这一幕看的魏饕又好气又好笑。他心想,等老子哪天驯服了你主人,看你还敢对我这副态度! 高承义眼眸快速的四处看一看,没看到自己想要的人,冷下脸问:“我已来了,人呢?” “谁?景婉柔?”魏饕明知故问,见男人冷冰冰的,也不再拖着,拍拍手。 丛林中跳出几个人,将肩上的麻袋放在地上。 高承义下意识往前一步,目中带丝焦急。 “打开给高将军瞧瞧。”魏饕道。 几人立即打开麻袋,往下一扯,露出一张倾国倾城的绝美容颜,那一刻,高承义的心几乎要停止跳动。 他再看向魏饕的时候,周身弥漫的冰渣化了一大半,甚至还浅笑了一下:“多谢魏将军。” 说完他就往前走,要把景婉柔带过来。 “高将军且慢。” 高承义被迫停住脚步,心中虽然焦急万分,却也不得不停下看向魏饕。 魏饕道:“这么简单就想带人走?” 高承义只好道:“有何条件,你只管说来……只要不让我背叛大聿,别的均可。” 魏饕摆摆手,林中出现上百黑衣人,他笑了:“上次战场上交手,高将军武功高强,今夜不如再试一回,你若赢得了这些人,景婉柔就让你带走。” 高承义也不拖延,道了一声好,然后从马身上抽出长枪,二话不说迎上去! 深夜的森林中,响起兵器相接以及人身倒地的声音。追风乖乖站在一棵大树旁,眼见主人打倒半数黑衣人,激动的嘶鸣一声。 魏饕迟疑一瞬,还是对手下做了个手势,两个手下立即朝追风而去,企图将它拽走。 谁知追风竟然激动的马眼圆瞪,只等那俩人一起冲来,抬起前蹄一脚踏翻了来人,剩下那个翻身跳上马背,追风忽的歪身往地上一砸,只听啊的一声,背上那人登时被砸成了个肉饼,而马儿却立即迅速站起,冲魏饕嘶鸣叫嚣。 魏饕全身发颤,声音抖的调不成调:“好马,好马……此马乃世间少有……” 第143章 教你们如何当舔狗 那边高承义加快速度,解决掉最后一个人后,终于松了口气,他掏出一张帕子擦干净手指,然后快速走到景婉柔身边,蹲下。 地上躺着的人儿忽然颤了颤睫毛,下一秒睁开双眼,叫了声:“高将军……” 高承义只觉一颗心被揉的快碎掉,他忙把人抱起,紧紧拥在怀中,脸上怀着巨大喜悦:“婉柔,我这就带你走。” 说完他转身走到追风身边,高兴道:“追风!” 追风见主人得偿所愿,连忙低头凑近景婉柔,想要以示亲近,谁知马鼻在接近景婉柔后,却突然一怔。 一根细细的针插入男人肌肤,高承义惊诧的低头望着怀中女人:“你,你——”然后他陷入无边黑暗。 追风忽然发了狂,嘶鸣声如天上雷电。 “啊——将军——此马疯了——”魏饕手下团团围在前面,手中拿着兵器,俱都吓的胆寒。他们都上过战场,可却未曾见过战马有这等狂怒。 眼见追风踏翻一个又一个,魏饕急忙喊:“追风!想要你主人活命,最好乖乖的听话!” 杀红了眼的追风看到一把长剑搭在高承义脖上,喉中发出阵阵哀鸣,然后它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都想不到的行为。 它慢慢踱步到魏饕面前,趴下,将头伸长。 魏饕异常震惊,这马竟然……想要以他的命,来换高承义的命! “将军,此马忠心,实乃罕见。”大魏士兵皆不由为此动容。 魏饕弯身捡起缰绳,对追风道:“我不杀你。” 追风已经眼含热泪,视线紧紧追随着已经晕倒的高承义,喉中又发出轻轻哀鸣。 高承义被人运走,魏饕牵着它一边走一边道:“跟我走吧。” 追风看了一眼魏饕,迈动前蹄。 ****** 天亮之后,巡城一夜的司马文龙回到屋内,带着一身寒气。 他将兵器随手往桌上一扔,自然而然的指使着景婉乐的侍女宝珠:“快给本将军拿套干净衣服过来。” 换做往日,宝珠早就忙不迭的去了,可今日……她低垂着头没动。 司马文龙抬起头:“还不快去?” 宝珠仍是不动。 “反了你了!”司马文龙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娇横女声打断。 “宝珠是本公主的侍女,何时轮得到你说话?!” 司马文龙一脸诧异:“你使唤我手下的时候怎么说?” 景婉乐:“……” 司马文龙只当她又发癫,不以为意的自行打开衣柜,脱下外衫去换新的。 就在这时,景婉乐往桌上扔下一张白纸:“你签个字吧。” 系好衣带,司马文龙来到桌边,伸手拿起白纸上上下下看了一番,然后扭头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怎么,不识字了?” 他当然识字,只是——这和离书却让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和离做什么?”他问。 景婉乐道:“做什么?不想和你司马大将军过了。” 司马文龙轻轻蹙眉,迟疑起来:“为何不想跟我过了?” 景婉乐头一回见他傻成这样子,所以有些烦了:“为何不过咱俩心里都清楚,我们性格不合,没有夫妻感情,趁早和离吧!” 男人捏着那张纸追问:“和离后你要去哪儿?” 景婉乐翻个白眼,觉得这人怎么废话这么多,她道:“先逍遥快活几年,之后若是碰到合适的,本公主再重新嫁人!但这些跟你没关系,你快快签字,本公主行李都收拾好了,待你签完字就自行离去!” 司马文龙这时一望,见不远处果然放着行李,他想了想,道:“这事来的突然,你且等等,容我考虑考虑再说吧。” 说完他将和离书往怀中一塞,又拎起兵器大步出了房门。 等人走了,宝珠上前:“公主可想好了?若是将军真答应与您和离该怎么办?” “随他的便吧。”景婉乐端起茶杯喝一口热茶。 偷听墙角的司马文龙这回是真的走了,他来到议事厅,闵竹上前拽过他,在他耳边说了许多。 “五哥,我说的你听到没?”闵竹问。 司马文龙回过神:“什么?” 赵墨:“你怎么失魂落魄的?” 眼瞅着没外人,司马文龙命人关上房门,想说又不敢说。 把个王纣急的:“你怎么磨磨唧唧的,再不说俺可走了!俺得回去陪媳妇儿呢!” 司马文龙这才掏出和离书,给众人看。 “哎呦,和离?”王纣一把将司马文龙扯坐下,又给他倒了碗酒:“莫怪五弟心焦,喝杯酒压压惊!” 司马文龙如今却喝不下这酒,只闷头坐着不说话。 王纣:“俺早就猜到了,你媳妇早晚要与你和离!” 司马文龙瞬间抬起头,十分不解。别说他了,就连其他人也没懂王纣这句话从何而来。 王纣得意:“五弟就是太犟脾气,那婉乐公主又是个爱出风头的,凡事都爱掐尖出头,你不让着她,她能好过吗!” “嘁。”司马文龙很是不屑:“老子已经够让着她了!你们是不知道,老子整天舔着脸主动找她说话!” “你光说话有屁用,你得当舔狗啊!” 此言一出,几个男人齐齐朝王纣看去。 半晌后,第一个说话的人竟是赵墨,他咳了一声,问:“怎么舔?” 众人又齐齐看向赵墨。 赵墨被弟兄们看着,虽然男子汉脸上无光,可一想到景婉柔那小女人,又努力撑着样子:“学无止境,学无止境。” 王纣当起了老师,以自身举例子:“你像俺吧,俺当初可是最难的,婉晴看见俺就想吐,每天都想着与俺和离呢!” 众人纷纷点头,确实。 “可在俺死皮不要脸的努力下,婉晴那冷心女子也回转过来,现在早就安心待在王家过日子了。”王纣那叫一个得意。 “婉乐和婉晴公主不一样。”司马文龙道:“说句不好听的,若你媳妇跟了我,她早顺服我了,何须去当什么舔狗!” 王纣一拍桌子:“那你还想不想学怎么当舔狗了!?” “……三哥,那景婉乐不一样,你越是当她的舔狗,她越是蹬鼻子上脸。”司马文龙没好气的道。 王纣压低声音说:“别太犟了五弟,女人嘛,你嘴巴甜点儿,比如你见了她就搂上去,嘴里说着,哎呦我的亲亲娘子,今个儿真真天仙下凡一般美丽动人……娘子说的对,让我跪我就跪,娘子说的好,本舔狗拿你的话当个宝……” 司马文龙看着他:“……你有病吧。” 可谁知赵墨却居然道:“快接着说。” 司马文龙又看向赵墨,嘴巴动了动,在心里说:“你也有病吧。” 第144章 你这样有伤风化 王纣眼见司马文龙不以为然,可大哥赵墨却听的一脸求知若渴,禁不住摇头晃脑:“五弟啊五弟,你真是朽木不可雕也啊……” 是,他是朽木,司马文龙怀疑人生:“合着你们几个能家宅安宁,全是当狗换来的?” 他去看赵墨,满眼不可思议,别人就算了,大哥这性子…… 赵墨咳了声:“也没几次。” 哐当,司马文龙下巴快掉下来! 王纣得意洋洋:“瞧见没,瞧见没,大哥这狗脾气都能学,你还能比大哥脾气差?!” 司马文龙不死心求证:“大哥,你是怎么当狗的?” 赵墨义正言辞:“我这怎么能叫当狗?文龙,你多跟我们几个学学,才能俘获女人的心啊。” “请大哥不吝赐教。” 赵墨拿着架子说:“那孤便看在同为兄弟的份儿上,传授你几招。首先王纣说的没错,你只要瞧见她,那手只管缠到她腰上去,其次事事顺从于她,前提是她不找奸夫……最后么。”他故意一顿。 司马文龙连忙追问:“最后是什么?” 赵墨与王纣等人面面相觑,嘿嘿嘎嘎一笑。 这一笑,司马文龙眼皮子直跳。 赵墨语重心长的问:“五弟啊,你是不是床上……不行啊?” 司马文龙眼皮子跳的愈发厉害。 王纣握住司马文龙手手:“五弟啊,俺前个猎了一头雄鹿,那鹿鞭给你炖了吧……” 司马文龙赶忙抽出手手,慌忙去看闵竹,救命! 谁知这几天刚开荤的闵竹也摸着下巴,一脸高深莫测的瞧着他。 “五哥。”闵竹内心颇有些小骄傲,但他不能太显露,所以关切地问:“你在那床帏之上,是不举呢,还是早早的……嗯?嗯?” “对啊五弟。”王纣又握住司马文龙手手,情深意切地劝:“俺明个儿再去为你猎一头鹿来,鹿鞭给你留着,为了公主幸福,你就吃了吧……” 司马文龙抽出手手,低头沉思。自打景婉乐下嫁于他,他便看出她想压过自己的企图,所以在床事上从不肯遂她的意,单单一个姿势做到底。且那女人未嫁人之前就养面首取乐,难怪对自己横挑鼻子竖挑眼的,想来是觉得他又呆又不解风情。 或许……真如几位哥哥所言,那女人是因为床事不合,才想着同自己和离吧。这一刻,司马文龙对自己的‘能力’,产生了深深地怀疑。 于是他虚心问:“哥哥们都能撑多久?” 赵墨轻咳一声,仰着脖子答:“想多久,有多久。” 王纣紧随其后跟上:“俺也是!” 二将军李标点点头。 闵竹也想点头,可努力忍住了。 司马文龙暗道,想多久有多久,他也能啊……莫非是别的方面? 于是他又虚心问:“哥哥们在那床榻之上,可是玩了什么花样?” 赵墨与王纣等人分别对视,又嘿嘿嘎嘎直笑。 这一笑,笑的司马文龙眼皮子胡乱打颤,乖乖,他好像懂得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在弟弟们发亮的眼神中,赵墨压低声音兴奋道:“你们这般那般,再那般这般……” 说完,空气安静了一瞬,接着是阵阵鼓掌声和奉承声:“大哥就是大哥啊……” 赵墨又轻咳了一声:“低调,低调。”同时又有些心虚,那般这般的招数他自是从未用到景婉柔身上过,也只敢在脑子里想一想,暗自过过瘾罢了。 李标听了这许多,眼见状况超出控制,连忙擦了擦汗往回拉:“哎呀五弟啊,莫听大哥胡言乱语,在那床榻之上,须得温柔对待,柔情似水才可啊。” 赵墨与王纣,连带着闵竹都心有戚戚焉,说大话归说大话,他们三人在床上,尤其是赵墨,那才真是舔狗中的舔狗,不仅前戏做的充足,便是那景婉柔稍稍喊句疼,劲腰就立即停住,好一番讨好之后,方才能继续。 “我到底该信谁?”司马文龙面带愁色。 众人齐声说:“因人而异,因人而异。” 司马文龙想了一番景婉乐的个性,那自然是喜欢花样多的。他点点头抱拳:“多谢哥哥们赐教,弟弟懂了。” 这晚,司马文龙回房之后,见景婉乐正靠在床头打呵欠,连忙也掀开被子上了床。 景婉乐看见他来,冷下脸:“出去。” 司马文龙从胸口摸出一条丝带,恳切的问:“夫人可喜欢这个?” 景婉乐盯着丝带问:“这是干吗使的?”莫不是给她绑头发的? 她既然问,司马文龙也不废话,当即将景婉乐捆了,然后好一番这般那般,那般这般。 侍女宝珠立在门外,忽听见公主在房内大骂,又听见公主连声叫着:“宝珠救我——” 忙不迭推门救人,却在看一眼那床上俩人后,啊的一声捂住双眼。 耳内听到将军沉声呵斥:“还不快滚出去!” 宝珠连滚带爬的跑了。 事毕,司马文龙搂着人总结经验:“夫人倒确实有些爱这变态玩意儿,若本将军以后多多学习,夫人可否不与我和离?” 景婉乐累的掀开眼皮子看了男人餍足的俊脸一眼,下一秒进入梦乡。 第二天天还未亮,司马文龙被一脚踹醒,他睁开惺忪睡眼惊问:“出什么事了?” 房门大开,司马文龙光着上身,只着一条亵裤被人打出门外。 他猛拍着房门:“好歹给本将军扔件衣服出来——” 冬日寒烈的冷风之中,司马文龙捂着上身躲西藏。过路的士兵们看到他这副模样,均纷纷吃惊到忘记巡逻。 就在这时,昨夜负责巡城的将军李标,骑着马儿从晨雾中出现。一团白花花的肉身映入眼帘,惊的他抽出武器大喝:“何人在此!竟衣衫不整,成何体统……咦?五弟,怎么是你?!” 司马文龙又羞又怒,等李标跳下马儿,上前就脱他衣裳。 李标死命护住自己:“你这是做甚,你这是作甚,咱俩两个男人,怎能动手动脚?” 司马文龙没功夫同他废话,扯了衣裳下来飞快围住自己,催促道:“二哥快带我走!” 议事厅内。 赵墨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道:“如今军中可都传开了,说你一大早赤身裸体穿梭城中,虽说你是男人,可也有伤风化。” 第145章 你杀了我吧 “对啊,有伤风化。”众人附和。 “知道了。”司马文龙凉凉道:“等会儿我就下道命令,让军中将士们全都脱了上衣于寒风中跑一圈,就当跟着本将军强身健体了。” 赵墨装作没听见,端起茶杯喝一口热茶。 城楼之上,景婉柔等几人听到外面声响,均忍不住跑来看热闹。 几位公主脑袋一伸,双眸顿时睁到最大!景婉柔内心嚎了一声:“男人,好多男人,好多没穿衣服的男人!” 本来没甚精神的景婉乐,这下子如同斗鸡似的上了头,她张着嘴巴看去,只见地上将士们均脱了上衣,双手背于身后,挺胸抬头,脸色庄重。 司马文龙立在他们面前,来来回回走了数趟,终于清清喉咙沉声道:“大敌当前,我大聿勇士需得日夜苦练,方能在战场上得胜归来。今日!本将军就率先为你们做了表率,先脱了上衣于城中感受一番冰寒……如今本将军都忍得,你们可忍得?” 众将士齐声回答:“忍得!” 司马文龙的脸色好了许多。 景婉柔一边欣赏肉体,一边问景婉乐:“六姐,军中可传遍了,今早司马将军怎么没穿衣裳就——” 景婉乐的目光在一个副将的腹肌上流连,答道:“啊,本公主正与司马文龙闹和离。” 就在这时,没等其他姐妹问为什么,就听鼓声震天,有士兵匆匆跑来喊:“不好了,毕良国偷袭!” 司马文龙急忙命士兵去穿盔甲,这时赵墨已领着众人赶来,二话不说跳上马儿疾驰而去! “气死本将军了!”司马文龙看着手忙脚乱穿衣服的司马军,想走又走不掉。 城门大开,赵墨亲自率兵对敌。 毕良国或许自知不是大聿对手,所以只敢派兵骚扰恶心一下大聿,此时杀了一些大聿人马后,便赶忙扬鞭要逃。 赵墨胯下战马速度极快,追上去一刀又一刀,他手拿长刀如天将下凡,浑身布满滚滚杀气。 城门又开,赵墨盔甲上布满鲜血,领兵归来。 景婉柔不知从哪儿窜出来,抬头望着他。 赵墨胯下战马黑毛发亮,一双马眼水汪汪的,瞧见景婉柔后不等主人命令,便迈了几步凑近女人,尾巴甩呀甩。 赵墨盯着来人,蹙眉:“乖乖怎么出来了,快快回房中去。若是无聊,孤换洗过衣物再去陪你。” 谁知景婉柔却冒出一句出人意料的话:“皇上,臣妾想学骑马。” 骑马?赵墨上下打量她,想起闵竹的提议,出声道:“你若实在无聊,不如去军医那里帮忙制作伤药。” 景婉柔爽快的答应了,可仍坚持想要学骑马。 黑马水汪汪的眼睛一亮,喉中嘶鸣一声,很是温柔如水。 赵墨翻身下马,指着自己的战马乌骓道:“你若能骑上它,孤就亲自教你骑术。” 景婉柔尝试走向乌骓,和马儿双眼对视,伸手帮它顺毛:“乌骓啊乌骓,帮个忙。” 说完她抓住缰绳,踩上脚蹬,奈何这马儿实在高壮,她又身形纤细,便是抬起腿儿也迈不上去。 扭头看一眼男人,他竟是一副置之不理的样子,景婉柔只好叹气。 乌骓忽然打了个响鼻,四只长蹄倏地一弯,当众趴伏在地。 在众将士们的讶异声中,赵墨笑几声,催促道:“还愣着做什么,上马!”说完他脱了盔甲。 景婉柔跨上战马,乌骓立时起身,威风凛凛。 耳边传来大聿士兵们的声音:“乌骓竟然肯让别人骑它?” 和赵墨在一起这么久,景婉柔也知他战马乃世间名驹,前段时间于军中无聊,还曾去喂过众位将军的战马,知道乌骓难驯,今日轻易就肯让她骑上去,属实没有想到。 赵墨长笑一声,也骑上马儿,环抱住胸前女人,双腿一夹,乌骓拔腿奔跑,疾驰而去。 景婉柔在风中问:“皇上,乌骓今日为何轻易臣服,当了臣妾坐骑?” 过了好一会儿,赵墨勒住缰绳,摸了摸景婉柔的秀发,忽想起高承义的战马追风。那匹白马也在瞧见景婉柔后,同样谄媚亲近,绝不是因为主人原因。 能得战马这种通人性的动物争相喜爱,他笑了笑,或许:“仁者无敌。” ****** 大魏驻扎城中。 高承义醒来时被五花大绑,他皱眉打量了一番装饰华丽的屋子,最终没说什么,故又闭上眼睛。 魏饕在议事厅伸了伸懒腰,听毕良国将军在耳边聒噪了一天,好不容易将人请走,这才扭着脖子去了关押高承义的房间。 推门而入后,他十分吃惊:“你早就醒了?醒了为何不叫人?” 高承义靠在床榻上一脸冷淡。 魏饕问:“渴不渴?饿不饿?” 高承义将脸扭开。 魏饕心想老子知你冷淡,可也不能一个字不说吧?他沉下脸指着他骂了几句,谁知高承义跟个聋子似的,好像他骂的人不是他。 魏饕不由有些泄气,艹了。他陪着坐了一会儿,又命人倒热茶,又命人上饭菜,一边吃喝一边斜眼看过去。 高承义跟那出了家的和尚,老僧入定一般。 “码的。”魏饕受不了了,扔了筷子,指着人又骂:“别给脸不要脸啊,须得搞清楚你现在的身份,如今你被本将军所擒,少些风骨才能好过!” 高承义在魏饕快抓狂的目光中,终于开了尊口,他说:“你杀了我吧。” 魏饕:“你倒是想的美,本将军还没折磨你呢!” 高承义又一脸冷淡的闭上嘴。 魏饕跳起来指着人开始骂,骂的嗓子眼冒烟,咕嘟咕嘟喝了好几杯茶。 魏饕说:“骂的累死老子了。” 突然,高承义问:“我的追风呢?” “在马厩呢。”魏饕顺口答,然后跑到床边,盯着高承义那小白脸左看右看,采取了怀柔政策:“承义啊。” 高承义长眉几不可查的抖了一下。 魏饕拍了拍他手背,满怀真心:“承义啊,来大魏吧。” 高承义冷声道:“去了大魏有何好处?我照样是做将军,没意思。” 魏饕讶异不已,眼珠子转了转,才压低声音问:“承义啊,你是想当大魏的皇上么?这个,这个这个……” 高承义冷笑起来。 魏饕显得很难办,再次压低声音偷偷说:“这大魏皇上,本将军本想着自己当的……可本将军实在惜你绝世之才,你若肯来我大魏,这皇位,我让你也无妨啊。” 见高承义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他又狠拍了拍他手背,字字恳切:“承义啊……” 第146章 可真是诱人极了 他一声一声的承义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二人亲如兄弟。高承义对他这种突来的自来熟委实有些招架不住。 他想了想说:“你先把我松开吧。” 魏饕也想了想说:“那好吧。来人啊,喂高将军喝杯茶。” 进门的侍女端着热茶进来,魏饕笑嘻嘻的上前握住高承义下巴,逼迫他喝下那杯热茶,然后才在对方恼怒的眼神中解开铁链。 他说:“承义啊,你武功高强,我实在不敢冒险,须得喂你喝下软筋散,才敢与你共处一室说说话。” 高承义捂着胸口调整了一下内息,果然发现自己不能运功,心头气恼不已。 魏饕一屁股坐到他旁边:“你瞧你,本是个英雄人物,却为景婉柔一个女人掉入陷阱,实在可惜……依本将军看,你就是经历的太少,所以今晚为庆贺你来我大魏阵营,也为庆祝你我二人有了交情,我送你一样大礼吧。” 什么大礼?高承义眼睁睁瞧着涌进来一群穿着薄纱的侍女,另有乐师奏乐,那群侍女跳起舞来。 高承义有些无语,面无表情。 魏饕唇角勾了勾,等着吧,好戏还在后头呢。 那群侍女随着奏乐之声,越跳越欢快,然后手一扬,满屋薄纱掉落……一具具白花花的身体旋转,跳跃,不停歇。 高承义先是一呆,做梦都没想到还有这一出,忙不迭要闭上眼睛,谁知却晚了一步,魏饕在他身上一点,他僵住身子无法动弹,连眼睛都闭不上,只得眼睁睁瞧着屋内女人们越跳越出格。 扭腰抖胸,抬腿摆臀……那肉一颤一颤……高承义气的心绪大乱,双目发红。 “扑哧——”他吐出一口鲜血。 魏饕大惊:“你这是怎么了?!” 高承义动不了,眼睛闭不上,又气的呕出一口鲜血。 魏饕这才后知后觉的懂了,立即挥手:“都给老子滚出去!” 那些侍女连衣服都没敢捡,就这样成群结队的跑了出去。 魏饕抬指在高承义身上点了一下,高承义立即闭上眼睛稳住内息。 “我说你这人……你是看吐血了,还是气吐血了?”魏饕见他看女人跳个舞都能看的满嘴血,也跟着快要气吐血。 高承义缓缓吐出一口气,这才睁眼,抬手抹了几下嘴角的血丝,然后扭头阴恻恻的盯着魏饕看,半晌说出一句:“可耻之徒。” 魏饕见他脸色苍白,双目赤红,嘴角淌血,迟疑着问:“你能骂的更难听点么?你是一位将军,不是教书先生。” 高承义和他对视,送了他一个脏字。 “滚。”他说。 魏饕想一刀杀了他,可想到这人一身武艺,还未策反成功,所以忍辱负重的滚了。 议事厅内。 男宠抬手为男人顺着气:“将军消消气,为那么个人不值当。” 大魏军师:“将军可有所获?” 所获?魏饕气笑了:“有啊,收获了一个滚。” 男宠漂亮的眼内闪过几分异色,以将军的脾气,竟然没一刀杀了那人? 大魏军师劝道:“良将难求,将军定要再忍一忍。” 魏饕挥了挥手,赶人走。等军师一走,他就把气全都撒在了男宠身上。 那男宠第二日就去找了高承义,想见识到底是何方神圣。他进入关押的房间内,环顾周围装饰,竟比自己的住所都要华丽。 高承义本在打坐,睁眼瞧见他后,目露疑惑:“你是何人?” 男宠道:“我叫魏仙儿。” 怎么是个女人名?高承义虽然心中不解,却还是好脾气的抱了抱拳。 魏仙儿姿态优雅的坐在椅子上,然后就一眨不眨的盯着高承义瞧,从头发丝瞧到两条大长腿。 高承义被他看的直迷糊,忍不住问:“这位兄弟,找我有事?” 魏仙儿刚想说话,大门就被人一脚踹开,他看到来人慌忙起身,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魏饕箭一般冲过来,抓住高承义胳膊上下打量:“你没事吧?” 高承义皱了皱眉。 魏饕几步走到魏仙儿面前问:“你没给他下毒?” 高承义慌忙运功调息,发觉身体并无不适,这才稍稍放心。 魏仙儿头一回发脾气:“将军,仙儿什么都没做,你不觉得你对这高承义太过照顾了么?” 高承义的脸色顿时变的很难看。 魏饕怒斥:“你懂个屁!赶紧给老子滚蛋!” 魏仙儿倔强着没动,魏饕若不是顾着有人在旁边不想杀人,真恨不得一刀劈了魏仙儿这蠢货。 他转过身安抚高承义:“承义啊……” 高承义眼中淬毒一般,对着魏饕道:“滚!” 魏饕和魏仙儿一同滚了。 门外,魏仙儿一脸醋意:“将军还说对他无半点意思,瞧瞧他让您滚,您竟然乖乖滚两回了。” “你懂个屁!那高承义武功高强,一手高家枪可平乱世,定乾坤,老子若有了他,方才能榻上安睡!”魏饕道。 魏仙儿撇嘴,还安睡呢,真躺在你旁边,恐怕你夜夜都不舍得睡! 魏饕交代他:“你可不许对他下毒,若是他少了一根汗毛,老子就活剐了你!” 人走了,魏仙儿气哭了。 ****** 大聿城中。 闵竹立在空旷之处,伸手,一只信鸽落在他掌心之中。他往信鸽嘴里喂一块食物,接着便解下小竹筒。 鸽子飞走了,里面的信也看完了,他喃喃自语:“四哥这身手,怎会这么不小心。” 菱角偷偷跑来低语,闵竹勾起唇角:“你告诉她,本相今晚还去找她。” “是。” 菱角回到赵循卧房,低声说:“公主,丞相说今晚还来此处……公主是先沐浴,还是先吃些东西垫垫肚子?” 赵循柔弱无力的靠在床头,闻言小脸上一片红。闵竹一连七日每晚来她房中,实在可恨! “菱角,帮我找些针线来。”赵循深吸一口气,“总是闲在屋里,人都要闷坏了。” 菱角伺候她有一段时日,知赵循手工女红颇为高超,所以不疑有他,转身就为她寻来针线布料。 赵循捏着针头迟疑:“本公主这回要绣的花样复杂,你多寻几根针来。” 夜色撩人,闵竹洗漱干净后,又欢喜的踏着月色而来。一连几日的餍足,使他心神畅快……唔,那小丫头的身子,可真真是诱人极了。 第147章 用了美人计 闵竹回味一番温热,不禁微笑着眯了眯眼。 走到门口,菱角为他打开房门,他一脚迈入门内,见小丫头正在桌前绣东西。 “循儿。”闵竹上前立在她身后,弯身罩住她:“这是在绣什么?” “闵哥哥。”赵循羞涩的回答:“循儿见闵哥哥整日佩戴那浅蓝色荷包,想给闵哥哥再绣一枚新的。” 闵竹十分讶异,这小丫头今晚怎的转性了?昨日他来,她还一脸愤恨,一脸耻辱的又哭又咬,今日的态度……变的太快了些吧? 赵循偷偷看他,见男人脸上持有一抹怀疑,内心气恼:“心眼多的跟藕眼似的东西,我得好好敷衍他,让他信了我才好。” 于是放下针线,扭身环抱住他腰身,抖着嗓音喊:“闵哥哥,这天气是愈发冷了。” 闵竹看一眼屋内,心疼的说:“如今战事吃紧,物资缺乏,是以连冬日的炭火都无……不过你是本相的女人,自然不会亏了你。” 他拍拍她后背小声道:“明日我派人偷偷送来炭火,循儿便不用再忍受这般寒冷,也好为闵哥哥我,绣一个新荷包。” 赵循想咬死他,闻言却惊喜道:“闵哥哥对循儿真好。” 闵竹笑了几声,大手顺着她衣襟处伸进去,小心翼翼又缓慢的。 被捏住。赵循顿时咬紧牙关,畜生啊! 闵竹坐上椅子,将赵循抱上大腿,迫不及待低头吻上去,边吻还偏要问一问:“可舒服?” 赵循最烦他这一点,要亲就亲,要做就做,他却偏偏问来问去,没个消停! 但今夜为成大计,所以只得扬起笑脸:“和闵哥哥做那亲热事,循儿又有哪回不舒服呢。” 此言一出,闵竹还怀疑自己耳朵坏了,他问:“你真是赵循?” 赵循不高兴了:“怎么,原来闵哥哥竟喜欢循儿对你又打又骂的,是吗?” “这倒没有,闵哥哥自然喜欢循儿对我又亲又舔的。”闵竹不要脸的笑着来了一句。 赵循小脸一红,内心咬牙切齿,畜生啊! “闵哥哥,循儿冷。”说着她往男人怀里缩了缩。 闵竹一把将她抱起,上了床榻,掀开被子盖住两人。 赵循等着他动作,却久未等到,所以忍不住睁开双眼,见男人以手撑头,正含笑注视自己,那眸光之中,显然还存有怀疑。 老奸巨猾!赵循心内恶狠狠骂他。 “闵哥哥怎么不动,莫非今晚不想?”赵循眨巴着眼睛问。 闵竹略一沉吟,大手顺着她头发往下,一点点的摸到脚指头,又从脚指头往上摸回她头发。 赵循冷下脸:“闵哥哥这是做什么,莫不是怀疑我藏了暗器?” 谁知闵竹却挑眉问:“没藏吗?” 赵循慌了一瞬,却又翻了个身:“你若不信,只管搜就是。” 闵竹是什么人,又不要什么脸,于是在床上仔仔细细搜了一个遍,连枕头都没放过。 “搜完了?”赵循又翻过身问。 “呵呵。”闵竹放下枕头,也有些不好意思:“循儿莫生气,闵哥哥这就来向你赔罪。” 说着将人按在身下。 床榻被摇晃出吱吱呀呀的声响,一连摇了近一个时辰再停,闵竹掀了被子,见赵循双目涣散的模样,顿时滚出几声笑。 赵循喝了几口水,靠在床头休息片刻,还没等说什么,就又被人按在身下。 这次结束,闵竹仍是意犹未尽,他想起大哥所说的这般那般,再那般这般,很是跃跃欲试,于是同怀中的小人儿商量。 “我的娇娇,等会儿还是要再来一回的,如此,咱们换个新的花样如何?” 赵循趴在他胸膛之上,喘息着问:“……什么花样?” 闵竹含笑凑近她耳朵,叽叽咕咕的说了一番。 赵循听后连连暗骂他畜生,却又要装作面红耳赤的羞涩小模样,推一推他:“讨厌……闵哥哥真坏……嗯……人家不要嘛……” 闵竹连眉毛都带着笑意,沙哑着道:“背对本相,跪下吧。” 跪你个鬼! “闵哥哥所说的那个,循儿也不是不愿意,只是……” “只是什么?”闵竹问。 “只是循儿想到一个更好的花样,不比闵哥哥说的差,甚至还会更让闵哥哥满意。” 是么?闵竹有些迫不及待,语气急促:“什么花样,快说于我听。” 这回换赵循附在他耳边嘀嘀咕咕说了几句,越说闵竹眼睛睁的越大,到了最后,他结结巴巴问:“你果真愿意那样?” 如果她肯,那简直是从自己的小花样,跳到了大花样……唔,循儿真令他想不到呢。 赵循一把掀开被子,往身上裹了一条厚毯,然后便催促闵竹下床。 闵竹也随手往肩膀上披了一件外衫,被赵循推到一张垫了绒垫的椅子边。 赵循心里激动的跟什么似的,只恨不得闵竹一屁股坐垫子上去,可惜那男人走到椅子边却又不肯坐,眉眼之中闪过一抹疑色。 赵循暗骂他几句,口气是愈发急切:“闵哥哥,循儿此时很想那样呢,若你再拖着,循儿就不乐意了!” 闵竹揉揉下巴,更显迟疑。 混蛋呐,赵循暗暗一咬牙,小身子一软,径直跪在了闵竹面前。 见状,闵竹终于笑了,放下所有戒备,呵呵伸手抬起她小脸:“我的娇娇儿,没想到越开发越给本相惊喜呢。” “罢罢罢,其实本相刚才迟疑,并非不信我的娇娇,只是不舍得你如此付出罢了,可我的娇娇如此真诚,若我再推脱,便是不给你面子了……” 说完,他一屁股坐上椅子。 那雪白的绒垫虽厚实却柔软,闵竹是个男人,且刚刚那一坐又激动,所以垫内竖着的七八根又长又细的银针,尽数扎入臀肉内。 他啊的一声大叫,噌的从椅子上跳起来,捂着臀部冷汗淋漓。 赵循缓缓起身,裹紧袍子看着他。 “……嘶。”闵竹感受一番,突然挑眉,然后怒火滔天!“你竟敢使出如此奸计……你可知,可知其中有一根针,扎在了何处……” 被压迫多日,赵循头回面对他笑吟吟,她问:“那根针,扎在了闵哥哥何处啊?莫非是……啊哈哈哈哈……” 少女银铃般的笑声,让闵竹脸上又红又白,他试图走了两步,疼的他嘶个不停。 一世英名要毁了,他恶狠狠想。 第148章 他的清白不保 “闵哥哥。”赵循‘关切’地问:“你怎样了,还能走否?若是不能,循儿出门叫人,抬你走吧?” “不可!”闵竹慌忙否决,若是叫人来,自己这丞相还怎么混? “那好吧。”赵循掀开被子上床,扭头冷笑:“今夜是你最后一回来,以后再敢缠着我,我还要你好看!” 闵竹额头冒着冷汗,和床上小女人对视,他也冷笑起来:“好,好,你倒是够有胆,敢对我使花样。。” 赵循昂着小下巴,纤手一指:“出去!” 闵竹忽地咬破舌尖,弥漫出一股血味,这股疼痛让他暂时忘却臀上痛楚,他走到门前却又扭头,留下一个阴霾的眼神。 大门猛地打开又合上,菱角以为闵竹要走,谁知却见男人一头一脸的冷汗。 “莫要声张,给我看牢了她。”闵竹低语完毕,一瘸一拐的走了。 第二日,赵循美美吃过早饭,出了房门。 走在去往前厅的路上时,刚巧偶遇景婉乐,她们二人行了个礼,便要一起去找景婉柔说说话。 景婉乐多日不见赵循,问她这几日在忙什么。 “受了些风寒,唯恐出来乱跑传染大家。”赵循这样解释。 景婉乐看她一眼,脚步不禁放慢些许,刻意落在赵循后头。她一双明亮双眸落在赵循的腰身之上,又打量一番她走路姿态,不禁挑了挑眉。 真是奇了怪了,多日之前赵循走起路来还是个少女模样,今日怎么…… 她又快速追上去,扭头和赵循说话,然后观她眼角眉梢,残留些许媚意,这下心中万分肯定起来。 “有意思……”景婉乐笑着自言自语。 二人来到前厅,景婉柔正和其他几位姐妹喝茶聊天,瞧见赵循,又惊又喜,上前握住她手。 “听说你这几日受了风寒,如今可好些了?”景婉柔笑着问。 赵循见到嫂嫂亲切的眉眼,再回想前几日的经历,不知怎的心头一酸,上前一把抱住景婉柔。 景婉柔笑了,都及笈了还像个小孩子似的。拍了拍她后背:“快坐下喝口热茶,这天气是愈发冷的让人受不住了。” 赵循坐在景婉柔身旁,缠着她胳膊不撒手,小脑袋也靠在她肩膀上。 五公主景婉晴看到这一幕打趣:“瞧瞧你们俩关系多好,真令人羡慕。” 景婉柔疼爱的摸着赵循脑袋。 几人说了一会儿话,景婉乐忽然笑着开口:“这仗还不知要打到什么时候,循儿的终身大事总要有个着落,婉柔啊,你这个当嫂子的,可不能只顾着自己,也要为循儿着想才是啊。” 赵循身子一抖,脑中闪过闵竹昨日临走之前阴狠的脸。 景婉柔也没藏着掩着,直接说:“循儿,若让嫂嫂说你的终身大事,那嫂嫂只有一个人选,便是闵竹。” 赵循垂下眼眸,不肯松口。 几位公主将她这样子看在眼里,心里了然。 眼见景婉柔叹气,八公主景婉玥小心翼翼的说:“闵相的才华与样貌,我们几人都看在眼里,当真是没得说,且这些也不是最为重要的,重要的是他肯对你好。” 赵循依旧耷拉着脸儿,不说话。 “罢了,循儿想喜欢谁就喜欢谁。”景婉柔摸了摸她的脑袋,鼓励道:“循儿,你是自由的,有权利选择你想过的人生,只要你能为其负责。” 吃过午饭,赵循躺在景婉柔卧房休息。 景婉乐拉着人在外头说:“告诉你一件事。” “何事?” “赵循不是处子了。” 景婉柔愣了愣,继而发出一声疑问:“啊?” “啊什么啊,我说认真的。” 景婉柔见左右没人,低声问起来。 这天的晚膳,赵循也是窝在景婉柔这里用的,用完也不肯走,磨磨蹭蹭的待着。 阿喜上了一杯又一杯热茶,心头也觉一丝奇怪,这平阳公主往日最会看她家公主脸色,如今她家公主已打了好几个哈欠,她像是没看见一般赖在这里。 赵循抱住景婉柔胳膊问:“嫂嫂,哥哥这几日都不回来住么?” 景婉柔如实道:“若是忙的太晚就不回。” 但无论赵墨回不回来,他都告诉过自己,困了就去睡,不必等他。这几日景婉柔不知为何疲乏的厉害,有时用过晚膳就想躺床上睡觉。 赵循眼睛一亮:“嫂嫂,这么晚了,哥哥想必不回来了,不如今夜我陪你睡吧?” 景婉柔笑着看她,心里轻轻一叹,点头答应:“好呀,循儿今夜就陪我睡觉吧。” “嫂嫂你真好!”赵循又忍不住抱住景婉柔。“唔,我就喜欢嫂嫂这种温柔好相处的。” 前方的议事厅内,几人聊至半夜。 好不容易赵墨才说了一句:“散了吧。” 闵竹努力撑着桌子站起来。 赵墨等人早发现他不对劲儿,齐声问:“一天了,你这是怎了?” 怎了?闵竹想到屁股上的惨状,呵呵冷笑。 “六弟,你脸色惨白,是受伤了吧?”司马文龙一边说话一边摸他身子,探查哪里有伤口。 闵竹一愣:“脸色惨白吗?” 众人一起点头。 赵墨忽然伸手摸他额头,挑眉:“发烧了?快,传军医!” “不,不用传军医!”闵竹连忙阻拦。 可他的话被几位哥哥当作耳旁风,不一会儿军医拎着药箱前来,走到被按在床上的闵竹面前,伸手搭脉。 过了一会儿,军医眉头越皱越深,他问:“闵相,你可是哪里受伤了?” 闵竹努力维持淡定:“没有。” “不可能。”军医笃定道,“闵相,你确实受伤了。” 赵墨一抬下巴,司马文龙与王纣不由分说将闵竹脱光,上下检查一遍却纷纷说:“没有伤口。” 闵竹气的浑身哆嗦。 军医却不信,想了老半天又伸长脑袋去看闵竹背后,虽然他年事已高,那双眼却毒辣,瞥见那臀部有些异样,不由眼珠子快要掉下来。 “呃,老朽知道了……快为丞相穿上衣服罢。” 前厅内,赵墨问军医:“丞相为何发烧,他到底受了什么伤?为何不见伤口?” 老军医在军营一辈子,什么事没见过,可这事发生在闵相身上,却令人意想不到。 他清清嗓子,蛮不好意思的说:“事关丞相清白,老朽也不敢胡说八道。” “清白?”赵墨先是疑惑,再然后是迷茫,接着是不解,而后是震惊,最后是下巴掉地。 第149章 不许看他屁股 老军医嘀嘀咕咕说了几句,说完扔下一瓶药膏,匆匆离去。 几个大男人盯着桌上那瓶药膏,你看我,我看你,嘴巴都张的大大的。 李标擦擦额头上的汗,口气焦急:“这,这也没发现六弟有这爱好……” 王纣捂着胸口:“俺滴娘……” 唯独司马文龙还算淡定,他拿起那瓶药膏道:“不管怎样,六弟心里也是憋屈,唉!我且去问问情况,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对六弟如此——” 王纣附和:“咱们快去问个清楚明白,俺提着斧头就去砍了那人!” 闵竹正趴在枕头上冷汗淋漓,心想那七八根针径直埋入肉中,其中有一根还!他只想说,好疼。 几个高大男人一起进来,为首的赵墨问:“六弟,谁干的?” 闵竹支支吾吾。 把个王纣急的,握住他手情真意切道:“六弟啊,别再替那混蛋瞒着了,快告诉哥哥我,哥哥这就去替你报仇!” “啊,不用了三哥,也没那么疼,嘶……”闵竹不小心牵扯到伤口,疼的龇牙咧嘴。 司马文龙道:“这种事,虽然军中,唉,但总归,唉!” 闵竹疑惑,什么事? 李标擦擦额头上的汗,问:“六弟啊,你我兄弟多年,并未发现你有此爱好啊,莫不是被那奸人所害?你放心,只管将那歹人名字说出,哥哥们保管替你灭了口!” 灭口?那怎么行?闵竹抬起上身急急道:“不必麻烦哥哥们了,这是弟弟的私事,还是我自行解决吧!” 众人一副他无救了的眼神。 “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是替那人瞒着……罢了。”赵墨上前拍了拍他肩,给了一条建议:“实在不行,反击回去!” 反击回去?闵竹这时才明白哥哥们什么意思,他大惊失色,捂着屁股道:“哥哥们误会了!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闵竹怎会屈居人下?!哥哥们莫要说笑!” “那你这屁股?”赵墨问。 “咳,都怪我昨夜喝多了酒,竟是不小心栽倒,坐在了一根树杈上……”闵竹面红耳赤的扯着谎。 几个男人对望一眼,一起点头:“如此便好。” 打发人走了后,闵竹嘶了几声,只觉浑身滚烫,他眼前一黑,晕倒过去。 闵竹这一病,当真是病来如山倒,热浪滚滚烧灼着全身,迷迷糊糊如坠云里雾里。 中间他醒来过一回,负责守在床边伺候的是他的心腹,那人见他突然胡言乱语,忍不住上前问:“丞相,您说什么?” 闵竹眼前天旋地转,却还是断断续续说一句:“命人……去把本相偷存的炭火……送到……平阳公主屋里……” 心腹点点头,忙出去把这事给办了。 赵循那处正打算休息,忽听门外敲门声,着菱角出门询问。过了一会儿菱角回来,手中提着一筐银丝炭。 “公主,这是丞相命人送来的。” 赵循秀眉一挑:“本公主不要,给他还回去!” 菱角脸色为难,迟疑着说:“公主,丞相病重了。” 病重?赵循不以为意:“苦肉计?本公主不上这个当。” 一连几日,赵循每天出门找景婉柔喝茶聊天,日子过的十分顺畅。今日又来,却见哥哥急匆匆迈入门内。 赵循多日不见哥哥,喜不自胜:“哥哥回来了。” 赵墨却没功夫搭理他,而是扯住景婉柔的手,面色严肃:“乖乖,孤有一事求你!” 景婉柔顿惊,求? “闵竹病了许多日,喝了军医开的药竟是没有效果……军医说,拖了这两天,再不好,恐怕——” 天!景婉柔忙道:“快带我去瞧瞧!” 两人风一般的走了,赵循低着头想了一会儿,也拔腿就往外跑。 闵竹床榻边围了不少人,赵循挤进去后打眼一望,惊诧的全身发僵。床上男人脸色发白,嘴唇干裂,她还以为是个死人。 景婉柔搭着脉搏凝眉:“只是发热罢了,军医开的退热药怎会不管用呢?” “嫂嫂,你可一定要救救六弟啊!”王纣急的眼含泪花。 景婉柔想了想,道:“你们先出去吧,皇上留下。” 赵循跟着一起往外走,这时也没想过为何景婉柔忽然懂了医术。 再无外人后,赵墨才附耳过去,对他家乖乖说道:“闵竹的伤口在臀部……” 景婉柔听后,很淡定的过去推醒闵竹,低问起来。 闵竹艰难的瞅了一眼赵墨,显然不愿说。 景婉柔侧首,凝眉:“你也出去。” 赵墨老大不乐意,指着人说:“你可不许看他那里啊。”只能看他的,别的男人不许看。 人走后,景婉柔伸手要脱闵竹衣服,把个闵竹吓的:“不可不可!” “我是医者,你是病人,有何不可?”别说,此刻的景婉柔还真有几分气势。 可闵竹一副宁愿去死也不肯脱衣服的架势,景婉柔这性子又是个柔的,所以立即缓和态度,柔声说:“好好好,我不脱你衣服就是了。” 闵竹松了口气,顿觉这种性子的女人真特么令人舒心。 “丞相啊,你臀部的伤口如何而来啊?”景婉柔一边问,一边用手顺着他胸口的被子。 闵竹脆弱了好几日,此时神智一松,委屈道:“我,我被银针所扎。” 银针?景婉柔心想这不是女人所用之物么,且她身边会用针的女子除了赵循没别人。 和闵竹对视半晌,景婉柔声音更柔了:“丞相啊,那银针是不是扎在了……” 闵竹闭上眼睛。 这下子景婉柔懂了,她有些同情闵竹。那银针又未消过毒,恐怕扎到了闵竹的肠子,细菌感染了吧。 景婉柔叫了声人,赵墨破门而入,拥住她腰问:“乖乖,你没看他屁股吧?” 景婉柔好脾气的应着:“没看。快快准备烧酒一杯,另准备纸墨笔砚。” 她写了一张药方,又对赵墨细说了如何杀菌之法,再由赵墨吩咐下人去做。 知晓景婉柔非婉柔公主本人的,唯有赵墨兄弟几人,见赵循也在,司马文龙想了个托词:“你嫂嫂这几年爱看医书,如今自学成才了。” 赵循本就心不在焉,也不会去追究如何,只胡乱点了点头。 等景婉柔闲了,赵循抓住她手问:“嫂嫂,闵哥哥他没事吧?” 若闵竹果真因为她的银针而丢了性命,赵循简直不敢想,她只想教训他,没想过要他的命啊! 第150章 被撞破亲热 景婉柔心中叹口气,道:“丞相他被异物所伤,感染致高热……你也不必太过担忧,过两日便好了。” 三日后,闵竹打开房门,冬日寒风吹起他宽大的衣袖,整个人有种凌然脱尘之风采,宛如林中摇摆的青竹。 他瘦了许多,原本合身的衣服如今穿在身上宽松庞大,倒更显他仙风道骨。 他看看天际,笑着来到议事厅,高声道:“哥哥们,快将这几日战况说与我听!” “六弟,你好了?”几人围上来关切地问。 闵竹长笑几声:“已无大碍,且这几日躺在床上,倒是想出一条灭掉毕良国的良策。” 闵竹一醒就投入战斗,倒是没功夫再去理会赵循的事。 赵循在屋内等了两天,见没人来,心里松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说不出的别扭。 这日得了空闲,她随哥哥嫂嫂一起去骑马。 景婉柔骑在乌骓身上,乌骓拿出平生最慢步伐,小步小步走着,比八十岁老太太走的还要慢。 “驾——”赵循一扬马鞭,风一般从景婉柔眼前掠过。 景婉柔羡慕的瞧着赵循骑着马儿奔跑起来的飒飒模样,这大聿儿女果然天生擅骑射。 她羡慕的叹了一句:“循儿骑的那马,跑的果然够快。” 胯下乌骓听了这话,马耳朵高高竖起,马鼻内喷了几个热气,躁动的开始踱步。 景婉柔忙拉紧缰绳:“乌骓……” 乌骓盯着赵循骑的那马儿,那马儿眼内流出一抹嘲笑,气的乌骓嘶鸣一声,抬起前蹄就跑! “啊!乌骓!” 景婉柔还以为自己要被甩出去,谁知那乌骓奔跑起来虽快,却平稳如松。她不禁露出笑容,在风中夸赞:“乌骓啊乌骓,你果真是这世间最优秀的宝马!” 乌骓得意的晃晃脑袋,故意和赵循的马儿并驾齐驱,还扭头嘶鸣嘲笑一声,紧接着轻轻松松超过对方。 赵循气笑了,这乌骓啊。 立在一旁等候的赵墨,这时听到手下来报,点点头。然后吹了声口哨,那乌骓立即调转方向朝他跑来。 赵墨上前,伸手抱住景婉柔下马,笑问:“可掌握住要领?” 谁知景婉柔扭头便吐。 这下赵墨大惊失色:“乖乖?” 赵循也急忙驱使马儿跑过来,跳下马问:“嫂嫂怎么了?” 乌骓瞪大马眼,害怕的往后连退数步,还以为自己跑的太快,天知道它已经跑的够慢了…… 景婉柔想起午饭那青菜里的猪油,笑道:“不妨事,中午吃的太过油腻,这猛地跑动起来,倒是反胃,我歇歇就好。” 赵墨有急事要走,却还是关切的问了好一会儿,然后拿起马鞭甩在乌骓身上:“让你不听指挥!” 乌骓哀鸣一声,乖乖低头认错。 景婉柔急忙护在乌骓身前,一脸不赞同:“你这是做什么?怎么能打小动物呢?” 乌骓用头蹭蹭景婉柔的手臂,偷偷去看赵墨。 赵墨也被乌骓气笑了,指着马儿道:“它是战马,主人不让它跑,它不可以自作主张……” “你怎知道是它要跑的,明明是我让它跑的!”景婉柔哼了一声,伸手抚摸乌骓的毛发,柔声道:“不怕不怕,你跑的很好。” 赵墨早知景婉柔性子,指着赵循说:“你把你嫂子送回去。”说完便走。 男人走远,景婉柔才摸着乌骓教育:“以后不要和别的马儿争强斗胜了,你自知厉害,就该偶尔保持王者的矜持,懂么?” 乌骓正为免了一顿鞭子而高兴,闻言亲昵的蹭着景婉柔,她说什么倒是没怎么入耳。 晚上景婉柔坐在灯下看书时,为自家公主缝制衣衫的阿喜突然说:“娘娘,您这个月的月信还未来。” 景婉柔从来不记这个,此刻正看到关键处,闻言不甚在意:“哦,须知月信这回事,也不是月月都准时的。” 阿喜仔细想了想,公主说的倒也是,曾经做姑娘时晚来一两个月也有过。 可到底心里抱着希望,遂期待地问:“公主啊,会不会是……有了啊?” 这下景婉柔才将心思从书本中移出来,她抬起右手便想搭在自个儿左手上,可又停在半空中。 阿喜见那架势,目露疑惑。 脑中不由闪过爷爷曾经的教导,景婉柔放好右手,笑了笑道:“夜已深,明日再传军医过来给我请个脉吧。” 阿喜点点头。 第二日吃过早膳,赵循过来串门,拉着景婉柔在后室聊家常,一个多时辰后,景婉柔起身去外面拿自己私藏的茶叶,想要给赵循泡一杯雨前茶。 谁知刚拿出茶叶,那门便被人打开,赵墨一阵风似的走进来。 “皇上?” 赵墨一连许多日未回,今早终于确定好灭掉毕良国计策,便急冲冲往这赶,进门之后瞧见小女人柔软娇嫩的模样,那股欲火便噌的一下往上窜。 “乖乖……”赵墨一把将人抱在怀里,低头就吻上去。 景婉柔手中的茶叶掉落,抬手推他:“皇,唔……” 赵墨一边吻一边说:“想死老子了……别说话,先做一回再说……” “唔唔。”他说话就可以,轮到她想说,他是一点机会都不肯给。 赵墨沾了她的身子,哪里还能冷静,一边吻一边飞快脱她衣裙,那绣着兰花的雪白锦缎肚兜被一把扯下。 景婉柔逮到一丝机会推开人些许,此刻头发也乱了,发髻上的朱钗也掉落在地,她说:“皇上,有……唔……” 赵墨又吻住她,不许她说出任何推辞的话语。 后室待着的赵循早就听见有人进门,但见嫂嫂未归,于是起身走出去,想要看看是谁来串门。 谁知刚拉开帘子定睛一瞧,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只见自家哥哥宽阔精壮的怀中拥着一个光裸上身的美人儿,正亲的缠缠绵绵。 那大手一伸,美人儿的衣裙瞬间掉地……赵循大脑忽地一片空白。 就在愣神的功夫,赵循瞧见哥哥从美人儿身上拿回右手,一把撩开自己衣摆,裤腰一松,那裤子眼看就要往下掉—— “哥哥——”嘴巴比大脑要快一步,喊完赵循整个人已经傻了。 赵墨吓的浑身一个激灵,一把揪住已往下掉一半的亵裤,又惊又怒地朝她看过来。 “啊——”赵循发出一声尖叫,抬手捂住双眼。 第151章 怀孕遇喜 赵墨张嘴就骂:“混账东西,还不快闭嘴!” 赵循赶忙闭上嘴,可那小身子却簌簌抖个不停……虽然她没看见哥哥的重要部位,可到底看见了半个屁股……这也挺尴尬的。 转瞬功夫,赵墨已经提上裤子,顺便也为景婉柔穿好衣裳,他沉下脸指着人骂:“没眼力劲儿的东西!” 便是瞧见这一幕后,转身先回了后室将门关紧,老实待着便是。偏要出声,差点没把他吓出毛病来。 赵循怯声问:“我,我现在能睁开眼了么?” 景婉柔拢着凌乱的秀发,心中也气,可当着他妹妹的面,又不好说什么,只得先让赵循回去。 赵循得了令,猫一样缩着身子跑走,还体贴的关紧门,关门之前冒死吐出一句:“哥哥继续吧,此时屋内只有你俩了!” 赵循一走,景婉柔就哼一声,将小脸扭到一旁。 赵墨连忙半跪在地上握着她手哄:“都是孤的错,以后定然注意。” 这样一闹,景婉柔又觉反胃,不禁干呕起来。 “乖乖,你到底怎么了?”赵墨拍抚着她的后背,满脸焦急。 景婉柔摇摇头,道:“你先把我抱到床上去。” 军医拎着药箱过来,将手放在景婉柔脉上,时重时轻的按了一会儿,那眉毛一扬,转身跪在地上报喜:“恭喜皇上,贺喜皇上,皇后娘娘有喜啦!” 有喜了?赵墨挑了挑眉,景婉柔怎么可能有喜,她不是有不孕之症么?本来早就死了这条心,突如其来告诉他有喜了,就跟天上掉下个大元宝,哐当砸头上一样。 那边阿喜高兴的几乎快昏过去,拉着自家公主的手又哭又笑,景婉柔去看赵墨,却见他脸上没甚喜色,反倒一脸疑虑。 那颗心便瞬间冷了冷,莫非他不想要这孩子?景婉柔思虑一番,难不成是因为现在正在打仗,这孩子来的不是时候? 阿喜擦擦眼泪一扭头,对上赵墨沉郁的双眼,嘴里贺喜的话倏地打住。老天爷,皇上这是怎么了?谁家皇上听到后宫有喜不高兴的? 赵墨回过神来,连忙让人退出去,上前握住景婉柔的手。 景婉柔窥着他神色,轻声问:“皇上是不想要这孩子么?” “怎么可能?”赵墨脱口而出。 “那为何不见喜色?” 赵墨揉着下巴想,这小女人并不知自己曾被太医诊断出不孕之事,如今最好也不要告诉她。再者她既然已经遇喜,说不定就是那太医误诊,还好自己心地坚定,等来了柳暗花明。 想到这里,赵墨终于露出滔天喜悦,在景婉柔脸上狠亲几口:“乖乖,孤此时真是高兴的紧,可谓心花怒放。” 景婉柔眨眨眼,这男人的开心来的真慢。 大聿皇后遇喜一事,开始小范围内流传,赵墨先着人回大聿皇宫向太后报喜,随后便得意洋洋接受兄弟们的祝福。 王纣真是羡慕到眼热:“大哥厉害啊,竟是咱们兄弟之中第一个当爹的。” “哪里哪里,哈哈哈哈。”赵墨客气一句后,忍不住笑出声。 王纣祝福完毕,低叹一句:“唉,俺啥时候能当上爹啊。” 赵墨这时才猛然发觉,自己果真是第一个当上爹的!按理说他们几人比自己先娶上媳妇。他不禁眼皮一跳,那皇宫的胡太医,竟然是个庸医! 他已十分确定是胡太医误了诊,才编排出景婉柔不能生育的话,真是可恶! 赵墨一个男人,对女子生育之事也不甚了解,此时只觉得景婉柔身子无比正常,毕竟有她那些姐妹们做陪衬,谁敢说他女人不正常? 瞧瞧,那几位公主可都没怀上呢,他女人就已经有了!想到这里,赵墨又咧开嘴,笑的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偏偏就在这时,王纣拉着司马文龙说:“五弟啊,你家媳妇还在喝避子汤?” 司马文龙点点头,反问回去:“你家的呢?” “俺家的也还在喝,唉!” 避子汤?赵墨脸上的笑停住,他问:“几个意思?你们媳妇一直在喝避子汤么?” “事到如今不瞒大哥,自打成婚后,我们三人的媳妇就一直在喝避子汤。”王纣道,“是以才至今都未遇喜。” “……哦。”赵墨挑挑眉。 王纣又道:“皇后没喝过避子汤吧?” 赵墨:“……啊。” 王纣立马道:“嘿嘿,若俺媳妇不喝避子汤,保准三个月内,嘿嘿,俺就能当爹!” 赵墨冷哼:“皇后体弱,孤心疼她,碰她碰的少罢了。”说完他也并不在意,心想反正自己已经当上爹,还计较时间作甚?所以脸上又带了笑容。 见也没其他事,赵墨挥挥手要走,景婉柔既然有孕,他须得多抽出时间去陪她才是。 那女人也是第一次怀上孩子,他在旁边端个茶递个水总行,再不然陪她解个闷也可。 回到景婉柔卧房,他细细问过注意事项之后,便东交代一句,西交代一句,不仅没帮上忙,反倒还无形中添了不少乱。 阿喜见自家公主依旧好性子的陪着回话,心里一急便说道:“皇上交代的事,奴婢均已安排妥当,我家娘娘身体弱,不若皇上陪着聊些轻松些的话题,也好逗着乐呵乐呵。” 赵墨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有些招人嫌。于是想些她感兴趣的,也顺便问出自个儿的疑问,他挥手让阿喜退下去,这才问。 “乖乖,你精通医术,为何不知自己有孕?” 景婉柔幽幽道:“我爷爷是中医大拿,曾对我有过口训。且《梅山先生墓志铭》里也传授医者,谚曰,医不自医。元.施惠《幽闺记》也教过,犯了头疼为何不自医?自古道:卢医不自医。” 赵墨心想你咬文嚼字的,老子听不懂。 景婉柔看他一眼,又道:“我们讲究四诊合诊,假若用于自身,皆大为不便,终难得准确信息。信息不准,心性不坚,便难以用药,用药若不准,自身寿命锐减。” 赵墨点点头,难怪这许多日子以来,她有个不舒服便召见御医,从不为自己下药。 “乖乖,这孩子来的好,是祥瑞之兆。”赵墨握住她手,语气铿锵:“待过几日,孤亲自率领大聿兵马,前去灭了毕良,就当这是孤……给我孩儿的第一份贺礼。” 第152章 想要几个孩子 他伸手摸在景婉柔小腹,脸上带抹柔色:“等我孩儿出生后,若是个男孩,孤亲自教他骑马射箭,若是个女孩,她将天捅个窟窿,孤也宠得。” 景婉柔问他:“皇上想要几个孩子?” 赵墨道:“三个吧,多了不要。” 三个?这个数字远低于她和阿喜的猜想。 景婉柔眨巴眨巴眼睛,接着问:“若臣妾生了三个女孩怎么办?” 赵墨倒是没想到,所以迟疑一瞬,盯着景婉柔道:“若真生了三个女孩,那也是孤天命如此,命中不该有子,是以强求不来。” 唔,赵墨再一次打破她的认知,景婉柔心想,他在对待子嗣一事上,态度从来都不疾不徐,也不强求,倒是难得。 回想从前,倒是自己为了能活在那大聿后宫,对子嗣上过于焦虑,远没赵墨那份豁达的胸襟。 景婉柔这一遇喜,众位姐妹自然要来贺一贺喜,欢闹过后,心思细腻的景婉玥欲言又止。 景婉柔瞥见她神色,笑问:“八妹妹有话要说?” 景国一亡,景婉柔一跃成为大聿皇后,景婉玥越来越喜欢这位七姐,凡事也开始为她打算,她说:“前个听我夫君提起,过几日便要领兵攻打毕良,领兵人还是皇上,七姐姐,您现在的心绪最怕受到波动,妹妹怕万一打起仗来有个什么闪失,再影响到姐姐你……” 景婉晴:“八妹说的不错,婉柔,这里条件艰苦,不如你回到大聿都城养胎吧。” 只有景婉乐持反对意见:“怕什么,那赵墨长的魁梧强壮,他的孩儿还怕条件艰苦不成?若真如此,这孩子没了倒好!” 景婉晴大惊失色,斥责她:“你胡说什么!” “我并未胡说,这里虽说不能和都城比,但也有吃有喝。七妹妹一个女人有了身孕,更需要男人陪在身边,那赵墨领兵打仗,打完回来便可陪伴七妹……再说了,都城有赵墨老娘,七妹妹和她待的惯?” 景婉柔笑了笑:“其实太后本性不坏……你们说的我都听进去了,等今晚我问了赵墨意见再说吧。” 晚上赵墨回房,第一件事就去摸她小腹,可谓喜笑颜开:“乖乖,我孩儿今日如何?听不听话?有没有闹你?” 景婉柔拉着他坐下,问他意思:“皇上是想臣妾回大聿皇宫养胎,还是待在这城中养胎?” 赵墨想也不想说:“自然是待在孤身边养胎!乖乖莫要担忧,这里少不了你吃喝,况且孤还要打下毕良国做我孩儿的贺礼,少了这小家伙可不行。” 景婉柔含笑点点头。 第二日赵墨刚走,阿喜就关紧房门,同自家公主偷偷说:“娘娘,奴婢有话要说。” 阿喜从未如此过,景婉柔道:“说吧。” 阿喜将想了一夜的话和盘托出:“娘娘,您说奴婢小人也好,心思歹毒也罢,奴婢都不在乎……娘娘,您劝劝皇上,攻打毕良国不要让他亲自带队,换成别的将军吧!” 景婉柔却摇摇头:“由皇上带队,应当是他们几人商量出的结果。且皇上的脾气你也知道,他向来不喜我干涉朝政。” “奴婢知道,奴婢只是担心万一皇上有个什么闪失,娘娘您可怎么办?说句大不敬的话,若是皇上在战场上出了事,您这个皇后也是当不得了,腹中的小皇子生下来就是前朝余孽……不如娘娘让别的将军领头,就算出了事,也碍不着娘娘什么。”阿喜一字一句道。 听了这番话,景婉柔不可不震惊,她心想自己果然不是宫斗的料,也没那个力气去斗,累都要累死。 阿喜又接着说:“自古以来都是将军领兵打仗,马革裹尸是他们至高荣耀,何须皇上亲自上阵杀敌?娘娘,您劝一劝皇上吧,以皇上对您的宠爱,即便他刚开始会暴怒,但只要您撒撒娇,哪回不都是依了您?只要您用对手段,他必定听您的。” 屋内顿时安静下来,许久后,景婉柔拍了拍阿喜的手,见她一脸恳求,知她一心只为自己谋求,所以怪罪的话万万说不出口。 她想了想,若是此刻拒绝阿喜,这丫头心里不定多难受,所以点点头:“好吧,等晚上皇上回来,我试探一番他的意思。” 阿喜往外舒了一大口气,激动的眼眶发红:“娘娘此举才是对的!” 真上了战场,那几位将军若是不小心丢了性命,她阿喜虽然也替另外几位公主难受,可到底她们不是自己主子。换做从前,婉柔公主虐待自己时,她也恶狠狠想过老天爷怎么不下道雷劈死公主……可突然之间她家公主转了性子,对她和颜悦色,拿她当个人看了后,她对公主的忠心就一日多过一日。 阿喜的目光落在自家公主小腹,眼眸中神色愈发坚定。 景婉柔知阿喜是忠仆,笑了笑躺在床榻上睡了。 晚上赵墨回来,景婉柔并未对他提及白日半字,只窝在男人怀里美美睡了一觉。等赵墨一走,她便对阿喜说:“昨日我提了几句,皇上说,已定下的策略不得更改,我想要再多说些什么,他就不是很高兴了。” 阿喜垂头丧气。 景婉柔安慰她:“不过皇上同我说了,说他一定没事,让我不必忧心,有了他这句话,你我都先放下心来吧。” 此事暂且不提,却说大魏驻扎营城中,那魏饕为了拉拢高承义投靠大魏,日夜在他耳边聒噪,不仅许诺金银珠宝,更许诺美女万千。 然,高承义却不为所动,惹得大魏谋士们愁眉苦脸。 这日眼见落了雪,魏饕大摇大摆前去高承义房中,清瘦白皙的男人立在窗前,任凭寒风吹起他几缕黑发,周身萦绕着萧索孤寂之意。 魏饕不禁呆了一呆,真是无论看多少回,这高承义的样貌都令人称绝。 他故意咳嗽一声:“咳,承义啊,这窗户许是开了甚久,莫要冻着了你。” 他早已习惯男人寡言少语的性格,如今也不再像前几日那样跳起来对高承义破口大骂,反倒适应的不错。 魏饕自己倒了杯热茶,喝几口又抬头道:“承义,景婉柔有什么好,你可否与兄弟我说说?” 高承义这才搭理他,慢慢道:“说不出哪里好,但又哪里都好,不论是长相还是脾气秉性,便都随了我的喜好。” 第153章 你真是活王八 “噢。”魏饕点点头,确实如此,情这一字是没有道理可言的。 于是魏饕盯着他提议:“承义啊,若我今夜能让你见景婉柔一面,你可愿……” 高承义身子一震,显然心动,可又垂下头满目纠结,一瞧就是又想见景婉柔,又不想背叛赵墨和大聿。 魏饕起身走到他身边,伸手揽住他肩膀,微微低头道:“承义,我在大聿驻扎营城中安插了自己人,你想见她,我替你安排,且……不需要你背叛大聿,如何?” 这令高承义万万没想到,他冷寂的目中也有丝动容:“你,你为何对我这么好?” 魏饕微笑:“因为本将军看重你一身武艺,看中你品行高洁,想结交于你。” 饶是高承义知道两人身份为敌,也不禁为他这番说辞感动。 “如此,便先谢过你了。”高承义道。 “哪里哪里,好兄弟,不言谢!”说罢,魏饕一把拥住高承义,在他后背上拍了拍。 夜幕降临,穿着夜行衣的魏饕与高承义在大聿城楼上飞檐走壁,两人停在一处房子上方,趴下,紧贴瓦片。 魏饕轻轻掀开一片瓦,高承义连忙凑过去,屋内景婉柔正与阿喜说着什么,脸上带着笑意。 盯着人看了一会儿,听到阿喜说:“娘娘,明个儿奴婢去寻平阳公主,找她学学女红,提前为小皇子做衣裳……” 他清亮的目光骤然落在她小腹上,心头猛地一跳。 魏饕挑挑眉,抓起高承义的胳膊,不由他挣扎,便又从夜色之中一起消失不见。 回到燃着炭火的屋内,魏饕打量高承义脸色,问:“感受如何?” 高承义的面色在烛火中明明灭灭。 “吃醋了?心爱的女人怀了别的男人的孩子?”魏饕问。 高承义一言不发坐下,倒杯茶抿了抿,才道:“她和大哥本就是一对。” 魏饕心想,难得,你还能知道。不过——谁先谁后对他们这种人又如何,不都是成王败寇?江山是,女人也是。 他坐到高承义身边问:“打算放弃了?” 高承义小声说:“我们大聿,是有共妻的传统的……” 啧,魏饕揉着下巴给出评价:“承义啊,你这人倒是怪执拗,真不知是随了谁。” 高承义忽然想到自己父亲,和自己母亲……面色一阵痛苦。他本就是个不受期待的孩子,父母跳崖之后,他就日日告诫自己,定要吸取父亲的教训,绝不要对女人动心,是以这么多年来都看破红尘。 谁知老天捉弄,他喜欢上景婉柔,却还是担心自己太过执拗,会伤了她也伤了自己,所以才小心翼翼的一退再退,虔诚的等着大哥和景婉柔能改变主意…… 他摩擦着茶杯说:“人的心思千回百转,人的心也并非铁打,一年不成我等两年,两年不成我等三年……” 魏饕截住他的话头:“三年不成你等四年……好了闭嘴吧。所以你做好决定,就这么一年一年的等下去,等你大哥和你嫂嫂哪天脑袋被驴一踢,诓叽想起你来,你们三人和和美美的过成一家人???” 他这句话摆明在讽刺高承义,谁知那小白脸竟还敢期期艾艾道:“过成一家人有什么不好吗,婉柔多了一个男人爱她,也多一个人爱她的孩子。” 魏饕突感五雷轰顶,看高承义似在看活神仙,这宽广的心胸简直见所未见。若他自己看上了已婚女子,抢夺过来后,与前夫所生子女皆要通通杀掉才不留后患。 老大一会儿后,魏饕又自言自语:“老子要是称帝后,第一件事便要废除共妻的传统……省的出现更多胸襟宽广的绿帽王八……” 两人在灯下各自思考各的。 魏饕说:“我素知你们大聿缺女人,你大哥灭掉景国之后,景国女人如数充入大聿,还不够你们子民瓜分的么?” 高承义迟疑道:“这……我大聿男人多,景国女人怕是也裹不住。” 原来如此,魏饕摸摸下巴,压低声音:“承义啊,我打算过两日便退兵了。” 高承义挑眉:“你不打大聿了?” “暂且休战!”魏饕哈哈一笑:“承义,你大哥天生神力,威武神勇,城墙之上一箭射穿三人,伤及我肩膀……我便知,这仗不打也罢。我回到大魏去,先夺了老皇帝的皇位再说!” 高承义没说什么。 魏饕握住他手臂又笑道:“老子先回去韬光养晦一段时日。且你可知,赵墨这几日就要率兵攻打毕良国,那毕良此次凶多吉少……若真灭了毕良国,哈哈!” 高承义问:“你笑什么?” 魏饕冲他眨眨眼:“毕良国的女人,金发碧眼,能歌善舞……女人就像波斯猫……天生会讨男人宠爱,若你大哥再灭毕良,将毕良国女人充入大聿,如此一来,你大聿就不再缺女人了,想必那共妻传统,要废了。” 共妻传统要废了?高承义一阵心慌。 魏饕盯着他:“现在你面前有两条路,一条是回到你大哥身边,但你心有杂念,他定然不肯再用你。二则来我大魏,等来年我和你大哥兵戎相见,若我侥幸赢他,景婉柔给你。” 高承义沉默半晌,默然道:“我选第三条路。” ****** 五日后,赵墨亲率兵马主动出击,不管楚国与大魏,只单找毕良的麻烦。 毕良此番出征,本就受大魏蛊惑,当个陪衬,现今敌人专门攻打自己,免不了要找大魏求助。 魏饕装模作样和毕良国将军敷衍几日,而后便趁着夜色领兵逃走,唯独剩下楚国和毕良大眼瞪小眼。 毕良国将军把魏饕和大魏骂出屎,骂完只得一擦眼泪,吩咐下去:“来人,收拾东西撤!” 他想撤,也得看赵墨让不让他走。手下士兵匆匆过来急报,说大聿人马已经领兵来到营门前,此刻正在撞门! 这下走是走不了了,不打也得打!毕良国将军抽出佩剑,高呼一句:“随我出城迎战!”便大开城门,与赵墨来了个面对面。 毕良将军上下打量一番赵墨,见此人魁梧异常,面容威武,出声问:“来者何人?” 不等赵墨回答,对方阵营中就有将士说:“这是我们大聿皇帝!” 第154章 皇上天将下凡 原来是赵墨,他竟亲自前来杀敌……毕良将军冷笑:“本将这颗头倒是值钱的很呐,竟要大聿皇帝亲自出马!” 赵墨提着一把长刀,语气张狂又冷血:“孤要你们的人头,当我孩儿贺礼!” 说完,不等对方啰嗦,便驾着乌骓提长刀冲上前去,一刀砍下毕良将军首级。 身后大聿军队群涌而上,将毕良士兵如数歼灭。 藏在远处的楚国将士吓的拔腿就跑,粮食都顾不上收拾,像没了头的苍蝇一般各顾各的逃命回楚。 几日后回到楚国的将军跪在楚国国君身边,声泪涕下:“皇上,那赵墨打仗实在厉害,像是从天上下凡的神将一般,毕良将军那样的人物,竟被他一刀砍下人头……一刀啊……” 真令人胆寒! 六十岁的老国君吓的连声问:“这可该当如何……孤是否还有女儿,快快送去给赵墨,随他想打想杀,只要不来杀孤……” 赵墨领兵回城,这次不仅凯旋而归,还将毕良和楚国的粮草如数缴获,大聿版图再次扩大。 打了胜仗,自然要庆贺! 这晚营城之中火光漫天,将士们大碗喝酒,大块吃肉,说说笑笑好不快活! 坐在篝火旁,司马文龙来者不拒,喝下一碗又一碗酒水,就在这时,听得一道熟悉女声。 “来,本公主陪你喝一碗。” 司马文龙一扭头,对上景婉乐亮晶晶的双眼,沉默一瞬,倒是没立即说话。 “怎么,本公主没资格陪你喝酒?”景婉乐问。 司马将军的手下在两人身上看了一圈儿,连忙道:“哪儿能呢,我家将军几次在我们面前念叨公主您呢,说您……貌美如花,呃,金枝玉叶……” “行了,闭嘴。”司马文龙轻斥,然后去看景婉乐:“今夜只适合喝酒,不适合谈别的。” 自上次她提出和离后,他一直就此事避而不谈,刚好忙着打仗,此事便耽搁下来,如今胜仗而归,是时候该面对这件事了……但司马文龙偏偏不想面对。 “谁说要和你谈别的了?今夜只喝酒,来,给本公主满上!”景婉乐将碗伸出。 司马文龙只好为她倒满酒水,两人碰了碰,仰头一口气喝光。 士兵们纷纷叫好:“司马夫人好酒量!” 喝到一半,司马文龙按住她手:“别再喝了。” 景婉乐脸色陀红,勾住他衣角,笑着低声道:“呆子,我有些醉了。” 听她如此说,司马文龙想也不想抱起她:“我送你回房休息。” 他将人送入房中后,停了一会儿道:“你早些休息吧,我先走了。” “你去哪儿?”景婉乐趴在床上,含笑问他。 “去哪儿都成,总能找个睡觉的地方。” “等会儿。”景婉乐喊住他,冲他勾勾手指头。 换做平时,司马文龙才不要过去,可今夜不知是喝多了酒还是什么,脚下不受控制的朝床边走去。 他站定后,盯着景婉乐问:“有事?” 景婉乐也不含糊,玉手顺着他衣襟伸进去,在他光滑的胸肌上摸个不停。 司马文龙一把按住她手,皱眉:“你这是做什么?” 做什么?自然是想要了,她景婉乐就是这样坦白奔放的一个女人,怎样? “你不想我么?”景婉乐抱住他脖子,在他英俊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他自然想她,可如今两人不清不楚的闹着和离,他不好意思去碰她,除非……她主动。 司马文龙问道:“不和离了?” “和不和离,都不影响我们做那事。”景婉乐咬住他耳朵,往里面轻轻吹气。 “那可不行。”司马文龙义正言辞道:“本将军只和自己夫人做那事,你若非要与我和离,我不会再碰你!” 说完竟是直接将她推开,一脸不容侵犯。 景婉乐盯着男人看了一会儿,轻哼,接着慢慢悠悠解开上衣,脱下肚兜……褪下衣裙。 她翘腿躺在床榻上,对司马文龙说:“好吧,本公主不强你所难,你走吧。” 司马文龙深吸几口气,转身大踏步往门口走,然后飞快插上门梢,继而又飞奔回床上,一边动作一边说:“谁走谁就真是呆子了……” 将人按在床上,他抬手轻轻打她屁股,问:“还和离吗?” 景婉乐扭头瞥他一眼,笑吟吟的不松口。 司马文龙扬眉笑了:“行啊,今晚本将军不把你治服,就跟你姓。” *** 那厢景婉柔房中,赵墨对小女人左看右看,似看不够一般,又抱着亲个没完。 末了他黏在景婉柔身边问:“乖乖,你有了身孕,孤便不能碰你了么?” 景婉柔如实说:“头三个月不成,三个月后……” 赵墨喜上眉梢:“算算日子,不正是刚过了三个月,乖乖,今夜便做吧。” 景婉柔还是有顾虑,不是很乐意,可架不住想沾荤腥的男人甜言蜜语,且又有些强势,只好松口:“那你可要轻点儿。” 赵墨自信满满:“乖乖放心好了,我赵墨的孩儿,必定强壮的像头小老虎。” 夜风簌簌,几位哥哥们都搂着女人于那床榻上叙情,唯剩下闵竹坐在众将士中间喝酒。 他平日就随和,爱说爱笑,大聿将士都很喜欢这位闵丞相,和他说起话来更是没大没小。 “丞相,听说毕良国的女人长的很美,比景国的女人都要美……咱们灭掉毕良以后,你可要娶毕良国的公主为妻?” “是啊丞相,咱们皇上和其他几位将军娶了景国公主,丞相您惊才绝艳,若要娶妻,也要娶个公主才行啊!” 闵竹端着酒碗笑的畅快:“哈哈。” “丞相,我为您打听啦,毕良国有位玉湖公主还尚未嫁人,年十八,与您再般配不过!” 闵竹差点笑喷:“好小子,连这种事都替本相我打听清楚了!” “哈哈哈哈!”年轻的士兵们笑声震天。 赵循立在不远处的树后,咬了咬唇,扭身离开。 第二日,赵循提着一篮子点心去议事厅找赵墨,路上远远瞧见一个青色身影。 两人越走越近,赵循停住,微微躬身:“闵哥哥。” 闵竹这才停下,看她一眼,声音如常:“是循儿啊……去找你哥哥?” “是。” “大哥已从议事厅回去了,你现在过去,刚巧扑了个空。” 第155章 相看各种男人 既然哥哥不在,赵循也不好再往议事厅去。 闵竹见无事,冲她点点头后抬腿就走。 赵循扭头看了看他背影,又看了看手里的一篮子点心,叫道:“闵哥哥。” 闵竹脚下一顿,停住,回头看她,挑眉问:“还有事?” “这,这有刚做好的点心。”赵循将那篮子点心举高,道:“这本就是给你们送去的点心,既然先遇见了闵哥哥,不如闵哥哥挑几样拿去吃吧。” 闵竹闻言倒是真想了一下,最终却摆摆手:“不了,你拿去问问别人吧。” 说完转身离去。 等男人倾长闲适的背影在拐角处消失不见,赵循才提着篮子往景婉柔住的方向走。 屋内哥哥与嫂嫂正在聊天,赵循讨好地问:“嫂嫂,循儿刚做好的点心,尝尝?” 景婉柔笑着向她招手:“快来坐。” 赵墨坐旁边听她们俩说些女人家的话,又喝了会儿茶,寻了个空档抬头道:“对了,趁着这几日有空,孤帮你相看了一位在秋闱考试中,中了探花的探花郎。” 此言一出,赵循讶异,探花郎? 就连景婉柔都没想到,怎么忽然扯到了探花郎?闵竹闵丞相呢? “什么探花郎?”赵循愣愣问。 赵墨端着茶盏说:“秋季举行的那场秋闱考试,闵竹亲点探花郎谢昀,端方持正,博学多才。” 赵循依旧愣着脸,不知在想什么。 景婉柔看了一眼赵循,问:“这事儿……闵相知道么?” 赵墨答:“他自然知道,谢昀乃他亲点探花,孤今日在议事厅问过闵竹意思,他说谢昀此人品行高洁,若是和循儿凑成一对……” 赵循和景婉柔眨也不眨地望着赵墨。 赵墨勾了勾唇角道:“倒也般配。” 赵循口齿不清起来:“我,我……我不急着嫁人……” “莫非你还想着高承义?”赵墨将茶盏重重往桌上一放,“高承义去了大魏,你死了这条心吧!” 高承义去大魏的事固然令人惊讶,可却比不上那探花郎更令赵循心烦。 她咬咬下唇,纠结万分地问:“哥哥,我都没见过探花郎,你就要把妹妹许给他么?” “不必担心,闵丞相为你思虑周到,明日在花厅内,让你二人先相看一番,聊聊天,谈谈心,若都没意见,孤就下旨为你和探花郎赐婚。”赵墨微笑。 赵循心不在焉地应一声,起身走了。 人一走,景婉柔连忙问:“皇上,闵竹不喜欢循儿了吗?臣妾记得几月之前他还兴致勃勃要追循儿来着。” 赵墨也愁:“你当孤没问?闵竹亲口说,循儿对他没意思,他也不好再强求,还举荐探花郎谢昀让二人相看,孤只得应下来。” 好吧,景婉柔想起之前几位姐妹一起劝赵循接受闵竹时,赵循不肯松口的模样……如此确实不能强求。 第二日飘着大雪,赵循如约来到前方花厅,在门口遇到早已先到的闵竹,她眼睛亮了亮,喊他:“闵哥哥。” 闵竹侧身含笑道:“循儿来了。” 赵循本是来见探花郎,谁知见闵竹杵在房门前,不免浮想联翩,莫非是闵哥哥不愿她去见别的男人? 只是还没等她说话,就又听闵竹道:“谢昀就在屋内,我俩早早就到了……为了怕你尴尬,闵哥哥特在门外等候,交代你几句。” 赵循缓缓抬起头,对上他笑眯眯的双眼。 “谢昀乃上次秋闱考试中,本相钦点探花郎,为人性格温和,才华横溢,长相更是俊俏无双,循儿见了,定然喜欢……对了,此人今年二十有一,虽比循儿大上六岁,可年纪大的男人会疼人……” 赵循听完,点点头。 “如此,进去吧。”闵竹亲手推开门。 赵循顿了顿,抬头看他一眼,这才抬脚迈入厅内,双脚刚站定,门就被唰一下合上。 她往前一看,背对着她的男人已转过身子,躬身朝自己一拜,嗓音温润:“臣,拜见平阳公主。” 赵循:“哦……别拘束,坐吧。” 两人一南一北分别坐在椅上,互相打量对方的长相。 赵循想,果然长的极风流俊俏。 谢昀想,没想到这平阳公主长的如此美丽,他还真想应了这门亲事。 轻咳一声,谢昀道:“臣也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公主莫拘束,我们就当朋友见面说说话。” 赵循笑笑:“探花郎想说什么?” 谢昀转一转眼珠,抬起下巴慢悠悠道:“啊……今日下起大雪,天地银装素裹,枝头寒鸣叫,虽冷,可臣的心……却又热又烫……” 赵循挑起秀眉。 “啊……”谢昀又感慨一句:“此情此景,臣,忽然想赋诗一首。” 赵循呵呵干笑:“探花郎好兴致。” “那也是因为见了公主的花容月貌,在下实在欣喜。”谢昀忽地站起身,走了几步,仰着头开始念:“冬日簌簌雪纷纷,树上枝头鸦阵阵……” 念完,他回头期待地看着赵循。 赵循一脸艰难:“好诗,好诗……” “不如公主也来一首?”谢昀盛情邀请。 赵循连连摆手:“不了,我不爱吟诗作对那一套。” “原来如此。”谢昀一脸遗憾,而后又状似无意的低声说:“臣倒是一直想找个红袖添香的红颜知己……可惜,可惜。” 赵循揉揉额角,有些头疼。 “公主,在下为您讲个段子如何?”说完不等赵循答应,就开始讲起来:“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 好不容易等他讲完,赵循起身福了福:“今日就到这里吧,本公主瞧着探花郎许是口渴了,先喝口茶再走。” 说完脚步急促地走出门,拍着胸脯子往外舒气。 她对菱角说:“咱们快走。” 等人跑远,闵竹才现身。他一进门就瞧见谢昀正在咕嘟咕嘟喝茶,似是渴了好几日。 “谢御史。” 谢昀连忙放下茶杯,起身恭敬地一拜到地:“闵相。” 闵竹含笑看着他:“事儿,办的如何?” 谢昀正色答:“下官,应当不负闵相所托……咳,下官为公主做了几首诗,还讲了一个笑话段子。” “公主可喜欢?”闵竹笑眯眯问。 谢昀神色一凛,答:“回闵相的话,下官瞧的清楚明白,公主她,一定以及肯定不喜欢臣!” 闵相笑了几声,过去拍了拍谢昀的肩膀:“谢御史,本相果然没看错你。 第156章 相亲遇到的都不正常 谢御史乃闵竹钦点探花,自然而然归为他门下,此时两人互相对望,嘴角均渐渐浮出一抹了然于心的微笑。 在相看了谢探花之后的那天下午,皇上又下令,命她第二日去见一名武将骠骑少将军。于是从这天起,赵循正式开启了她的相看之路。 那少将军长的倒也端正,人也不拘小节,翘着二郎腿嘻嘻哈哈,还与赵循探讨一番国家大事,军情战术,赵循敷衍的十分吃力。 聊完,少将军嘿嘿一笑,异常主动:“公主,若您对小将印象还行,咱们就把事情定下来吧。” 定下来?定什么?赵循直着眼睛问:“定亲么?” “对!”少将军一砸拳头,笑的高兴:“定亲吧!” 呵呵,赵循冒了冷汗:“此事需得从长计议。”说完便忙不迭脚下生风的遁了。 又一连相看几日,从文官看到武官,从年长的相看到与她同龄的,只把营城中文武百官看了个遍……晚上赵循跟个傻子似的坐在房中不说话。 菱角见她这样,上前放下一碗汤道:“说起来这终身大事确实含糊不得。” 赵循立马点头:“对,含糊不得……那些人怎么都有毛病一样,本公主想找个正常人就这般难?” 菱角瞅一眼公主快要崩溃的神色,忍不住笑了笑。 第二日赵循去找景婉柔,一见面就开始诉苦,诉着诉着赵墨回房,见了她就开始不满。 “相看了这许多,你倒是一个满意的都没有!” 赵循撇嘴:“哥哥,那些人都不正常。” “不正常?”赵墨颇为不赞同,“那些人哥哥我常常与之相交,哪一个都十分正常……你这不正常之言从何而来?” 赵循心想我没说谎,相看的这些人真的有毛病。 赵墨沉下脸冷哼:“文的不行,武的不要,你到底要找个什么样的?” 赵循一急,脱口而出道:“文武双全的不行吗?” “文武双全?你要求倒怪高。”赵墨心想你要找个文武双全的……谁,高承义?闵竹? 啧,这俩人,一个不喜欢赵循,一个喜欢赵循,赵循却又不喜欢……这个妹妹他真的不想要了。 “孤瞧着你还是爱文更多些,那谢昀倒不错,若是还相看不到合心意的,孤便做主为你俩赐婚。”赵墨一锤定音。 赵循想到谢昀那动不动吟诗作对的样子……眼前发昏。 赵墨可不管她发不发昏,挥手打发她走,她一走,景婉柔就打听情况:“果真没有一个正常人么?” 赵墨气的挑眉:“谁说没有正常人,那些人一个赛一个的正常,偏偏她要胡说八道,编排别人!” 这下子景婉柔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若听赵循所言,那些人在相看过程中,均做出了惊世骇俗之举。 若听赵墨的意思,那些人文的博学多才,武的英俊潇洒……怎么这兄妹俩人的话如此不同,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皇上属意的那位谢御史,人真的很不错么?”景婉柔突然有种想要见识一番的冲动,不如她也去见一面,替赵循把把关吧! 赵墨答:“十分之不错,博古通今,出口成章……就是长的差了点。” 那就怪不得了,原来是样貌不过关,景婉柔问:“长的有多丑?” 赵墨蹙眉答:“太白,太瘦……太像高承义。” 景婉柔:“……”好家伙,长的像高承义,那便和丑沾不上边,分明是个清秀貌美的探花郎。 赵墨十分不满:“孤真是搞不懂,那些个文官,长的白花花,瘦兮兮……唉,若是长成孤这个样子,才算是真男人!” 景婉柔看他一眼。 赵墨傲然道:“可怜孤把朝中文武百官看了个遍,竟是找不到一个像孤这般宽肩窄腰,背阔雄厚,身长九尺,武威强壮,力拔山兮的男人……” 说完他看了景婉柔一眼。 “咳。”景婉柔轻咳一声,在男人压迫的目光中说:“是啊,若论吃的壮,谁能比得过皇上呢……” 赵墨忽然眉开眼笑,伸手去摸景婉柔小腹:“孩儿啊,你若出生后,定要像老子才行,可不能长的白花花,弱唧唧……不过想来你是老子的种,必定像老子这般英武雄壮……” 景婉柔见他摸着自己肚子越说越得意,也不好意思打断他。于是一边淡定的喝茶,一边听他对腹中孩儿唠唠叨叨。 这时的赵墨已然说道:“孩儿若是个女娃娃,定要像你娘亲一般,品行高雅,端庄大方,万不可像那婉乐公主一样……”养面首三个字还没说出来,就听见门口传来一道女声。 “哟,万不可像我一样什么呀?” 赵墨一个激灵差点没跳起来! “六姐姐来啦,快进来坐。”景婉柔冲门口立着的女人道。 景婉乐抬脚进门,胸脯子随着走路一颤一颤,笑的眉眼弯弯:“给皇上请安——” 赵墨轻咳一声:“婉乐公主来了……那你们姐妹聊吧,孤前面还有事,先走了。” 赵墨飞一般的跑了,听女人在后面哈哈大笑。 景婉乐笑着回头,两人坐下说些家常,不可避免说到赵循这几日相看夫婿一事。 “这其中定然有人在说谎,不如咱们去会会那探花郎?” 景婉乐一提议,景婉柔也心动,两人一拍即合,起身去找谢昀。 可巧谢昀刚从书房忙完,正打算离开去找闵相时,下人来报。他慌忙整理一番衣衫,只见两位天仙般的女人从外而入,盈盈含笑地望着他。 谢昀脸一红,一拜到底:“臣,参见皇后娘娘。” 景婉柔道:“起来吧。” 谢昀起身后,又躬身恭敬道:“下官问司马夫人好。” 景婉乐上上下下打量他,乖乖,怎么长这般好?赵循连这样的都看不上,莫不是眼瞎了叭? 谢昀不知这二人忽然到访所为何事,但见她俩与自己闲聊家常,而后聊起诗词歌赋,又谈家国战事,他有意留个好印象,便侃侃而谈,举止得礼,气氛十分融洽。 等人一走,谢昀回味一番皇后娘娘的倾国倾城之貌,和柔情似水的女性气质,禁不住心神微微荡漾。 得到消息赶来的闵竹瞧见谢探花郎嘴角含笑,目光神往的模样,禁不住冷笑连连。 “谢御史,你嘴巴翘的拱桥一样,莫不是看上了皇后娘娘吧!” 第157章 又灭一国 谢探花郎连忙起身跪下,说着不敢不敢。 “哼。”闵竹警告他:“莫要被美色和柔情迷了心智,否则,本相也保不了你。” “下官,谨遵闵相教诲。” “蠢货,那皇后和将军夫人是为平阳公主择婿而来,她俩试探你一番,你不装傻充愣,反而像只孔雀似的炫耀……看来已将本相的话当做了耳旁风!” 谢昀这才后知后觉,连连请罪保证:“臣与平阳公主绝无可能。” 这天用过晚膳后,景婉柔突然要去外面走走,阿喜陪她来到一处凉亭内坐着。 没一会儿,闵竹走进来笑着道:“嫂嫂。” “闵相,坐吧。” 闵竹落座后笑吟吟的:“嫂嫂今日传话于我来此见面,可有事要讲?” 景婉柔也不藏着掖着:“循儿相看夫婿这事,是丞相在后面做的手脚?” 闵竹笑而不语。 见他如此,景婉柔忽然松了口气,她还以为经历过银针扎臀之事,把闵竹吓跑了。谁知闵竹没有丝毫退意,反而徐徐图之,真令人欣慰。 “丞相可需要我配合?”景婉柔毛遂自荐:“我定当不负你所托。” 片刻后,闵竹望一眼天色:“外面天寒地冻,嫂嫂快些回房吧。” 景婉柔回到房中,刚泡完热水澡,赵墨便推门而入。 夜晚躺在床上,男人浑身冒火星子,大手在她身上揉来搓去,搓的她难以入眠。 “皇上……”她瞪他一眼。 赵墨本就重,欲,她不怀孕还好,每晚都能爽一爽。她这一怀孕,他连个荤腥都尝的艰难,不禁唉声叹气。 于是扯开她肚兜。 赵墨低下头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景婉柔推他脑袋,男人这才依依不舍放过。 景婉柔以为就此结束,于是闭上双目,谁知没过一会儿,男人的大手又袭上胸口。 景婉柔无奈的睁开双眼:“皇上。” “乖乖,帮帮孤。”赵墨一脸委屈,但转瞬又心疼起她来:“罢了,孤去洗个冷水澡。” 景婉柔拉住他,赵墨顿时心花怒放,唔,他家乖乖该不会要帮他? 释放过后,赵墨爽的心满意足,他的大手如今很自觉往她小腹上放:“孩儿啊,为了你的出生,你娘亲和你老子真的没少受罪……你乖乖在里面待着,足月了乖乖出来,要是敢折腾你娘……” “好了,不许威胁小孩子。”景婉柔打了个哈欠,窝在他怀里沉沉入睡。 几日后,大聿军队整修完毕,主动率兵马攻打毕良国。 几十万兵马势如破竹,上下齐心接连近两月奋战,已然打到了毕良国都城门前。 大聿铁骑整装肃杀,破毕良就在今日! 五十岁的毕良国国君身穿盔甲站在城楼之上,他一头金发已然发灰,显然在这两月内情绪焦灼。 与毕良国君不同的是赵墨,他骑在乌骓之上威风凛凛,满面无风尘之色,反倒在这两月之中越杀越勇,如今眼见又要灭掉一国,双目炯炯发亮。 赵墨手提长刀指着人说:“毕良老儿,乖乖打开城门,孤赏你一个全尸,还可保你全城女人孩童不死。” 毕良国君仰天大笑:“赵墨,谁不知你大聿缺女人?历来爱做那欺男霸女的勾当!若天让孤今日亡,孤就是死也要让全城女人陪葬,决计不让她们落入你大聿男人手中,为你等生儿育女!” 赵墨皱皱眉,为大聿生儿育女又怎样?成者为王败者为寇,他要扩张大聿版图,必然要踩上敌国男人的白骨,霸占敌国的女人和粮草牛羊!若非这样,难不成还请你们喝茶吃点心不成?! 眼见赵墨要发怒,毕良国军师忙说:“且慢,我毕良愿献上美女八千人,数不尽的钱财珠宝,自愿割地万亩求和,只求大聿今日退战,从此后两国互不干扰,国君可愿?” 赵墨当然不愿,他灭了毕良国,得到的美女岂止八千人?得来的封地又何止万亩? 闵竹突然狂笑:“毕良国有你这样蠢笨如猪的军师,何愁不灭亡?老贼,想必关掉我大聿天府通道的计策也是由你所出……毕良国君,你可知今日为何要亡?皆是你身边那位军师,屡出下策,你们兵败如山倒,你临死之前还不拿他出气?!” 毕良国君心头一跳,心想或许真是如此,于是勃然大怒,都怪这蠢才军师!竟是导致他毕良灭国的凶手! 于是抽出腰间佩刀,只等军师说出一句:“国君万不可上了那闵贼人的当——” 话刚落,脖子上一凉,他真是死不瞑目。 闵竹见此状,宽袖一扬,愈发笑的志得意满……当真蠢材。 毕良军师已亡,闵竹又高声道:“国君,你与我大聿打仗月余,可知自己麾下将军皆是贪生怕死之辈?” 毕良国君顿起怀疑之心,打了近两个月仗,他们总是刚战就败,莫不是他的手下不敢血性迎敌? 闵竹指着他身边的一位将军说:“这位将军昨日还与我大聿交手,谁知我军刚派出司马将军,他就吓的屁滚尿流,不战而退,哈哈哈哈——将军浴血奋战乃是天性,你有此鼠辈将军,何愁不灭亡?本相劝国君,不如下跪求求身边将军,好让他再为你出城一战!” 毕良国君被羞辱的面红耳赤,举起佩刀要了身边将军的命,大声喝道:“孤看你们谁敢再不战而退!快——出城杀敌,拿出血性来!否则就如此人之下场!” 其他几位将军嘴唇抖动,国君竟是不相信他们这些为他卖命的人,而去相信敌国丞相所言? 明明昨日这位将军还与司马文龙打的有来有往,虽身负重伤,却也算条汉子,今日连休息都不肯就站上城楼,打算以命护国,谁知没死在敌人手中,反倒被自家国君所杀……怎不令人心冷? 毕良国君此时疯疯癫癫狂喊道:“去啊,为孤杀敌!快去啊!” 闵竹冷哼:“众位毕良将军,良禽择木而栖,虽君子不能以身侍二主,但也不可侍奉昏君!你们之中,有想为昏君卖命之人,尽管出城迎战,不想卖命之人,只需站着不动,待我大聿攻破城门功成之后,你们还可拥有武将官职。” 第158章 主动大胆示爱 此一言,不可谓不让人心动!本以为投降是死,不投降也是死,谁知大聿如此宽厚待人,他们这些武将也可去大聿做官! 城门忽然大开,从内跑出两位毕良将军,他俩骑着战马,要与大聿决一死战。 赵墨道:“文龙。” 司马文龙得令,骑马上前以一敌二,不消片刻功夫,便要了此二人性命。 城楼上还站着的几位将士,早已对司马文龙武功了如指掌,便是他们一起下去,也只是死路一条。 毕良国君在一旁屡屡催促,竟是无一人敢动。 见状,毕良国君心如死灰,一怒之下要全城百姓陪葬! 毕良将军们纷纷跪倒在地:“求皇上饶了我妻儿一命……” 但即便他们万分恳求,毕良国君仍是下令,死,统统杀死!他亡,毕良子民也要跟着亡! 毕良国君开始杀人,闵竹总算又开口:“将军们都看到了,如此昏君还值得你们拥护吗?杀了他——来我大聿效力,大聿可保你们妻儿平安!” 突然,毕良国君‘啊’的发出惨叫,不知是谁推了他一下,他瞪大双眼,直直从城楼上掉落,发出扑通一声响。 大聿军队发出震天呼喊,鼓声砰砰响。 王纣一拍闵竹肩膀:“六弟,厉害啊!”不费大聿一兵一卒,便取得最终胜利。 闵竹挥袖长笑。 打了这两个月的仗,景国公主们总算住进了装饰华丽的屋内,个个舒服的直叹气。 在屋内休息三日后,下人来报,说今夜在毕良国皇宫设了一场庆功宴,邀请皇后与众位将军夫人参加。 夜。 赵墨坐在毕良国君的皇位上,豪爽喝下一大口酒,喝完又对身旁的景婉柔说:“乖乖,素听闻这里的水果很不错,你尝尝看。” 景婉柔刚点点头,一颗晶莹剔透剥了皮的葡萄就递到她嘴边。 身旁的刘公公喜滋滋地说:“皇上,毕良国的公主愿为新主献上一支舞,以示庆祝与臣服。” “哦?”赵墨挑眉:“那便让她们跳吧。” 涌进来的八个少女身穿露脐装,头上戴着金色薄纱,随着奏乐跳起舞来。 在场的将军和文官,瞧见她们的样貌皆一愣。毕良国女人金发碧眼,双瞳绿莹莹的如同宝石,实乃珍品。更别提她们腰肢柔软,异域风情的服装与舞蹈,更是扭到人眼花缭乱。 其中最出色的是中间那位玉湖公主,她相貌最为美丽,舞蹈最为出挑,长臂在空中摆动,臀部飞快甩起,差点没把人鼻血看出来。 景婉柔偷偷去瞧赵墨,见他正低着头剥葡萄皮,于是出声提醒:“皇上,这毕良国公主们的舞蹈,确实跳的很美。” 赵墨闻言,这才把注意力从葡萄皮上移走,定睛往下方看去,谁知看了几眼就皱眉:“什么玩意儿,屁股都要甩飞了,丑。” 旁边的阿喜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原本她还担心皇上被美色所迷,如今瞧着倒真是不解风情。 赵墨打了几个月的仗,说话间多了许多粗糙,如今被阿喜一笑,连忙正了正色,生怕他家乖乖嫌他粗鲁,说道:“此舞倒是很有异域风情,公主们也都长的漂亮,待来日让闵竹将她们分给将士们,也算留条性命。” 景婉柔笑了笑,又张嘴吃下他递来的葡萄。 在下方跳舞的公主们也不是傻子,早料到国破后的自身下场,所以在跳舞时也偷偷观察着场内的男人。 舞毕,赵墨为显自身大方,竟大手一扬直接吩咐:“今日是个好日子,几位公主也不必麻烦了,若是看上在场的谁,直接大胆表白就是!” 毕良国公主们均一怔,还有这种好事?看来大聿民风果然开放,且……大聿真的蛮缺女人的。能坐在这宴席上的男人,均是地位极高之辈,她们若真能跟了这些人,下场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几位毕良国公主互相交换一个眼神,其中有个胆大的率先走出,看了一眼皇位上的赵墨,然后提起纱裙,小心翼翼又一步一步走上前去,跪倒在赵墨脚边。 阿喜气的嘟起嘴,混账东西,竟想好事呢!一挑就挑个大的,想当皇上的女人!将来再生出个儿子,是不是还想害了她家公主的孩儿?是不是想着自己将来能当太后啊? 殿内安静无声,赵墨耐心将手中的果皮去掉,喂给景婉柔后,才对跪在脚边的女人道:“你竟是看上孤了?” 女声清脆动人:“我乃毕良国二公主,愿当皇上的女人。” 赵墨今夜心情不错,也不难为她:“孤已有皇后,不再纳妃了,你下去寻寻别人吧。” 这二公主忍不住抬头,去看赵墨身边的女人景婉柔,这一看禁不住痴迷一瞬,果然极美。再看赵墨手臂霸道的圈住皇后腰身,眼神一黯,只得死了这条当宠妃的心,起身退下。 她这一退,二将军李标也开口说:“本将已娶妻,不愿纳妾,众位公主不必再选本将。” 王纣扭头去看景婉晴,见她冷着一张脸,连忙表忠心:“俺也是俺也是!” 司马文龙又想占几分口头上的便宜,所以低笑着去问景婉乐:“夫人,你不是整日说无聊么,不如为夫纳个小妾进门,你俩说说话,聊聊天?” 景婉乐呵呵直笑:“行啊,你敢纳妾进门,我就敢去养面首。” 司马文龙脸上的笑一僵,这女人!连个嘴上的亏都不肯吃。 他重重一哼:“本将家有悍妻……咳,本将已有貌美娇妻,此生不纳妾!” 他这话一出,那八位毕良公主们至少有六位都脸色一黯!这位司马将军少年英雄,不仅武功高,脸也长的俊俏,哪家姑娘不爱这样的少年郎?可偏偏他已名草有主。 闵竹正低头喝酒,一个不留神,温香软玉的女体就滚落入他怀中,将他吓了一跳! 最为貌美的玉湖公主主动投怀送抱,绿莹莹的眼睛直直望着闵竹问:“郎君可婚配否?” 闵竹道:“不曾婚配。” 玉湖公主心满意足,伸手紧紧搂住闵竹脖子不撒手:“我愿跟随丞相。”说完还在闵竹脸上亲了一口,当众示爱。 这一口亲的,闵竹傻眼,周围人哄堂大笑。 赵循坐在公主位上,手中的帕子绞成一团。 第159章 当爹的感受 灭掉毕良国后,赵墨少不得要在这住上些时日。一则熟悉民情,整顿朝纲。二则景婉柔怀孕已五月有余,他想等她生产完毕再回大聿去。 闵竹更是忙碌,他身为一国之丞相,本就是肩负重担,第二日便马不停蹄赶往天府通道,打开紧闭之门,自此,大聿贸易商业往来畅通无阻。 日子一闲,赵墨陪伴景婉柔的时间变多,他白天扶着她腰身去花园散步,这小女人对毕良国皇宫的一切都很好奇,每日都要转上几圈才肯回房休息。 立在廊下看树梢上新发的枝丫,赵墨忽然问:“乖乖,你可有给咱们孩儿想好名字么?” 景婉柔倒是不曾想过,她道:“还不知是男是女。” 赵墨嘿嘿直笑,昨日军医请脉过后,偷偷告诉了他,皇后腹中十有八九是位小皇子。为免再次出现误诊的情况,他又另找了一位毕良国太医为景婉柔把脉,同样告诉他,皇后腹中乃是个男胎。 想到这里,赵墨笑道:“先起个男孩名吧!” 景婉柔抬头看男人意气风发的俊脸,貌似懂得了什么。她抬手摸上小腹,原来竟是个男宝宝么? 就在这时,宫人忽然来报:“皇上,闵丞相从塞外回来了。” 赵墨脸上一喜:“哦?孤这就去看他!” 说完他扭头对阿喜说:“你陪着皇后在此处转转,小心照顾着。” 阿喜恭敬道:“是,奴婢一定尽心伺候。” 赵墨在景婉柔脸颊上狠狠亲了一口,这才转身走。 阿喜扶着她家公主在花园中坐下,道:“娘娘歇息一会儿就回房吧,外面冷,莫要着了风寒。” 可景婉柔却没觉得冷,她穿的很厚,所以便柔声道:“阿喜,我口渴了,去帮我寻杯热茶来吧。” 阿喜应了声是,可心中又担忧她家公主自己坐在这里不安全,所以四处看了看,恰巧这时从游廊下走过一个小太监,她招招手:“那个谁,你过来一趟。” 小太监拿着扫把,闻言忙躬身走过来问:“贵人有何吩咐?” “你在这儿守着,我不回来你不许走,看好皇后娘娘,听到了没?”阿喜拿出大宫女的范儿命令。 小太监连连道:“听到了。” 阿喜急匆匆地去寻热茶,景婉柔坐在亭子内打了个哈欠,整个人懒洋洋的。 忽然,景婉柔发觉到一旁站着的小太监在偷看自己,忍不住冲他笑了笑,这小太监长的面黄肌瘦,神态呆愣愣的,不免勾起她的一丝同情心。 她柔声问:“你进宫多久了?” 小太监望着她答:“奴才……刚进宫一个月。” 景婉柔知道,进宫当太监的人若非家里穷的没路走,是万不肯走这条路的,不免同情心更盛。 “我瞧你瘦的厉害,可是吃不饱饭?” 小太监痴痴地望着她,摇了摇头。 许是饿傻了吧?景婉柔见他嘴唇裂开好几道口子,轻叹口气问:“你如今在何处当差?” 小太监似是迟疑了一下,仍旧摇了摇头。 景婉柔见他这人一问三不知,也不再与他多说什么,谁知那人竟突然朝她跪下,可怜巴巴地说:“皇后娘娘,能让奴才去您宫里伺候么?” 景婉柔很是吃惊,她有些抱歉,换了用词:“本宫宫里的宫女太监,都由皇上先过了眼,才能来本宫身边伺候……若你真的想来,本宫回去和皇上提一提吧。” 小太监听她这样说,又立即道:“是奴才唐突了娘娘,请娘娘不必对皇上提起奴才,免得奴才挨板子……” 景婉柔懂,所以点点头,她不在赵墨面前提这件事就是。 “你起来吧,不要一直跪着了。” 小太监这才起来,又痴痴地望着她不说话。 景婉柔知道自己貌美,所以也不说什么苛责于他的难听话,只扭了头去看亭外的风景。 这风景还没看上几眼,景婉柔忽觉困意袭来,她小脑袋一点一点,就这样闭上眼睛睡着了。 小太监四处张望一番,见无人,立即走到景婉柔身边,伸手颤颤巍巍抚摸她光洁的脸蛋儿,那双眼内闪耀着狂热的光芒。 修长手指顺着她脸蛋缓缓往下,最后落在她的小腹上,小太监将整只手都覆上去感受,那肚子内似乎动了一下,他挑挑眉。 肚子内又动了一下,小太监微微翘起嘴角,嗓音清润地说了句:“乖……” 可小家伙却偏要动,小太监同他讲起道理,他似温柔又似警告的说了一句:“听话,莫要吵到你娘。” 腹中的小东西果然立即静止不动,小太监笑起来。 突然他耳朵动了动,立即撒手退开,阿喜端着一杯热茶脚步急促赶来,瞧见她家公主后忙喊:“娘娘?” 景婉柔这才猛然惊醒,然后拢了下秀发十分不好意思:“我怎么睡着了?可真是愈发懒的没边儿了。” 阿喜把热茶递过去,笑道:“孕妇嗜睡嘛,娘娘快喝口茶,喝完咱们回屋吧。” 景婉柔喝光茶水,这才由阿喜扶着慢悠悠离去。 小太监直起身子,回到自己庑房后,抬手从脸上撕下一张面皮,露出的面孔竟然貌美绝伦,气质斐然。 高承义坐在床头,喃喃自语:“原来当爹竟是这样的感受……” 所以当初他才六岁时,他爹和他娘,是怎么忍心抛下他跳崖殉情而死的?那俩人但凡想想他…… 他又想起景婉柔腹中的孩子,神色温柔起来,若有一日他当了爹,绝不会扔下孩子不顾。 从这日起,景婉柔每每出去散步,只要坐在那亭子里,小太监就会拿着扫把出现。 阿喜驱赶过他一回:“去去,没看到皇后娘娘在这么,万一灰尘呛到娘娘了怎么办?” 于是他再出现时,便把扫把立在一旁,改拿了木盆去浇花草。 景婉柔盯着他看了几次,最后一次她起身要走,却又忽然停住,扭头看了他一眼,从这之后,便不再来亭子中坐。 高承义一连等了几日,立在亭中苦笑:“竟是看穿了我么?” 也罢,既是看穿了他,他便不能再以太监的身份待下去,于是匆匆收拾一番,遁出皇宫。 第160章 两位公主交锋 毕良国的玉湖公主,总算等到闵竹从塞外归来,这几日以贴身侍女伺候左右。 闵竹在议事厅批阅公务,她就立在一旁研墨倒茶。闵竹休息小憨时,她就坐在一旁为他捶腿捏背。 这天玉湖公主见闵竹面有倦色,便柔声道:“我为丞相捏捏肩膀吧。” 闵竹坐在椅上,闭目养神,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赵墨等人一进门就瞧见这幕,不免露出看好戏的笑意。 “咳!”司马文龙故意发出声响。 闵竹立即睁眼,含笑起身。 “六弟啊,你这小日子过的不错啊。”王纣撞了撞他胸口道。 闵竹吩咐:“玉湖,你下去吧。” 玉湖公主知道他们要谈正事,所以乖巧无比地退下。 等人一走,王纣就道:“六弟,是否需要大哥为你赐婚?咱们都娶的公主,你也娶一个吧,别单着了!” 闵竹不说娶,也不说不娶,他正对着殿门,瞥见那鹅黄色裙角,突然笑了笑:“成啊,过几日我问问玉湖公主的意思。” 赵循刚要进门,在听到这句话后又顿住脚步。 王纣道:“你还需要问她的意思?那公主对你情意绵绵,整日温柔小意地伺候着你,只要你说娶她做丞相夫人,她保管喜不自胜!” 闵竹故意看向赵墨:“大哥,若我真的想要求娶玉湖公主,不知您可允否?” 赵墨道:“允。” “有了大哥这句话,臣就放心了。”闵竹笑眯眯道。 晚上赵墨设宴,赵循来的稍晚了些,路上刚巧碰到闵竹,以及他身边形影不离的玉湖公主。 几人走碰头,赵循没说话。 闵竹露出微笑:“循儿倒是又瘦了些,好似也长高了。” 赵循冷着脸。 玉湖公主率先向赵循见礼:“平阳公主好。” 按礼节,赵循应当回礼,可她却偏偏不想,只矜持地冲对方点了一下头。 玉湖公主稍稍变了脸色,知道这是平阳公主看不上她亡国公主的身份。为寻求支持,她忍不住朝闵竹的方向凑近了些。 过几日等皇上赐了婚,她便是丞相夫人,照理说赵循见了自己还要叫声六嫂。 再者说,她亲嫂嫂景婉柔也是亡国公主,说起来谁又比谁高贵低贱呢?想到这里,玉湖公主便也不再卑微。 玉湖公主主动跨上闵竹的手臂,神色黯然:“丞相,今夜皇上设下家宴,丞相邀我同行,会不会不太方便?” 闵竹不着痕迹观察着赵循脸色,道:“家宴么,就是图个人多热闹,你不必忧虑,只管去了便是。” 玉湖公主又说:“那我听丞相的……希望到了那里,众人莫要看不起我才好……” 赵循内心冷笑,好啊,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吧?她赵循认下景婉柔当嫂嫂,是因为其人品好、性格好!你玉湖公主有哪点可以和她嫂嫂比? 你配么! 闵竹看向赵循:“循儿,你在这宫中除了你嫂嫂,也无别的人陪你说笑,这玉湖公主与你年纪相当,想必你们之间也有许多话题可以聊。” 赵循才不给他俩脸,直接拒绝:“不必了,我赵循此生只认景婉柔一个嫂嫂,其他人……还是免了吧!” 说完,她甩袖想要离开,玉湖公主却挡在其面前不让她走。 赵循冷眼看她;“你这是什么意思?敢挡本公主的路?” “我和你嫂嫂都是亡国公主,说起来也都是可怜人,平阳公主何必如此咄咄逼人……我知道你也曾是普通百姓,怎么成了公主后,却又学不会尊重人了呢?”玉湖公主实在不想受赵循的闲气。 其实她还看不上赵循哩。景婉柔就算再差,也是嫡出公主吧,你赵循算个什么,出身非正统,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罢了,为何说话要夹枪带棒? 赵循如今和景婉柔相处的多,又被她惯着,所以早忘记自己出身草根,现如今被玉湖公主说教几句,想反驳的心顿起。 恰巧这时景婉柔出来接她,远远喊了一声:“循儿。” 赵循探头一瞧,连忙向前走几步,握住景婉柔手腕,一脸委屈:“嫂嫂。” “我瞧你迟迟未到,就出来迎迎你……”说完,景婉柔去看玉湖公主,友善地冲她点点头。 玉湖公主瞧见景婉柔,心气顿时顺了许多,看看人家这气派与胸襟,丝毫不显小家子气。 她上前行礼完毕,对赵循十分不屑。 景婉柔瞧着玉湖公主脸色,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她握紧赵循的手,柔声道:“咱们走吧。” 赵循吸吸鼻子,嗯了一声,与景婉柔手挽着手往厅内的方向走。 就在几人走到门口时,景婉柔忽然停住。 赵循问:“嫂嫂,怎么不进去了?” 景婉柔回头对闵竹说:“丞相,今夜是家宴,你带外人来,是否不太方便?” 赵循眼睛一亮。 闵竹毫不在意地笑起来,转头说:“玉湖,你先回去。” 玉湖公主没想到都走到殿门口,还能被人赶回去,不由去看景婉柔:“没想到皇后娘娘也如此不讲道理,你与我同为嫡出公主,该懂得皇家礼仪,客人已到门口,哪有赶走的道理?” “玉湖公主说的是。”景婉柔笑的很是抱歉,“但此事你却怪不到本宫身上,只怪闵丞相没对公主说清楚,今晚的家宴,乃是为平阳公主赐婚一事而设……这种私密事,你不方便在场。” 此话一说,赵循一愣,闵竹更是怔住。 玉湖公主哪里还好意思再说什么,她又不忍去怪闵竹没对自己说清楚,只得转身退下。 “嫂嫂……”赵循急了,赐婚这事她怎么不知道? 景婉柔握紧她手,命她闭嘴。 闵竹脸色不太好看:“赐婚?赐给谁?” 景婉柔不想搭理闵竹,这几日闵竹的戏是越演越过分,和那玉湖公主都像是假戏真做一般……若不给他点教训,赵循还不被他欺负死? 三人进了屋内,景婉柔拉着赵循坐自己旁边,低头和她道:“循儿,嫂嫂身为皇后,为你赐婚也在权利范围内……不如,今夜我为你和闵相赐婚,断了那玉湖公主的念想?” 赵循咬住下唇,总觉得不甘心,想起闵竹白日向哥哥问的那句赐婚他与玉湖公主的话,她冷笑一声,对景婉柔说:“嫂嫂,请你为我和探花郎谢昀赐婚吧!” 第161章 我不赞同这门亲事 为赵循和谢昀赐婚? 景婉柔眨眨眼睛:“你确定?” 赵循点点小脑袋:“确定。” 那好吧,景婉柔向来宠她,且那谢昀她前段时日面对面瞧过,是个很不错的男子。以闵竹的性子,说不定这一赐婚,倒叫他不再用那以退为进的法子,接着奋勇直追呢? 家宴接近尾声时,景婉柔扯了扯赵墨的手。 赵墨立即弯腰搂住她:“何事啊乖乖?” “皇上,臣妾问了循儿的意思,她觉得那谢探花郎为人端方持正,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好人选,不如趁今夜大家都在,为他二人赐婚如何?” 赵墨去看妹妹,见妹妹冲自己点点头,笑起来:“如此甚好。” 他对众人道:“都是自己人,孤也不瞒着你们,循儿大了,到了说婆家的年纪,朝中那位谢探花郎人不错,孤瞧着和循儿很是般配。” 闵竹微微一震,大哥这是什么意思? “谢昀?”同在朝中为官,虽是一文一武,可司马文龙对谢昀印象十分好,他说:“我赞成这门亲事。” 闵竹阴恻恻看过去。 几位哥哥对谢昀的评价出奇的高,个个全是赞成票,闵竹清清嗓子:“大哥。” 众人一起看他。 闵竹说:“这二人曾经相看过,我记得他们都对彼此无意,瓜还是不要强扭的好。” 赵墨却道:“也不一定吧,强扭的瓜也有甜的。” 景婉柔翻个白眼。 司马文龙疑惑地问:“六弟,那谢昀乃是你门下,平日里你对他也有诸多夸赞,说他品行端正,办事得力,怎么现在瞧你这模样,倒像是不赞同这门亲事?” 废话,赵循都是他的人了,他能赞同吗!? 闵竹清清嗓子:“正因为谢昀是我门下之人,我才不同意这门亲事。” 景婉柔心中暗笑,道:“丞相总要说个不同意的理由。” “唉。”闵竹叹了一口气,“真是不巧的紧,我与谢昀昨日刚闲聊过家常,问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子,谁知他竟对我说……他对那俊俏小郎君更有些意思……” 此言一出,满堂震惊。 什么?大聿朝的谢探花喜欢男人啦? 司马文龙忽想起昨日也与谢昀见过面,那人好像还一不小心倒在他怀里,顿时浑身打个激灵,抬手摸了摸自个儿俊俏的脸。 许是脑子被刺激到,司马文龙猛地点头:“好像是有点道理,昨日他还往我怀里扑……以后我可得离他远点儿……” 景婉柔和赵循对视一眼,只见赵循嘴角抽搐,满眼的不情愿。 赵墨去看他家乖乖,低声道:“乖乖,这事还得从长计议。” 于是为赵循和谢探花赐婚的事,就此作罢! 第二日,在毕良国朝堂上,谢昀理理衣衫一抬头,瞧见俊俏潇洒的司马将军,很有礼节地上前拱手:“司马将军好。” 往日里也会客客气气冲他拱手的司马文龙,今日一蹦三尺远,看谢昀的眼神满是嫌弃,还带着那么点害怕。 谢昀一愣。 退朝之后,谢昀去见闵竹,他恭敬地喊了声:“闵相。” 闵竹对他说:“谢昀啊,本相本来有个任务要交给你。” 谢昀肃然道:“请闵相吩咐,下官定不负所托。” “可似乎又不用了。”闵竹笑笑,“昨日皇上本要为你和平阳公主赐婚,被本相拦下了。” 谢昀一惊。 “谢昀啊,本相本打算,让你这段时日装装断袖。” 什么?谢昀脱口而出:“竟是要牺牲这么大?” “怎么能说牺牲呢?”闵竹瞅着他,意味深长:“你装的挺深呐,你想断就断,本相又不会说什么。” 谢昀正色道:“我没想过断。” 他看一眼闵竹,又添一句:“以后也不打算断。” “那你往司马文龙怀里扑个甚?!”闵竹拍拍他肩,一副你别装了的模样。 谢昀立时明白了为何早朝时,司马文龙见了他跟见了鬼似的躲着。 他无奈地解释:“前个不知谁往地上泼了茶水,我不小心踩上去,竟一头栽向了司马将军怀里……还没来得及向他道谢,他就急冲冲地走了。” 今个儿早朝见了他,本想上前道谢来着,谁知他见鬼似的躲着,原来根源竟是在这儿。 谢昀内心叹了口气,是不是真打量他这个探花郎是吃素的?闵相,你说话做事越来越邪门了。 “闵相啊。”谢昀上前一步,忽然握住闵竹的手,眼神真挚恳切:“闵相要让下官断,下官不敢不断。只是下官没有经验,不如……就先和闵相开始断吧。” 闵竹猝不及防被人抓住双手,再看谢探花那情深意切地模样,立即甩开他。 “谢御史还是莫要断了……” 闵竹跑了。 谢昀闲庭信步走在回去的路上,眼角瞥见花园中一抹碧绿色身影,顿足。 玉湖公主正摘着树枝上嫩黄色的花苞,摘完她对身边的侍女强颜欢笑:“曾经本公主哪里下过厨房,可如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为了有个好去处,我要亲手摘花,亲手学做吃食,给闵丞相送去。” 侍女一边抹泪一边道:“委屈公主了,这几日为了讨闵丞相欢心,公主不得不做了许多违心之事。” 不错,曾经她也是高高在上的人物,现今却抛却矜持,当众示爱,只求苟延残喘于这人世间。 侍女许是不忍见公主太难过,安慰道:“奴婢听说大聿那几位将军对夫人都很不错,闵丞相尚未娶妻,且长的好,朝中地位高,若公主真成了丞相夫人,也算得了一道庇护。” 嫁给丞相,总比落入军营中好。 玉湖公主这厢刚转过身,就和廊下站着的谢昀对上眼,她愣了一下,认出他身上穿着的是官服,于是扬起一抹笑上前,规矩敬重地行了个礼。 谢昀抬手回礼,踌躇片刻,他开口道:“若是公主想求闵相庇护,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玉湖公主身边的侍女忙问:“大人何出此言?那闵相不是尚未娶妻吗?” “闵相虽未娶妻,可已有心上人。”谢昀不忍见她再多做无用功。 玉湖公主脸上的神情忽地暗淡下去,她轻声说:“闵相喜欢的人,是平阳公主……” 第162章 以后不能人道了 侍女急哭了:“这怎么办,那些人中也唯有闵丞相尚未婚配,公主金枝玉叶,万不可给人当妾!地位高的都有了夫人,难道公主真的只能去配官位低微的将士们吗……” 谢昀觉得,这种事自己就不该再继续听下去,所以越过二人朝前走。 玉湖公主木愣愣地站了良久,才对身边侍女说:“真到了那个时候,你我往湖里一跳,了结了罢。” 这晚谢昀正坐在屋中看书,忽听有人敲门,他放下书起身,将门拉开,却愣住。 玉湖公主提着食盒,冲他露出一抹羞涩又外加苦涩地笑。 好一会儿后,谢昀才叹了一声:“外面冷,先进来吧。” 玉湖公主来之前打算的极好,这谢昀是她最后一搏,若还不成,她的归宿就是自行了断。 谢昀径直坐下,为她倒了一杯热茶,然后静静地等她有所动作。既然要来勾引自己,那他先看看她会如何,是否会像勾引闵相那样? 可惜,玉湖公主瞧着这男人,竟是不敢用那狐媚手段勾引他。 许久后,谢昀忍不住问:“公主为何不动?” 玉湖公主道:“郎君高洁,不忍辱你风骨。”说完她转身要走。 “公主。”突然,谢昀叫住了她。 玉湖公主转身,脸上竟然已布满泪痕。 谢昀盯着她,缓声道:“下官……官位不高,才只是区区御史,不知公主是否嫌弃?若不嫌,可做御史夫人。” 玉湖公主仿佛见到柳暗花明,她含着泪狠狠点头。 谢昀这才起身,掏出帕子递给她,又道:“如今你先做着御史夫人,不出两年,我许你太傅夫人之位。” *** 闵竹的手下心腹提醒他:“丞相,那玉湖公主这几日怎么没来缠着您?” 他不说还好,一说闵竹才后知后觉发现果真如此。 不过他对那玉湖公主压根不放心上,满心里都是赵循,他凝神想了一想,低声吩咐:“你把菱角喊来。” “是。” 这晚,菱角对赵循说:“公主,丞相说他今晚过来。” 正绣荷包的赵循差点没把针扎手里,她愕然抬头:“他怎么还来?” 不等菱角说话,她立即将筐里的七八根银针捏起…… 菱角看见那几根银针就害怕,根根扎进肉里,那样小的针眼,真不知丞相是怎么拔出来的? “公主莫要激动,丞相说他没别的意思,只是想来和您说说话。” 赵循轻哼一声,看着菱角道:“我这段时间一直想换掉你。” 菱角也不惊讶,乖乖站着。 赵循恨恨道:“这次灭掉毕良国,你家丞相立了大功……等到来日我哥哥统一六国,本公主第一件事就要和他算账!” 闵竹照例先洗干净自己,才去赵循屋里。 许久未私下见面,灯下的小女人愈发美丽,他含笑问:“想我了吗?” 他一开口就将赵循的冷脸打破。 赵循深深被他的不要脸所震撼,她说:“没有。” 闵竹坐下之前,用手摸了一把垫子,然后才放心落座,接着道:“这几个月忙于战事,没时间来瞧你。今日得了空,我就过来了。” “你不必过来。”赵循哼笑:“去找你家玉湖吧!” “咳咳。”闵竹正在喝茶,被这话呛到,他说:“莫要胡说,她不是我家的。” “怎么不是你家的?你俩都亲过嘴了!” 闵竹这一口茶再次被喷出,他掏出帕子擦嘴,望着她问:“我何时跟她亲过嘴了?” 第一次见面,那玉湖公主就亲到他脸上,私下里两人接触这么多天,亲个嘴还不容易?说不定两人连床榻都一起滚过了! 想到这里,赵循指着大门道:“给我走!” 闵竹上下打量她:“这是吃醋了?我的娇娇,你可真是误会我了,我只和你亲过嘴儿。” 赵循又气又怒。 闵竹拉过她手腕,稍用些力气就将人拉到自己大腿上,然后不顾她挣扎紧紧抱住,埋在赵循脖颈处委屈兮兮。 “循儿,我想你了。” 赵循停住挣扎,无措地感受着男人委屈又低落的情绪。 闵竹深深叹息:“小没良心的,你用一根针还不成,竟用了八根针……你是不是想扎死我?” 回想起他躺在床上惨白晕厥的样子,赵循也觉得自己做的过分。 她刚想安慰几句,却忽然发觉肩上的男人在轻轻抽泣,这下子她彻底慌了……闵哥哥是在哭么? “闵,闵哥哥?”赵循白着小脸推开他,见他果然眼眶发红,一脸的委屈。 闵竹抹了一下眼角的泪,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循儿,你能不能原谅闵哥哥?” 赵循惊诧地望着他眼角那滴泪,结结巴巴说:“我,我原谅你……” 闵竹欣慰地点点头,又说:“循儿,从此后闵哥哥不能人道了,你不会嫌弃我吧?” 不能人道?赵循的小嘴慢慢张开,她问:“你,你怎么知道自己不能……” 闵竹惨笑一声:“自你用针扎了我后,我便知你心意,你心里没我。” 赵循垂下脑袋。 “我闵竹也不是个强求的人,既然那玉湖公主爱慕我,我便想着和她在一处算了,谁知我前几日将自己不能人道的事告诉她后……她就躲我躲的远远的……” 赵循的眉头越皱越深。 良久后,她问:“你不能人道,是我用针扎的么?” 闵竹深深叹气:“我当时的惨状,你也见到了,或许……是扎坏了哪里,导致我再也当不了男人了吧。” 赵循的脑袋越来越低,小肩膀轻轻抖动。 闵竹接着叹息:“我如今连个男人都算不上,又有什么脸面奢望你和我在一起……我,我有自知之明。今夜,是我最后一次来找你,循儿,闵哥哥希望你以后能幸福。” 他又突然紧紧抱住赵循,抖着声音说:“循儿,你是闵哥哥唯一疼过爱过的女人。” 说完,他坚决地推开赵循,几步走到房门口,拉开门离去。 屋内,赵循抖着小肩膀,自责到哭泣。都怪她,下手没个轻重,竟毁了闵哥哥的一生。从此后,他不仅不能人道,连孩子都不可能有了。 “呜呜。”赵循趴在桌子上哭起来。 屋外,闵竹听着屋内微弱的哭声,那颗悬着的心顿时落进肚子里。他用帕子擦拭干净指腹的辣椒,优雅从容。 菱角看的目瞪口呆。 闵竹瞥她一眼,似是看穿她内心,勾唇一笑:“自古深情留不住,唯有套路得人心。” 第163章 今晚我们再试试 菱角跪在地上:“丞相教诲的是。” “唉。”闵竹背过手,脸上漾起大大的笑,在月下走的十分欢快。 这一日,赵循经过毕良国皇宫中的花园,突听到树木花苗后有动静,于是放轻脚步。 在那假山后面,玉湖公主抱着谢御史谢大人的腰,嘴角露出甜甜地笑,绿莹莹的眼内溢满了幸福和满足。 赵循弯着腰瞧的真真切切,秀眉慢慢挑起,小嘴也微微张开。 “大人。”玉湖公主踮起脚尖,在谢昀脸上印下一吻:“大人这几日可有想我?” 谢昀耳朵发红,面上却只含着一丝浅笑,他没说话,只垂着眼皮瞧她。 与那谢昀谢大人见完面,玉湖公主想要回房休息,半路上来了一个人,截住她的去路。 “平阳公主?”玉湖公主没想到赵循会突然出现。 赵循冷冷地瞧着她眼角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意,问:“你和谢探花好上了?” 玉湖公主陡然一惊,脸上闪过害怕的神色。 这看在赵循眼里,不是心虚是什么? 她盯着玉湖公主问:“不要闵丞相,改追谢御史了?你是不是傻,丞相可比御史官位高多了。” 玉湖公主犹自镇定下来,她道:“本公主如今不在乎官位高低。” 只在乎谁能真心爱护她,她现在只求真心。从闵丞相那得不来,就从谢大人那里得。 赵循心想,你现在又不在乎官位高低了……不知道闵哥哥不能人道之前怎么不在乎? “我和谢大人好,似乎不关平阳公主的事。” “是不关我的事。”赵循侧开身子,放她走。 然后赵循主动去找了闵竹。 闵竹正在殿内批阅公文,如今嫂嫂有孕,大哥将所有公务全推给了他。 赵循这番前来,态度大变,她将亲手做的吃食全拿给他,还奉上一碗鸽子汤。 “这是?”闵竹有些受宠若惊。 赵循望着他说:“闵哥哥,你多喝些补汤。” 闵竹懂了,懂了以后神色猛地黯然:“我是没救了。” 赵循不想听他说这丧气话,她高声道:“谁说没救了,你努力了么?” “努力?”闵竹红着眼睛反问:“我该找谁努力呢?” 这句话问的赵循心里难受,她握住闵竹搁在案子上的手,郑重其事道:“我陪着你,你一定会好的。” 闵竹轻咳了声,起身将殿门关好,然后回到赵循身边,慢悠悠道:“那不如……现在试试我好没好吧。” 赵循有些呆:“……怎么试?” 闵竹把她拉入怀中,嗓音沙哑道:“我们亲个嘴儿试。” 轰一声,赵循觉得有道雷劈在脑门上。 “若是亲完……我还是没反应,那就真的说明无救了。”闵竹拥紧她。 赵循有些犹豫,最终还是下定决心般点点头,壮士赴死似的说:“你想试,便试吧!” 于是,闵竹低头吻上她,细细描绘一番形状后,用舌头撬开她双唇,灵活钻进她口中。 赵循被吻的头昏眼花,每每到了快喘不过气的时候,男人总会稍稍离开,放她呼吸几口新鲜空气,然后便是又一次狠狠地索吻。 也不知过了多久,赵循靠在他怀中喘息,男人改为在她脖颈处纠缠吮吸。 她稍稍推开他,眸中带丝水光:“闵哥哥,你……有反应了么?” 闵竹一怔,继而失落地摇摇头。 “没有也不要紧,我以后多熬些补汤,你肯定会好的!”赵循虽然内心也失望,可她不能把这种情绪带给闵竹,这样他会更加没信心。 男人,讲究的不就是一个信心么?她煞有其事地想。 于是从这天起,赵循勤勤恳恳当起了小厨娘,为闵竹熬煮补汤,日日送至他案前。 闵竹说:“身上的荷包旧了。” 赵循第二日送来一个新的。 闵竹说:“身上的衣衫也旧了。” 赵循选了布料为他缝制新衣裳。 闵竹说:“今晚想再试一试好没好呢。” 赵循:“……嗯!” 这些时日过下来,闵竹觉得自己离神仙也不远了……神仙过的也就是这样吧? 景婉柔发现赵循忽然变的很忙碌,暗地里观察一番,忍不住追问她为何态度大变。 赵循嘴唇动了动,心想闵哥哥不能人道这事儿,能随便说出去么? 景婉柔眨巴眨巴大眼睛,道:“循儿啊,以咱俩这种关系,还有什么事不能对我说呢?” 别说,景婉柔眨巴起大眼睛来,赵循身子酥了半边,想来哥哥怕是要酥掉全身吧? “嫂嫂啊。”赵循压低声音:“我告诉了你,你可千万不能再告诉别人啊。” 景婉柔立即正色地点点头:“你放心,我肯定不会传出去的。” 赵循将声音压的更低:“上次我用银针扎了闵哥哥后,他就不能人道了……” 景婉柔:“?”还有这种事? “唉,一想到闵哥哥还这么年轻,就不能再当男人……我心里就好愧疚……” “嫂嫂,这事你可千万不要告诉别人!”赵循再次交代她。 景婉柔愣愣地哦了一声。 晚上赵墨回房,瞧见景婉柔坐在灯下捏着一根银针瞧,立即上前夺走。 “乖乖,你拿这个做什么?别再扎到你。” 景婉柔又拿起第二根银针,去看赵墨,欲言又止。 赵墨奇怪地问:“怎么了乖乖?” 景婉柔有些为难地问:“皇上,你怕疼么?” “不怕!”赵墨想也不想道,上战场的男人还能怕疼?他连掉脑袋都不怕! “那我扎您一下可以么?”景婉柔问。 赵墨瞅了眼那细细长长的针,反问:“扎哪儿?” “你把裤子脱了吧。”景婉柔吩咐。 赵墨愣住,脱裤子?他家乖乖想干什么? “乖乖,你要用那银针,扎老子哪儿?”扎之前他得问清楚。 景婉柔作为医者,注重研究,她在确保赵墨性命无碍的情况下,好奇之心顿起……扎个屁股能把人扎萎吗? “皇上趴在床上吧。” 赵墨松了口气,趴床上还行,可别让他坐床上,否则那针还不知要扎哪儿去。 “皇上,臣妾往您屁股上扎几下,就几下。” 赵墨乖乖上了床,趴好,反手拉下裤子,口中还笑道:“乖乖尽管来吧,孤真的不怕疼。” 景婉柔见他这样,心中一软,这男人对她的医学研究工作还蛮支持的嘛。 仔细想想,只要她不和其他男人牵扯不清,不提和离,他似乎从未对她发过脾气,可谓事事顺从。 第164章 为爱扎屁股 那细细的银针,扎入臀肉内,景婉柔担忧地问:“皇上,疼吗?” 谁知赵墨豪爽道:“不疼!” 于是景婉柔便彻底放下心。 趴在枕头上的赵墨为爱忍受,耐心十足。就在这时,他听到小女人自言自语:“莫非扎的不对,需要往那处扎?” 赵墨一愣,景婉柔该不会想往他那里扎吧?他开始犹豫,为了让景婉柔爱上他,平日里哪样事都顺着她来,可扎那处他有点害怕。 赵墨一个翻身坐起来,夺走她手中银针甩到桌上,抱住她连声说:“往哪儿扎?那儿可不兴扎啊!” 景婉柔哦了一声,她也没真想往他那扎,只是内心还是充满疑惑。 “乖乖,你是在研究什么针灸之术么?”赵墨抱住她轻轻晃着,如晃小宝宝一般,“屁股上有穴位?而且往屁股上扎针,是有什么说法?” 面对男人一个又一个发问,景婉柔吐出一句话:“皇上,你现在……硬一个我看看。” 赵墨十分讶异,他愣愣发问:“乖乖想要了?” 问完不等景婉柔回答,脸上显出光彩,大手伸出飞快脱她衣服:“啧,早说你想要,你肚子大,跪着还是靠垫子上……” 景婉柔拦住他那双大手,有些不好意思。 赵墨又连忙道:“你说用什么姿势就用什么姿势,只要乖乖喜欢。” 都到了这个时候,又没外人,景婉柔说:“皇上能不能自个儿硬一个我瞧瞧。” 赵墨先是皱了皱眉,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儿。 这么久了,疼她都疼出习惯了,虽觉得她要求奇怪,可又没去勾引野男人,又没说要离开自己,他自是愿意宠着。 “成。”他答。 他心想,硬一个还不简单?盯着这女人看一会儿就能成。 于是没一会儿就对景婉柔道:“看……” 景婉柔点点小脑袋,心中已经确定是闵竹那厮在说谎。所以一想起赵循像小丫鬟似的追在他屁股后面送温暖,她就觉得闵竹你可真是……无耻啊。 枉费连她都信了这话,拿赵墨当只小白鼠做实验。还想着若是闵竹真的不能人道,她就去当他的专属御医,调理此症。 回过神来,她下床从抽屉里拿出一盒药膏,然后又命赵墨趴好,这回细细帮他上药。 赵墨嘟囔:“真不用,老子一点都不觉得疼。” “还是抹些吧。”景婉柔想了想又道:“其实我不该拿针扎你的,我好像总是做了事情以后才后悔。” 赵墨很是欣慰:“乖乖都知道心疼孤了。” 且只要是人,哪能事事都做对,他就喜欢她这样纯真无暇,偶尔冒傻气的性子。 那些真正的公主们,他不大处的来。 他又突地冒出一句:“乖乖的国家把你教的很好。” 嗯?景婉柔诧异问:“什么?” “孤是说你原来的国家,将你教的很好。” 景婉柔却不太赞同,又有几分不解。 “宽容,仁厚,你在你的国家里,过的一定很不错。”赵墨眯眼回想她的所作所为,不爱下人跪拜,不爱称本宫,好似在她眼中人人平等。 不仅如此,还爱看书爱学习,爱花爱草,爱护小动物。 景婉柔似是自嘲一样:“我还以为,我在别人眼中懦弱不堪,傻乎乎呢。” 赵墨刮了下她鼻子:“大智若愚。乖乖这种人,到了哪里都能活下去。” 过刚易折。赵墨忽然想到若是以后在战场上,自己不小心被敌人活捉…… 他将疑问问出口:“若有朝一日孤被活捉,是求饶好,还是自刎了好?” 景婉柔眨了几下眼睛:“受可受之辱,例如言语之辱,亦哪怕胯下之辱。不受不能辱之辱,例如妻儿老母,家国大义。” 赵墨陷入沉思。 他沉思他的,景婉柔打了个哈欠靠在软枕上睡了。 第二天赵循拎着汤给闵竹送去时,景婉柔忽然到访。 “嫂嫂?”赵循又惊又喜地问:“你怎么来啦?” 景婉柔瞅了眼那碗至少要炖上两个多时辰的当归杜仲乳鸽汤,又去看傻乎乎地赵循,这才和闵竹对上眼。 闵竹心头一跳,嫂嫂今日怎么和平时不大一样? 景婉柔笑的和蔼可亲:“我见循儿这段时日总为丞相送补汤,生怕出什么事,所以过来瞧瞧。” 闵竹这才后知后觉,这段时间倒真是享受的过头了。 “来吧。”景婉柔坐下,道:“丞相伸出手来,我为丞相把个脉吧。” 闵竹一点都不想伸出手给景婉柔把脉,可赵循眼巴巴看着,他只好不情不愿地把手伸出去。 景婉柔搭上他脉搏后,又观他面。 “从证辨脉,由脉定证,我观丞相脸色红润,且脉象匀齐有神……咦,除了有些上火,怕不是因为喝补品太过?小心日后喝出鼻血来,那就不好了……” 闵竹是什么人,一点就透。他琢磨半晌,这景婉柔的做事方法他还从未遇过。 摆明了是替赵循出头,不想让她再伺候自己,又估摸着他是一国之丞相,不忍给他难堪,所以说话点到即止。 简单几句话,却清楚明白告知他,不是不让赵循为你送汤,你又没病,小心没病也要喝出毛病来。 想到这里,闵竹笑嘻嘻道:“多谢嫂嫂教诲。” 他又转头对赵循说:“这汤确实不能喝了,非是闵哥哥不领情,而是你这补汤也不能天天喝,须得歇一歇。” 赵循点点头,闵竹得了见不得人的疾病,她又不好去寻太医问,只得自己努力翻找医书,寻了几味药材炖到汤里,刚刚听嫂嫂一说,她也不打算再瞎炖这补汤。 又过几日的一个深夜。 景婉柔见赵墨坐在灯下翻看一封信,忍不住好奇问了句信上写的什么。 赵墨竟直接将信递给她。 景婉柔狡黠地笑了下,没接:“若是国事,我可不瞧。” 赵墨见她难得在自己面前露出活泼之态,原本萦绕在心头的怒意,顿时消散不少。 他抖了抖信道:“你舅舅背叛大聿,当了金国卧底。” 卧底?她舅舅?景婉柔突然想起自己刚和赵墨在一起时,曾托付他去查赵墨身世…… “你舅舅受你之托去查孤的身世,还真是查出了不少东西。”赵墨好整以暇道。 景婉柔观他脸色,见他脸上还隐约带着笑,抬手挠挠头。然后,又不好意思的冲他傻乎乎一笑。 赵墨笑出声,他家乖乖如今越来越可爱外向,不枉费他拿命宠她,总算宠出了效果。 第165章 孕妇不可以 听到赵墨笑声,景婉柔愈发不好意思。 她对他解释起来:“你的身世确实可疑,明明是大聿人,却从小就住在景国,还习的一身好武功,成年后又入景国皇宫当差……四年前大魏来犯,你明明有本事最初就能上阵杀敌,却偏偏隐忍不发,眼睁睁瞧着景国快要被大魏灭掉……” 既然眼前的景婉柔不是之前的婉柔公主,赵墨还怕什么? 他道:“乖乖果然聪明,你所言甚是。” 屋内安静一瞬,景婉柔凑过去小声问,语气还有些八卦:“皇上,其实你们一家子都是大聿派来景国的卧底,对不对?” 赵墨没否认。 景婉柔亮着眼睛接着猜:“按照你的计划,进入景国皇宫当差,再找机会暗杀景国皇帝……大业将成时,你却忽然见了婉柔公主,贪恋起她美色……” “打住。”赵墨阻止她,“贪恋美色是真,可没爱上她啊!男人看个脸是犯了什么罪?你不也觉得高承义长的不赖吗?” 景婉柔轻哼一声。 赵墨回忆往事道:“几年前……大聿怂恿大魏来灭景国,按照我们的计划,本就是要等到景国快亡时,我才自动请缨上阵杀敌,利用景国的兵马,去杀大魏的兵马,我大聿不废粮草兵卒,即可将你们两国元气大伤。” 景婉柔震惊地看着,听着,道了一声:“妙啊。” 不让大魏灭掉景国,是怕大魏吞噬景国后实力大增,大聿再想对付大魏,只怕难上加难。 所以只让大魏攻打景国,待两边都消耗到差不多时,赵墨再上场砍杀魏无极,自此令实力最强的大魏许多年都缓不过劲来。而景国经此一仗,愈发孱弱,果然才三年,赵墨就率兵灭景,大聿一跃成为诸国之首。 “其他国家为何不来灭景?”景婉柔问。 “哦,其他国家么,自然是想办法牵制住他们,让他们不能发兵。” 说回到婉柔公主身上。 景婉柔看着他:“所以世人皆知的那段往事,其实是个天大的误会。” 赵墨:“对,误会。婉柔公主她爹拿不拿她当筹码,老子都要自动请缨上阵杀敌……这计划只有我和大聿国君知晓,外人还都当老子是为了婉柔公主。” 景国国君拿婉柔公主犒赏三军这事,其实对赵墨来说是个意外。 他看上她长的美,不如顺水推舟,既能砍杀大魏名将,又顺便娶个公主当媳妇。 在那台阶之上和婉柔公主商讨婚事时,她眼底里的嫌弃太浓。 三年后两人第一次见面,在那森林之中,她看向自己的第一眼,清澈纯净,没有丝毫嫌弃……这令赵墨料想不到。虽然后来她对自己也有排斥和不情愿,却唯独没有嫌弃他。 再说回卧底之事。 赵墨也不瞒她:“大聿国君多年前就染上疾病,时日不多,我领着我娘和妹妹回到大聿去,他故意变的暴虐昏庸,令我率兵反他,然后我顺理成章拿下兵权,得百姓拥戴。” 景婉柔回想历史,许多王朝的覆灭,都从皇上昏庸无道开始,乱世方能出英雄。 “大聿国君能有此深远的计谋,倒真叫人佩服。” 一盘棋下了几十年之久,可见是个盖世英雄,只可惜她已经见不到那位大聿国君。 只是接下来赵墨又要去灭哪国? 夜已深,赵墨把玩她手指,缓声道:“灭国的事先不急,既然你舅舅投靠金国,那就先让楚国去对付金国吧。对了,魏饕已经杀了大魏国君,很快就要称帝……你再有两个月便要生子,咱们先以此事为重。” 可景婉柔对战事很感兴趣,接着追问:“楚国为何要去对付金国?” 赵墨的心思已经全在她身上,他大手抚摸着她肚子,眸色渐深。 唔,自她有孕之后,他小心翼翼怕伤着她,起初不太舒坦。可次数一多,倒觉出些有孕妇人的妙趣来。 “因为刘公公,他祖籍楚国,却来到景国当太监,实际上他早就投靠了我大聿,否则孤又怎会知道楚国公主楚轻柔是来我大聿当卧底的?孤白日已派他去往楚国玩一出反间计……好让楚国派兵先和金国打起来。” 哦,原来如此,合着他们这几个国家,处处都藏着卧底。再一想到现代国家,似乎也有间谍……倒也不再多想。 景婉柔被男人褪去衣裳,又被他按在靠垫上。 男人眼中仿佛簇着两团火苗,那嘴角的笑,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 景婉柔又不是真傻,她从他那表情中品出了他的意味儿……合着他脑中该不会幻想着孕妇那啥吧? 变态啊!景婉柔一不小心把这三个字说出来。 赵墨挑眉:“你大着肚子,也不需要你配合什么,只需要你等会儿无论听到孤说什么,只管不吭声就行。” 他能说什么?又要在自己耳边说一些见不得人的话? “不听不听我不听!”景婉柔捂住耳朵。 啧,这小女人怎么不听话了? “乖乖起初不是挺配合的吗?” 起初是起初,为了活命罢了。 赵墨哄她道:“孤又不弄疼你……除了第一回,接下来哪回也没舍得让你疼过,只让你配合几个姿势罢了……今夜连姿势都无需你做,你当个聋子就行。” 景婉柔还是死命捂住耳朵,小脸涨红:“不听不听我不听!” 这可真是的,赵墨道:“行,乖乖不听不听哈……” 景婉柔捂着耳朵装聋子,快一个时辰后,她突地松开耳朵,瞪着上方的男人。 赵墨一脸无辜:“怎么了?” “不要再胡说八道了。”景婉柔凝着小脸同他讲道理,“宝宝已经能听到你说什么了,你会教坏他的。” 真服气,赵墨心想,儿子听到就听到,他还能蹦出来指责自己这个老子? 景婉柔说:“这叫胎教,你不懂。胎教就是要修养自身,给宝宝树立一个良好的形象。” “哦。”赵墨努力去理解胎教,“意思就是,他还没出来,你我就要规规矩矩的?” 景婉柔一喜,这泥腿子皇帝这回居然这么快就理解了她的话! 下一秒就听见赵墨说:“行,听乖乖的,下了这床榻,孤保证规规矩矩给咱们孩儿做榜样!” 景婉柔连连点头。 “可上了床榻……当老子的也得教教他……” “好了闭嘴吧。” 赵墨大笑出声。 第166章 皇后杀敌 他笑的倒开心畅快,景婉柔面红耳赤去捂他嘴。 “不许笑,你不许笑!” 赵墨爱看她这灵动的模样,所以故意逗她,大手覆在她肚子上说道:“瞧,咱们儿子动了一下。” 是动了一下,景婉柔命令他不能再胡言乱语。 “你会教坏他的!” “老子教教他怎么当男人罢了。” 老天爷! “行了,安静一会儿。”赵墨对肚子里的宝宝说。 肚子里的小东西压根不听他的话,动的越来越欢快。 赵墨收了笑,坐直身体:“听话。” 肚子里的小东西动啊动。 真奇了怪了,这小家伙自打会动后,就不怎么听他的话,每回不让他动,他就偏要动的越来越厉害。 可只要景婉柔说句乖,那孩子就立即安静起来。 “合着老子的话,他从来都没听过……”赵墨不满地说道。 景婉柔道:“他还小着呢,你和他计较什么。” 啧,这下可好了,本来他刚在景婉柔心里占据一个高位,又来了个娃娃抢他的位置,真令他不爽。 *** “这毕良国的日子,可真是让本公主乐不思蜀啊。” 一日,景婉乐懒洋洋坐在榻上,对众位姐妹说道:“你们知道么,这毕良国的男人,确实令本公主……回味无穷。” 回味无穷?几位公主齐齐看向她,八卦地问:“你又养面首了?” 景婉乐笑而不语。 嚯,景婉柔愣愣问:“司马将军知道这事吗?” 景婉乐这才笑着道:“想什么呢?我倒是想要养面首,可老娘现在没钱啊!” 没钱拿什么养男人?难道凭借自己的真心么? 景婉晴道:“要我说你也别再养面首了,我们几个都瞧在眼里,那司马将军如今变化颇大,你俩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景婉乐再次笑而不语。 这天晚上,闵竹正搂着赵循吻的如火如荼,一边吻,一边手还不老实,伸进她衣襟内。 赵循回过神来,努力推着他问:“干什么?”不是说好只是亲亲的吗? 闵竹沙哑着嗓音哄劝:“循儿,总是吻来吻去……闵哥哥始终没什么反应呐……” 所以呢? 所以——闵竹说:“不如我摸一摸,说不定就有奇迹发生了呢?” 见赵循犹豫,他脸色一黯:“罢了,反正我也是没救了。” 赵循立即道:“那你……摸吧。” 于是闵竹再次吻住她,大手也如愿伸进她衣襟内,没一会儿便挑开了肚兜。 眼瞅着就要失控时,赵循再次努力推开他:“闵哥哥,你有反应了吗?” 这话她问了许多遍,闵竹刚想说没有,想要再次把她搂进怀里时,突听到外面一阵混乱。 菱角在外面咚咚敲门:“丞相,公主,大事不好了——有贼人杀来了——” 闵竹顿时沉下脸,飞快拢好赵循的衣襟,上前猛地拉开门,问道:“怎么回事?” 什么贼人? 闵竹的心腹赶来,面色焦急地趴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他脸色立即大变,回头高声对赵循说:“先跟我一起去你嫂嫂那里!” 说完,上前扯住赵循的手臂,两人一起往景婉柔的房间疾奔。 众人是一块儿来的,赵墨与景婉柔已经穿戴完毕,如今人正在屋内和司马文龙说着什么。 闵竹立即道:“大哥,是金国和楚国的人一起杀来了!” 不错,任谁也没有想到,金国与楚国竟然派了一支精锐良兵,夜袭毕良国皇宫! 几人望着不远处漫天的火光,脸色沉郁。 大聿兵马调遣出去镇压毕良国全国,皇宫内的守卫人数虽不少,但和今夜派来夜袭的人数相比,就显得小巫见大巫。 众人都看着赵墨,他转身对景婉柔只说了一句话:“你等孤回来。” 景婉柔和他对视,点点头:“我等你回来。” 得了她这句话,赵墨转回身大声道:“跟老子一起去杀敌!” 房门大关!几个女人被关在了这间房内。 公主们一起去看景婉柔,倒惊讶的发现她面色沉着冷静,丝毫不见惊慌。 “嫂嫂莫怕!循儿保护你!”赵循上前几步,握住景婉柔手臂道。 景婉柔摇摇头,甚至还笑了笑:“我不怕,我相信皇上。” 她相信赵墨一定会杀退敌人,再者她身为皇后,一定不能先乱了阵脚,所以坐在榻上,笑着和姐妹们说话。 可惜今夜的形势,严峻到赵墨等人都觉得意外,金国与楚国掏空了家底儿,派出最精锐的死士,将毕良国皇宫围剿的水泄不通,当真是连一只鸟都飞不出去。 即便赵墨等人严防死守,仍是让一股敌军闯入宫内,且个个武功高强,杀起人来势不可挡! 景婉柔突然猛地站起来,拉开房门道:“快,给我们找几把剑来!” 门口守卫是赵墨心腹,他连忙找来几把长剑送入房中。 景婉柔提起一把长剑,抽出,剑身闪着银光,刀刃锋利,将她的小脸衬托的坚韧,沉着。 “怕什么?”她说,“他们在外杀敌,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即便我没武功,也能用这把剑砍伤敌人……” 屋内静了一瞬,阿喜轻轻抽泣,她已听到门外的打斗声。 “好!”赵循也抽出剑身,双眸闪着泪光:“我保护你们!” “循儿会武?” 赵循点头:“我大聿儿女,马背上打天下,世世代代生里死里的闯到现在……我又怎能不会武……”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从外踹开,赵循一扭身冲上去。 敌人穿着盔甲,赵循一剑刺出,又改为刺向对方咽喉,对方许是没想到屋内的女人们还会武,愣神的功夫竟然被赵循刺死两人。 领头将士一刀挑下赵循手中的剑,去看屋内的女人们。 “将军,杀不杀?” 领头将军的目光落在景婉柔和她的肚子上,冷笑起来:“活捉了她!” 谁知那几个貌美如花的女人竟然挥剑乱砍,还当真废了一番功夫才将这些人拿下。 “公主!”阿喜哭叫。 景婉柔头一个被押出门,领头将军这才道:“将这几个女人绑起来。” 景婉乐高声问:“你将皇后带去了哪儿?” “老实待着!”领头将军冷哼:“赵墨不是很厉害么,老子倒要看看,他女人和孩子都在我们手上,还怎么厉害?” 第167章 他爱的是她的灵魂 被带出门的景婉柔,整个人被敌军拖着在地上走,双腿滑过石子路,没一会儿便鲜血淋漓。 可她硬咬着唇没吭声。 不能给赵墨丢人,景婉柔想。他都不怕疼,她也不能怕。况且她是大聿国皇后,岂能在敌人面前认怂? 不知拖行了多久,她对毕良国皇宫也不太熟,只瞧见那是一处高楼,被拖上最顶层后,敌人才松开她。 景婉柔趴在地上喘息,又赶忙坐起来,生怕压到肚子。 敌军见她脸上汗湿,发丝贴在颊边,不仅没有一丝狼狈,反倒美貌更盛,不禁道:“果然貌美,怪不得赵墨喜欢。” 有人在敌军将士耳边说了几句,声音传入景婉柔耳内。 “将军,若是等会儿赵墨不降……此女貌美,将军不如当着赵墨的面,将她……” 景婉柔心里一震,浑身血液都似凝住! 她不想死!从来都不想死!她胆小懦弱不假,贪生怕死不假,可她有自己的底线!什么事能忍,什么事不能忍,她比谁都清楚。 偷偷从头上拔下一根簪子,紧紧握住,藏入袖中,景婉柔已有了视死如归的心理准备。 孩儿,如果娘做了这个决定,虽对不起你,但你一定能理解娘的对不对……景婉柔努力咽下喉中的哽噎。 下一秒,他听到那将军高声道:“赵墨,你抬头看看这是谁?” 高楼下,赵墨已杀的浑身是血,他闻言抬头望去。 景婉柔被人一把从地上提起,按在矮墙上,和赵墨四目相对。 敌军本以为赵墨会惊慌失措,谁知那男人只是抬手做了个手势,他和他的兄弟们便停止杀敌。 闵竹微微侧首,对藏匿在树上的暗卫使眼色。 “赵墨!”敌军道:“别以为只有你们聪明,就小看了我们金国的军师们!” 赵墨静静地站着,只是看着景婉柔,见她神色镇定,内心为她叫好。 他赵墨的女人本就该如此。 “乖乖,你怕不怕?”他问。 景婉柔拼命摇头。两人在一起后他就宠她,太后折辱她,他替她出头,赵循误会她,对她发脾气,他依旧替她出头。 他为自己不设后宫,在子嗣上不对她强求……好似在一起后,万事都有这个男人来替自己遮风挡雨。 此时此刻,她不能丢脸。 “说,你想做什么。”得到景婉柔的摇头后,赵墨这才去问敌军将领。 “要你投降!”这当然是金国与楚国最想要的一件事。 赵墨眨也不眨的说道:“好,孤投降!” 许是没想到他答应的这么爽快,敌军将领顿了顿又道:“我们国君的意思,是要灭了大聿。” “可以,从此刻起,不再有大聿国。”赵墨依旧淡定,“这是兵符,你拿去,大聿国兵马由你们调遣。” 很安静,在这个深夜里,一时之间只剩下风声和火光。 任谁都没想过会这么顺利,那可是赵墨!他居然为了一个女人,连大聿国都不要了…… 敌军将领抬起景婉柔下巴,迟疑着问:“她长的虽美,也未到连国都不要的地步吧?” 并非因为那张脸,赵墨在心里答,他爱的是景婉柔的灵魂,她有一颗很纯净的仁爱之心。 敌军将领去看身边人,都觉得此番谈判太过顺利,也太过快速。 “将军,小心有诈,不如就按刚才说的办……” 敌军将领迟疑着点点头,又狞笑着对赵墨说:“赵墨,你早年成名,都说你是盖世英雄,灭了景国又灭毕良国,既然灭了这么多国家,想不想看看自己女人被玩弄时的场景?” 赵墨眉头一跳,骇然大怒,竖子岂敢! 敌军将士大笑着去脱景婉柔的衣服,‘撕拉’一下—— 景婉柔咬紧牙关,她从不知道自己能使出这么大力气,右手狠狠朝对方的脸上刺去! 只听一声惨叫,那敌军将领捂住眼睛连连痛呼。 “该死的女人——啊——杀了她——”敌军将领痛失左眼,恨意滔天。 握着簪子的手还在颤抖,景婉柔低头去看赵墨。 就在这时,一阵马鸣声传来,一匹健壮乌黑的骏马势如破竹般闯出一条大道,将背上弓箭送到主人身边。 赵墨拿起雕弓,长臂拉满,瞄准高楼之上。 敌军将领的手下已经高高举起长刀,眼看就要砍下景婉柔的脑袋! 赵墨手一松,那根羽箭嗖的一声射出……可惜比这根羽箭更快的是一杆长枪。 闪着银色雪光的枪头一枪刺入敌人胸口,下一秒,羽箭也射入他心脏内。 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讶到。 “啊,是四哥!”司马文龙只需瞄上一眼,就知那穿着黑衣的男子是谁,他激动道:“嫂嫂有救了!” 这从天而降的黑衣男子,身手凌厉,几十个死士与他缠斗在一起,竟伤不了他分毫,反倒被长枪一个个取走性命。 “好枪法!”立在一旁的将士看上几眼,忍不住惊呼。 高承义的突然出现,为局面逆转赢得了时间!闵竹早先发出的信号终于有了效果,在毕良皇宫外看守的军队如今迅速回撤,进入宫门之内,见到敌人二话不说上去就砍。 没一会儿功夫,局势倒转。 高承义抽回长枪,那枪头在往下滴血。他去看景婉柔,她已经晕倒在地上。 “四哥!”司马文龙兴奋呼喊,两人许久没见,他拿着长戟想要登上高楼。 谁知高承义看他一眼,又去看沉着脸的赵墨,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弯腰抱起景婉柔,转身脚下一点,身姿轻盈地一掠,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四哥!”司马文龙又急又怒,“唉!真是魔障了!” 骂完又赶忙收回心思,冲入敌人之中,狠狠斩杀敌军,以此发泄心中怒火。 四哥啊四哥,你怎么就这么执拗? 这场突变,在天光微亮时,总算解决完毕,房门大开,几位公主冲出来,纷纷扑进自家夫婿怀中。 景婉乐眼眶发红:“呆子,你没缺胳膊断腿的吗?” 司马文龙挑眉:“你就这么盼着我缺胳膊断腿是吗?” 谁知话刚落,景婉乐就哭了。 司马文龙愣住,他第一次见景婉乐哭成这样,上次她要与自己一起殉情时都没哭,这次是怎么了? 景婉乐上前抱住他,哭着说:“我以为我要被敌人杀死了,呜呜……” 司马文龙无语,合着是因为这个。 他环抱住她:“不会的,咱俩的命,长着呢。” 第168章 我们一起白发苍苍 景婉乐哭着问:“有多长?” 司马文龙想一想,答她四个字:“白发苍苍。” 景婉乐哭声顿止,拿泪眼看他……白发苍苍? 她又哭着说:“你从来都不肯让着本公主,呜呜……” 司马文龙哭笑不得,都这个时候了,她还想压过他。 好吧,被她压着又有什么大不了?司马文龙似是下定决心一般:“夫人,此后我一定让着你。” “真的?”景婉乐不信。 司马文龙这段时日观察过,几位哥哥和夫人相处时,委实不要脸面,自家夫人说什么他们便听什么。 哥哥们都做的到,他司马文龙为何做不到? “自然是真的,从此以后,夫人永远压我一头!”说完,司马文龙爽朗地笑起来。 景婉乐噗嗤一声,总算破涕为笑。 “前提是你不许再养面首。” “哼,你若得趣儿,本公主还养什么面首。”景婉乐擦擦眼泪,看着男人那张虽然沾染血迹,却依旧俊朗的脸。 这岂不比所有的面首都要好看?至少在她景婉乐心中,面前这个男人,最得她婉乐公主的心。 那边王纣抱着自家清瘦的媳妇儿,上下左右看个不停,口中叫着:“你没事吧媳妇儿,哎哟,就算伤到了俺,也不能让你受一点伤啊!” 景婉晴对着他一贯不大高兴,此时经历生死,倒叫她有些思索。 自个母国被灭那晚,都不如昨夜来的惊心动魄。她也是现在才知,赵墨等人对她们这些亡国公主有多么开恩。 若不是大聿灭景国,换做大魏、楚国或者金国灭掉景国,她们这些女人都过不上如今的日子。 人命,在战争中成了最不值钱的东西……只因一将功成,背后是万骨枯。 王纣还在手忙脚乱地查看她有没有受伤,景婉晴握住他手,叹息着说:“这仗,接下来还要打。” “那是自然!大哥受此辱,定不会放过楚国与金国!” 景婉晴说:“我从此后……不喝避子汤了。” 王纣掏了掏耳朵:“媳妇你说啥?” 景婉晴不搭理他。 王纣渐渐咧开嘴笑的压都压不住,他连声道:“给俺生个女儿吧,像你一样漂亮……俺不要儿子,万一长的像俺,将来又要讨不着媳妇儿……” 景婉晴的侍女笑道:“将军放心,有我家公主这模样在,小公子长的定然不差。” “那敢情好,那敢情好,等他长大了,俺教他练武……”王纣欢喜的想大吼几声。 赵循和闵竹说完话,扭头去看赵墨。 她走过去抱住有些呆滞的哥哥:“哥,嫂子没事,你别担心,高大哥一定会把她送回来的。” 赵墨知道,这是不幸中的万幸,景婉柔落入高承义手中,比落入敌军手中强上万倍。 闵竹道:“大哥放心,我一直派人监视着四哥的行踪,他如今住在毕良国城郊的一处茅草屋内,我已经派人去追。” ****** 高承义没回茅草屋,而是回到了大魏驻扎的营城之中。 魏饕杀了大魏皇帝,自个儿当了皇上,金国与楚国派出死士这事,还是他告诉自己的。 装饰华丽的屋内,魏饕的目光从景婉柔脸上移到高承义脸上。 “承义啊,我昨夜的安排,你可满意?” 这一出计,正是魏饕所安排。他有卧底埋伏在毕良皇宫,知道这几日大聿军队都在宫外镇守,皇宫内反倒松懈不少,所以早早派人前去金国和楚国送消息。 赵墨身边的太监刘公公本想回楚国唱一出反间计,谁知刚去就落入虎口,被楚国国君所抓获。 楚国与金国一商量,决定不能坐以待毙,便在魏饕的提议下派出死士,于昨夜潜入皇宫大开杀戒。 魏饕又转头告诉高承义,说要给他一个英雄救美的机会。 高承义看看他,很真心的说:“你对我所做的,我都记在心里……若将来有一日需要我报答,我一定……” “好了好了,老子不爱听你说这些。”魏饕打断他的话。 还不如他给个好兄弟间的拥抱更实在。 想到这里,魏饕微笑起来:“承义,不如我们拥抱……” 谁知话没说完,就见高承义正盯着景婉柔流血的双腿心疼不已,他的话一下子哽在喉咙眼里。 高承义吩咐道:“去找些创伤药过来。” 魏饕:“……” 他扭头吩咐:“去找些创伤药过来。” 手下立即跑走去找药。 高承义拿到药,要去掀景婉柔的裤腿,却又停住,抬头看他:“你先出去。” 魏饕咬着牙根走出去,直觉得心气不顺。 “老子真特么……”魏饕深吸一口气,算了,他劝自己,还就不信了,感动不了高承义那混账东西! “效忠什么赵墨,效忠老子才对!”魏饕气的一甩袖,走了。 屋内,高承义小心翼翼掀开景婉柔破掉的裤腿,见那双膝之上鲜血淋漓,心疼的眼眶发红。 他端来一盆清水,用毛巾擦拭干净上面的污渍,再细致地为她上药。本就是个细心且手巧之人,没一会儿功夫,景婉柔的双腿就被绑上厚厚的绷带。 做完这一切,高承义去摸她的脸,手指顺着她脸蛋又落在她肚子上。 肚子里的小家伙一晚上没动,此时居然欢快地动起来。 高承义挑挑眉,大手覆在上面,轻笑着问:“你很高兴见到我?” 上次他摸景婉柔肚子时,肚子里的小家伙就动个不停,这次还是。 一大一小互动了一会儿,高承义收敛笑意,柔声道:“你娘在休息。” 小家伙还在动,可见是个调皮的性子。高承义摇摇头:“安静。” 简单两个字,声音不高,也不严厉,那小东西居然瞬间安静不动,若是让赵墨瞧见,一颗心指不定酸成什么样。 景婉柔睡着,高承义就坐在桌边盯着她瞧。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床上的女人总算动了动。 高承义是个耐性十分好的人,他坐了这么久,不见焦急,也不见心烦,心中脸上是八风不动的平稳。 “婉柔,你醒了?” 景婉柔睁开眼睛,对上高承义担忧又温柔的眼眸。 怎么是高承义?景婉柔诧异极了,她晕倒之前的最后一个画面,便是那敌军高高扬起的大刀。 她在那刻虽不怕死,却还是被吓晕了过去。现在瞧着,倒像是没死。 “高将军?”景婉柔撑起身子,大眼睛望着他:“是你救了我?” 第169章 孩子要出来了 高承义黑眸明亮,含笑点点头。 景婉柔去捂肚子。 高承义弯着唇,有些害羞地说:“孩子很健康……你睡着时,我摸了摸他,他好像很喜欢我,一直动个不停,我怕他打扰你,就叫他先不要动……他很乖,立即就不动了。” 景婉柔听了这话挑起眉头,孩儿连赵墨的话都不听,又岂会听高承义的话? 任谁瞧着赵墨和高承义这俩人,也是赵墨的气势更强,更凶悍。 “是么。” 见她似乎不怎么信,高承义立即把手放在她肚子上,轻轻地移动。 然后,景婉柔就感到肚子内的小家伙欢快地动起来…… “你瞧。”高承义兴奋地看她:“他很喜欢我呢。” 果然如此,景婉柔深知自家孩儿的脾性,有些傲娇,想搭理谁就凑过去,不想搭理谁就当做没听见。 “你刚醒,我不让他动了。”说完,高承义眉眼带笑道:“乖,休息一会儿,你娘还累着。” 于是在景婉柔震惊地目光中,肚子内的小家伙渐渐变的静止。 高承义眉宇之间的快乐简直要溢出来,他问她:“婉柔,可有给孩子起名字?” 景婉柔摇摇头,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高承义救出来,但她知道赵墨一定没事。 高承义绝不会伤害赵墨,她信他的人品。 “你饿了吧,我让人送些吃的过来。” 见他要走,景婉柔才问:“高将军,这是哪里?” “大魏驻扎营城。” 高承义这日变的异常忙碌,忙着为屋内的人端茶倒水,嘘寒问暖。 魏饕下午想找他下棋,他说婉柔要洗澡,他要去花园摘花瓣洒水里。魏饕晚上要找他吃饭喝酒,他说让他找别人,要和婉柔说说话。 “说个屁!” 魏饕盯着紧闭的房门,恨不得一把火烧掉。 好不容易等到夜深,高承义总算从屋内出来,魏饕一把将他拉走。 高承义见他目露不悦,也有些不好意思:“实在抱歉。” 哼,魏饕冷笑连连,这时候知道道歉了?老子能是这么好糊弄的?不抱一个说不过去吧? “要不然,等明天我带婉柔走吧。” 魏饕一愣,看着他:“走?” 高承义真的很感谢魏饕,可也不好一直打扰他。 “我一直住在你这儿,吃你的用你的,总归不好意思……” “你跟我见这外做什么?”魏饕惊的心头乱跳,你走了老子怎么办?大魏怎么办? “没关系的,我养得起婉柔和孩子。”高承义微笑着说道。 你养个屁你养,真特么绿帽王八呀你……魏饕说:“那孩子是赵墨的,要按我的意思……” 他做了个杀的手势,又接着说:“杀了赵墨的孩子,让景婉柔再给你生一个。” 生个高承义的孩子出来,他掏钱养着,魏饕心里舒坦许多。 高承义柔和的眉眼霎时间变的冷冰冰:“婉柔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我不许你再说这样的话。” ……码的,好特么想打人啊。魏饕将手背过去,紧握成拳。 大聿这共妻制度怎么还不废除?看把好端端的一个人给养成什么模样了!赵墨你糊涂啊—— 魏饕深吸口气:“承义啊,咱俩这关系,风里雨里的都过来了,你跟我见外就是看不起我,你只管好好在这儿住,别想太多,啊?” 高承义心想,都是大老爷们,何必扭扭捏捏,所以点点头。 魏饕回到自己房间,气的喘不上气,他骂道:“就这么喜欢给别人养孩子是吧,老子让你养,让你养——” 也不知是怎么了,半夜的时候,魏饕刚打算睡觉,就听到门外急促的拍门声。 他没好气拉开门:“什么事……承义?” 高承义一张小白脸上全是焦急,他拉住他的手腕:“快,婉柔要生了!” “……啊。”魏饕看一眼自己的手腕,然后迷茫不已:“要生了?” 两人风风火火来到景婉柔处,还没走进门就听到女人的喊痛声。 “稳婆呢?”魏饕问。 “什么稳婆?” 魏饕:“……”你个狗屁不懂的玩意儿,就这还想当人家便宜爹呢! “魏饕。”高承义紧握住他双肩,满目恳求:“帮我。” 魏饕:“……” 他扭过头大吼:“还愣着干什么,快叫稳婆,丫鬟,太医,都给老子滚过来!” 一语惊醒梦中人,大魏营城中忙的热火朝天。 景婉柔又哭又叫,她觉得自己快要死过去了,她哭喊着:“我要麻药——” “哎呀,夫人忍忍吧,生孩子哪有不痛的。”稳婆连忙安慰她。 高承义在屋外双眼发红,来回踱步,转的魏饕眼晕。 “我说,这孩子到出来的时候了吗?” 高承义停住脚步,回想一下:“才七个多月。” 魏饕摸摸下巴:“怎么出来这么早?” “那怎么办?会不会出什么事?”高承义又捉住他问。 魏饕要气笑了,他怎么知道会不会出事,他是个爷们!能懂娘们的事? 他不懂,高承义更别说,还是个雏儿呢。 狠心不搭理高承义,那家伙在门外听着景婉柔的喊疼声,竟然轻轻抽泣起来,一双漂亮的眼睛红彤彤,泪水由眼角滚落。 魏饕盯着看了一会儿,恨不得抽自个儿几巴掌。 他走上前无奈的说:“你哭什么?女人生孩子不都这样吗?好了好了,她不会有事的……你想想你马上就要当爹了,高不高兴?!” 真特么够了,他想。 景婉柔这一生,足足生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她让稳婆去叫高承义。 高承义连忙走进来,见到她苍白的脸色吓了一跳:“婉柔,你怎么样?” 景婉柔有气无力地说:“高将军……我不行了……我没力气了……” 高承义几乎要晕过去:“不要胡说,我,我帮你吧婉柔……怎么帮,我有的是力气,我把我的力气给你……” 蠢货啊,魏饕隔着屏风翻白眼。 “你告诉赵墨,说,说让他别记挂我,再,再找个喜欢的……” 高承义怔怔的,目光落在她肚子上,蓦然变的严厉且可怕。 他伸手过去摸她肚子,声音狠厉:“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折磨你娘,你为什么这么不听话……” 这时的他气到浑身都在颤抖,他怎能眼睁睁看着景婉柔死在自己面前?还一尸两命? 如果真的必须要选一个,他选择牺牲这个孩子。 第170章 以后他是我儿子 那肚子里早已半死不活的孩子,这时也不知是怎么了,拼了命的动起来。 稳婆惊喜大喊:“哎呀,要出来了,孩子要出来了!” 高承义一喜,脸色突变:“你乖,你乖,快些出来……将来我给你买糖吃,给你买你想要的一切……” 啧,魏饕只觉得头疼。 一阵婴儿啼哭,响彻在房内,稳婆高声道喜:“是个小少爷!” 高承义刚乐了一声,就又听见稳婆尖叫:“不好了,没气儿了!” 这下子,魏饕风一般从屏风后窜出去。 高承义去看早已晕过去的景婉柔,又忙抱过孩子,见他小脸涨成紫色,身体软绵无力。 “宝宝?”高承义晃晃怀里的小东西,脸色苍白。 魏饕伸着脑袋看,又探出一指放在孩子鼻子下:“确实没气儿了。” “胡说!”高承义又晃了晃,“宝宝?” 怀里的小家伙脑袋一歪……高承义僵住,他是位将军,战场上杀过很多人,他知道人死时候的特征。 不,高承义看到这孩子的第一眼起,就心生欢喜。 他问稳婆:“夫人可有事?” 稳婆忙道:“夫人没事,只是晕过去了……” 高承义这才稍稍放心。 两人抱着孩子出去,魏饕拍拍他肩膀:“承义,把孩子给我吧。” 高承义去看他:“给你做什么?” 自然是埋了,一直抱着个死胎算怎么回事儿? “他还活着。”高承义不给。 魏饕:“……”该不会疯魔了吧? 高承义怕外面的风吹到孩子的头,所以连忙回到屋中,坐在榻上晃了晃宝宝,问:“你睡着了么?” 魏饕心想,完了,看样子是真疯了。 他脚下绊了下,出去喊了声:“太医,快给老子滚过来!” 太医跌跌撞撞跑过来,还以为是问他景婉柔生产的事,连忙撇清责任:“皇上啊,不是老臣不努力救人啊,实在是因为这位夫人先天体质不足啊——” 魏饕和高承义都一愣。 “什么不足?” “夫人生产之时,老臣为她把脉,体质差的很,按理说不该怀有身孕,可许是后期滋补的好,再加上,再加上可能心情好,也或许是她男人身体特别强壮,总之……就这么怀上了。” 太医接着说:“只是虽然怀上了,却不足月而生,那孩子打娘胎带出来的体弱,这不,连眼睛都没睁开,就不行了……” “承义啊。”魏饕真怕他再发疯。 高承义把孩子送到太医面前:“你帮我看看,他还活着吗?” 太医仔细摸了一把孩子全身,摇摇头:“难,难,还尚有一丝心脉,但也只是等死罢了。” 等那最后一丝心脉停止跳动……就到时候了。 心脉……高承义连忙问:“若我护住他心脉呢?” 太医摸摸胡子,迟疑起来:“这个,老臣没研究过,倒是可以试一试。” 高承义道:“知道了,有劳。” 等太医一走,魏饕就冷笑着抓住他:“别犯傻!” 高承义很冷静:“你出去,我有事要做。” “做你大爷。”魏饕盯着他一字一字道。 高承义眉头一皱:“你别管我。” “不管你……他妈的老子管你还管的少吗……”魏饕真想掐死他,“你把内功都给了这么个还不知道能不能救回来的孩子身上,以后还怎么当将军?” “不当将军了。”高承义望着怀里的孩子淡淡道:“以后,我当个教书先生。” “承义,他是赵墨的儿子!”魏饕不得不提醒他。 “你错了。”高承义看着他笑了笑,“我救了他,他就是我的儿子。” 魏饕:“……你让景婉柔再给你生一个不行吗?!” 说完连他自个儿都愣了愣,耳边响起太医的话,看样子景婉柔是个不易受孕的体质,往后还能不能再有孩子,真说不好。 “行,你想犯傻你犯吧,撑不住了别来求老子!” 高承义抱着孩子坐下,摸了摸他滑嫩的小脸,想起他还在景婉柔腹中时,他一摸他,他就调皮的动来动去。 “你知道么,我有一匹白马,叫追风,它出生时也是体弱,被它的母亲抛弃在野外,我遇到它的时候,它和你一样……追风它那时趴在地上连眼睛都睁不开,是我把它带回去,用了同样的内功心法救了它……” 高承义一边说话,一边往孩子后背送入一股股暖流。 他接着说:“我高家有两样家传之宝,一是高家枪,可用来杀敌。另有一本内功心法,虽不能提升武力,却可用来护命救人……宝宝,你我之间,是有缘分的。” 魏饕坐在外间等了两三个时辰,最后实在等不下去,站起来要踹门时,门却突然被人从内打开。 他放下脚,盯着人问:“哟,内功送完了?” 本以为见到的高承义定会因为没了内力变的苍白虚弱,谁知他却没什么变化,只是略显疲惫了些。 好家伙,这高承义的内功是有多高? 高承义朝他笑了笑:“魏饕,给孩子送碗奶过来吧。” 送奶?魏饕吃惊的很:“你真把孩子救活了?” 高承义上前抱住他,声音欢快:“追风我都救的活,何况那么小的一个孩子呢。” 魏饕喜的跟什么似的,刚想回抱住他,谁知又被高承义一把推开。 “送奶。” 魏饕伸着两条胳膊,半晌后转身吼:“来人啊,都死哪儿去了!送碗奶过来——” 景婉柔在床上睡了醒,醒了睡。 高承义告诉她:“孩子很好,不用担心。” 景婉柔便又昏睡过去。 这日,高承义抱着孩子出去晒太阳,魏饕跟在旁边伸着脑袋看:“别说,长的还挺好看,又白又嫩,还挺乖,没见哭过。” 高承义立马显出自得之色:“那是自然。” 过了一会儿,魏饕手痒痒:“承义啊,给我也抱抱吧。” 高承义扭过身。 魏饕咬牙切齿,混账东西,吃老子的,住老子的,还不让老子抱。 下午等高承义不在时,魏饕做贼似的推开门,跑到床边一把抱起孩子:“码的,老子想抱就抱……” 谁知在高承义怀中哭都不哭的孩子,到了他怀里跟被马蜂蜇了似的,啊啊哭声震天。 吓的魏饕连忙把孩子往床上一丢,关上门就跑。 景婉柔经过半个月的休养,总算有力气撑着身子靠在床头。 高承义把养的白白嫩嫩的娃娃抱到她面前,见小女人一脸惊喜,也忍不住低下头笑起来。 第171章 没奶喂怎么办 怀里的孩子很乖,景婉柔问了几句,高承义都答的妥帖,细致,一听便知是在事无巨细的照顾。 她向他道谢,十分真心。 高承义柔声道:“婉柔,其实我与孩子有缘,就像我和追风那样……” 景婉柔抬头看他,猜不出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 “婉柔,可有给孩子取个名字?” 景婉柔摇摇头:“本想着临到生产再取的。” 赵墨对孩儿的名字丝毫不关心,只说景婉柔取什么,他都喜欢。所以她也不忙着取名字,谁知才七个多月孩子就来到这世上。 “那早些给孩子取个名字吧。”高承义想,这样以后他叫起来也方便。 景婉柔点点头。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怀中孩子似是饿了,开始细着嗓子哭。 “他怎么了?”刚做人家娘亲的景婉柔,还一头雾水。 高承义倒是和孩子处出了经验,他道:“孩儿,应当是饿了。” 饿了?要喂奶吗?景婉柔眨巴眨巴眼睛,她不太会。 见景婉柔脸红,高承义连忙背过身去,结结巴巴道:“婉柔,你喂吧……” 景婉柔羞的全身都在发颤,最后抖着手掀开衣服,此时此刻比和赵墨圆房那一夜还要尴尬。 前身她长到二十五岁,男女之事该懂的都懂,可奶孩子她不懂也不会。 怀中的娃娃一直哭,高承义心中疑惑,按理说吃到东西应该不哭才对,为何哭声越来越大了? 想到这里,他开口问:“婉柔,是出什么事了吗?” 景婉柔尴尬到声音打颤:“他,他……不对,是我,我好像,好像没有……” “没有什么?”高承义问。 问完却忽然懂了,轰一声,他白净的面皮也迅速变成粉红色。 “咳。”他轻咳一声,告诫自己现在不是尴尬的时候,“是没有那个吗……女人,女人不是,不是都有的吗……” 他是个男人,也不懂其中缘由。 可惜景婉柔也不懂为什么自己没有,所以两个人都急出一身汗。 孩子哭的声音越来越大,高承义只得道:“婉柔,我转过身了。” 他转身抱过孩子,晃呀晃:“好了宝宝,我带你去喝羊奶。” 那哭声顿时止住,令景婉柔挑眉。 “婉柔,你不用着急,许是你身体还没恢复过来。”高承义贴心地说道。 如此温柔如水的男人,景婉柔对他的感谢之情愈发浓重。 那边魏饕见高承义抱着孩子进门,掀起眼皮:“怎么样,有没有一种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感受?” “魏饕,去倒碗羊奶来,孩子饿了。” 魏饕懒洋洋的:“饿了?饿了去找他娘,怎么总喝羊奶呢?” 高承义声音变低:“他娘……还没有……” 没有什么?魏饕凤目圆睁:“没奶啊?” 高承义不说话。 “啧,女人还能没奶啊?”魏饕很是疑惑,想了想招手叫来一个侍女,问了一遍。 侍女小声说:“奴婢不知道……” “那就找个知道的过来!” 在一个婆子的讲解下,高承义和魏饕仰着头一言不发的听完。 等婆子一走,魏饕就说:“那赵墨够能忍的,早先就应该知道景婉柔不能生,还是娶回去当了皇后……好不容易生下孩子,还是个半死不活的胎,要不是你拿内功相救,早去见了阎王……如今救出来吧,景婉柔连个奶都没有……” 高承义斥责他:“这又不是婉柔的错,她早先摔过一回,醒来体质就不好。” 这种事,婉柔她也不想的。 魏饕斜着眼睛看过去:“不会生……你要她干什么?以后拿她当个玩意儿取乐算了。” 高承义很生气:“你的眼里就剩下生孩子?” 魏饕摸摸下巴:“还能暖床啊。” “庸俗!” “嘁,老子是庸俗,没有你境界高,活脱脱的绿帽王八……” “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女人为什么不可以?” 魏饕简直怀疑自己耳朵坏了。 高承义委屈道:“我们大聿是有共妻传统的,你不懂。” 魏饕心想,我是不懂你这种绿帽心理……赵墨怎么还不废除这该死的共妻传统?赵墨你真是糊涂啊—— 于是这晚,魏饕修书一封,唤来暗卫:“将这封信速速送去毕良国皇宫,交给赵墨。” “是。”暗卫领命。 三日后的一个深夜,赵墨正坐在案前愁眉不展时,倏地起身拔刀砍向柱后。 那躲着的暗卫惨叫一声,连忙喊:“皇上饶命,我特奉我家皇上之命,来送一封信!” 赵墨这几日因找不到景婉柔而几近癫狂,此时听了他的话,沉声道:“信呢?” 暗卫顾不得流血的臂膀,连忙把信递过去,然后跪在地上听命。 赵墨飞快打开信,快速看了一遍后,沉闷了几日的脸色总算稍稍好转。 想了想,他也修书一封,命该暗卫速速带回。 第二日闵竹问那信上内容,赵墨简略地说了几句:“婉柔被承义带到了大魏驻扎营城,还为孤生了个儿子。” 短短两句,众人脸上浮现喜色:“嫂嫂生了?恭喜大哥!” 赵墨深深呼吸,望着天边浮云,心头思绪万千。他和景婉柔的第一个孩儿,理应他守在身边陪护,却变成了高承义。 想到这里,他立即对闵竹说:“即刻下道命令,大聿国从此废除共妻制度,此后实行一夫一妻制,不可再有共妻。” 消息传回魏饕那儿,他乐不可支的去找高承义。 推开房间门,魏饕毫不意外地瞧见高承义正抱着孩子哄,忍不住道:“你怎么没托成个女的呢?你若是个女的,定然温柔贤惠,是个好妻子。” 任何一个男人都不喜欢听到这种话,高承义也不例外,所以冷冷地盯着他。 魏饕想,若不是他手里还抱着个娃娃,肯定要拿一把长枪捅死自己。 于是连忙说回正事:“承义啊,我得到一个消息,大聿前两日已经宣布废除了共妻传统,你看这事儿?” 果然,高承义脸上闪过明显的怔愣,然后是浓浓的失落。 魏饕坐他旁边等了一会儿,又有些不忍心见他这样,所以缓和声音说:“没了共妻传统,不是还有改嫁么,再不成,这孩子你留着养,我管你们一辈子!” 提起这孩子,高承义像是回过神来,立即低头往怀中看去。 白白嫩嫩柔软的婴孩正朝他笑,高承义心里升出一股浓浓不舍,他与此子有缘,可终究不是自己孩子,早晚要回到大哥身边。 第172章 选吧,都是人妻 想到这里,高承义脸上的失落竟比听到大聿废除共妻传统后还要难过。 魏饕瞧他这样,心里有了成算。 于是这晚他来到景婉柔房间,和她闲聊家常:“皇后对高承义是怎么看的?” 景婉柔坐在椅上,姿态绰约优雅:“高将军的优点,我说上一个时辰都说不完。” 魏饕点点头:“那就是对他评价很高了?既然如此,不如你改嫁给高承义吧。赵墨那边你不用担心,大魏与大聿终有一战。” 改嫁高承义这事,景婉柔从未想过,她不可能改嫁。 “我已是赵墨之妻。” “赵墨性子暴烈,你与他在一起没少受气吧?还是和高承义在一起吧,我那兄弟脾气好,定然事事都顺着你……啊对了,孤还会封他为大将军,虽说将军夫人比不上皇后尊贵,但孤许你享受皇后待遇,如何?” 魏饕觉得自己真是天底下最大的好人,对高承义那叫一个以德报怨! 景婉柔仍是摇摇头:“你们都觉得赵墨脾气不好,可他对我却很好。” “对你好的男人又不止他一个,你是女人,挑选一番又如何?” “换做刚开始时,我应该会选高将军那样的男子,可和赵墨相处后,我却只会选择赵墨。”景婉柔道。 “为何?”魏饕有些不服气:“高承义哪里比不上赵墨了?学问比他高,人也比他俊俏,脾气都比他好……莫非是武功没赵墨高?” “不是因为这些。”景婉柔想了想才说:“赵墨更适合我,我性子太软,又没什么主见,总之是一个很不完美的人,赵墨他……他确实有许多缺点,可唯独面对我的时候,那些缺点就没了。” 还有一点,景婉柔没说出来,那就是赵墨比高承义更爱她。 魏饕转转眼珠,忽然改口:“皇后可知……你那孩子出生后本来已经断气了?” 景婉柔自然不知,所以极其震惊。 魏饕就将她生产之时,以及生产之后发生的事全都告诉了她,不仅如此,还稍稍润色。 “所以,这就是事情经过,若不是承义他舍去一身内功,你儿子早就被孤命人埋起来了,哪有现在的活泼样子。” 景婉柔坐在灯下,久久不言。 魏饕等了一会儿,又道:“此子喜欢承义,命也是承义给的,宛如新生。” 景婉柔抬起眼眸,看向他。 魏饕与她直视,微笑:“你应该知道孤的意思。” 第二天,景婉柔由侍女扶着起身,那花园之中百花盛开,细柳飘扬,高承义坐在石凳上,正小心翼翼的给孩子喂奶。 她知道自己的脚步声瞒不过他,果然,高承义扭头看她。 “婉柔,你能起身了?” 景婉柔坐到他旁边,去看孩子。 高承义连忙把孩子送到她眼前,两人贴的近了,高承义抿唇微笑。 孩子看了她这个娘亲一会儿,又去看高承义,景婉柔在心中叹一口气,她轻声道:“高将军,你为这孩子……起个名字吧?” 高承义讶异一瞬:“这不合规矩,孩子的名字,理应由你和大哥取。” 景婉柔摇摇头:“不妨事,正如你所说,这孩子很喜欢你,也与你有缘,你就不要推脱了。” 最终,高承义点点头。 得了这个允许,高承义开始翻找书本,魏饕抱着孩子在旁边冷嘲热讽:“你不是自诩学问高吗,怎么起个名字还要翻书?” “名字的事,岂能儿戏?” “要我说,就姓魏,叫魏……” 高承义打断他:“为何要姓魏?” 魏饕晃了晃怀中的小娃儿,嗤笑着心想,姓魏怎么了? 高承义垂下眼,问道:“你觉得浚字如何?” “哪个浚?” 高承义写给他看。 魏饕道:“承义,原来你的字写的这样好。” “浚字含义,清雅荣贵,乃是富贵之字。”高承义向他解释。 魏饕眯眯眼睛:“魏浚……好名字,老子喜欢。” 高承义低头:“赵浚。” 赵个屁!魏饕冷笑一声,这孩子他已帮高承义要过来了,就算不姓魏,也该姓高! 所以若这孩子姓了高,就叫高浚……啧,魏饕摸着下巴念了几声,总觉得若叫高浚,不如魏浚、赵浚好听。 他咂摸着半晌,又道:“名儿起好了,表字什么?” 高承义微微一笑:“我希望他一生平安,名叫赵浚,字祈安吧。” 祈安?祈谁的安?魏饕低头看怀中的小娃,长的柔软可爱,忍不住伸出手指逗了逗他:“……祈安。” 夜里他把孩子抱给景婉柔,寻了空隙说:“婉柔,孩子的名字我取好了,就叫赵浚,字祈安,如何?” 景婉柔细细问了哪个字,而后点点头:“高将军起的名字,我很喜欢。” 高承义松了口气,他柔声说:“你喜欢就好。” 不知不觉,景婉柔已在大魏营城住了两个多月,这日她突然问身边侍女:“你可知大聿的情况?” 果然,那侍女摇头一问三不知。 景婉柔也不惊讶,住这里这么久,她没开口问是因为不会有人告诉她。 她在等,等赵墨来接她回去。可等了这么久,为何赵墨还不来? 所以等高承义又抱着孩子来找她时,她忍不住开口问:“高将军,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 高承义抬眼看她。 景婉柔接着问:“为何赵墨还不来接我回大聿去?” 高承义继续盯着她看。 “莫非,大魏想拿我和孩子当人质,去威胁赵墨,对么?” 高承义这才垂下眼,盯着孩子轻声道:“我不会让你和浚儿成人质的。” “那你为何……” 为何,只不过是想和她多些日子相处罢了。给他半年时间,他爱护她,关心她,不信她对自己没有感情。 景婉柔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懂了。 晚上魏饕去找高承义下棋,见他失魂落魄的样子,立即去看小娃儿:“我家魏浚不是睡的挺香的嘛,你怎么一脸失落?” 高承义再次提醒他:“他叫赵浚。” “赵个屁啊,他在老子这生的,合该也得姓魏!老子偏叫魏浚,魏浚魏浚,你能拿老子怎么样?!” 高承义不能拿魏饕怎么样,索性不理他。 “瞅你那没出息的样子,你就这么喜欢人妻?”魏饕很是无奈。 第二日把高承义叫到前厅内,指着一排女人说:“选吧,都是老子下属的女人,看上哪个要哪个……” 见高承义目露不解,魏饕低声对他说:“放心吧,都是人妻。” 第173章 爱上我了,对吗 高承义立马捂住小浚儿的耳朵,愤愤的骂了魏饕一句:“无耻!” 魏饕看着他倾长的背影,气的发抖:“我无耻?咱俩到底谁无耻啊……老子可没看上过人妻……” 他挥挥手:“都滚!” 人妻全退下去,魏饕还不解气:“喜欢人妻还不承认呢……” 晚上高承义主动去找魏饕,见他来,魏饕冷笑一声,不看他。 高承义顿了顿,走过去坐下,想了想为他倒茶,又问:“下棋吗?” “我这么无耻的人,哪配和你下棋?” 魏饕还等着高承义认错,谁知等了半天等来一句:“魏饕,我和婉柔在这里叨扰你……” “哎呀成了成了,多大点事,老子还能在乎这点屁事!”魏饕打断他的话,安抚道:“承义啊,你就安心在这住着,我魏饕尊敬你,拿你当兄弟看,你就一辈子都在这住!” 高承义摇摇头。 魏饕深吸口气,又道:“想想咱们的浚儿,才两个多月,那么小的娃儿,你带他出去东躲西藏的合适吗?” 高承义有些迟疑,半晌后道:“可我总要为你做些什么。” 魏饕笑了:“成啊,就等你这句话呢……承义啊,你教教老子,你高家的内功心法吧。” 高承义想了想,点头答应:“好。” ****** 大聿皇宫。 赵太后拉着儿子的手哭诉:“怎么还不把婉柔和孩子接回来啊?我的孙儿啊……” 不是赵墨不想接,只是现在的形势太过被动。 如今的楚国、金国,皆听从大魏吩咐,现在三国联手对大聿,赵墨贸然领兵攻打哪个国家都不容易,反倒赔了夫人又折兵。 赵太后见儿子不说话,哭声更大。本以为景婉柔是个不会生的,谁知道竟突然怀上身孕,还为自己生下孙儿,如今在她心中的地位再也不同一般。 赵墨头回黯然:“是儿子无用。” 赵太后愣住,随后扭头擦眼泪。 过了会儿,赵墨来到议事厅,去问闵竹:“可有想到对策?” 闵竹没有立即开口,只是略有迟疑道:“强攻不行,唯有智取。” “如何智取?” 闵竹缓缓吐出两个字:“四哥。” 高承义……赵墨眯起双眸。 闵竹说:“我打算亲自去找四哥,和他谈一谈。” 四哥不知怎的成了魏饕的座上宾,根据探子来报,魏饕对其十分看重,可谓好到没有底线。若是四哥肯在魏饕面前开口,说不定事情有一线转机。 许久后,赵墨抬起头重重道:“孤亲自去!” 几人轻装上阵,很快便换了装扮,骑上骏马赶往大魏驻扎营城。 大魏营城层层把守,可谓铁桶一般密不透风。 但这些难不倒赵墨,他武功高强,从房顶跳进景婉柔房中后,站立不动。 景婉柔正坐在窗前发呆,身形消瘦。 赵墨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才出声喊她:“乖乖。” 景婉柔眨眨眼睛,还以为自己出现幻觉,所以扯了下嘴角,继续发呆。 赵墨又喊:“乖乖。” 这下景婉柔浑身一颤,不可置信地回头,对上赵墨黑亮的双眸,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赵墨上前拥住她,二话不说亲吻她的红唇。他呼吸急促,双臂用力,将人紧紧箍在胸前,恨不得把她揉进自己身体里。 景婉柔努力回应他,赵墨微微一愣,继而更猛烈地同她亲吻。 直到怀中女人不能呼吸,赵墨才松开她,抬起她下巴沙哑着声音问:“想我没?” 景婉柔点头,抱住他脖子哭泣:“想了,我好想你,你怎么还不把我接回去……” “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赵墨抱住她轻晃,一脸歉意。 等情绪稍稍稳定,景婉柔才拉着他道:“我不怪你。” 两人说了会儿话,赵墨拥住她问:“跟我还是跟他?” 景婉柔答:“自然跟你。” “那好,等明日你把他引出去……” 侍女过来敲门:“皇后可休息了?” 景婉柔忙道:“本宫困了。”说完吹灭灯火。 黑暗之中,景婉柔低声问:“皇上可是要走了?” 按理说赵墨该走了,多留一刻便多一分的危险。可他实在想她,两个多月的日日夜夜里,他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思念她。 赵墨掀开被子,将人压在床上:“乖乖,我想要你。” 景婉柔朝房门的方向看了一眼,心脏跳的飞快,本该拒绝,可又不忍拒绝。 赵墨脱了她身上衣衫,壮硕的身躯急速压住那娇软莹白的身子。 肌肤相贴间,被子内一片火热。 两人都很小心,景婉柔硬是一丝声都没发出来。在男人亲吻自己的时候,每次都给予了回应。 赵墨临走之前,胸腔里的那颗心扑通扑通跳的飞快,他问景婉柔:“乖乖是不是爱上我了?” 景婉柔推了推他:“皇上快走吧……等臣妾回去再告诉你。” 赵墨走了,回去后只说了一句话:“我们就在此处,等着高承义来。” 待到了第二日,高承义又抱着浚儿来给她看时,景婉柔接过孩子,然后屏退众人。 高承义觉到诧异,柔声问:“婉柔可是有事要和我说?” “高将军,你降了大魏,对么?” 一句话出口,令高承义脸上一怔,继而摇头:“我没有降。” “既没有降大魏,那高将军今夜带我回到大聿去,如何?” 似是对景婉柔的话感到意料不到,所以高承义抿紧了唇,目光闪烁,陷入纠结与犹豫。 景婉柔叹息:“在我心中,高将军不是贪恋荣华富贵之人。” 高承义豁然抬头:“我不是!” 他并不是贪恋大魏给的荣华富贵,而是因为魏饕,他此生除了赵墨几位兄弟外,唯有魏饕对他最好。 他的目光又落在浚儿身上,小小的婴孩正在看他,眼睛乌黑发亮,高承义心中一软。 “高将军。”景婉柔轻声说:“赵墨来了。” 高承义蹙起眉头。 “今夜,你带我和孩子,去见见他吧。”景婉柔语带恳求。 高承义觉得自己在颤抖,身体在抖,那颗心也在抖。理智告诉他,不能带她去,她这一去,应当就不会回来了。 还有浚儿,浚儿也不会回来了…… 彼时魏饕正在议事厅和军师商讨国事,高承义在外等了两个时辰。 魏饕知道此事后对着门口的守卫怒骂:“为何不早早通报?!” 高承义拦住他:“是我不让通报的,你别骂他。” 魏饕面对他时,脸上露出一贯的朗笑,扯过他胳膊问:“找我有事?” 第174章 疯批的对决 “魏饕,你想喝酒吗?” 一句话砸在耳边,魏饕不可置信,承义不是不爱喝酒么? 上好的梅花酒,高承义为他倒满,然后碰杯,自己先行一口喝下,却咳了两声。 魏饕笑他:“你可真像个……”娘们两个字被他生生咽下去。 两人喝酒喝到一半,魏饕问他:“承义,你是不是有心事?” 该不会又因为景婉柔吧? 高承义却道:“不说旁的,只喝酒!”他虽说着只喝酒,可自己喝了几杯便停住,贴心的坐在一旁,替魏饕倒满一杯又一杯。 魏饕喝的十分高兴,笑望着身边的人,忍不住喃喃道:“承义,你若是个女人就好了。” 高承义竟然没动怒,而是好脾气的反问他为何。 见他没生气,魏饕的胆子也变大,开玩笑道:“你若是个女人,老子说不定封你为后……” 高承义垂着眼皮没吭声。 说完,他想起今日在议事厅内商讨之事,军师说他既然已称帝,便该册后纳妃,还提了几个人选让他抉择。 不知怎的,他心中一阵烦躁。恍惚中想着生不生孩子不就那么回事么,无非自己死了以后找个人继承大魏皇位……他甚至冒出一个可笑的念头。 高承义不是有了孩儿小浚儿么,反正高承义也要留在大魏生活,等那小浚儿长大后,把大魏皇位给他就是! 什么赵墨的孩子,既然给了高承义,就是高承义的儿子!这皇位给高承义的儿子,魏饕心里没有一丝舍不得。 萦绕心头的烦躁,豁然散去,魏饕长笑几声:“快,再给老子倒酒!” 等魏饕喝到尽兴,高承义扭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大踏步离去。 黑暗降临,突然起了大风,似有雨滴滴下。 一匹白马穿梭在林中,追风跑的如风掠影。 马上的男人面容白皙清秀,胸前揽着一位戴着面纱的女人,还有一个小小婴孩。 追风跑了两个时辰,听到主人一句:“停下。”便立即稳稳当当停住。 景婉柔被高承义抱下马,然后扭身摸了摸追风的脑袋。 追风高兴的晃起尾巴,极尽讨好之态,还拿身子轻轻蹭她手臂。 林中出来几个人,高承义闭了闭眼,没回身。 景婉柔立即抱着孩子冲过去:“皇上!” 赵墨紧紧拥住她,失而复得的心态令他双臂颤抖。 几人围上去看景婉柔怀中的小小婴孩:“这孩子长的真俊。” “嫂嫂,可有给孩子起好名字?”闵竹笑问。 景婉柔去看背对着他们的男人,轻声说:“孩儿之名由高将军所起,单名一个浚,字祈安。” 问清楚是哪个浚字后,闵竹笑看高承义,四哥对这孩儿很好。 司马文龙过去拍他肩膀,喊一声:“四哥,跟我们回去吧。” 回去?高承义艰难地问:“回哪儿去?” “自然是回大聿去。”司马文龙不由分说把他拽到赵墨跟前,“大哥。” 赵墨和高承义对望,很真心的对他说:“多谢你了,承义。” 高承义嘴唇动了动,仍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赵墨上前抱住他,豪爽道:“男子汉大丈夫,过往之事一笔勾销,咱们仍是兄弟!” 高承义眼睛一亮,也忍不住回抱住赵墨。 就在这时,雨滴淅淅沥沥地落下,森林深处传来一字一字的声响。 “高、承、义。” 高承义骇然扭头,从黑色灌木后走出来一个人,那人单枪匹马,只背了一把长刀。 “……魏饕?”高承义犹疑:“你,你不是喝醉了么?” 魏饕死死盯着他,一双凤目血红,闻言他冷笑几声:“蠢货,几坛子梅花酒就想灌醉老子,也只有你这个蠢货才会这样以为。” 司马文龙皱眉:“混账,竟敢对我四哥口出狂言,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谁知魏饕将司马文龙视若无物,只一眨不眨的盯着那人。 “魏饕,多谢你这段时日的照顾,我,我日后一定还你。”高承义面对他,有种难熬的愧疚。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背叛了魏饕。 “蠢货。”魏饕又骂他,“我为你策划一出又一出戏,好不容易让你得了景婉柔和赵墨的儿子,你就是这样对我的。” 高承义的头越垂越低,肩膀也微微耷拉。 闵竹转转眼珠,突然上前一步,厉声道:“少来唬我四哥!若不是你巧言令色,我四哥岂会昏头做出这等不忠不义之事?哼,魏饕啊魏饕,你好一手挑拨离间之计!可惜,可惜!我四哥和我们兄弟之间的感情,岂是你一个外人能够撼动的?!” “是么。”魏饕的双目愈加血红,仍是不看任何人,只盯着那垂着头的男人。 闵竹立即扭头道:“五哥,还不擒住这贼人!” 他已观察过,这魏饕竟然只身前来,这令他万万想不通。可既然来了,就留下命来! 司马文龙手拿长戟,第一招就使出看家本领!只听砰砰几声响,长刀与长戟擦出几丝火花。 司马文龙与魏饕过了手才知,原来这魏饕竟也掩藏了武艺。一时之间,两人打的难分伯仲! 闵竹看的皱眉,看样子五哥一个人不好解决魏饕那厮,于是又道:“二哥!” 这个时候还管什么,杀了魏饕才是! 李标手提双鞭加入,一时间局面逆转。魏饕脸上身上已布满伤痕,却像是疯了一般,武艺数倍狂增。 突然,赵墨喊了声:“住手。” 司马文龙与李标立即住手,往后连撤数步。 魏饕长刀拄地,大口喘息,却掀起眼皮去看那人,缓缓扯起嘴角笑了。 “蠢货。”他盯着高承义,仍是这两个字。 高承义紧握双拳,薄唇紧抿。 赵墨接过闵竹递来的长刀,指着他道:“四年前,我斩杀你爹魏无极,四年后,你也死在孤手中吧……也算得个圆满。” 魏饕直起身子,不屑至极:“我爹?哼,你想杀便杀,关我何事。” 赵墨不与他废话,上前一刀砍向魏饕。 景婉柔第一次见赵墨手拿长刀杀敌,那一刀下去,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魏饕蓦地嘶吼一声,喷出一口鲜血,功力更是激进几倍,与赵墨厮杀到暗无天日。 最后一刀,赵墨用了四年前一模一样的招式,当年如何砍下魏无极首级,今日就要如何砍下魏饕的头颅。 一杆银色长枪‘叮’一声打在长刀上,那刀身顷刻间偏移方向,硬生生落了空。 众人都目露吃惊之色。 魏饕红着眼睛笑:“蠢货,老子不需要你救。” 第175章 今夜你我算总账 高承义没听他的,而是对赵墨恳求道:“大哥,别杀他。” 闵竹又气又急。 赵墨正在犹疑间,魏饕忽地吹了声口哨,夜空之中飞来许多黑衣人,其轻功之高令闵竹震惊,从那些黑衣人身上背的剑来看,不像中土人士。 “我早猜到你要走。”魏饕看着高承义一字一句道:“但我还是赌了一把。我输了,可我不能白输。” 高承义默然道:“对不起。” 魏饕狞笑几声:“老子不需要你说对不起。蠢货,今夜我们两人来算算账。” 算什么账,高承义懂。 他点点头,雨水已经打湿他白皙的脸,他说:“好,你要如何算。” 魏饕道:“我砍你一刀,你若躲得过,我放你走。你我之间……从此后,再无瓜葛。” 高承义又点头:“好,你砍。” 魏饕笑了几声,神色癫狂,举起长刀暴喝一声抬刀向他砍去! 在要砍到他肩膀的那一瞬,魏饕发觉那人没有丝毫躲避之态,竟是一动不动任他砍。 他本应该狠狠的,不留一丝情面的……一刀砍掉高承义的手臂。 “噗呲——”鲜血喷出。 赵墨等人急忙上前,却被黑衣人团团围住,一时之间分不了身。 魏饕盯着他,从牙缝里吐出两个字:“蠢货。” 他抽回长刀,鲜血再次喷出,高承义脸色煞白。 “你我之间,两清了吧。”高承义轻声问。 听到这话,魏饕捂着胸口吐出鲜血,神色愈发癫狂,怒的全身都在抖:“来人,把这蠢货给我带回去!” 高承义眉头一跳,举起长枪就和黑衣人打起来。 魏饕被手下人围住,纷纷为他止血,他盯着那人,心头怒火与被背叛之火交缠在一起,烧的他喉中再次一甜。 他颤颤巍巍指着人,说:“给孤,弄晕了他……带回去!” 两清是吧,好,我带你回去,咱们之间的账,慢慢清。 高承义手臂受伤,只能单手作战,即便如此仍是有不当之勇! 魏饕看着那出众的人,劈手夺过弓弩,眯眼瞄准。 人倒了,黑衣人快速拖过他。 赵墨等人解决掉黑衣人后,早已没了高承义的身影。 闵竹十分不解,那魏饕的行事作风,为何如此怪异?按理说早该杀了四哥,且早该杀了景婉柔,更该杀了小浚儿。 今夜他不该只身出现,更不该明知四哥要逃,还允许他逃。 “先走吧。”赵墨接过孩子,抱着景婉柔跨上乌骓。 几人连夜赶路,总算和大聿军队会合。王纣镇守后方,骑在马上瞧见他们后,激动地上前。 瞧见大哥怀里的小娃儿,王纣才放下那颗吊着的心。 ****** 大聿皇宫。 赵墨喜得麟儿,大聿皇帝有后,此乃大喜。大聿举国上下一同庆贺,国库广开粮仓分发百姓。并在景婉柔的提议下,寻一小城,先行尝试废除地主制度,将良田归为百姓私有。 赵太后抱着白嫩的孩子不撒手,欢喜的不停说道:“此子像我儿,将来又是一位大英雄……” 赵循看过孩子多次,此时再看一眼,也很想对她娘说一句,此子更像嫂嫂,皮肤白皙,瞳仁乌黑,唇红齿白。 只这孩子的性子,似乎不太好,除了睡着的时候,只要醒来就没日没夜的哭个不停。也找擅长为幼童看病的太医瞧过,太医竟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赵墨与景婉柔相携来到长宁宫后,向太后请安。 那赵太后本就对景婉柔别的方面没意见,只对她不会生育有意见,如今景婉柔连孙儿都给她生了,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儿啊,多亏婉柔拼了命生下浚儿,你可要好好对她啊。” 赵墨与景婉柔互看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无可奈何的笑意。 “儿子知道。” 赵太后似是想起什么:“赏!必须要赏!来人啊,快把长宁宫的好东西,都送到皇后那儿去——” 景婉柔没拒绝,只道了句谢。 就在这时,赵太后怀中小儿忽然张着小嘴哭起来,任凭太后怎么哄都不成。 赵墨伸手过去:“来,爹抱!” 将儿子抱到怀中,赵墨拿手指戳他:“哭什么哭,你是男人,怎么能动不动就哭呢?” 景婉柔忍不住提醒他:“他才三个月呢。” 赵墨嘴上说的强硬,实际上心里疼爱此子,笑着轻晃一晃小娃,这动作他做的熟悉,此前就是这样晃他娘的。 “乖,你只要不哭,爹带你去骑大马好不好?” 赵太后连忙阻拦:“万万不可,浚儿还小,不能带他去骑马!” 赵墨高声笑出来:“无妨,我赵墨的儿子,哪有那样孱弱!娘且看看儿子是什么体格,这浚儿长大后必不会弱于我……” 赵太后这才放心,他儿子天生神力,体格健壮,这浚儿一定不差。 乌骓睁着圆溜溜的黑眼睛看着小主子,又闻了闻,尾巴甩起来。 “驾!”赵墨一声令下,乌骓疾驰奔出,扬起一片尘土。 怀中小娃果然不再哭泣,好奇地感受着微风,感受着这个世界。 骑了一圈儿,赵墨把孩子交给奶娘,拥着景婉柔回到昭阳宫。他先去飞快洗了个澡,然后就把人往床上一抱。 “乖乖,此时无人了,咱们尽兴一场。”说完赵墨低下头。 景婉柔躺在柔软的床榻上,等呀等,等了许久都不见他放过那儿,所以推推他脑袋:“臣妾没有。” 这男人于那事上真是变态。 赵墨恋恋不舍地抬起头:“孤只是想你了……且乖乖身上任何一处,孤都喜欢。” 然后又低头,盯着看了半天,越看越喜欢:“乖乖这里一直都很甜。” 景婉柔对付他的方式,就是装哑巴,她不搭理他才好,越搭理他,他越来劲。 许久后,赵墨总算如愿将人从镜子前抱回床上,喜欢的嘴角压都压不住。 等景婉柔休息够了,神色却有些蔫。 赵墨抬起她下巴柔声问:“怎么了?是不喜欢孤刚才那样么?” 景婉柔摇摇头,抬起眼眸问:“皇上是何时知道臣妾不能生育之事?” 赵墨开始慌乱,但他又立即镇定地皱眉,佯装怒意:“胡说什么?你不能生育,咱们的浚儿哪来的?!” “您不用瞒着我,我都知道了。”景婉柔叹了口气。 “哪个混账说的!”赵墨怒问,那胡太医不是已经被他下令关押大牢了么? 可等他骂完,又对上景婉柔那了然一切的眸子后,突然泄了气。 他迟疑道:“在封你为后之前,我娘就告诉我,说你被太医诊断出不能生育之事……可我坚决要立你为后,我娘劝我,立你为后可以,但需另纳几位妃子,为我赵家开枝散叶……但我仍是不愿,为你不设后宫,不纳妃嫔。” 第176章 一定活着回来 景婉柔有些泪目,一个封建社会的古人能做到这份上,她知道很不容易。 所以才有太后折辱她那一回,但就那一回,赵墨都替她出了头。 “瞧瞧,又掉眼泪,真是水做的人儿。”赵墨抹着她眼泪柔声说。 景婉柔道:“魏饕和我说,我此次怀孕的原因很多,许是后期滋补的好,也或许是心情好,更有可能……是皇上身体特别强壮……总之才有了这宝宝。” 赵墨不免得意:“孤自然威武强壮,就算是乖乖不易受孕,孤每日多多耕耘,也必定会让乖乖再次怀上宝宝。” 景婉柔不想瞒他:“浚儿不足月而生,本来已经不行了。” 赵墨身体一僵,黑眸定定看着怀中女人。 “他出生后本应该没救的,是高将军舍弃一身内力,救活了浚儿。” 竟有这样的事? 许久后,赵墨叹息道:“你和浚儿这次能平安回来,也是我们众人算准了他有情有义。” 承义被魏饕带回大魏,如今生死未卜,这几日他和闵竹也正在商议救人一事。 ****** 大魏地牢,高承义已被捆在这里多日。 牢头时不时都要看他一眼,这人本是皇上的座上宾,谁知被突然下入大牢。还以为要让他严刑拷打,谁知皇上下令,不准动他分毫。 又不准打,又在这里捆了好几日,真不知道皇上是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门外锁链一响,牢头连忙起身,一扭头就瞧见魏饕那深沉暴戾的脸,吓的两腿打颤。 “皇,皇上。” 魏饕自打进入牢房就盯着那垂着脑袋的人瞧,突然暴躁地问:“他怎么了?你们对他用刑了?” “没,没有!奴才万万不敢对高将军私下用刑!”牢头吓的跪在地上磕头。 魏饕站在高承义几步远的距离,怒道:“你是不是死了?没死就给老子吱一声!” 高承义本来正在昏昏欲睡,此时被吵醒,所以抬起头后,双目还有些找不准焦点。 待到看清来人后,他抿了抿唇,道:“魏饕。” “我从一开始就应该杀了你的。”魏饕道,“你心系大聿,心系赵墨和你那些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也心系景婉柔和她的孩子……高承义,你真是蠢货。” 高承义没说什么,又垂下眼皮。 魏饕气的肝疼,砰一声打在他脸颊边的墙上:“老子看你武功高强,掏心掏肺的对你……你喜欢景婉柔,老子就设计帮你,你喜欢小浚儿,老子就向景婉柔讨要,让他成为你的儿子……结果,别人三言两语就把你骗的背叛我……你可真是对得起我!” 高承义见他痛苦,愧疚之心也快要压不住,他道:“不错,你本就应该杀了我。我不为你所用,不为大魏所用,你留下我是个祸害。” 魏饕挑挑眉。 “我对得起大哥,却对不起你。”高承义闭上眼睛。 直到魏饕看见他嘴角流出血丝的时候,才猛然一震,一刀砍断铁链,将人抱回屋内。 等高承义醒来,他发现自己还活着,于是神情厌厌的,内心涌出无力与压抑之感。 他想解脱。 这时的魏饕态度大变,端着一碗糖水劝:“承义啊,喝几口水吧。” “老子不是故意的,只是一时气不过……” “我现在已经不生你的气了,你还气什么?瞧着脾气怪好,没想到气性这么大。” 高承义总算有了动作,扭头看他:“你为何不生气了?” 魏饕一愣,他心想那还不是因为太医说你不想活了,有浓浓的求死之心! 你个蠢货玩意儿,老子才关你几天罢了,你就不想活了……你不活了,大魏怎么办? “想要我不生气也行。”魏饕提出要求:“从此以后你投靠大魏,和大聿划清界限!从今日起,你高承义是我大魏将军!” 其实这话说完,魏饕已在等他拒绝。哼,他太了解高承义那厮了。 谁知他却听到一声好。 魏饕忙不迭追问:“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好。” 魏饕暗地里掐自己大腿,这泼天之喜是真的?还是高承义被饿晕了脑袋? “承义啊……” 高承义打断他:“我说好,我愿做大魏将军。” 魏饕立即扭头,抖肩狂笑,他就知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高承义你个蠢货,早晚会被老子感动到投靠大魏! 他扭回头,脸上笑的像朵花:“承义啊,孤——真的很感动啊——” “不过……” 魏饕脸上的笑一僵。 高承义提前把话说清楚:“大魏以后攻楚国,金国,我替大魏出征。大魏以后攻大聿,我替大聿出征。” 魏饕渐渐收了脸上的笑,沉着脸看那小白脸。 高承义被他那眼神看着,又垂下眼皮:“你若不同意,我就去死,报答你对我的恩情。” 魏饕气的连翻几个白眼,妈的,真的……快要被这厮气死了。 魏饕一甩袖走了,回到议事厅,军师们围上来纷纷道:“皇上,那高承义可愿降大魏?若是再不肯降,便杀了吧!” “唔。”魏饕道,“肯了肯了,那家伙刚才已经松口,愿意替我大魏出征。” 军师们惊喜万分:“皇上说的可是真的?那刚好,下个月派他出征伐楚,咱们试一试他的真心!” “唔。”魏饕胡乱应了一声。 消息传回大聿皇宫。 司马文龙连忙解释:“四哥降大魏,一定是权宜之计,众位哥哥们千万不要多想……” 闵竹凝神算了算,舒展眉头:“根据探子来报,大魏下个月出征伐楚,既然大魏替我们解决一国,剩下的金国,就交给咱们大聿了。” 赵墨立即拿笔快速书写:“传令下去,下月大聿出征——讨伐金国!” 这年将要落雪之际,大魏与大聿两国,分别派出百万大军,出兵讨伐楚国,金国。 这回赵墨未领兵,而是待在大聿皇宫坐镇指挥。 王纣领兵出征那日,景婉晴双眼含泪,抱住他脖子哭泣:“你一定要平安归来。” 王纣大笑:“放心吧媳妇儿,俺一定平安回来!” 景婉晴哭的愈发厉害,她忍不住告诉他:“王纣,我腹中已有你的骨肉。” 王纣被这消息惊到,然后也忍不住红了眼睛:“媳妇儿……我作为将军,这仗非打不可,可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咱们的孩儿……” 景婉晴摇摇头:“无妨,婉乐妹妹也已有身孕,司马将军,不也要一起出征么……我们姐妹,不是拖你们后腿之人……我们姐妹是公主,当得起公主名号,不会给你们这些外出作战的男人丢脸。” 王纣一个大男人,抱住景婉晴哭的涕泪横流:“我一定活着回来!” 第177章 测试他对我的真心 不远处的司马文龙扶着景婉乐的腰,俊俏脸上全是担忧。 景婉乐刚查出喜脉不久,偏偏这个时候又要出征,此去还不知道要征战多久,真怕错过孩子的出生。 景婉乐不是不恨的,她头回生孩子,这呆子竟然不陪在自己身边,真恨不得咬他几口出气。 “夫人好生照顾咱们的孩儿,那些上蹿下跳之事,还是不要做了。” 上蹿下跳之事……景婉乐的离别愁绪被一句话打散,瞪着他鼓起双颊。 “呆子,孩儿出生之日,你若回不来,我就与你和离!” 司马文龙气结,刚想与她斗嘴,又硬生生压下去,脸上带了柔色:“好,咱们孩儿出生之前,我一定回来。” 大聿军队整装出发,赵墨亲自相送,连送百里才停。 待回到大聿皇宫,赵墨去找景婉柔。 昭阳宫内,景婉柔正躺在床榻上昏昏欲睡,似是又回到了刚认识的时候。 赵墨知她生下孩子后元气大伤,所以爱恋地在她额头亲了一口。 景婉柔睁开眼睛,被男人拥进怀中,听他在头顶上方说:“乖乖,咱们就只要浚儿一个孩子,以后不让你生了。” 景婉柔倒是没有讶异,她知这男人万事都以自己为先。当日在毕良国城楼之上,敌人问他要自己还是要江山时,他毫不犹豫选择自己,弃江山于不顾。那时她就知道,赵墨对她的爱有多深。 她也把心里话告诉他:“生不生先不说,我已打算先调理自己身体。穿来这几年,我并不知道婉柔公主的身子不能生育,只以为是碰到脑袋所以才体质差了些,谁知竟有这样大的疾病。” “乖乖想为自己看病吗?”赵墨问。 景婉柔道:“真可惜,我不是妇科圣手,在我的国家时,也没钻研过这方面,只一心去钻研药理,如今却是要从头学起了。” 赵墨连忙安慰她:“无妨,乖乖聪明伶俐,定能将自己的身体调理好。对了,孤再帮你找几位妇科方面的名医,让他们对你提供帮助,如何?” 听他这样说,景婉柔点点头,主动往他怀里又躺了躺。 此举,令赵墨黑眸闪了一闪。 ****** 大魏伐楚,由大魏皇帝魏饕亲自领兵,另有几名大魏名将和军师辅佐。 楚国这十几年虽兵弱,但胜在富饶,再加上楚国国君年逾六十,愈发贪生怕死。楚国国君肯出钱,自然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不乏有退隐名将再次挂帅出征,为楚国卖命。 今日这一仗,面对的是楚国老将。楚老将军一门忠烈,领着自己四个儿子齐上战场。 所有人都清楚,楚国这一仗不能败。 楚老将军已经满头华发,本是颐养天年之际,却不得不于花甲之年重新披挂上阵。 好在他有四个出色的儿子,这让他心里安定不少。 楚家老四面对攻来的大魏八十万大军,并不畏惧:“爹,等会儿让儿子第一个出马!” 他虽然年纪小,却天资聪颖,师从名家,武学造诣不比三位哥哥差,今日是他第一次随父兄出兵打仗,心中早已跃跃欲试。 可正因为他年纪最小,上面三位哥哥自然不舍得他出任何差错,所以楚家老大道:“你不要胡闹,战场之上一切听从父亲安排!” 眨眼之间,大魏兵马已攻到城下。 魏饕掀起眼皮看了一眼,抬手。身后顿时出现两列士兵,抱着一根巨大圆木,想要冲上去撞门。 谁知就在这时,城门大开,驾马跑出来的一列骑兵手拿兵器,将大魏那两列士兵就地解决。 如此下马威,实在不给大魏丝毫颜面。 楚家老大指着魏饕骂:“你个不男不女的东西,师出无名,也配讨伐我楚国?我呸——” 魏饕眯了眯眼,不等他有所动作,大魏冲出一位骠骑将军,上前与楚家老大缠斗在一起。 两人打了上百个回合,骠骑将军最后一着不慎,被楚家老大一枪捅死,楚国军队欢呼起来。 楚家老四在城楼上嚣张地大喊大叫:“大哥,好样的——快取了魏饕那厮的狗命——” 大魏军师在魏饕耳边低语:“这是楚老将军的大儿子,擅用兵器为长枪,习的一手好枪法。” 刚刚的打斗,魏饕看在眼里,这楚家老大的枪法确实有两下子。 大魏军师又道:“皇上,长枪对长枪,唯有派上那人了……” 见魏饕似有些不肯,心中着急,道:“皇上,此人降了大魏,咱们趁此机会试一试他对皇上的真心……” 试一试对他的真心?就是这句话打动了魏饕,他扭头对身边的男人道:“承义,你可想会会此人?” 高承义一脸冷淡,于他来说,和谁打都没分别。既然魏饕开口,他背过长枪,轻喊了声:“驾。” 白马追风顿时双眼一亮,抬头嘶鸣一声猛地冲上前去。 楚家老大定睛一看,只见一位肤色白皙,身形高挑的男人坐于一匹白马之上向自己冲来,那人眼风一抬,冷的如同寒冬冰雪。 “……你是何人?”楚家老大上上下下打量高承义。 按两军交战之礼,他本应报上自己姓名,可高承义却迟疑起来。说到底还是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投靠了大魏。 魏饕没给高承义犹豫的机会,高调的笑着道:“他?他叫高承义,你可知他是谁?” 楚家老大自然听过高承义的名字,所以先是一愣,而后哈哈大笑:“高承义?哈哈哈哈……” 他这一笑,高承义的脸色僵了一瞬,但随即又变的云淡风轻。 “好个叛主的东西,高承义,你不是大聿皇帝赵墨的兄弟么?什么时候投靠大魏了?” 高承义冷淡着脸不吭声。 魏饕素知高承义是个懒得解释的,自然不想他受气,所以道:“他现在是老子的兄弟!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侍,所以他投靠我大魏,又有什么稀奇!承义,你还与他废话什么,还不让他见识你高家枪的厉害!” 楚家老大高声道:“好!早就听说高家枪威名,今日本将军就来讨教一番!高将军,小心本将军长枪无眼,你的命,今日且留下!” 说完他手提长枪朝高承义而去,两人一交手,楚家老大心里就乱跳几下。 不好!他暗道。都是行家,谁也别唬谁,这高承义的长枪为何如此? 第178章 晚上去个好地方 魏饕早想再次看到高承义打仗的样子,此时已经看的入了迷,深深被他的身姿所吸引。 高承义手中那杆长枪,轻灵无比,走势迅疾,可楚家老大每接他一枪,就觉那长枪重达万斤之力,震的他手臂发麻。 几十枪后,楚家老大头一回躲避,堪堪躲过那一枪,驾着马儿往回跑。 城楼上的楚家儿子,全都被惊到不能言语,大哥竟然逃了? “承义,取他的命!”魏饕指着人道。 高承义轻声说:“驾。” 追风迅速奔跑起来,抬起前蹄要踹翻楚家老大的黑马,可惜被楚家老大反手一枪刺去。 这一枪刺出,莫说楚家军,就连大魏军队,乃至魏饕都挑了挑眉。 只见追风马身半歪,竟躲开了这招回马枪!并在侧着马身的情况下,疾驰几步立正身体,往空中半跃一跳,在众目睽睽之下,将楚家老大从马上踹到了地上…… 楚家老大在地上滚了一身黄土,脸色震惊且惨白。 追风立定后怒视着人,马鼻往外喷气,右前蹄在地上前后刨动,等待主人再次下令。 楚家老大真是死也不甘心,他指着马儿大声道:“这不是马!哪有马儿能躲开回马枪的!这不可能——” “回马枪?”高承义淡淡念了这三个字,继而冷冷反问回去:“你刚刚使的那招,也叫回马枪么?” 楚家老大几乎要呕出一口鲜血,他拿起长枪指着高承义:“你下来与我打过!” 高承义跳下马儿。 楚家老大暴喝着冲过去,所有人都清楚的看见,高承义忽然背过了身,将后背那样大的弱点如数显露给敌人。 魏饕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蠢货,你是不是疯了! 一枪,只有一枪罢了。在楚家老大喜悦的想要一枪捅死高承义的时候,忽觉脖子一凉。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那又缓缓转过身的男人,他长的很好看,眉眼如风般清冷,手里握着一杆银枪,对他说了一句话。 “看清楚了么,这才是真正的回马枪。” 人不回身,枪已至对方命门。 高承义利落地抽回自己的长枪,转了转枪身,鲜血顺着红缨落下。他的白马追风,跃起前蹄兴奋地嘶鸣。 魏饕看呆了,那真是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一枪。 等高承义牵着马儿回来,魏饕也跳下马,凤目闪亮着上前迎他:“承义……” 大魏将士在欢呼,楚国将士,尤其是楚老将军一家,均已泪洒当场。 楚家老四扑到尸身上:“大哥——” 楚老将军看着大儿子的尸身,老泪纵横。 楚家老大被运回楚国都城,怀着巨大的悲伤,几人忍痛商议对策。 “爹,下次让我上!”楚家老四恨恨道:“我一定要替大哥报仇!” 楚老将军摸摸胡子,半晌后沉声道:“单打独斗你们不是高承义的对手,三个人一起上,或许还有取胜的机会。” “可大魏怎会同意让高承义与我们三个单打独斗?” “到时,爹会想办法。” 大魏驻扎地。 高承义正在为白马梳理毛发,追风享受地眯着马眼睛。魏饕一来,追风气呼呼地冲对方喷气。 魏饕眼睛一瞪:“你这马儿怎么不开窍?如今我是你家主人的皇上,你家主人还得听我的话呢!你敢不听我的话?” 追风去看主人。 高承义依旧是那副冷清样子,突然手下一停,道:“把刷子拿过来。” 魏饕低头找了找,弯腰拿起刷子递过去。 “承义。” “接盆清水过来。” 魏饕跑去接了一盆清水,这边刚一抬头,就对上追风的马眼。追风用眼神告诉他,你的地位还不如我一匹马呢。 魏饕忍了又忍,道:“承义啊,这追风真的好厉害啊,竟能躲过楚家老大的回马枪。” “嗯。”高承义对他解释:“我刻意训练过追风躲敌之术。” 这下魏饕懂了,高承义的回马枪追风都能躲,何况别人的回马枪呢!这果然是匹英勇的好马! “承义,我的赤兔马,也甚是需要你的教导……”魏饕恳求地望着男人道。 高承义顿了顿,扭头和魏饕眼睛对眼睛,半晌后才说:“把你的赤兔马牵来吧。” 魏饕心里一喜,连忙吹声口哨,一匹黑色骏马奔跑而来。 高承义走上前去摸了摸马儿,又绕着它转了一圈儿,称赞道:“好马!” 魏饕很是嘚瑟:“我这匹赤兔马,奔跑速度绝不亚于追风!只是不会追风的躲敌之术。” “好吧。”高承义扭头便对追风说:“追风,教教它!” 追风马眼一亮,走到赤兔面前,高仰着马头,对赤兔马踢踢打打。 魏饕:“……”几个意思?他的宝马不配人教,只配马教? 见高承义不搭理他,魏饕跟在后面心想,这人整日冷着一张脸,性子也执拗,每天也不知道给自己找点乐子,活着忒没劲儿! 于是他追着问:“承义,你平时喜欢做些什么?” 高承义想了想,答:“看书习字,训马下棋,还有……种果树。” 魏饕:“没了?” “没了。” 老天爷,这是个男人么?这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官家小姐吧。 “承义,我今天晚上带你去个好地方吧。” 高承义没什么兴趣,坐在一块石头上,抬头看天,侧脸清冷。 魏饕又想,这可别是心里出什么问题了。还好没让他跟着赵墨,再跟下去这性子非得更加执拗不行! 还是跟着他好,他能让高承义重拾对生命的热忱! 晚上魏饕拽着高承义来到几十里地外的县城,又停在一家门店前。 高承义抬头一看,上书两个大字——青楼。他缓缓扭头去看魏饕,然后转身就要走。 “哎承义啊,你别走啊!我保证你进去之后乐不思蜀……” 魏饕死拽活拽的把人拽进屋内。 老鸨哪里见过这样相貌出众的男人,一个长的清秀白皙,一身黑衣勾勒出高瘦身形,另一个长的扎眼异常,穿一袭锦色月白外衫,凤目邪肆。 老鸨的眼睛在这俩人身上转了好几圈,内心思索着谁的地位更高。 魏饕老神在在,就高承义那样子,能比自己有气场? 谁知老鸨两步走到高承义身边,挥着手绢热络笑道:“二位爷面生的紧,不是我们本地人吧?看样子是第一次来,喜欢什么样的伺候,妈妈我保管让二位爷满意……” 魏饕嘴角的笑一僵,一个个的都是瞎眼的蠢货!爷他长成这副扎眼模样,个子也比高承义高,吃的也比高承义壮,就连穿的都比高承义好,你个老鸨到底怎么看的!? 第179章 让你做个男人吧 “咳。”魏饕不悦道:“不拘什么花样,我这兄弟头一回来逛青楼,你找几个温柔大方,可心懂事的来。” 老鸨连忙点头:“放心放心,我们这里的姑娘们个个都温柔呢。” 房内,高承义拘谨地坐着,身边围了四五个姑娘,他脸红的要滴血。 姑娘们掩着嘴儿笑:“这位爷,莫不是还没开过荤吧?” 魏饕那厮半躺在榻上,也被五六个姑娘围着,一个喂他喝酒,一个喂他吃葡萄,另外几个帮他捶背揉腿捏腰,爽的他眯眼。 “可不是么。”魏饕欣赏着高承义的窘迫之态,满足地说:“还是个雏儿呢。” 穿绿衣裳的姑娘把剥好的葡萄喂到高承义嘴边儿:“这位公子,尝尝奴家亲手剥的葡萄吧。” 高承义的嘴唇动了动,却没张开。 于是这位姑娘把葡萄往嘴里一放,慢慢凑近高承义的脸,往他的薄唇上亲去。 魏饕看的挑了挑眉。 高承义飞快扭开脸,那姑娘的嘴唇贴在脸颊上。 魏饕嗤了一声。 也不知是高承义这副欲拒还迎的样子惹怒了姑娘们,还是他长的实在好看,引得姑娘们欲罢不能,五个人竟一起上手,在高承义身上摸来摸去。 高承义起初僵着身子躲避,口中喊着:“万万不可,万万不可……” 但眼见那些姑娘们的手越摸越不是地方,高承义开始求救:“魏饕,魏饕救我——” 魏饕笑眯眯道:“你又不是躲不开。”那蠢货单手臂力惊人,却偏又心善,不忍伤了那些姑娘。 “公子,来嘛,让奴家伺候您一番,保管让你尝到做男人有多么快乐。” 高承义的腰带被扯掉,衣襟散开,露出白皙精壮的胸膛。 “不行……”高承义伸手一推,其中一个姑娘便被推出好几米远,一头砸在地上,骇的他大声道:“对不住对不住,你没事吧?” 剩下几个姑娘连声埋怨:“公子手上力气为何这么大,可别吓坏了奴家们呀。” 高承义忍了又忍,白皙脸上粉红一片,衣服被姑娘们从肩膀上扯下,赤裸上身坐在椅上。 魏饕被那白花花的肉身惊到,凤目瞧个不停。 “公子看着瘦,没想到脱了衣服竟有这样一副好身材……”姑娘们围住高承义夸赞:“瞧瞧公子的胸肌和腹肌,真好看……快让奴家帮您摸一摸吧……” 高承义口中说着不行,双臂开始蓄力,谁知又一眼瞥见那被自己推倒在地晕过去的姑娘……他急的眼中起了水雾,朝魏饕看去。 “魏饕,救我……” 魏饕接收到他的求救信号,却摸着下巴没吭声。 “……魏饕。” 蠢货啊……魏饕好笑地说:“你骂她们呀。”一边说话一边眨也不眨地盯着他看。 高承义立即冷下脸:“放开,不许碰我。” 他是位将军,战场上杀敌无数,真的沉下脸时,敌军皆怕,更何况几位青楼姑娘。 于是身上那几只作恶的手便统统移开,高承义又冷冷道:“你们都出去。” 几位姑娘只得飞快退出去。 人一走,高承义就急忙用衣服捂住自己,气的瑟瑟发抖:“魏、饕!” 魏饕一脸无辜,双眸上下打量他,啧,这小白脸用衣服捂着自己的样子。 高承义命令他:“我的衣服被扯烂了,帮我找件新的送来。” “哦。”魏饕打了个哈欠,挥手让身边的姑娘也走,然后双手背过脑后盯着他问:“承义啊,你和女人亲过嘴儿吗?” “关你什么事。”高承义撇过脸道。 魏饕哈哈笑出声,笑声回荡在房内,笑的高承义心气郁结。 笑完魏饕像是想到了什么,八卦到凤眼明亮:“你们那些大聿兄弟们,包括赵墨,该不会没娶妻之前,都是个雏儿吧?” 高承义微微侧头看他,眼内寒光一闪。 “哈哈哈哈!”魏饕指着人笑。 高承义试着和他讲道理:“我们兄弟几人,只能和自己夫人做那件事。” 见魏饕听了自己的话笑的更大声,他气呼呼地骂他:“烂黄瓜!” “非也非也,老子明明是根嫩黄瓜。”说着,把衣衫一撩。 高承义飞快扭头,想了想又转过身走到魏饕面前。 魏饕挑衅地问:“干什么?” 高承义道:“把衣服脱了。” 魏饕一愣,接着眸中升起浓浓地不可置信,他忽然结巴起来:“你,你确定?” “少啰嗦,快点脱。” 魏饕一边解腰带,一边心跳如雷,他已有许多年没这么紧张过…… 外衫从肩膀落下,他鬼使神差问了句:“我的身材不比你差吧?” 高承义评价道:“很壮实。” 那就成,魏饕想。既然承义想,他有什么做不到的? “裤子不用脱了。” 正准备脱裤子的魏饕立即停住,表情怔怔。 只见高承义挑起他锦色月牙白的外衫,一抬胳膊穿上身,那人瞬间清亮如空中月。 “承义?”他疑惑地问。 高承义低头系好腰带,顿了顿,又来到他身边,在他不解地目光中拿走了他的里衣,还拿走了自己烂掉的黑色外衫,然后转身拉开门,大踏步走了…… 魏饕四处张望一番,此刻他全身上下除了一条亵裤,屁都不剩。 没一会儿,老鸨进门哎哟一声:“公子啊,您的朋友刚才骑马走了,您看您?” “我也走!”魏饕连忙站起身。 老鸨伸出手:“那公子把账结了吧。” 要银子是吧,魏饕下意识伸手往胸口摸,一摸摸到一大片胸肌。 和老鸨对上眼,魏饕道:“……那个,嗯……” 老鸨呵呵笑着:“没钱?想白吃白喝,白享受姑娘们的伺候?” 魏饕挑眉:“说什么呢,本公子还能少了你这几个钱!” “钱呢?” “……先,赊账行么?” “来人啊,这有个白吃白喝白嫖的臭男人,给老娘狠狠地打!” …… 半夜时分,守卫的将士远远看见魏饕回来,连忙迎上去:“皇上,您可算回来了,臣还以为您出事了……臣去问高将军,他说您去青楼找姑娘了,皇上您不是不爱找姑娘么……” “皇上,您身上穿的这是什么……怎么是件姑娘的粉衣裳,原来皇上您真的去找姑娘了……” 魏饕气的脸色铁青,跳下马怒道:“还不快给孤找身男人衣裳过来!” 第180章 莫要折辱这二人 第二天一大早,高承义起床练枪,魏饕手拿长刀跳出来与他打在一起。 两人谁也没手下留情,打的火花四溅。 高承义见对方火气越来越大,抿抿唇,手上不觉一松,那长刀顷刻间砍向自己脖颈处。 魏饕冷笑起来,用长刀拍拍对方的脸:“服不服?” 高承义看他上扬的凤目内全是怒气,左脸颊居然有几道女人指甲抓伤的印子。 他说:“服。” “错没有?”魏饕接着质问。 “错了。”他答。 “错哪儿了?” 高承义想了想,认真道:“错在不该拿走你的衣服。”应该把他的裤子也骗走。 魏饕又问:“以后还敢吗?” 高承义说:“不敢了。” 瞬间,魏饕周身洋溢地怒气烟消云散,却忒喜欢高承义现在听话的模样,所以接着道:“给老子道歉。” 高承义看着他没吭声。 魏饕挑眉,催促道:“道歉啊!” 唉,真令人无奈。高承义道:“对不起。” 这还差不多,魏饕收回长刀,伸手搂住他肩膀,脸上笑起来:“承义啊,我一大早就让人熬了鹿茸粥,走走走,快去尝一尝。” 用完早膳,魏饕还好心情地对高承义说:“偷偷告诉你个秘密,其实我长这么大,也没和女人亲过嘴儿。” 高承义看他一眼。 魏饕举手发誓:“我说真的!我不仅没和女人亲过嘴,更没碰过她们啊……所以说,我和你一样,也是个雏儿呢。” 高承义淡淡反问:“魏仙儿呢?怎么许久没见过了。” 魏饕咳一声:“哪个仙儿啊,你该不会是记错了吧?我怎么不记得这个人呢?” 高承义又看他一眼,提醒道:“来我屋里坐着的那位,还会下毒,长的不错。” “……哦,你说他啊,他,他是我表弟啊。”魏饕摸摸鼻子道:“什么长的不错,孤瞧着长的不行,太阴柔,所以孤让他回家去了……永远别来孤眼前晃……” “表弟?” “对,表弟!”魏饕义正言辞。 高承义对此并不关心,提着长枪跨上追风,一声‘驾’,人已经跑远。 又过了两日,大魏再次进攻伐楚。 这回也没等大魏军师催促,高承义骑着追风主动出列打头阵。 楚老将军策马前行,与高承义对阵。 高承义看他满头华发,忍不住道:“素闻楚老将军威名,可今日之战,为何不让其他将军上场,老将军可坐镇指挥。” 此言一出,楚老将军便知他是个讲道义的,那么接下来的事就好办多了。 “高将军,忠臣岂可侍二主?你背叛大聿投靠大魏,乃为天下人所不齿。” 高承义垂下眼皮,不再说话。 “如今大魏伐楚,我楚国任何一位将军出列与大魏作战,是生是死皆无半句怨言,可唯独和你打……我楚国将士均觉脸上无光。” 许久后,高承义道:“可我已经投靠大魏,你们若不想与我打,直接投降便可。我会对魏饕说,让他留下老将军和你儿子们的性命。” 不等楚老将军说话,楚家老四那才十八岁的少年郎,拿着长枪怒道:“少来猖狂!我们楚家人,万不会像你一样背叛君主,受万人唾骂!” 魏饕气的直翻白眼,改换明君投靠就要受万人唾骂了?哪来的歪理?老匹夫和小匹夫,压根没憋好屁! 刚想张嘴骂几句,谁知高承义居然道:“既然你们不肯投降,又嫌弃与我对阵丢人,那不如我以一打三。” 魏饕骂道:“你个蠢货!以一打三,老子同意了吗?!” 谁知高承义压根不受他指挥,道:“楚老将军派谁对阵?” 楚家老四道:“对付你这种人,根本无需讲两军之礼,便是再多几个人上去和你打,都是应该!” 说完一夹马肚,率先冲上前去,拿着长枪就刺向对方。楚家老二和老三也连忙策马加入战斗。 魏饕的心几乎提到嗓子眼儿,一把抽出长刀,随时准备上去和高承义并肩作战。 身后一个大魏将军拉住他:“皇上莫要冲动,他死了就让他死了吧,谁让他非要逞强!” “死你大爷!”魏饕反手一巴掌呼在那人脸上,“孤死了他都不会死!” 再看过去,高承义一杆长枪连挡三人,那三人与他有杀兄之仇,个个铆足了劲要杀他。 这三人许是一连几日都在研究他,一人攻上路,一人攻下路,还有一人攻击他胯下的白马追风。 最开始高承义确实费了番功夫抵挡此三人,但随着他熟悉了对方的招数与配合套路,逐渐变的游刃有余起来。 所以当高承义先杀了楚家老二后,原本打算上前帮忙的魏饕忽然淡定起来。 他甚至还悠闲地打了个哈欠,听几句挨了一巴掌那位将军对高承义的赞美。 当场上只剩下楚家老四后,高承义看了一眼楚老将军,忍不住内心微微一叹,他道:“接下来的每一招枪法,你且看仔细了。” 楚家那位年纪最小的少年郎第一次上战场,就失去三位哥哥,双眼不可自控地涌出泪花。 高承义与他打了二十招,每一招都细细讲了几句,听的少年郎从怔愣变为目光灼灼。 楚家少年郎最后被那人捅伤双腿,掉下马后,又听到高承义说:“活捉了他,别伤他性命。” 楚老将军痛失三个儿子,被活捉一个儿子,也只得披挂上阵。 他虽花甲之年,可功力仍在,高承义与他打了近半个时辰才赢。他依旧是那句话:“活捉楚老将军,莫要折辱他们二人。” 自此大魏攻破楚国第一道门槛,攻势开始势不可挡。 就连大魏军师都在魏饕面前赞美:“高将军骁勇,乃我大魏之福!日后和大聿对战,他一人可斩杀李标、王纣与司马文龙!” 魏饕还真就此事去问高承义:“承义啊,你们兄弟几人,谁的功夫最好?” 高承义想也不想的答:“我大哥,赵墨。” “除了他呢?”魏饕当然知道是赵墨,但若是他和高承义联手,还怕打不过赵墨吗? 一想到这天下是他和高承义联手打下来的,魏饕的内心就涌出无限激动,看向高承义的目光也就愈发闪亮。 高承义抿了下唇,实事求是道:“我打的赢二哥和三哥,至于五弟……” 第181章 近一年未见 世人皆知司马文龙年少成名,是不亚于赵墨的存在,所以魏饕放轻了呼吸,等待接下来的话。 最终他听到一句:“我应当……能赢他吧。” 魏饕松了口气,这蠢货最爱自谦,只要他说能赢,就说明把握不是一般的大。别人的话,从来都要往小的听,只有他的话,你得往夸张了听。 与此同时。 大聿军队攻打金国,捷报频频传到大聿皇宫。 赵墨每日陪着景婉柔和儿子,由闵竹没日没夜掌控全局,与前线的王纣和司马文龙配合默契。 这日在御花园,赵墨抱着儿子笑道:“有了闵竹,王纣和文龙的仗,打的轻松不少。” 景婉柔坐在石凳上,用手托着下巴道:“这样才好,五姐姐和六姐姐月份大了,听不得一点坏消息。” 赵墨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很想问一句:“婉柔,你如今可有爱上我?” 但怀中的小浚儿突然又抱着他脖子开始哭,赵墨只得努力哄儿子。 好不容易哄好儿子,赵墨又去看她,忍不住柔声问:“乖乖,你有心事?” 景婉柔是有心事,且心事还是高承义。 她看一眼赵墨,心中忐忑不安。 “你该不会……在想承义吧?”赵墨挑眉问。 景婉柔被说中心事,换做以往会怕这男人生气,可今日不同往日,她已经不再怕他了。 赵墨内心醋意翻涌,他这人有两样东西不能忍,一是景婉柔喜欢别的男人,二是景婉柔同他说和离。 赵墨道:“你担心他做什么?有了他,大魏已快攻到楚国皇宫,速度比大聿攻打金国都快……” 景婉柔见他情绪已有些不对,所以起身往昭阳宫走。 赵墨抱着孩子跟在后面,刚毅俊脸上布满嫉妒:“乖乖,你连儿子都替孤生了,可万万不能再想着给别的男人生……” 景婉柔一脸无奈,这男人想哪儿去了? “大聿已废除共妻制度,想必承义对共妻一事也早已死心,你不能因为他救了浚儿一命,就爱上他……” 景婉柔无奈回头:“皇上想哪儿去了?若我想爱上高将军,早就爱上了。” 赵墨心里一喜,面上不显,趁机问道:“那你没爱上他,可是爱上孤了?” 问完他暂停呼吸,心脏跳的飞快。他早发现这女人嫁给谁都能把日子过好,但他想要她的心啊! 景婉柔在他强装镇定的目光中说:“皇上想知道吗,可臣妾偏偏不想说呢。” “……乖乖!” 她如今性子大变,不但不再怕他,还惯会拿捏她,是不是就仗着自己爱她爱到江山都不要? 很快到了七月,浚儿将要满一周岁。 与此同时,大聿传来最大捷报,王纣将军与司马文龙将军领兵踏破金国城门。等他们领兵得胜归朝时,刚好赶上赵浚的生辰礼。 司马文龙领兵打仗出走半年有余,走时落雪,归来已是盛夏。 他看到景婉乐第一眼起,就疾步上前抱住她,道:“走时与夫人有约,如今本将军守约归来,没有缺胳膊断腿,夫人可满意?” 景婉乐哭的不能自已。 赵浚一周岁生辰礼办的极其热闹,众人纷纷送上重礼,赵墨为人豪爽,对于敬酒来者不拒。 阿喜抱着小皇子,笑的只见牙不见眼,任谁见了怀中小儿,都要夸一句唇红齿白的好相貌。 热闹至半夜,酒席才散。赵墨送走众人,拥着景婉柔的腰回昭阳宫休息。 夏夜的暖风之中,魏饕跟着身边人在大聿皇宫上方飞来跳去。 他拽拽身边人:“你这样自投罗网,你六弟闵丞相那个心眼多的,把你扣下怎么办?” 高承义淡淡道:“扣下就扣下,他们又不会杀了我。” 魏饕心想,他们是不会杀你,可一定会杀了老子我!如今这天下就剩下俩皇帝,一个赵墨一个他!老子现在可不就是跟着你这蠢货自投罗网么!? 高承义又道:“我说过不让你来,要不你找个没人的地方躲着,等我忙完再来找你。” 魏饕冷嗤,等你这蠢货来找我?怕是等不到吧!真见了你那几位兄弟,尤其是那闵竹,三言两语又要把你说的心动留下,还怎么回大魏去! 不行,他必须要跟着去!如果赵墨等人真要杀自己,这蠢货应该会替自己求情的吧? 高承义对大聿皇宫的地形自然无比熟悉,所以很快来到昭阳宫。 彼时景婉柔正在换衣裳,赵墨抱着娃儿戳弄:“叫声爹来听听……” 小浚儿看他一眼,扭过头。 “啧,谁是你老子不知道啊?”赵墨挑眉,“快叫爹!” 这小家伙,高兴的时候喊声爹,不高兴的时候扭过身不搭理自己,真不知性子随了谁。 禁不住男人的戳弄,小浚儿喊了声:“爹。” 赵墨眉开眼笑:“这才对嘛,没有老子能有你么?偷偷告诉你,你娘如今已经爱上我了,正调理身体呢,等把你哄睡着……” 突然他耳朵一动,黑眸顿时变沉,一手抱着儿子,一手指着房顶:“谁,给孤下来!” 景婉柔掀开帘子走出来,一眼就瞧见厅内多出两个人。 她呐呐道:“高将军……” 高承义闻声去看她,两人已近一年未见,此番见面,他朝她微微一笑。 所有的恩怨情仇,似乎都在他这一笑里,尽在不言中。 景婉柔心神漾动,在这一秒懂了高承义的放下。 高承义将目光转回赵墨身上:“大哥,今日是浚儿生辰,我……我作为其中一位叔叔,理应送上贺礼。” 赵墨坦然道:“自是应当如此!” 高承义这才飞快去看他怀中的小娃儿,谁知那小娃儿也在目不转睛的看他。 第一眼,高承义就心生欢喜,慢慢走上前去,忍不住道:“浚儿都长这么大了,瞧这身形,倒不像是一岁的样子。” 赵墨有些得意:“瞧他这样子,身高定然随我,只是长相却随了他娘。” 高承义点点头,然后从怀中掏出一块青色玉佩:“这玉佩乃我高家所传,给浚儿吧。” 这玉佩是他爹给的,当初曾说,你喜欢谁就送给谁。曾经他喜欢景婉柔,将这枚玉佩送给她,可兜兜转转又回到自己手里。如今他对小浚儿有父子之情,送给他刚好。 在得到赵墨允许后,高承义亲手将玉佩挂在小浚儿脖子上,眸光闪个不停。 送完玉佩,高承义没再去看景婉柔,而是要走。 他垂下眼皮道:“夜已深,我不打扰大哥和嫂嫂休息,承义先回去了。” 刚转过身之际,却听到小儿糯糯地喊:“抱——” 第182章 我不能没有你 高承义身体一僵,不可置信地回头,小浚儿那个抱字,竟真是对他说的。 唉,景婉柔叹息一声,走上去抱过儿子,递到高承义怀中:“高将军抱抱他吧。” 高承义刚抱住小娃儿,孩子的双手就缠绕上来,紧紧搂住他脖颈。 他忍不住笑了一声,抬手便拍小娃儿的后背,几下之后,小浚儿便打个哈欠,昏昏欲睡。 赵墨笑了:“这孩子倒是怪听你的话,平日里老子哄他睡个觉忒难。” 魏饕双手抱胸靠在一根柱子上,眼珠子在这几人身上转来转去。 抱了一会儿,高承义将孩子送还给赵墨,谁知双臂刚伸出,小浚儿便蓦地惊醒,啊啊哭叫个不停,抱住高承义不撒手。 赵墨见状只得收回手,半晌后才淡淡道:“承义,在大聿住几天吧。” 高承义本该拒绝,可怀中的浚儿死死抱住他,乌黑的眼珠直直盯着他,这让高承义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拒绝的话。 “好累啊……”魏饕突然伸了个懒腰,扭扭脖子道:“赶了一天的路,连口水都没喝上,今晚老子就住这了。” 这晚高承义没走,带着浚儿一起回到房内。 魏饕洗漱过后走过去:“先给老子抱着,你去换衣服。” 晚上小浚儿躺在高承义身边,拽着他头发玩耍,口中还咿咿呀呀地喊了一声:“爹。” 高承义与魏饕都一愣。 “你喊我什么?”高承义忍不住再次问。 小浚儿咯咯笑出来,清晰地喊了声:“爹。” 高承义惊喜地道:“魏饕,你听见了么魏饕!他喊我爹,浚儿喊我爹呢!” 魏饕嗤笑一声:“本就应该喊你爹,若不是你,他早死了,哪有命在赵墨身边叽叽喳喳的活了这一年。” 高承义喃喃道:“你果真与我有缘,可惜……可惜你不能喊我爹,应当喊我一声高叔叔。” 魏饕气的翻白眼,哪来的蠢货!喊你爹你就应下,真喜欢就带走!说真的,他大魏也很缺继承人呐。 第二日,李标与王纣,还有司马文龙等人纷纷来找高承义,几人见面后眼眶均湿。 司马文龙一把抱住他:“四哥,既然回来了,就别走了!” 魏饕见这俩人抱一块儿,凤目微眯。 “是啊四弟,别走了!咱们兄弟不能少了你!”王纣也抱上去。 魏饕沉了沉脸。 就在这时,突听到一道女声:“高大哥——” 魏饕顺着声音一看,从殿外跑进来一位娇俏明丽的可爱少女,头上的步摇随着脚步荡在脸颊边,看向高承义的眼神炙热又悲伤。 是赵循。 赵循盯着男人看了又看,然后哇一声哭出来,扑进高承义怀里:“高大哥,循儿好想你啊,呜呜……” 魏饕倒吸口凉气,嘶,这女孩是不是喜欢高承义那蠢货? 高承义轻拍着赵循的肩膀,低声安慰。 闵竹随后而来,瞧见这幕后挑了挑眉,然后去看魏饕,目中寒光一闪!这是个除掉魏饕的好机会!真是天助大聿也! 那边赵循抱着高承义哭个不停,司马文龙与王纣李标在劝高承义留下。这边闵竹与魏饕对视,两人均从彼此眼中看出不怀好意。 魏饕素知闵竹那厮的心计,恐怕在脑中想了不下十个取自己命的方法。 赵循好不容易止住眼泪,从高承义怀中抬起头,带着哭腔道:“高大哥,不要再去大魏了,留下吧,这里才是你的家,这里的人才是你的亲人……” 高承义也眼眶泛红。 中午赵墨设家宴,没带魏饕。 当太监通知高承义过去的时候,魏饕拉住他,气的嘴唇直哆嗦:“老子知道你心软,这一去禁不住那些人三言两句的煽情……高承义,你到底选谁?!” 高承义道:“你等我回来再说。” 魏饕不撒手:“不行,你必须先给老子个准话!” “别闹了,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半晌后,魏饕冷着脸松开他:“成,你给我滚。” 高承义嘴唇动了动,最终只留下一句:“你在这等我。” 走出门后,他吩咐外面的下人:“给他上桌好酒好菜。” 家宴之上,因高承义酒量不佳,所以众人只让他略喝了几杯表表意思。 “四哥,此次前来只有你和魏饕两人?”闵竹问。 高承义点点头。 闵竹眼睛一亮,立即扭头吩咐暗卫快去杀人。 高承义拉住他胳膊:“六弟,莫要这样。” “四哥你糊涂了!如今只剩下大魏和大聿两国,杀了魏饕,再去灭大魏省事多了!” 司马文龙忍不住道:“说起来这魏饕还真奇怪,此次本就不该只身前来,却偏偏来了……” 最终还是赵墨说了句:“闵竹,先别伤他,那魏饕做事确实令人摸不着头脑,且看看再说。” 闵竹只得先行作罢。 景婉柔却陷入沉思。 赵循喝多了,又开始扯着高承义哭个不停,众人劝都劝不住。 景婉柔过去把她扶起,将人往内殿送:“好了循儿,你喝醉了,先跟嫂嫂走。” “呜呜……高大哥……”赵循一边哭喊一边跌跌撞撞跟景婉柔走入内殿。 饭桌上,赵墨趁此问了句:“承义,循儿今年十七了,你看你可有意……娶她当将军夫人?” 此话一出,闵竹顿时咬紧牙关。 高承义则微微一震,道:“大哥,兜兜转转一圈回来,承义依旧选择看破红尘,此生不娶。” 众人也没有很惊讶,他看破红尘的说辞很早就有,那时大家就对他的选择表示了尊重。 此间转了一回,承义他能够想通,不再痴缠着景婉柔,回归本心,倒也是幸事。至少,没有重复他爹娘的惨剧。 于是赵墨也没再多言,只说了句:“无论你做什么选择,大哥都永远相信你。” 就是这么一句话,使得高承义心神狠狠荡漾,眼眶热了又热。 他吃完家宴,回到房中。 魏饕掀起眼皮:“你眼睛红红的,吃饭时没少哭吧?” 高承义便揉了几下眼睛,含糊道:“没哭……” “嗤。”魏饕凤目开始隐隐发红,他还能不了解这蠢货!心软,良善……简直蠢到家了! 都在演戏是吧,打量着他不会演是吧?!成,老子也演! 想到这里,魏饕忽然站起身一把抱住高承义,哭声震天:“承义啊,我不能没有你啊——” 第183章 高大哥我喜欢你 高承义被魏饕突如其来的哭声吓住,他僵着身子问:“你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魏饕咬牙切齿,你都要背叛我,背叛大魏了,我能不哭吗? “承义,我真的不能没有你,你走了,大魏怎么办?”魏饕哭着问。 高承义抿抿唇,小声道:“咱们当初说好的,我帮你打下楚国或者金国,打完我就走了。” 魏饕翻白眼,你这性子刚活泼一点儿,还是老子整日陪伴逗乐换来的。若真回到大聿去,你身边兄弟个个家庭美满,子女成群,留你一个孤家寡人,你看着不心酸? 为了你的身心健康,老子容易么? 魏饕抱着他哭的抽抽搭搭:“承义,我有一个秘密想要告诉你。” 高承义道:“好吧,那你先别哭,有话慢慢说。” 魏饕拉着他坐下,压低声音道:“你可知道,孤为什么一直不立后么?” 高承义顺着他的话问:“为什么?” “因为……”魏饕一咬牙道:“因为我得了见不得人的隐疾。” 高承义陡然一惊,隐疾?还是见不得人的? 魏饕道:“我不能人道啊!” 高承义先是一怔,继而露出一副‘你看我相信你吗’的表情。 “魏仙儿呢?” 蠢货,就记住那个魏仙儿了!魏饕在心里骂。 “都说了他是我表弟,你怎么乱往我身上扣屎盆子呢!”魏饕不得已改口:“也不是完全不能人道,就是……就是生不出来孩子,我此生注定无子,要孤苦伶仃一辈子了。” 高承义听完这话,忍不住对魏饕露出一个同情的眼神。 “承义,我魏饕此生只拿你当亲兄弟,你别回大聿,就留在大魏……刚好你看破红尘此生不娶妻,我也因为隐疾不能娶妻,所以咱俩作伴吧!” 高承义低下头,没说话。 魏饕见他这样,就知道这蠢货已经心软,所以脸上浮现丝丝冷笑。赵墨啊赵墨,你倒是抱着儿子享受天伦之乐,你儿子的再生亲爹你是一点不提啊! ****** 赵循酒醉醒来后,洗洗脸又要去找高承义,中途被闵竹拦了个正着。 他将人拉到假山后,挑眉问:“去哪儿?” 赵循看他一眼:“去找高大哥。” 闵竹忍了忍,露出一抹笑:“先莫要急着找他,我且问你,自他回来,你为何不愿意与我试那个了?” 赵循耷拉下肩膀:“都试了一年多了,闵哥哥你一点进展都没有,循儿瞧着你是好不了了,不如别试了吧。” 闵竹额头青筋直跳:“所以你是打算放弃我了?” 赵循也没想要放弃他,只是高大哥一回来,她心里头就乱乱的。 当闵竹与赵循一同找到高承义的时候,他正抱着小浚儿笑的十分温柔。 “四哥。” “高大哥。” 魏饕靠在榻上掀起眼皮,与闵竹对视,果然从那厮眼里看到浓浓杀意。 “六弟,循儿。” “高大哥,我有话想对你说。”赵循拉住他手臂道。 高承义点点头,与赵循一起去了内室。 厅内只剩下闵竹与魏饕两人后,闵竹转转眼珠:“魏饕,你打的什么主意我心里清楚。” 魏饕含笑反问:“是么,那你说说我心里打的什么主意?” 闵竹哼道:“你诓骗我四哥这么久,不就是想用他帮你灭楚?如今楚国已灭,又想用他帮你灭掉大聿!” 四哥武功高强,他们兄弟几人除了大哥均不是他对手,魏饕的如意算盘不就是这个?所以才对四哥百般讨好。 魏饕笑了几声,什么大魏大聿的,他压根不在乎。人这一生,岂不是过的快活就好?何必给自己设置那么多坎儿。 “还是……”闵竹眯了眯眼:“你见我四哥长的好,对他起了见不得人的心思?” 魏饕愣了愣,然后下榻来到闵竹身边,伸手在他脸上摸了一把,道:“老子瞧你和司马文龙长的也挺好,莫非对你俩也起了心思?” 闵竹后撤一步,眯眼打量他。 许久后他才说:“我四哥不是那样的人。” 魏饕满不在乎:“老子知道他不是那样的人。” 不等闵竹开口,他又问:“那女孩是谁?” “平阳公主,赵循。” “哦。”赵墨的亲妹子……魏饕反问:“她喜欢承义?你喜欢赵循?” 闵竹沉着脸。 魏饕摸着下巴叹:“承义喜欢景婉柔,赵循喜欢承义,你又喜欢赵循……此番景象,丞相可知何解?” 闵竹等他说下去。 魏饕笑了:“唯一的解法,便是我带承义回到大魏去。不让承义和景婉柔见面,不让赵循见到承义,如此,承义不再喜欢景婉柔,赵循也不再喜欢承义,而你,也能顺利得到赵循。” 闵竹头一回没立即反驳他的话。 内室中,赵循这次直接表明心意。 “高大哥,前年我托嫂子向你表白,没想到出了那样大的误会……” 高承义垂下眼皮。 “今年仗快打完了,哥哥和嫂嫂也有了小浚儿。高大哥,循儿……循儿喜欢你,从小就喜欢你。” 不知为何,赵循说着说着,眼里含了泪花。 高承义默默听着,许久后才缓声说:“你是个好姑娘,是高大哥没有福气。” 这句话,便是个傻子也能听出乃是推脱之意。赵循泪洒当场:“高大哥,莫非循儿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么?” 高承义默然道:“循儿,高大哥非你良人。你多瞧瞧六弟闵竹,他更适合你。” 赵循盯着他许久后,才抬手抹干净眼泪。点点头,乌黑发亮的眸子经过泪水的洗涤,愈发明亮。 闵竹等赵循出来,见她眼睛红肿,心里头醋意横生。 他陪着赵循回到凤吟宫后,抬手挥退众人。 闵竹问:“你今年也十七岁了,可有想过自己婚事?” 赵循也不瞒他:“自然是想过的,这两年我心里一直在等高大哥。” 闵竹升出无力感,原来自己筹谋来筹谋去,最难筹谋的是人心。 许久后,闵竹似是想通了一般,道:“好吧,自此以后,我不强求了……” 第二天,闵竹亲自求娶金国最小的公主为妻,并上书赵墨予以赐婚。 此事传到景婉柔耳朵里,她连忙与阿喜来到凤吟宫内。 “你们公主呢?”景婉柔见了菱角便问。 菱角跪在地上答:“公主在内殿。” 当景婉柔找到赵循的时候,发现她正坐在榻前朝窗外看,脸上满是落寞。 景婉柔忍不住道:“循儿。” 赵循起身,拉着景婉柔的手坐下。 “闵竹今日在朝上求娶金国小公主为妻。” 赵循愣了愣,继而点头:“我已知道了。” 第184章 终于赐婚 景婉柔紧接着问:“你是怎么想的?闵相那样好的人,你若真的错过了,便是一辈子了……” 见赵循不说话,景婉柔又道:“少女时期的梦固然美丽,可却虚无缥缈。你与那俩人自幼相识,却唯有闵竹对你耐心十足,照顾妥帖,你长大后,更是事事以你为先,这些嫂嫂都看在眼里……循儿,醒醒吧。” 赵循眼泪落下来:“嫂嫂,循儿的梦在昨日就已经醒了。” 景婉柔也擦擦眼睛,欣喜道:“如此,真是甚好。你大哥今日没应下闵竹对金国公主的求婚,赐婚圣旨未下,一切都有转圜的余地。” 见赵循只是哭,景婉柔只得暗暗对赵循说声对不起,循儿,嫂嫂如今又要骗你一次了。 “循儿,闵丞相因你而不能人道,对不对?” 赵循哭着点头:“是因为我。” “你若不嫁他,换做那金国公主嫁他,人家公主岂非嫌弃你闵哥哥?” 赵循哭声渐轻。 “循儿可嫌弃闵相不能人道?” “不!我不会嫌弃闵哥哥的!”赵循抬头想也不想的说。 景婉柔点头:“那好,循儿做出选择吧!” 赵循吸吸鼻子,又看了眼窗外,似是作出决定一般起身,缓缓道:“嫂嫂,我要嫁给闵哥哥。” 景婉柔回去后便对赵墨说了此事。 赵墨搂着她亲了几口才道:“她若真能想通谁才是最适合她的人,也不枉费孤今日拒了闵竹对金国公主的求婚……孤只怕,闵竹的心也已被赵循伤透了。” 阿喜发现一连几日,她家娘娘口中都念念有词的说着什么,还拿笔在纸上画来画去。 不知不觉到了九月,这日赵墨又设家宴。 赵循却忽然扯着闵竹姗姗来迟。 众人在赵循的手上转了一圈儿,纷纷内心大喜,循儿总算想通了。 “大白天的,拉拉扯扯成何体统?”赵墨挑眉道。 赵循却没松手,而是道:“哥哥,我想嫁给闵哥哥,请您和嫂嫂为我俩赐婚吧!” 众人去看闵竹,闵竹却冷笑一声:“大哥莫要听她的,我闵竹就算不娶金国公主,也不会娶平阳公主。” “为何?”赵墨挑眉问。 闵竹冷着脸答:“臣,娶不起。” 此言一出,谁不明白这是生气了?而且气的还不轻。 景婉柔连忙做和事佬:“哪有娶得起,娶不起这一说呢,循儿和我说过,她早已回转,丞相又心悦循儿,两人这才是好事多磨,不如我来为你们二人赐婚……” “嫂嫂,我不娶平阳公主。”闵竹坚定道。 司马文龙道:“六弟,差不多得了。” 是谁前几天一直找自己喝酒买醉来着,心里想的抽疼,却偏要装作一副不在乎的样子,啧。 闵竹眼睛一瞪:“本相说了不娶就不娶……任谁劝也别想劝的动……” “你不娶我还能娶谁啊!”赵循杏眼圆睁,小手叉腰。 闵竹看她一眼:“金国公主……” “金国公主不会嫌你不能人道吗?!” 此言一出,满屋震惊。 王纣掏掏耳朵:“啥玩意儿,六弟啥时候不能人道的?” 赵墨虎目瞪的忒大,不能人道那还得了?妹妹你还是别嫁了吧! 景婉柔连忙握住赵墨的手臂,让他先别说话。 那边高承义听了这话,下意识瞥了眼旁边坐着的魏饕,低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闵竹气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眼前发晕:“少胡说八道……” 天呐,景婉柔揪着帕子想,再这样说下去,若是被赵墨知道闵竹在背后对赵循做的那一系列事儿……赵墨一定要打死闵竹的。 于是她拼命冲赵循使眼色,可惜赵循接收不到,张张嘴又要说话。 景婉柔连忙打断她:“哎呀循儿,不能人道怕什么?闵相就此事私下找过我,我为他把过脉之后,写了张方子给他……若按方子吃个半年,必定能够人道!” 闵竹与景婉柔对视。 赵循问:“真的?闵哥哥还能好?” 闵竹眼前黑了又黑,只得在众人面前应下此事:“咳,吃了那药,也有段时日了……本相觉得,似乎,咳,好了不少……已和正常人无异。” 赵循大喜过望。 魏饕看了这一出乐子,抖着肩膀笑的正欢,好你个闵竹,原来还有这见不得人的隐疾……哈哈。 “嫂嫂,你那方子,可否给魏饕用用?” 魏饕脸上的笑蓦然一僵,忽然发觉满屋子的视线又都落在自己身上。 尤其是闵竹那厮,看向自己的眼神充满嘲笑,似是在说,怪不得你不立后,原来是不能人道啊! 魏饕气的嘴唇哆嗦,老子不能人道是假,你闵竹才是真! 闵竹也在想,老子一直都能人道,原来你魏饕才不能人道! “高、承、义……”魏饕瞪着身边人,咬牙切齿。 高承义道:“我也是为你好,这里都是自己人,没人嘲笑你。” 没人嘲笑他?魏饕一个个看过去,哪个人眼里没有嘲笑了?!高承义你个蠢货! 魏饕对众人解释:“我不是,我没有!” 众人见他凤目发红,状态疯癫,纷纷点头:“是的,你不是,你没有。” 魏饕气的直翻白眼,他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做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就在景婉柔放下心来的时候,身边的男人忽然猛地一拍桌子,吓的她小身子一紧。 赵墨怒问:“说!你一个黄花大闺女是怎么知道闵竹不能人道的!?” 赵循这才后知后觉地去看景婉柔,嫂嫂,救命啊—— “皇上啊……”景婉柔小心翼翼喊道。 赵墨安抚她:“乖乖莫怕,此事与你无关。” 然后他一转头,大手又一巴掌拍上木桌:“说!” 闵竹一撩下摆跪倒在地:“大哥息怒,此事都怪我,是我引诱了赵循,大哥若要罚,便罚我一人吧!” 赵循见状,也连忙跪在闵竹身边,眼睛红彤彤似只小兔子。 赵墨下令,罚闵竹跪在烈日下三日,每日跪足两个时辰,以示惩戒!等闵竹跪完那三日,擦擦额头上的汗,又一道圣旨接踵而来。 “……兹闻闵丞相博学多才、品貌兼优,为大聿治国之能臣,孤观之已久,念丞相二十有一尚未娶亲,值平阳公主温良大方、娇丽可人,特赐婚平阳公主与闵丞相喜结连理,择吉日完婚……” 闵竹跪在地上,恭敬一笑:“臣,接旨。” 第185章 拱手让人 闵竹和赵循的事定下来,赵墨和景婉柔心情大好。 这晚的昭阳宫,赵墨抱着人翻来覆去没个消停,既已知景婉柔爱上自己,他也没了任何顾忌,怎么尽兴怎么来。 事毕后,赵墨见小女人身上一层薄汗,忍不住附耳过去:“乖乖,不如我们等会儿换另一种姿势,你双手按地……” 景婉柔羞的浑身发抖,男人在她头顶笑了几声。 夜已深,赵墨已睡着,景婉柔却失眠了,她翻了个身,发愁到叹气:“唉。” 原本呼吸均匀好似睡着的赵墨立即睁开双眼,把人往怀里搂。 “乖乖,你有心事吗?” 景婉柔抱住他腰,迟疑道:“我心里压了件事,却害怕和皇上讲,我怕我说出来,皇上会生气。” 赵墨抚着她柔顺长发,淡淡反问:“是因为浚儿,对么?” 景婉柔嗯了一声。 赵墨问她:“乖乖是怎么想的?” “我……”景婉柔真怕把自己的真实想法告诉赵墨,这男人会发疯。 他已经很久没发过疯了。 安静许久后,赵墨起身点燃灯火,然后把人抱上大腿直接问:“你想把浚儿给承义,对么?” 听到这句话,景婉柔顿时傻了。 赵墨的眸子闪了闪,继而心头大怒,却努力维持情绪道:“浚儿是我赵墨唯一的儿子,将来这大聿江山还要由他继承!你也是当娘的,怎可轻易把亲生儿子拱手让人?还是你根本就不爱我,所以对我的儿子没什么感情?!” 想到这里,赵墨气的浑身发抖,脸色沉郁至极。 “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是不爱我,对不对?!” 果然开始发疯了……景婉柔愣愣地想。 “我告诉你景婉柔,你别想!即便高承义救了浚儿,你也别想着把儿子送给他!老子不同意!” 眼见他声音越来越高,景婉柔忙伸手顺着他胸口来回抚摸:“皇上误会臣妾了。” 误会?赵墨眼睛一亮:“你没打算把浚儿给承义?” 呃……景婉柔又迟疑起来。 在赵墨又快要发疯的眼神中,景婉柔鼓起勇气问了句:“皇上,您介不介意……” “什么?” “您介不介意,小浚儿……多个爹啊……” 寝殿内顿时鸦雀无声。 赵墨低头和怀中小女人对望,然后一把把人从怀里推出去,站起身指着人,手指头抖个不停。 他怒声回答:“老子当然介意!” 浚儿凭什么要多个爹? “景婉柔!”赵墨指着她大声道:“你是不是忘了,大聿的共妻传统已经被废除了!?” 唉,景婉柔有些懊恼:“皇上能不能听臣妾把话说完。” “不必说了!”赵墨一挥手,拎起架子上的衣服飞快穿上身。 景婉柔从床上下来,追问:“这么晚了,皇上去哪儿?” 赵墨扭头看她一眼,道:“孤爱去哪儿去哪儿,关你什么事?” 人走了,阿喜跑进来追问:“娘娘,出什么事了?您和皇上吵架了?” 这都多久了,皇上多久没发过脾气了?今夜原本好端端的,临睡觉之前她还在窗外听见皇上和她家公主的恩爱之声,公主叫个没完没了,怎么突然两人就闹翻了? 阿喜往景婉柔肩头披上一件衣服,蹲在床边一脸担忧。 景婉柔小声说:“我想让浚儿……” “不可!”阿喜打断她。 “我还没说呢?”景婉柔瞪大双眼。 阿喜道:“娘娘说什么都不可,只要事关小皇子,奴婢都不赞同娘娘的提议。” 天,为何会这样?景婉柔纳闷地想。她的提议还没说出来,所有人都不同意。 阿喜伺候景婉柔多年,公主如今的性子她摸的一清二楚,太过仁厚,太过知恩图报,也不知是谁教出来的。 “便是高将军的救命之恩,咱们不报了,又如何?” 景婉柔幽幽道:“魏饕住在大聿已有两月,你我都知道,他早晚要走……我看高将军那意思,是要跟着魏饕回到大魏去的。” “那岂不是刚好?娘娘之前也说过,高将军回到大魏去,对所有人都好。” “可大魏与大聿终有一战……到那时,李将军与王将军,乃至司马将军任何人死在高将军手中,我都不好受,我的姐妹们也不好受,赵墨更不好受。” 五姐姐景婉晴刚生下一个女儿,六姐姐景婉乐居然生下一对龙凤胎,而八妹妹景婉玥更是刚刚怀有身孕。 这些人,都是她在意的人。景婉柔知道战争残酷,兄弟之间手足相残是常事,可她就是不忍心看见这一幕发生。 又过两日,魏饕见高承义与小浚儿感情越来越深,他想了想,转身离去。 在昭阳宫内,魏饕见到了景婉柔。 俩人一照面,魏饕就笑了:“我这人喜欢有话直说。” “但说无妨吧。”景婉柔道。 “去年浚儿出生后,我向你要了这孩子,你还记得吧,皇后娘娘?”魏饕笑眯眯地看着人问。 景婉柔点点头,她那时身不由己,只得先应下来。 “我在大聿住够了,打算带承义和浚儿回大魏去。”魏饕伸了个懒腰,对她道:“我和承义走的容易,可若想要带着浚儿走,恐怕还要皇后娘娘费些心思。” 景婉柔道:“浚儿是赵墨唯一的儿子,你即便一时带走了他,他也不会把浚儿给你的。” “那就打嘛。”魏饕早就做好准备,“我和赵墨公平的打一场……其实他也抱着这个心思,否则我早在大聿皇宫死了千儿八百回了。” 景婉柔摇摇头:“不是这样,赵墨没杀你,是因为你曾经也对我和浚儿以礼相待过,去年若不是你,我和浚儿早就没命了。” 魏饕端起茶盏喝了几口茶,没吭声。 景婉柔见左右无人,欲言又止。 魏饕连眼皮都没抬,淡声道:“皇后有话就说。” “我,我是这样想的。”景婉柔压低声音:“我想让浚儿认高将军为干爹。” 干爹?魏饕豁然抬头看她。 半晌后,魏饕摸着下巴道:“认承义当干爹这个提议虽说不错,但若只是名义上的,没有实质上的好处,我可不答应。” “不错。”景婉柔也很真诚:“所以我打算,让你和高将军带浚儿回到大魏去。” 魏饕心头猛跳,斜眼看过去:“皇后此话当真?” 景婉柔狠狠点头:“当真。” 第186章 微风吹过,紫薇花浓 魏饕忽然发觉眼前的女人很不一样。 他上下打量景婉柔,心想他好像有些懂了,为何高承义会爱上她了。 实在傻气!傻的过分! 他忍不住教她:“皇后啊,你是不是被赵墨宠坏了?你本可以不答应我的……你可知就算你我之间有过约定,其实我也没当真呐……你不必真的把自己儿子给我的。” 他魏饕做事什么都不在乎,只图自己高兴。便是景婉柔真的言而无信他也没事,只因这天下言而无信之人岂非太多?左右多她一个罢了。 可景婉柔却依旧摇头:“只因对象是你,我才愿意这样做,若换做宵小之辈,我也是宁愿毁约的。” 魏饕顿时扬起脑袋:“你也发现了吧,其实孤是个很好的男人。” 景婉柔奉承他:“是呢。” 如此,魏饕也摆摆手:“既然如此,孤也对你实话实说了吧。这大魏皇位,老子压根不在乎,孤在乎的是……” 景婉柔等他说下去。 魏饕顿了顿道:“孤在乎的是情义。” “……噢。”景婉柔看破不说破。 “我此生立志不立后,不设后宫,如此膝下也就没了承继,这大魏的江山没了后人继承,孤……也甚是苦恼啊。” 景婉柔眨眨美目,安静地听着。 魏饕面朝她一笑:“皇后啊,你就把浚儿安心地交给孤吧,等他长大后,孤就把大魏皇位传给他。” 景婉柔缓缓张开嘴巴,露出疑惑地一声:“啊?” 她惊的差点没从椅子上掉下来,连忙道:“你误会了,我只是想让浚儿认下高将军当干爹,你们带走他可以,但是按照我的计划,在你们那里住半年,也要回大聿住半年……”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浚儿是大魏和大聿两国的胶合剂,有高承义在,她一点都不担心浚儿住在大魏会出事。这样时日一久,姐妹们的孩子也大了……战争晚点到来,总比提前到来的好。 若是现在又开始打仗,李标、王纣抑或司马文龙谁死在战场上,于他们的孩子来说,连亲爹的面都没见过,实在太惨。 谁成想这魏饕越说越没谱儿,居然打算把大魏皇位传给浚儿…… 魏饕皱皱眉,浚儿要在大魏住半年,大聿住半年?如此……也行吧!先一步一步来,反正只要高承义喜欢,他也没什么异议,怎样都行。 “我回去问问承义的意思。”魏饕伸了个懒腰起身,望着天边的白云,心情大好。 御花园内,高承义抱着小浚儿正在赏花。 魏饕负手站在游廊下瞧着他俩,见那男人嘴角含笑,指着花朵对小浚儿说着什么,小浚儿也叽里咕噜对他说着什么。 高承义教了好一会儿,心满意足地夸道:“宝宝,你果然天资聪颖。” 小浚儿抱住他脖子欢快地叫:“爹,爹!” 高承义笑出声,双手把孩子举高,两人的笑声是那样欢快。 高承义一转身,瞧见魏饕就站在廊下,那人不仅长相扎眼,就连气质也是。 他来到魏饕身边,对小浚儿说:“喊魏叔。” 小浚儿伸出小手:“魏叔……” 魏饕把手指递过去给小浚儿握着玩,懒洋洋道:“喊什么魏叔,也喊我爹。” 老子的皇位都打算给你,还当不得一声爹吗? 站了一会儿,魏饕忽然道:“承义啊,咱们在大聿住了这些时日,也该回大魏去了。” 高承义脸上的笑一僵,满脸失落,掩都掩不住。 “舍不得浚儿?”魏饕一看便知。 高承义垂下头。其实他不得不走,他走了,就不会再喜欢景婉柔了,赵循也不会再喜欢自己了,对所有人都好。 魏饕问:“将来,若大聿和大魏打起仗来,你帮谁啊?” 没有他设想的等待,因为高承义飞快回答了他的问题,似是早就已经想好答案。 他听到高承义说:“我帮大聿,我永远都帮大聿。” 魏饕点了点头,还嗯了一声。 在他想要转身之际,又听到那蠢货说:“大魏输了后,我这条命给你。” “我和大哥他们是兄弟,和你也是兄弟。”高承义说:“我帮大哥打下大魏,然后我这条命给你。” 微风吹过,紫薇花浓,香气扑入鼻腔,魏饕忽然指着那小白脸哈哈大笑。 这样就够了,他想。 两人回到屋内后,魏饕握着他肩膀正色道:“承义,咱们确实该走了。” 高承义低头看了眼怀中的小娃儿,也点点头:“好。” “只不过,咱们是带着浚儿一起走。” 高承义立即拒绝:“不行!浚儿是大哥的儿子,我怎能带他走!” “稍安勿躁。”魏饕拍拍他肩,这才说:“我去见了景婉柔,她打算让浚儿认你当干爹,从此后,此子算你高承义半个儿子!” 高承义瞬间呆住,久久回不过神来。 魏饕嗤笑:“高兴傻了?” 没有老子帮你筹谋,你能有这儿子?不仅如此,老子接下来还要送你大礼呢!高承义啊高承义,你高家祖坟上真是冒青烟儿了才遇到我! 高承义忽地一笑,紧紧抱住怀中的小浚儿,眼睛湿润。 高兴之余,高承义又不免担心起来:“认我当干爹这事,大哥知道么?” “这事交给景婉柔了。”魏饕并不发愁。 试问一个女人,还是那样美的一个女人,且还是那样爱她的一个男人……事情怎会不成功呢? 勤政殿。 景婉柔在殿外探头探脑。 勤政殿的守卫很想问一声:“皇后娘娘,需不需要奴才通报一声?” “你去通报一声吧。”最终景婉柔道。 守卫连忙进去通报,很快又回来说:“皇后娘娘,皇上说他谁也不见。” 景婉柔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便拎起裙摆往殿内走。 守卫低着头权当没看见。咳,皇后娘娘可是盛宠,有时候权利比皇上都大。 进门之后,一眼瞧见赵墨正在榻上休息。 她走过去带笑喊:“皇上。” 赵墨翻了个身,不搭理她。 景婉柔过去晃他胳膊:“皇上……” 赵墨这才转回身体,挑眉问:“什么事?” “臣妾有要紧事。” 赵墨开口问:“给浚儿找个新爹?” 景婉柔眨巴眨巴大眼睛,向他放电:“臣妾是想让浚儿认个干爹。” 赵墨被电的浑身发麻,却还是一字一字道:“浚儿有爹,就是孤!” “臣妾知道。”景婉柔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柔声道:“皇上永远是浚儿的亲爹。” 第187章 穿越而来,不让你悔 不得不说,景婉柔这一番动作,倒让赵墨心气顺了许多。 “臣妾是这样想的,大魏与大聿终有一战,可各位将军和我姐妹们又刚有孩子,如果这时候上战场,万一出个什么事……” 其实这些赵墨不是没想过,只是要拿自己的儿子送人,他是万万做不到。 “将军的使命便是打仗,若真到了那一步,文龙他们几个也不会说什么。”赵墨冷着脸道。 他对景婉柔说:“你别想拿我赵墨的儿子送人。” 景婉柔抱住他脖子撒娇:“臣妾想让浚儿认高将军为干爹,这其中含义大了去了。其一是他救了浚儿,当得起这干爹身份,其二大魏和大聿也能换来短暂和平,待你兄弟们和我姐妹们的孩子长大些再打,好歹让孩子们和他们爹爹多相处几年也好。” 话落,赵墨还真眯眼认真思索起来。 他家乖乖的话倒也不是没有道理,只不过他不是很想拖着这一仗,很想快快与大魏开战,好快些统一这天下!他也好由孤,改称为朕。 所以他道:“乖乖无非是怕司马文龙等人丧命,令你的姐妹们成了孤儿寡母,那孤给你个保证,尽量避免他们几人丧命如何?如果真的不幸出了什么事,他们的夫人和孩子,孤以最高规格礼遇……” 景婉柔先是气恼,而后又给予了理解,不是赵墨心狠,这事如果换做他是将军,也定然会抛下自己领兵打仗。 这是将军的使命。 见景婉柔低垂着头不说话,赵墨知晓她不高兴,于是也斟酌了一番,是要江山,还是要这女人开心。 “罢了。”赵墨抬起她下巴,黑眸温柔:“只要乖乖高兴,孤便晚些时候拿下这天下又如何?” 景婉柔似是有些不可置信,而后是浓浓地喜悦,她看着这男人,内心激荡不已。 他总是如此,总是在一件又一件大事上,顺从她的意。 “赵墨。”景婉柔突地抱住他,在他耳边说出那句他很早就想听到的话。 赵墨微微侧首,听她在自己耳边说:“我爱你。” 赵墨仰头笑的畅快,这仗推迟不打,到底值不值谁说了都不算,因为值不值得在他。 许久后,赵墨抚摸着她脸蛋柔声道:“孤只希望,你穿来这个国家同孤在一起,等到老了回想往事,不曾有过一丝后悔。” 景婉柔在他怀里流泪。她已能料想到以后,那时她应该老了,但同赵墨在一起,她肯定不悔。 第二日,赵墨拥着景婉柔的腰来到勤政殿,所有人均在。 高承义抱着小浚儿,浑身肌肉都在紧绷。 司马文龙问:“大哥,可是有大事要宣布?”说完,他朝魏饕看了几眼。 李标与王纣,还有司马文龙均在心想,恐怕是要打仗了吧?大哥先礼后兵,为的是还去年魏饕的救子之恩。如今债也还的差不多,是时候两虎相争了。 李标有些黯然,他家夫人刚怀上身孕,如今便要轮到他领兵出征。可怜他家夫人身材瘦小,他堪堪养了这几年才舍得让她怀有身孕。 王纣虽然守得云开见月明,在景婉晴生产之前活着回来,可那刚出生的女儿却着实冰雪可爱,他……他真舍不得再抛妻弃女去打仗。 饶是司马文龙上战场无数,且武功高强,此时也不得不违心说一句,不太想去。 景婉乐为他诞下一对龙凤胎,他高兴坏了……可他深知将军的使命便是打仗,只要大哥一句话,他即刻启程! 立在一旁的闵竹,在和魏饕对视,两人眯眼又眯眼,眼神中变幻莫测。 魏饕老神在在,内心冷笑,老子还不信了,你和那平阳公主成亲在即,若是这时候来打我大魏,你这丞相必得随军而行……且大魏又不像毕良、楚国和金国那样孱弱,少说要打个三年五载。若老子拼死抵抗,打个七八年都有可能! 他还真不信闵竹能舍得抛下赵循。七八年后你闵竹再回大聿来,赵循都要变心了吧! 不是魏饕自信,而是他把高承义这些大聿兄弟们的脾气秉性摸了个透!一个个的瞧着都是大英雄,可实际上真爱上谁,自家夫人永远排第一。 什么江山社稷,荣华富贵都得往自家夫人身后排。个个都是痴情种子,还兼备守身如玉……啧。 闵竹的后槽牙紧了又紧,从魏饕那厮眼神中看懂一切,很想大声对赵墨说:“大哥,请即刻攻打大魏吧!” 可不知怎了,那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赵循啊赵循,打你出生就由闵哥哥我照顾,如今你长大了,闵哥哥还舍不掉你……真是孽缘。 再一瞧几位哥哥的脸色,都黯然不已。闵竹咳了一声道:“大哥啊,是要和大魏打仗么?” 赵墨挑挑眉,没说话。 闵竹又道:“……其实,我大聿刚攻下金国,兵马疲惫,粮草不足,不如……” 赵墨内心好笑,面上不显,反问:“不如什么?” 闵竹道:“不如,明年再打。”至少先让他和赵循把亲成了,洞房花烛夜先过了,否则真是死也不甘心。 几位哥哥眼睛一亮,对啊,明年再打吧!能拖一天是一天! “明年?”赵墨似在考虑,而后在众人期待地目光中摇摇头:“不可。” 司马文龙咬咬牙,撩开衣袍单膝跪地:“既如此,大哥,我愿领兵前去攻打大魏!几位哥哥们先替弟弟镇守后方!” 他愿以自身换来其他几位哥哥们家宅安宁。 魏饕抚掌而笑:“是条汉子,果然不负少年将军之名。” 就在这时,他身边的蠢货居然也跪在地上,抱着怀中小娃儿道:“大哥,我愿领兵攻打大魏……五弟莫去了,留在家中吧。” 魏饕深吸一口气,劝自己冷静。 然后他一个箭步冲上去,拿过桌上那杆长枪扔在地上:“你费那事!长枪在此,你捅死老子吧,捅吧捅吧!” 闵竹眼睛一亮:“四哥,捅他!” 高承义握住长枪起身,唰一声,闪着银光的枪头便停在魏饕脖颈处。 魏饕冷笑着提醒:“承义啊,别忘记你之前和老子说的话。” 高承义点头:“我不会忘。” 闵竹一愣,连忙追问:“四哥,你与这厮说了什么?” 不等高承义回话,魏饕便抢先笑道:“说了什么?自然是说了他这条命给了我魏饕,我若死在他手中,他下一刻便要自尽还我!” 众人大骇。 第188章 开启新的人生篇章 闵竹气的捶胸顿足:“四哥你糊涂啊——莫不是你受了他蛊惑,怎可把命给了这厮?!” 眼见到了这个时候,景婉柔连忙去晃赵墨胳膊。他们已经欠了高将军很多,不能再欠下去。 于是赵墨出声:“承义,先别杀他,且先听大哥一言。” 高承义的胳膊落下去,左手还抱着小浚儿,那小娃儿看了眼长枪,似是觉得好玩,伸手去摸红缨,口中还喊着:“爹,爹!” “你嫂嫂与我商量许久,浚儿这孩子还未出生就与你有缘,出生之时又得你舍弃一身内功相救,他的命是你给的,喊你一声爹不为过。” 这话刚说完,高承义豁然抬头,眸中又惊又喜。 闵竹却忽然挑了眉。 景婉柔微笑望着高承义,道:“高将军,我打算让浚儿认你当干爹,不知你可愿意?” 干爹……高承义胸中一阵激荡!他看了眼怀中的小娃儿,那小娃儿也在看他,摸着长枪说:“好玩。” 高承义狠狠点头:“我愿意!” 他喜欢这孩子。 赵墨笑了:“如此便好,再过几日就是闵竹和循儿的大婚之日,你与魏饕留下喝杯喜酒再走!” 高承义连话都说不出了,高兴的直点头。 这时魏饕去看景婉柔,皇后娘娘,你还有些话没说呢。 “且慢。”景婉柔偷偷看一眼赵墨,鼓起勇气说:“既然高将军是浚儿的干爹,且过几日又要回到大魏去,那便等走的时候,把浚儿一起带走吧。” 赵墨一拍桌子,厉喝:“你说什么?!你何时与孤说过这事?” 高承义一愣之后,也连忙推辞。 “臣妾的意思是,浚儿去大魏住半年,再回到大聿住半年……” 屋内顿时寂静无声。 闵竹皱眉,心思在这一瞬百转千回。突然他抬眸道:“大哥,嫂嫂此举,我看可行!” 赵墨怒意横生,恶狠狠看过去。 闵竹壮着胆子直视回去,四哥疼爱此子,又当了浚儿干爹,必不会亏待了浚儿。这孩子说白了就是大魏和大聿之间的纽带。 大魏刚灭楚国,大聿刚灭金国,有了此子牵制,两国能得数年和平,也给了两国喘息休整的时间。 闵竹只说了一句话:“频繁打仗,于天下百姓无益。” 赵墨又不是那昏君,很快便回转过来,于是再去看景婉柔时,目光变为柔和。 他道:“一切都听乖乖的!” “嗤。”魏饕不屑地嗤了声,赵墨啊赵墨,你看你有点男人样没有?有本事别听那景婉柔的,和老子打啊! 目光又落在高承义那蠢货身上,只见他激动地浑身都在颤抖,又不免翻个白眼。 高承义啊高承义,你能遇到我,真是你高家祖坟上冒青烟儿了。 此厢事了,高承义被众人围住。 “四哥,多谢你了!” “是啊四弟,有你真好啊!” 高承义抱着怀里的娃儿不松手,脸上是极其少见的情绪外露,他不好意思道:“哪里,哪里。” 闵竹凑到魏饕身边,盯着他看了许久才道:“我自诩做事邪门,没想到你竟比本相还要邪门。” 魏饕扯着嘴角笑:“哪里,哪里。” 翌日,赵墨为儿子与高承义办了一场认亲礼。 高承义抱着怀中小儿,欢喜地低语:“浚儿,我一定将此生所学,如数传授给你……” 听了这话的赵墨心里好受许多,能得高家枪枪法,也不枉费浚儿喊他一声爹。 又过半月,闵竹与平阳公主赵循的婚期如约而至。 大婚之日,举国欢庆,家家户户门口悬挂红灯笼,贴上大红喜字,为庆贺大聿朝唯一的公主出嫁。 闵竹身穿一身红,被众人拥着,闹着。他平日里就随和,爱说爱笑,任谁来闹都好脾气地回应,于是这欢快气氛便愈发水涨船高。 尤其是他的心腹们,这两年亲眼所见自家丞相为求娶平阳公主费了多少心思,如今终于得偿所愿,忍不住高声道:“丞相千万别喝多了酒,小心要入不了那洞房……哈哈……” 闵竹也畅快大笑:“好小子,本相何须你们操心这个!” 喜房内,赵循着一身大红色喜服,头上盖着盖头,端端正正地坐在床边。 菱角低声问:“夫人,您饿不饿?若是饿了,奴婢去帮您拿些吃食过来垫垫肚子。” 赵循轻声答:“不必了,我不饿。” 此时紧张都不够,哪里会感到饿? 没想到自己真的嫁人了……盖头底下的赵循满心唏嘘,曾经幻想过无数次嫁人的场景,真等到这日,却仍旧不真实。 她没嫁给最初心动的那人,起初也遗憾。可自打这回和高大哥见过面,她却忽然不遗憾了。 事事皆有因果,强求不得。 而闵哥哥,就是她赵循最好的归宿。 前厅的闵竹坐在桌子正中央,豪爽喝过大哥以及几位哥哥敬来的喜酒,直到魏饕也过来敬酒,他去看那人。 魏饕讶异挑眉:“不会吧,你不想着待会儿怎么入洞房,却来想怎么杀我?” 闵竹冷笑,不需要你操心,他闵竹正常的很!倒是你魏饕,怪不得不立后,却原来不是个男人呢! 魏饕被高承义拉走,气的他附在高承义耳边说:“承义啊,其实……”其实我很厉害的! 这句话未出口就被高承义打断:“给我个面子,别闹。” 魏饕哼了声,却也不再言语。 房门被人从外打开,赵循身子一震。 闵竹一脚踏过门槛儿,定睛去瞧坐在床边的小女人,忍不住笑了几声。真真是感受到了人生幸事之一——洞房花烛时。 菱角忙上前福身:“丞相。” 闵竹挥手,屋内顿时只剩下他和赵循两人。他拿起玉如意挑起红盖头,见到赵循那天仙般的脸儿,呆愣当场。 好一会儿后才回过神,然后倒了两杯喜酒过来,坐到她身旁:“循儿,和为夫喝杯交杯酒吧。” 为夫……赵循内心打着哆嗦,对此称呼十分不适应。却也无法,接过酒杯,与闵竹双臂交缠,一仰头喝下杯中酒水。 也不知是这酒烈,还是赵循太过紧张,总之一张芙蓉脸红的似火。闵竹伸手脱她身上喜服,又去脱自己身上衣服。 柔软的床榻上,赵循浑身紧绷。 闵竹揽着人儿,笑问:“我的娇娇,你我又不是第一次了,你怎的如此紧张?” 赵循结结巴巴道:“闵,闵哥哥……你身子还未好全,今夜,今夜就不那样了吧?” 闵竹把手伸入被中,细细抚,弄。笑意十足:“怎么还喊为夫闵哥哥呢,循儿应当喊我夫君,或是相公……” 他手上用力,听到她抽气声,轻声催促道:“喊一声来,让为夫听听。” 第189章 洞房花烛夜 这时的赵循大脑一片空白,循着他的话,似蚊子般哼了声:“夫,夫君……” 说完她顿觉尴尬,可闵竹却听的心满意足。 不够,还是不够,闵竹对自己道。他低下头,吻在赵循唇上。 屋内的喜烛燃烧,帐内的两个人,人影交叠在一起,在那关键时候,赵循蓦然眼睛睁大。 她望着上方的男人,似乎不敢相信:“闵,闵哥哥,你,你怎么又成了?” 闵竹拼命忍住没动,闻言似是而非地答了句:“噢,为夫早先就已痊愈……” 痊愈了?就在赵循怔愣间,却听到闵竹不悦地声音:“都说了喊夫君,怎么又喊闵哥哥了?” 赵循扭开小脸,嘟着嘴巴:“我喊不惯夫君,要么就喊闵哥哥,要么就什么都不喊。” 闵竹只得道:“好吧,随了你去。” 说完便开始个没完没了。 赵循忍不住攀住他肩头,恍惚之中想,他这是忍了多长时间,才变成这样子? 果然,第二天赵循压根没起的了床。 闵竹神清气爽的在丞相府的院内站了一会儿,便坐在廊下煮茶看书,嘴角带抹满足的笑。 唔,忍了这么久的时日。 昨夜之后,真真是通体舒畅。 三日后赵循由闵竹陪着回到大聿皇宫,去见赵太后,景婉柔也在。 赵墨抱着孩子坐在一旁,瞥见妹妹脖子上的红痕,没好气的瞪向闵竹那厮,混蛋。 小浚儿往赵循怀里扑,高兴地喊:“姑姑,姑姑……” 赵循接过小娃儿逗弄。 赵太后私下拉着赵循问了许多话,问完满意地点头,道:“想当初娘一直看中的人便是闵竹,你若早听了娘的话,此时说不定连孩子都有了。” 白白浪费这两年功夫。 赵循却没觉得浪费,她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临近年底,魏饕又一次催促:“承义啊,咱们回去吧。” 高承义这回点点头,是时候该走了,于是便去向赵墨辞行。 走的那日,景婉柔没掉一滴眼泪,而是亲了一口儿子,交代道:“好好听你干爹的话。” 小浚儿也在景婉柔脸上亲一口,又伸手去找赵墨。 赵墨这样一个硬汉,却没有景婉柔坚强。他努力忍了又忍,才忍下去喉中与眼中酸涩。 “承义,照顾好他。等明年,孤亲自去接他回来。” 高承义重重应着:“放心吧大哥,我会拿我的生命去照顾浚儿。”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 赵墨拉住缰绳,朝他们挥挥手:“去吧。” 回到昭阳宫,阿喜忙过来回禀:“皇上,娘娘在里面哭个不停,您快进去哄哄吧。” 赵墨走到景婉柔身边,摇头道:“孤还以为你多厉害呢,谁成想竟在这哭鼻子。” 景婉柔哭的抽抽搭搭,那是她第一个孩子,又生的艰难,情感非比寻常。 赵墨抱住她又晃又哄,晚上用膳时,景婉柔一扭头便吐出来。 吓的赵墨扔了筷子,抱住她连声道:“快!快派人去追高承义,把浚儿带回来!” 他以为是景婉柔思子太过,才导致呕吐,谁知景婉柔却摇摇头,吩咐他:“你传太医过来吧。” 赵墨愣住,太医?莫非? “来人啊!快传太医!” 那胡太医早先从牢里被放出来,摇身一变又成了景婉柔的御用太医,此时他摸着皇后的脉,却频频点头。 “嗯,不枉费臣与皇后娘娘查遍医书,费心调理这一两年……恭喜皇上,贺喜皇上,皇后娘娘又有孕了……” 此事传到长宁宫。 原本正吵吵闹闹没个消停的赵太后,闻言喜不自胜:“皇后又有喜了?!” 赵循松口气,她今日在长宁宫劝了她娘一日。她娘死活不同意高大哥带走浚儿,要派人去追,得亏她拼命拦下。 如今浚儿白日刚去大魏,晚上嫂嫂就被诊出有孕,真乃喜兆。 赵墨盯着胡太医问:“皇后这一胎,可有异样?” 胡太医道:“异不异样臣还说不好,但从此刻脉象来看,并无大碍。” “这回需得仔细调养着,来不得半点差池!”赵墨沉声命令。 “是。” 赵墨激动地在昭阳宫内走了几十趟,内心无比庆幸,还好与大魏没打这一仗。生浚儿那回他带兵去打毕良,就出了岔子,这回他决不允许景婉柔再出任何差错! 景婉柔怀第一胎时,那浚儿乖巧无比,她连个孕吐都没有。可这回有孕,浑身上下都不舒坦,每日吃不下喝不下,就连睡觉都睡不着。 气的赵墨在心里暗骂:“哪来的小子,竟这样折磨老子的女人,看等你出来,老子打不打你屁股!” 又一回景婉柔吃不下饭,赵墨哄好人就去了太医院。 他直接问胡太医:“若是孤现在想把孩子打了,可有方法?” 胡太医下巴差点掉下来,把孩子打了?都这个时候了,皇上您说把孩子打了? “这……”胡太医连忙安抚显然已经上火的赵墨,“皇上啊,等皇后娘娘熬过头三个月就好了。” 见赵墨铁青着脸,胡太医写了张方子递到他身边的太监手中,细细交代:“熬了给皇上喝,此药清心降火。” 第二天用早膳时,景婉柔难受地呕吐着,胃里什么都无,却还是忍不住干呕到酸水都要吐出来。 “啪!”一声,赵墨恶狠狠拍在桌上,怒极:“混账东西,偏要这样折磨你娘!如此你还不如不来,赶紧给老子滚蛋!” 阿喜也心疼的直掉泪,她家公主何时受过这罪? 赵墨骂完脸上讪讪的,都怪他,想着景婉柔没那么容易受孕,所以每晚不知收敛,竟让她再度怀上,都是他的错。 景婉柔握着男人手臂轻晃,摇摇头:“这和孩子无关,你骂他做什么。” “都是孤不好,以后再也不碰你……”赵墨赶忙住嘴,拐了个弯儿道:“以后都在外面去,再也不让乖乖受这罪!” 好不容易熬过头三个月,也是巧,景婉柔竟再也不孕吐了,并且胃口大开,睡眠亦有所改善。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若是皇后娘娘再不好,他们皇上眼看就要怒火冲天了。 如此,赵墨才对这个孩子露出好脸,大手摸在腹上,嗓音也带了笑:“孩儿啊,你可要老老实实的,等你生出来,爹把一切好东西都给你。” 第190章 凑成好字 又过几月,赵墨再次问胡太医:“皇后腹中孩儿,是男是女?” 胡太医答:“大概是位公主。” 赵墨喜上眉梢,公主好!他正是想要位公主!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好得很! 景婉柔正由阿喜扶着在御花园中散步,春季风景如画,绿柳条条。 “乖乖!” 两人顺着声儿去看,见赵墨昂首阔步沿着廊下走来,他身形高大,刚毅脸上带着浓浓笑意。 等他走的近了,景婉柔问:“皇上可有什么喜事?” 自然有喜事,赵墨不爱瞒她什么,径直道:“乖乖,我大聿朝要迎来一位嫡公主了!” 景婉柔一愣,嫡公主? “不错,和你一样,嫡公主。”赵墨眉眼带笑,喜不自胜:“这孩儿必定像你,长的花容月貌,待她出生后,孤把世间所有的好东西全给她,她是我大聿朝最最尊贵的公主!” 阿喜忙笑着福身:“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公主好!她家公主已生了位小皇子,如今再生个小公主,真真凑成一个好字! 她产期临近之时,高承义与魏饕带着小浚儿从大魏赶了回来。 两岁多的小娃儿,见了她也不生分,跑过来抱着她连声喊:“娘——” 景婉柔忍不住红了眼眶。 小浚儿去看赵墨,恭恭敬敬一拜:“儿臣参见父皇。” 赵墨一挑眉,把他抱起笑道:“好小子,被你干爹教养的不错!” 在一旁站着的高承义,骄傲地低头笑了笑。 因高承义和赵浚回到大聿,一群人又热热闹闹聚在一处,喝酒聊天,好不热闹。 如今的人数,一两桌显然已是不够。 景婉乐去瞧景婉柔的肚子:“七妹妹啊,你这胎是个女儿,不如咱们两家定个娃娃亲吧。” 众人一愣,景婉柔也是,娃娃亲? 景婉乐笑的坦荡:“我看你长得美,这公主将来定然长的漂亮,我提前为我儿子筹谋一番,先把他未来的媳妇儿定下来。” 景婉柔去看由奶娘抱着的司马钰,这孩子长相随了司马文龙,已能想象长大后是何等俊俏。 可惜景婉柔不太喜欢以这种方式决定儿女的婚事,所以笑了笑道:“我虽是孩子的娘,却不能做她的主,还是等她日后长大,由她自己做主吧。” 景婉乐这性子向来大气,闻言道:“如此也好。” 晚上小浚儿躺在赵墨与景婉柔之间,自顾自地说着一些话。 “爹对我很好。” “魏叔也对我很好。” “……魏叔对爹最好。” 赵墨挑挑眉,景婉柔装作听不懂的样子。 第二天天刚亮,赵太后就派人把浚儿接到长宁宫,抱着不撒手! “我的孙儿啊……”赵太后几乎嚎了半日。 景婉柔生产那日,正值八月,骄阳似火。 彼时她正坐在榻上吃冰镇西瓜,刚吃了几口就突觉腹一痛,手中西瓜也掉在裙子上。 小浚儿正站在旁边玩,扭头瞧见娘亲的样子后,连忙扑过去:“娘……” “阿喜——”景婉柔扬声喊。 阿喜慌忙跑进来:“怎么了娘娘?” “快,快叫人来。”景婉柔捂着肚子皱眉:“我好像要生了。” 别看皇后娘娘已经生了一个孩子,可大聿皇宫内的所有人都没赶上。所以景婉柔这胎,才真真正正是阿喜伺候的第一胎。 阿喜转身就喊:“来人啊,快来人啊——” 众人看的清楚,赵墨踏进昭阳宫的时候,被门槛儿绊了一跤,差点没摔倒! 他站定后就要往内室闯,却被赵循拦住:“哥,你就别进去添乱了。” 赵墨虎目一瞪:“我怎么能是进去添乱?你没听你嫂子在叫疼吗?!” 还好几个兄弟都在,将他死拽活拽的按在椅子上。 司马文龙笑道:“大哥虽然是咱们兄弟之中第一个当爹的,却不如我们几人有经验。” “对啊大哥,你就在这等着,进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王纣也这样附和。 赵墨扯扯衣裳领口,直直瞪着那门帘。 小浚儿被高承义抱着,他担忧地问:“爹,娘怎么了?” “你娘要为你添位妹妹了,浚儿是个坚强的男子汉,不怕不怕啊。”高承义拍着他后背柔声道。 魏饕在旁边看了半晌,再次感慨道:“承义啊,你为什么不是个女人呐……唉,可惜,可惜啊……” 这话在这半年多时间里,高承义听了好几遍,从最初的冷目瞪视,逐渐变为了现在的无视,他全当自己是个聋子。 景婉柔这一生,生的时间也比较长,半夜时分孩子还没出来,赵墨再也坐不住,起身闯进去! “乖乖!”一进门就跑到床榻边,握住小女人的手。“是不是没力气了?” 景婉柔没吭声,她确实没力气。 阿喜端来一碗参汤,赵墨仔细喂她喝下。 稳婆道:“皇后娘娘,您再加把劲儿……” 黎明破晓,太阳从云层中高高升起,光芒照耀大地之时,总算听到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 赵墨出来后,脸上荡漾着笑意:“母女平安。” 一屋子的恭喜声,赵墨接过儿子:“你有妹妹了!老子也有女儿了!大聿朝有了一位嫡公主……” 赵墨的女儿出生后,众人纷纷伸长脑袋去看,看完发出惊呼:“长的真好!” 怀中的小公主皮肤雪白,睫毛长长。满月之时,魏饕也伸头去看,看完感慨一句:“承义啊,怪不得你当初要死要活的想娶景婉柔……别说,她生出来的孩子,个顶个的漂亮。” 高承义怀中的小浚儿伸手去摸:“妹妹……” 然后又听赵浚问:“妹妹叫什么名字?” 景婉柔去看高承义:“高将军,此孩儿的名字,也由你来起吧。” 高承义和她对视,努力压下心中情绪。她为何这样好,为何这样善解人意? 他又去看赵墨。 赵墨大手一挥:“听我家乖乖的,她说让你起,你便起吧!” 于是高承义回去又开始翻阅书籍。 魏饕在旁边打哈欠:“承义啊,我听那苗疆的老师傅说,他们那里有一项快失传的本领,能让男人变成女子……” 闻言,高承义交代他:“你莫要信那些东西,小心他们骗你。” 接着又提笔写了两个字,道:“你来看看如何?” 魏饕去看,念出来:“允真。” 赵允真? 他摸着下巴又问:“名儿不错,表字呢?” 高承义回想公主出生之时的情景,太阳悬挂高空,光芒万丈,于是道:“字高阳。” 他把这名字报给赵墨与景婉柔听。 赵墨念了几遍当即下令:“传令下去,大聿朝嫡公主名为赵允真,字高阳,以后便称高阳公主——” 第191章 结局一:灵魂互穿 高阳公主自出生后,就备受赵墨宠爱。女儿的一切事宜,能不假他人之手的,俱都亲力亲为。 赵墨更是将雪白漂亮的女儿走哪儿抱哪儿,恨不得上朝时都带着。众位兄弟都说他是妥妥的女儿奴。 这日景婉柔正在午休,殿内安静无声,她却做了个梦。 梦中那个女孩在喊自己的名字:“江婉,江婉……你是叫江婉对吧?” 江婉?景婉柔都忘记自己有多久没听过这个名字了……江婉,江婉,这不是她在现代时的名字么? 是谁在叫她?是谁还记得这个名字? 景婉柔心慌焦急起来,努力动着身子却醒不过来,只在迷迷糊糊中瞧见一个女孩,等她看清楚那女孩的脸后,却是陡然一惊! 那张脸她无比熟悉……因为前世她看了二十五年…… “你,你是?”景婉柔惊诧地问,是不是自己突然死了?可明明午睡前还好好的,赵墨抱着女儿去了殿外的花园里玩,留她一人在寝殿休息,这怎么自己刚睡着就死了呢? 想到这里,景婉柔不可自控地悲从中来。 她不想死……她还有两个孩子,还有赵墨…… 那女孩笑着道:“你莫要慌张,你没死。” 听到自己没死,景婉柔这才从巨大的慌张与悲痛中清醒过来,又抬头去看那女孩。 “你的脸,和我从前长的一样……” 那女孩摸摸自己的脸蛋儿,笑道:“这可不就是你曾经的脸?江婉,我是景婉柔啊。” 景婉柔浑身一震,瞪大了一双美目,惊讶地反问:“你是婉柔公主?” 女孩点点头:“不错,我就是真正的婉柔公主。而你的真名叫江婉,可现在我才是江婉,你不是了。” 景婉柔盯着她,嘴唇微颤。 女孩见她这样,道:“本公主记得你前两年曾梦到过我一次,知晓咱们两个互换了灵魂。” 景婉柔点点头,是有过那么一回,可也就那么一回而已,且那次两人也没说话。这次婉柔公主突然来找她所为何事?莫非她想和自己换回来? 仿佛看出景婉柔心中所想,女孩没有点破,而是问:“快七年了,我这次来是想看看你在这古代过的如何,可还适应?” 景婉柔定定心神,如实道:“起初不太适应……我在现代时人人平等,而这里阶级分明,且到处都在打仗,每天都有人死于战争……我却无力改变什么。” 那女孩始终安静地听着,温柔地看着她。 景婉柔这一开口,就不知不觉说了许多,将这几年来的所有情绪都讲给婉柔公主听。 婉柔公主耐心听完,才道:“你不必自责什么,也无需大力去改变什么,顺应时代发展,时间自有安排。” 景婉柔也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徐徐图之,事缓则圆。我虽有一些现代制度想要用在古代,也要仔细斟酌,若一下子就变的和现代社会一样,恐怕这个国家承受不来。” 说完这些,景婉柔呐呐地去问她:“你在那边,过的怎么样?” 婉柔公主凝神一想,立即苦笑:“别提啦,我那时刚一睁眼,就看到一片白,还以为本公主到了地府,后来才知道那叫病房……更别提还有你的爸爸妈妈围着我,我却不认识他们,跳下床又砸又闹……” 景婉柔呼吸一窒,这个婉柔公主性格最是嚣张跋扈,她父母没少受磋磨吧? “我闹着要父皇母后,一口一个本公主,还嚷着要砍他们的脑袋,株连他们九族……你父母以为我摔到脑袋,摔成了精神病……” 婉柔公主讲到这里也有些不好意思,她接着道:“他们为我找了许多教授名医,都没什么办法,后来只得找到高简承……也就是你那位男朋友。” 景婉柔微微一颤,高简承,她也是许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 “你父母想着或许用爱情的力量,可以让本公主不再那么暴躁,就与高简承商量,要他过来陪伴我。” 婉柔公主抿着嘴儿笑:“起初那高简承过来后,本公主依旧打砸个没完,喊着让他快些派马车送我回景国去……他也不急,耐心好的很,观察我几天之后,突然问我,你到底是谁?” 景婉柔愣愣的,这话怎么和赵墨当初说的一样?起初赵墨也曾怀疑过自己不是本人来着。 “本公主就说我乃景国嫡出公主,景婉柔!”女孩哈哈笑起来:“你都想不到,你那呆板无趣的男朋友脸上是何表情……” 景婉柔脸上讪讪的。 “他先是过来摸我的额头,怀疑本公主发烧了,然后便开始沉默,又过了半个月,在我发疯胡闹的时候突然掏出手机,让我帮他瞧瞧图片里的东西是何物……本公主一瞧便说那是爵!上有双柱,下有三足,不正是本公主饮酒时所用的爵么!” 婉柔公主顿了顿,接着说:“他似是不肯相信,又接连找了几百张图片让我辨认,本公主都脱口而出……这下子,那高简承再也无话可说,相信我真的是位公主……” “那以后的日子,你们二人……”景婉柔连忙追问。 “本公主瞧他长的文静秀气,而且出口成章,早就心有好感……” 景婉柔愣愣想,那景国上下俱都崇文厌武,想来这婉柔公主骨子里也是好文人墨客多些的。她那男朋友是位大学教授,可不正对了她的口味? 果然,婉柔公主道:“后来才知他是位大学教授,还是教考古的,考的岂非就是本公主的古?于是我帮他解答了不少古时候之谜,帮了他不少忙呢!” 她在古代时什么都不会,只知道吃喝享受,然后等年纪一到便找个听话的好人家嫁了,接着享受……到了现代后,没想到她还能帮上高简承的忙,令她充满自豪感,也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个有用之人。 景婉柔见那婉柔公主眼睛亮亮的,很是充实快乐的样子,也不免为她感到高兴。 女孩的目光回到景婉柔身上:“我跟着高简承学到不少东西,他还自告奋勇当了我的老师,你猜如今怎样?” “怎样?” 第192章 结局二:彼此保重 “如今我啊,重新修了第二个研究生学位,报的正是高简承的专业,毕业后又去读博士,如今他是我的博士生导师……” 景婉柔属实没想到,所以又惊讶又为她欢喜。 “你之前读的中医,来到这古时候也没少派上用场吧?”女孩笑嘻嘻地,又咬牙切齿:“高简承那厮,博士生卡我几年不让毕业,哼……” 景婉柔小心翼翼问:“那你们俩……如今是在一块儿了吗?” 女孩脸上很快闪过一抹羞涩:“唔,本公主看他追我追的辛苦,且一片忠心的份儿上,答应了他的求婚。” 他那个呆板无趣的男朋友还会追人啊?景婉柔简直不敢想。 “那呆子太会追人了,本公主喜欢花,就每日送花,本公主喜欢听甜言蜜语,就每日都说给我听……”女孩说着说着似是想到什么,所以脸上的笑一紧,生怕景婉柔听了心里不好受。 说来这次找她,也是被迫的。她本也在睡觉,谁知迷迷糊糊的见到了景婉柔,一时忍不住就叫醒她,两人说说话。 在现代生活久了的她,知道古时候不好过,且又是个几国争雄的时代,若景国亡了,江婉定然没少受折辱。 尤其想到那赵墨,婉柔公主就直皱眉头。那样粗鲁高壮的一个男子,整日提着长刀打打杀杀,像什么样子? 还是他家高教授好。想到这里,又忍不住抿着嘴儿偷笑。 景婉柔看出她心中所想,嘴角抽了抽。拜托,那高简承如今就是白送给她,她都不想要。 婉柔公主您自个儿留着吧! 婉柔公主问她:“那赵墨对你可好?” 景婉柔点点头:“为我不设后宫,不纳妃嫔。为我不要子嗣,不计较子女性别。为我舍江山,舍荣华富贵。事事以我为先……虽说前提是我不能变心,不与他提和离,但这些他都能做到,以同样的条件要求我,也并不过分。” 女孩讶异到挑眉:“那熊一样的男人能为你做到这种地步?这可是古代呀……” 景婉柔笑笑:“并非骗你,我喜欢他这种性格,豪爽不羁。” 所谓萝卜青菜,各有所爱,这事强求不来。 女孩似是舒了口气:“那我就放心了,原打算问问你,若是在这里受苦受累,不如咱们两人换回来……” “那我要是想和你换回来呢?”景婉柔故意问。 果然见那婉柔公主脸上浮现害怕的神色:“……我,我怕见到赵墨……” 景婉柔道:“你现在可愿意见见他?” “现在?” “不错,你莫出声,我让你见见他吧。” 景婉柔说完便挣扎着睁开双眼,然后在心中说:“你等着。” 随后强撑起身子喊了声:“阿喜——” 阿喜一叠声儿的应着走进来,脸上笑眯眯的:“娘娘醒啦,可要喝点玫瑰茶?” 脑海中传来婉柔公主的声音:“这是我曾经的侍女阿喜,长胖了。” “皇上呢?”景婉柔问。 “皇上抱着小公主在外面玩呢,可要奴婢喊皇上进来?” 景婉柔含笑点点头。 没一会儿,就见走进来一个身材高大,一脸刚毅的男人,怀中还抱着一个小娃娃。 赵墨坐在床上扶住她的腰,嗓音温柔:“乖乖,可是想孤了?” 景婉柔微笑着垂下眼皮,没说话。 赵墨笑意加深,便抬起她下巴吻上去,边吻边说:“爱你……” 景婉柔轻轻躲开他的吻,道:“躺的久了,倒有些想起来走走。” 赵墨把小娃往旁边一放,毫无顾忌地蹲下身为她穿鞋子,还笑道:“乖乖,孤带你和女儿去骑马可好?” “好。”景婉柔点点头。 就在这时,她听到那真正的婉柔公主对她说:“真没想到这就是赵墨,他和几年前一点都不像,那时他提着敌军的脑袋,真是吓人的紧,便是在那台阶之上向我求婚,也是没什么尊重……可如今对你却是小心翼翼,看来他果真爱你……江婉,你真的不怕他么?” 景婉柔小声道:“不怕。” 真正的婉柔公主又说:“那我就放心了……江婉,你与这赵墨有缘,与这古代有缘,我,我今后再也不担心你了!” 景婉柔微微一笑:“好,那我今后也不担心你了。” “嗯。”婉柔公主声音已带些许哭意,“江婉,从此以后你就是景婉柔,我就是江婉……以后,我再也不来找你了,你也莫要来找我……我们二人,各过各的日子吧……” 景婉柔红了眼眶,她和这婉柔公主岂不是更有缘分?所以道:“好……” 那婉柔公主抽泣几声,声音在她脑中越来越远:“江婉,好好保重啊……你莫要担心你父母,我和高教授会好好孝顺他们……” 景婉柔泪洒当场:“多谢你……你也要好好保重……” “再见。”景婉柔喃喃说道。 赵墨坐在床边看着眼前这一幕,金色的阳光通过窗户照射进来,他心头最爱的那个女人突然之间哭的不能自已。 好一会儿后,赵墨艰难地问:“乖乖,你在和谁说话?” 景婉柔拼命擦着眼泪,道:“和那真正的婉柔公主。” 赵墨一凛,脸色煞白:“她来找你了?她找你作甚……可是想叫你回去?” 赵墨那样一个男人,此时吓的浑身血液冰凉,一把抱住景婉柔道:“不许!孤不许你回去!” 景婉柔摇摇头,依旧在流泪:“我们已说好,此后各过各的日子,不再相见了。” 赵墨那颗悬着的心顿时落下,望着虚无缥缈地一点说:“你以后莫要再来了。” 景婉柔哭这一场,将这近七年来的情绪全都一哭而出。她起初穿来这里实在是怕,到处都在打仗,眼见一个又一个国家被灭,也不知什么时候轮到自己被辱被杀。 “我会对你好的。”赵墨柔声向她承诺。“此生绝不会让你后悔。” 整理好情绪,赵墨一手抱女儿,一手揽着她的腰往外走。 乌骓撒开蹄子快速奔跑起来,马场内传来欢快地笑声。 第193章 结局三:男女都爱缠着他 翻了年,高承义接到大魏来信,信中魏饕再次催促他赶回大魏去。 是的,自去年八月他们带着浚儿回到大聿,魏饕住了一个月后便率先离开,留下他和小浚儿二人在大聿皇宫居住。 这一住便住到了来年二月。 高承义带着浚儿再次向赵墨辞行,临走之前看一眼景婉柔。小浚儿拜别父皇母后,然后跳到高承义怀里。 “驾——”追风往前冲去,扬起一片尘土。 三日后,大魏皇宫城门大开。 身穿黑色龙袍的魏饕脸上带笑,握着一把折扇相迎。 白马追风倏然停下,魏饕笑着走上前去,眼睛盯着那人瞧个不停:“承义啊,你总算舍得回来了。” 高承义抱着浚儿跳下马,不等他说话,那小人就拽着对方的龙袍不撒手:“魏叔魏叔——” 魏饕低头,用扇子敲他小脑瓜:“魏浚啊,叫爹!” 高承义道:“连日奔波,我先带浚儿去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 魏饕跟在后面:“承义啊,咱俩半年没见,你怎的连个笑脸都不给我?” 高承义看看他:“我平日不就是这个样子?” 若无特别的事,他并不爱笑,魏饕又不是不知道。 哼,魏饕挑眉,老子就说不能让你留在大聿,瞧瞧好端端一个人给养成什么模样了?整日里冷心冷情的,一点儿人气都没有!这心里早晚非憋出毛病不可! “老子早说让你回来,那信三五天一封的送过去,你拿老子的话当耳旁风,一住就住半年!”魏饕在后面不断叨叨:“大聿那破地方哪有我大魏好……” 他一路跟着高承义走进他的宫殿,是的,自打高承义住进大魏皇宫,他特赐了一处宫殿给他和小浚儿居住。 高承义本来是不愿的,说他既然是大魏将军,理应住在宫外,要魏饕给他一处将军府。 魏饕怎么可能给他赐一座将军府,那他想见个人还得往宫外跑,忒麻烦! 高承义又不是个爱同人争论的性子,只得不搭理魏饕那厮,反正于他来说,住哪里都一样。且住在宫里也好,宫里的御厨手艺不错,能将小浚儿养的壮壮的。 抱着浚儿来到屏风后,高承义开始脱衣服。 魏饕眉头挑的高高的:“咳,承义啊,来来来,我帮浚儿洗澡,你洗你自个儿的。” 高承义嗯了一声,把孩子往他怀里一送,接着便一拉腰带,脱去外衫。 背对着人赤裸上身后,高承义伸手拉过屏风,将自己与他人隔绝,跳入另一个大木桶中去。 隔着屏风,魏饕有一下没一下的给浚儿撩着水,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浚儿坐在小木桶中,睁着黑黝黝地眼睛看着魏饕:“魏叔魏叔,你把水撩我头上了。” “啊?哦。”魏饕这才回过神,抓着毛巾给小人擦身子,一边擦一边问:“儿子啊,你爹在大聿过的怎么样啊?” 浚儿答:“我爹过的很好啊。”每天都抱着他去看他娘,脸上笑的像朵含羞草。 魏饕压低声音,八卦地问:“没有女人缠着他吗?”毕竟那蠢货长的不赖,身上还有一股禁欲气质,指不定就迷住了谁。 浚儿想了想,道:“有啊。” 魏饕凤目一瞪:“谁啊?”高承义你个蠢货,老子就知道你要招蜂引蝶! 浚儿答的有些吃力:“姑姑经常来找爹说话,还给爹送吃的,姑父快气死了,可姑姑说,她是见我爹可怜呢。” 小浚儿的姑姑自然是赵循,那姑父嘛,可不就是闵竹嘛! “除了你姑姑呢?” 浚儿掰着手指头数:“宫女儿,官家小姐……粉裙子的,绿裙子的,还有红裙子的和紫裙子的……” 魏饕气的浑身上下直哆嗦。 屏风后,高承义突然出声:“浚儿。”那声音不可谓不严肃低沉。 小浚儿立即噤声,乖乖道:“浚儿知错了。” “哼。”高承义扯过架子上的衣服穿上,一把拉开屏风,头发湿哒哒地披在肩头,皮肤白皙,眸若点星。 小浚儿吓的躲进魏饕怀里:“魏叔魏叔——” 魏饕抱紧了怀里的小娃,扯着嘴角笑:“怎么了?老子和自己儿子说话呢,关你屁事啊!瞧把我儿子吓的——” 高承义沉着脸道:“这里不用你了,我来帮浚儿洗。” “别呀承义,你一路风尘仆仆,去歇着吧,我这马上就好!” 高承义看一眼躲在魏饕怀里的小人儿,只得先离开净室。 他一走,魏饕和浚儿齐齐松口气。 别说,那个蠢货真沉下脸的时候,连魏饕都有些害怕。 魏饕接着问:“儿子啊,除了女人,有没有男人缠着你爹啊?” 浚儿乖乖答:“有啊!” “谁啊?!” 浚儿掰着手指头数:“我李标叔,王纣叔,还有司马叔叔,啊,还有我姑父呢……我父皇倒是没缠过我爹,他总是缠着我娘……” 魏饕翻白眼:“他们缠着你爹干什么?劝你爹留在大聿?” “对呀,魏叔你可真聪明!” 混账东西……魏饕气的不行,一个个的都跟他抢,他大魏好不容易得来一个这么厉害的将军,多少人眼馋呢! 洗完澡,魏饕抱着小浚儿来到前厅内,桌上已布满菜肴。 高承义没动筷,坐在桌前一边喝茶一边等他俩。 魏饕笑了:“儿啊,快看看这些好吃的,我疼不疼你啊?” 浚儿抱着他脖子道:“魏叔最疼我了!” 高承义瞥他一眼,没说话。 浚儿又扑进高承义怀里:“爹,肚肚饿。” 两大一小吃完午饭,高承义出声赶人:“我和浚儿要午睡,你回去吧。” 说完竟不等魏饕说什么,砰一声关上房门,差点夹到魏饕的鼻子。 “蠢货!”魏饕瞪着眼睛骂。 第194章 结局四:立为女皇帝 日子如水般滑过,转眼到了七月,浚儿三岁生辰。魏饕抱此子登朝堂,置于大腿之上坐上龙椅。 他径直宣布:“此子乃我魏饕干儿子,又天资聪颖,甚得孤喜爱。传孤旨意,今特立为大魏太子……” 满朝上下皆惊掉下巴! 站在武将之首的高承义紧蹙眉头。 下朝之后,他去找魏饕:“你这是要干什么?” 魏饕伸了个懒腰,笑了:“承义啊,本想早些告诉你的,可又想着给你个惊喜……这不,今日是浚儿生辰,孤这惊喜给到你,你可高兴,你可满意?” 惊喜,说是惊吓还差不多!高承义做梦都没想到魏饕竟然把大魏皇位传给赵浚。 他不得不提醒他:“魏饕,浚儿是我大哥赵墨的儿子。” 魏饕眼睛瞪大:“你在胡说什么,浚儿明明是你的儿子,他既然是你的儿子,也就是我魏饕的儿子,既然是我魏饕的儿子,岂不就是这大魏的太子?!” 高承义和他对视,许久许久之后,他垂下眼眸。 “魏饕,谢了。”他轻声说。 “就一句谢?没别的?” 高承义此生最看重的人就是浚儿,为了浚儿他可以付出生命。只要对浚儿好的事,他一定会去做。 “……大不了,以后大魏和大聿打仗,我,我……” 魏饕嗤笑:“你怎么样?” 高承义垂下头道:“我尽量坐视不管。” 魏饕哈哈笑出声,蠢货啊! 浚儿成了大魏太子一事传回大聿,赵墨气的直拍桌子! “混账东西,老子的儿子怎么成了他大魏的太子?!打量着我大聿没皇位继承是怎么着!” 骂完赵墨气呼呼地对景婉柔说:“乖乖,要不孤培养一下高阳,这大聿皇位传给她算了!” 景婉柔惊了一瞬,倒也没反对。 赵墨越想越觉得可行:“孤的女儿,就是这世上最尊贵的公主,将来要成大聿第一位女皇帝!” 他又去问景婉柔的意思。 以景婉柔的性格,是这样回答的:“呃,若高阳喜欢当这个女皇帝,那就去当。若她不想当这个女皇帝,皇上不可逼迫她。” 赵墨点点头,他家乖乖个性向来如此。 于是从这天起,赵墨开始给女儿灌输当女皇帝的好处。不仅如此,等女儿稍大些,还要教她习武练剑,拿刀耍棍。 再大两岁,又叫谢昀谢太傅当了她的开蒙恩师,教她习文练字,研习四书五经,熟读各家兵法。 这些事被探子传回到大魏皇帝魏饕的耳中,他听完就派人喊来浚儿。 已经十岁的浚儿长的芝兰玉树、风采迫人,瞧见他后拱手一拜:“儿臣参见魏叔。” “起吧起吧。”魏饕招招手,扯着浚儿语重心长道:“儿啊,最近书读的怎么样啊?” 浚儿答:“回魏叔的话,浚儿的功课一直由我爹亲自教导,每日督促不断,浚儿不敢懈怠。” 魏饕摸摸下巴,这到底是承义的学问高,还是那谢昀谢探花的学问高啊? “从明日起,孤再为你找两个,不,三个,找三个师傅过来,一起教你学问。” 浚儿没有任何惊讶之色:“儿臣听魏叔的。” 魏饕又问:“儿啊,你的武功练的如何?” 浚儿答:“回魏叔的话,浚儿的功夫一直都由我爹亲自教导,每日督促浚儿卯时起床,日日不间断的练习高家枪。” 魏饕撇嘴:“只练高家枪啊?” 孩子啊,你妹妹不仅练枪,还练长刀呢,还要练剑耍棍呢! 浚儿笑着答:“是啊,只练高家枪。” “不可!”魏饕牵住他的手起身,“走!老子教你练长刀!” 高承义来到校场,背手站在一旁观看。 校场内,一大一小两个人,各拿一把长刀正在练武。 相比较高承义,魏饕的教武方法狂放多了,他拿着长刀在浚儿腿上狠拍:“腿,弯下去!” “码的,你这是什么玩意儿,你爹就是这样教你的!” 浚儿一脸好脾气,无论魏饕说什么都是笑模样。 好不容易一场教下来,魏饕气的差点心梗!他一扭头看到那小白脸,气更是不打一处来。 “高承义,你给老子过来!” 高承义慢慢走过去。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魏饕气的上蹿下跳:“咱们的浚儿被你教成什么模样了?连把长刀都玩不转,将来怎么和赵墨的女儿打?!” 高承义慢悠悠道:“他们俩是兄妹,不会打。” 魏饕的手指头抖啊抖,往高承义脸上戳:“蠢货啊……即便不和赵墨的女儿打,也不能把浚儿教成这副无用的样子……老子信任你,才把孩子交给你的,平日里连问都没问过,今日这猛地一问,才知道你教的有多离谱!” 说完不等高承义解释,便下令道:“行了!从明儿起你什么都别教了,孤另外寻师傅过来!” 魏饕发完脾气,扔下长刀就走! 等他走远,高承义弯腰捡起长刀看了看,又对浚儿说:“去拿你的长枪来。” “是!” 校场上,高承义手拿长刀,浚儿手拿一杆长枪。 “打。” 浚儿得令,长枪刺出。 高承义的动作很慢,一招一招地讲给浚儿听。 “枪乃百兵之王……可刺!可扫!可劈!可砸!可弹!” 浚儿绷紧小脸,跟着他爹的话出招,红缨随风飘动。 “枪头的红缨,可用于挡血,扰敌。” 高承义一字一字说的平稳又清晰:“长枪,气势如虹,婉若游龙……劈枪、崩枪、绞枪、五行枪、拦、拿、扎……招式变幻莫测,神化无穷。” 他单手拿着长刀,与长枪打了几个来回,又道:“常言道,月练棍,年练刀,久练才可成枪……” 突然他话锋一转:“此时可用凤点头了!” 浚儿气沉丹田,长枪如虹甩下,打的高承义后退一步,不禁喜上眉梢。 高承义站定后,微笑:“打的不错。” “多谢爹爹教导。”浚儿欢喜不已,“浚儿早于军中听说爹爹的回马枪厉害,想当初各国将军,闻爹爹回马枪之名无不闻风丧胆……不知浚儿何时才能学到爹爹的回马枪!” 高承义想了想,柔声道:“以你的资质,快了。” 这些年来,高承义自浚儿三岁起教他练高家枪,其中每一步都饱含他的悉心教导。相比较其他兵器的快速上手,他花费了大量时间在浚儿的基本功上。 这晚,高承义来到魏饕房中。 第195章 结局五:群宠妹妹 那厮正倒在榻上翻书,手边的矮桌上放了几盘水果,此时魏饕正优哉游哉地啃着水蜜桃儿……别说,那蠢货种的水果真的甜呐! 瞧见他来,他没好气地哼了声:“来道歉啊?” 高承义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好声好气道:“白日里,你说要给浚儿换位师傅,我不大同意。我觉得我自己教的还不错,若把我换走,对浚儿的学习不好。” “你教的哪里不错了?”魏饕差点蹦起来,“你知道吗,那赵墨给自己女儿高阳公主找了多少师傅?啊?” 见高承义那小白脸不说话,他又接着高声道:“武的不说,咱说文的!承义啊,你的学问有谢昀那家伙高吗?” 谢昀好歹是大聿的探花郎,高承义则是名武将,便是有再高的学问,还能高过人家探花郎去? “我大魏也有探花郎,更有状元郎,从明个开始,浚儿的学问就由大魏的太傅教习,你也轻松些,啊?” 高承义摩擦着手指,淡淡道:“何谓学问高呢?不如你明日找人与我比试比试。” 于是到了第二日上朝,魏饕命大家留下做个见证。 文官全上,对着高承义开始出题,向来寡言少语的高承义面对文官们的‘群攻’,居然口若悬河起来,在朝堂之上与文官们舌枪唇剑。 魏饕越听越呆,本来歪着的身子也越坐越直,凤目盯着那堂下立着的人,见他难得露出凌厉模样,与文官们从四书五经讲到军事见解,又从八股文章讲到鬼怪杂谈。 可谓上知天文下知地理。 “……停。”魏饕一抬手,叫停了这场舌枪唇剑。 大魏的状元郎拿袖子擦拭额头,妈呀,累死了。 大魏的丞相更是很真心地劝道:“高将军,不如弃武从文呐?!” 高承义恢复那八风不动的模样。 “退朝!” 等人走光,魏饕几步蹦下去,揪住高承义上上下下地看。 “承义啊,你总是这么优秀,孤感觉有些追不上你了。” 高承义却问:“可还要和武将比武?我只用长枪,其他人随便。” “不必了。”魏饕拍拍他肩,微笑起来:“浚儿交给你,孤很是放心!” 高承义暗地里松口气,那浚儿他必定是要亲自教导的,交给谁,他都不放心。 如此又过几月,将近年底时,高承义带浚儿回到大聿。 大聿城门大开,守卫连连欢呼:“咱们大聿的皇子回来了——” 这边赵浚一下马,景婉柔就迫不及待冲上去。 十岁的赵浚,个头居然比景婉柔都要高出一些,他抱住他娘,亲热地喊:“娘亲,浚儿回来了。” “好,好……”景婉柔上下打量儿子,见他唇边带笑,端的一副好模样,气质更比去年沉静稳重,不由感慨万千。 赵浚松开他娘,几步走到那高大男人身前,恭恭敬敬一拜:“儿臣参见父皇。” 赵墨虽沉沉嗯了一声,可心中却疼爱此子,毕竟这是他和景婉柔的第一个孩子,且出生时又差点丧命。 所以上前重重拍了拍他肩膀:“小子,长的越来越高了,也越来越壮了!” 果然是随了他的体格,就是不知道是否有自己的天生神力。 那赵太后不等孙儿说什么,一把抱住赵浚大哭:“我的孙儿啊,你可算回来了……” 赵浚嘴甜,几句话将赵太后逗笑,又问她:“皇祖母身体可好?” “皇祖母好得很!就是每天都想你啊,想你在大魏万一过的不好,可怎么办?” 这话赵浚答了许多遍,如今再答仍是好脾气。 “皇祖母不用担心孙儿,孙儿在大魏过的很好,爹和魏叔也对浚儿很好。” 那才八岁的妹妹皮肤雪白,瞳仁乌黑,穿着浅金色妆花褙子,下面一条浅色襦裙,小小年纪已是倾城之色。 高阳虽然一年之中只见哥哥半年,却从不与他生疏,反倒比任何人都爱缠着赵浚。 赵浚弯腰把高阳抱起,两人亲昵地贴贴脸蛋儿。 “哥哥,从大魏给我带什么好玩的玩意啦?”高阳笑嘻嘻问。 “有好多呢,待会儿回房拿给你看。”赵浚在她软绵绵地脸蛋上亲了一口,笑容更大。 中午设家宴,热闹极了。 赵浚左手边坐了司马钰,两人低声交流着武术心得,突然赵高阳碰倒了杯子,司马钰一边不慌不忙和赵浚交谈,一边将杯子扶起,又重新为高阳倒了一杯茶水。 见高阳被泼湿了衣裙,这才停止谈话,从袖中掏出手绢,仔细帮她擦拭襦裙。 几位公主看的抿唇而笑,同时心照不宣。 尤其是景婉乐,最爱在这时候打趣自家儿子:“钰儿啊,这事让高阳的侍女去做就行了,你何必亲自动手呢……” 九岁的司马钰脸上一红,小声道:“儿子顺手的事罢了。” 景婉柔扭头笑起来,这司马钰小小年纪就已经知道疼爱女孩子了。 赵浚挑挑眉,你小子看上我妹妹了?那我看你就不如从前顺眼了…… 偏偏高阳年纪小,对此一无所知,她还打开司马钰的手,拼命往哥哥怀里挤:“哥哥抱——” 赵浚笑意盈盈抱起妹妹。 司马钰扭头看着,俊俏的脸上带着浓浓地羡慕。唔,高阳为何从来不与自己亲近呢? 可是因他长的不好看?但又不对,因为人人都说他长相随了父亲,俊俏无双。若是高阳也主动求着自己抱抱就好了。 景婉乐附耳过去:“七妹妹啊,你家这女郎,我家钰儿可看上了,你可得帮六姐盯紧点儿,别让她喜欢上别人哦。” 第196章 结局六:他与他的十一年 景婉柔虽然很喜欢司马钰,但却不能同意这俩人在一起。 以她的性格,又不好说她不同意女儿嫁给你儿子,这样岂非打她六姐姐的脸? 所以仍是那句推脱之词:“此事需得高阳自己做主。” 她景婉柔的孩子,不论是浚儿还是高阳,将来的姻缘皆由他们二人自己当家。她早和赵墨提前说好,于子女婚事上,绝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有婚姻自由。 且她瞧得清楚,高阳对司马钰只当个哥哥看待。 景婉乐叹道:“那成吧,只得让我家钰儿接着努力了。” 这日天气晴朗。 赵浚来到勤政殿,跪在地上:“父皇,儿臣想学父皇所用兵器长刀,请父皇不吝教导。” 赵墨早就想传授他自身武艺,此刻儿子自己主动要求,他自然喜不自胜,起身来到他身边,豪爽笑道:“儿子,你早该提了!走,老子教你去练长刀!” 夕阳满天。 高承义与闵竹一起来到练武场,闵竹不经意问道:“四哥,魏饕那厮,最近可有动静?” 大聿与大魏平静了十年,这十年间,兄弟们以及他自己的孩子均已长大,似乎是时候该打仗了。 更别提这十年里,大聿根据嫂嫂景婉柔的建议做出许多重要改革,使得大聿国富民强,而魏饕那厮却忒不要脸,大聿前脚实行个什么政策,他后脚就跟上,如今那大魏也变的膘肥马壮,实力强悍。 再拖下去,真不知万一哪天打起仗来……谁输谁赢了。 高承义顿了顿,才道:“他始终没什么动静。大魏的军队由我统管,一切都很正常。” 提到这个就连闵竹都不得不感慨一句,那魏饕对他四哥,还真是极好,连大魏的军队都交给四哥管理。啧,真希望四哥能够起兵造反。如此,倒省劲儿了。 晚上兄弟们齐聚勤政殿。 闵竹开门见山:“此次四哥带浚儿回来,就不走了。年后咱们大聿率兵攻打大魏!” 此提议获得众人认可,唯有高承义没吭声。 赵墨看他:“承义,孤知道你心里不愿。” 高承义摇摇头,半晌后才轻声说:“大哥,此次攻打大魏,让我带兵吧。” 许久后,赵墨才道:“好!” 临近年关,魏饕的信一封又一封地传到高承义手中。 那信里也没什么重要事,都是一些问他好不好,问浚儿好不好的话,末尾总要带几句催促之语,催促他和浚儿快回大魏。 日子悄然滑过,不知不觉已落了雪,新的一年如期而至。 大聿皇宫张灯结彩,鞭炮声阵阵。 而在大魏,这是魏饕独自过的又一个新年。每年将近年关,高承义都要带着浚儿回到大聿去,留他一人待在这皇宫内数日子。 而他也恍然想起,白驹过隙,他竟和高承义那蠢货相识十一年了…… 他身边的大太监见皇上喝了一杯又一杯闷酒,忍不住道:“皇上,不如叫些歌舞助兴?” 魏饕喝的醉醺醺,出声问:“今个儿什么日子了?” 太监答:“今个儿大年二十八了。” 转眼到了大年三十,今晚大家都要守岁,空中绽放着一朵又一朵的烟花。 高承义负手站在离众人稍远一些的位置,眸光轻轻扫过,见众位兄弟们娇妻在怀,儿女绕膝。 大哥一家四口,膝下一子赵浚,一女高阳。 二哥李标与景婉玥生了两个女儿。 三哥王纣和景婉晴说好只要一个,所以便只生育了一个女儿。 五弟司马文龙和婉乐公主育有一对龙凤胎。 而六弟闵竹则和赵循生了两个儿子。 赵浚松开他家娘亲,偷偷溜到高承义身边。 “爹,这是儿子送您的新年礼物。” 高承义露出一抹笑,伸手接过。自打浚儿七岁时,就于大年三十送自己一条他亲手打的中国结络子。 “我娘教我打的。”还记得浚儿当时这样说。 那中国结红彤彤的,在这样的节日里,最是应景。 “去吧。”高承义轻声对他道:“去吃年夜饭吧。” 赵浚拉过他手:“爹随儿子一道。” 热闹的酒席行至中间,高承义始终表情带笑,大家都在关心他,他也不会让兄弟们失望。 就在这时,守门太监来报,神色十分慌张:“皇,皇上,大魏皇帝来了——” 高承义身形一震。 赵墨挑眉:“他带兵来的?” “一个人来的。” “……请。” 第197章 结局七:蠢货,来与我打一场啊 身穿锦色月白袍子的魏饕抱着一坛子酒,踏门而入。 他长的扎眼,衣服也要穿的扎眼,凤目一瞄,和那小白脸对上视线,嗤了声。 蠢货啊蠢货,老子也来大聿过年,你惊讶个屁!打量着孤不知道,你们大聿过完年就要来打大魏了! 魏饕挤到高承义身边,一屁股坐下,抬头便笑:“啊,不必给孤请安了,都坐吧。” 闵竹瞧着他冷笑,好个不知死活地家伙,居然又单枪匹马来到大聿……魏饕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自打魏饕来了,这桌上的气氛就有些怪异,又有些莫名地喧闹。 赵浚口中喊着魏叔魏叔,然后为他倒酒。 魏饕道:“来儿子,和孤碰一杯!” 赵浚笑着端起一个小酒杯,与魏饕碰了碰,然后干脆地一口喝下。 景婉柔看看这个,又看看赵墨,低声道:“皇上,大过年的,千万不要打起来啊。” 赵墨收回目光,伸手圈住景婉柔的腰,不用他家乖乖交代,他也知道该怎么做。这十年来,魏饕对他儿子赵浚所付出的心血,他不是不知道。 却也和所有人一样,搞不清楚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又为何要这样做。 景婉柔倒是猜到一二,只是她没什么证据,又不好胡说八道。万一说的不对,岂不坏了那人的名声? 魏饕把酒杯推到高承义面前:“蠢货,咱俩也喝一个。” 高承义伸手端起酒杯,与他碰了碰。喝过这杯他带来的酒后,竟觉腹中灼热,很快便脸孔通红。 众人都发觉到,自打这魏饕来了,高承义清冷的脸上倒是起了几分变化。魏饕那厮嘴皮子没个消停,缠着高承义说个不停,竟也将人逗笑了几回,虽然那笑容极浅淡。 宴会结束时,众人又一起来到殿外,看着漫天烟火。 魏饕抬手搭上高承义的肩膀,喃喃道:“承义啊,你有没有想过,等再过几年浚儿长大了,你该当如何?” 这蠢货这些年一直都在为赵浚而活,可孩子总有长大的时候。等赵浚长大后,不再需要高承义了,他何去何从呢? 高承义的心情随着这个问题变的沉重且复杂。 见状,魏饕嗤笑一声,慢悠悠提议:“承义啊,你想不想去看看这世间的大好河山呐?” 这世间的大好河山?高承义没想过,他的一生几乎都在打仗,这十年又在为浚儿奉献,几乎从未想过自己。 “我知道等翻了年,你就要领兵攻打我大魏了。”魏饕朝他笑了笑,然后负手离去。 年关一过,高承义率领大聿兵马,前去攻打大魏。 百万大军来到大魏城门前,高承义闭了闭眼。大聿军队这一路走来,犹入无人之境,没碰上一丝阻碍。 十年了,他都摸不准魏饕是怎么想的。 此次不是他一人前来,众位兄弟都在。闵竹眯了眯眼,抬手示意。 不等大聿军队前去撞门,大魏城门忽然大开。等了半晌,里面无一人而出。 闵竹哼笑:“好一出空城计,可惜我们不上当。” 话落没多久,魏饕便骑着赤兔马而来。他穿着一身麒麟甲,红色披风在半空飘扬,单枪匹马背一把长刀,嚣张至极,也扎眼至极。 “就你一个人?”闵竹挑眉问。 魏饕勾起唇角,十分张狂:“孤一个人便足够了。” 闵竹也并非真想动手,他道:“魏饕,你若投降,我们饶你一命。” 魏饕没搭理他,盯着那个人看了一会儿,从背后缓缓抽出长刀,他胸中激荡,气沉丹田笑着对他喊。 “蠢货,来与我打一场啊。” 一番等待后,高承义轻喝一声:“驾。” 白马追风小跑上前,马眼盯着魏饕看,却不见了之前的戾气,反倒有丝悲凉。 “来啊,你的长枪呢!”魏饕见他不动,笑着催促。 高承义这才举起长枪,他手刚举起,魏饕的长刀就朝他砍来。 两个人在大聿百万大军前,痛痛快快地打了一场! 司马文龙坐在马上,也忍不住夸一句:“这魏饕的功夫又精进不少,还好是四哥出手,否则若换了我们几人,还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闵竹缓缓点了点头。 魏饕突然想到,他很久很久没这么痛快的和人打仗了。 犹记得第一次见到高承义那年,他才刚满二十岁。那时他领兵前去攻打大聿,是这蠢货一人砍杀大魏三位将军,英勇无敌。 时间过的可真快啊。一眨眼,他都三十一岁了。他的二十岁呢? 魏饕打着打着,脸上露出了笑,他分神去看高承义,却见他面容惨白,毫无血色。手中长刀一推一挡间,那刀锋往对方脖颈间落去。 以高承义的功夫,若使出全力本该能躲开的,可不知怎么了,他竟没动。 魏饕的长刀猛然落下,他眼前溅起点点血花。 司马文龙惊骇大吼:“四哥——” 魏饕颤抖着手收回长刀,去看那人,缓缓吐出两个字:“蠢、货。” 若不是他收手快,那蠢货的头和身体早就分了家。还好此时只是堪堪受了些皮外伤。 高承义望着他,淡淡道:“你赢了。魏饕。” 魏饕又看他许久,鲜红血液已从高承义脖颈处蜿蜒滴下,染红了他的盔甲。 他冷哼一声,扭头大喊:“儿子!还不快给老子滚出来!” 此言一出,众人惊诧不已。 只见又有一人从大魏城门走出,他身穿黑色龙袍,头戴皇冠,步履从容不迫,小小年纪摇身一变,已从大魏太子,成为大魏皇上。 闵竹倒吸一口凉气:“魏饕,你这是做什么?!” 魏饕手提长刀仰头大笑:“你们给孤听好了,从此刻起,孤退位了。我大魏有了新的皇帝,名叫魏浚。” 闵竹几人当即跳下马,来到赵浚身旁:“浚儿?” 赵浚看看高承义,抿了下唇才道:“几位叔叔莫要惊慌,孤已和魏叔商量好,待孤长到十六岁,便带领大魏归顺大聿。” 闵竹委实没想到还有这一出……疯子,疯子,魏饕你真是个疯子。 魏饕用刀背拍拍那小白脸的脸,嗤道:“老子让浚儿先在我大魏当六年皇帝,让他学习治国之道,帝王权术。六年后,带领我大魏归顺大聿,以后也可顺利接赵墨的班……承义啊,你觉得我此举可行否?” 高承义没说话,却忽然紧紧闭上眼。 可闵竹等人却将魏饕的话听的清清楚楚,一干人等不禁动容。和大魏这一仗,他们本也做好准备,至少打他个五六七八年,谁知只需六年……只需六年,大聿就能不废一兵一卒灭掉大魏,简直像做梦一样。 就在怔愣间,闵竹一个箭步冲上去,对魏饕露出第一个真心的笑脸。 “魏将军,你果然心胸宽广……来来来,都是自家人,何必再说两家话!咱们一起喝酒去!” 半月后,百万大军又回到大聿。 第198章 结局八:雪夜遇疯批 赵墨在等人前来觐见的时候,仍在自言自语:“这魏饕到底怎么想的?” 他旁边的景婉柔内心深受震撼,原来他们这些人中,看的最开的竟是那魏饕。 “这魏饕的胸襟,真乃日月可比了。”景婉柔忍不住感慨万千。 赵墨挑眉,他也曾为了她不要大聿江山! “乖乖,你怎么两天都没说爱孤了?”赵墨略有不满地问。 景婉柔心想,不就才两天吗? “趁现在没人,补回来。”赵墨把人抱上大腿,低头亲了亲她道。 好吧,景婉柔小声说:“我爱你,我爱你……” 赵墨听的心旷神怡,也赶忙回应:“乖乖,我也爱你,下辈子咱俩还在一起好不好?我还当男人,你还当女人,我还拿命宠着你。” 景婉柔忍不住想,她与赵墨不知还有没有下辈子,但总归这一世情缘终不悔。 她抱着他笑了笑,柔声道:“好。” 赵墨那颗心顿时溢满巨大的满足感,如果可以,他不希望与她的缘分只有今生。若能生生世世,那才是再好不过。 到达大聿后,高承义回到十几年前自己住过的将军府。魏饕前后转悠了一圈,撇撇嘴,真是跟那人一样的冷清。 他跑去找人:“承义啊,你脖子上的伤好些了吗?” 高承义抬手摸了摸,温声答:“好些了。” “那好,这已经春天了。”魏饕指着院内嫩绿的柳枝,意气风发道:“作为你高承义最好的兄弟,不如咱们一起作伴,去看那大好河山吧!” 然后……他等着高承义那厮拒绝。那样冷心冷情的一个人,绝对放不下浚儿那小子。 谁知他却听到一声好。 “你说什么?”魏饕回头问。 高承义道:“我说好。” 魏饕又回过头,抖肩狂笑,高承义你个蠢货……不,你终于聪明一回,知道享受生活,享受生命,享受这世间所有美好了。 …… 大聿嫡公主赵允真于十四岁这年去大魏探亲。 时值冬雪连绵,途经雪山,护送一行人暂停休息。 马车中的少女一掀帘,露出一张倾国倾城容颜,倒叫那过来回禀的骠骑将军闪瞎了眼。 “看样子,是要下大雪了,今夜就在此处休息吧。” 少女声音悦耳动听。 “是,公主。” 侍女素月为自家公主盖上薄被,抱怨道:“奴婢就说不让您来,您偏要来,这下可好了,遇到大雪了吧。” 赵允真哈哈笑了几声:“这样才好玩嘛。” 翻了年哥哥就要率领大魏归顺大聿,因事务特别繁忙,哥哥说今年就不回大聿过年了。也是她自己想来大魏玩,所以即便冒雪也特来陪伴哥哥过这个新年。 睡至半夜时分,赵允真迷迷糊糊被外面的响声惊醒,忍不住掀开被子。 素月惊醒后大叫起来:“外面这是怎么了?” 赵允真掀开帘子往外看,只见从雪山上跳下一群黑衣人,手拿兵器与他们大聿士兵打成一团。 她盯着看了一会儿,心头不禁乱跳!这群黑衣人身法奇特,连她都看不出是哪里人……他们到底是谁? 领头的黑衣人首领站在雪山中央,忽然吹了声口哨,那群人中分出七八个人朝马车迅速跑来。 赵允真转身抽出一把长刀,跳出马车,凝着小脸冷声质问:“大胆!你们是何人,竟敢抢本公主的马车!” 一地的白雪,将这黑夜照亮。寒冽冷风中,十四岁的少女美目圆睁,一身凛凛不可犯的气质是那样骇人。 黑衣人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女子,也或许是被她的气势所震撼,竟一时之间无人敢动。 站在山上的黑衣人又吹了一声口哨,黑衣人们顿时眸光一沉,上前要擒住这少女。 可打了一会儿,这七八个黑衣人竟然只剩下一半。 雪山上的那人缓缓赞道:“好刀法。” 赵允真解决掉最后一个人,朝骠骑将军看去,大声道:“你莫急,本公主这就来助你!” 有了这少女的加入,局势瞬间逆转。 黑衣人首领突然叫了一声:“夜影,你去打败她。” 又一个黑衣人从雪山上跳下去,他只拿了一把剑,就将赵允真手里的长刀打掉。 赵允真不敢相信,她的长刀师从她父皇赵墨!这厮竟然三招之内就打掉她手中长刀……莫非是个怪物不成! 那人手刀一劈,赵允真便晕倒在地。 骠骑将军临死之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空中发出信号,才放心地闭上双眼。 消息传回大聿皇宫,赵墨亲自率兵前往雪山救人。这边刚到,就和大魏军马碰了个正着! 不仅是赵墨来了。大聿唯一的嫡公主被贼人擒去一天一夜,哪个人能睡得着? 王纣跳下马气的大吼大叫:“贼人呢?!看俺不活劈了他!” 十五岁的少将军司马钰急的双眼发红,高阳到底被谁劫走了?现在有没有事?万一被贼人们……他简直不敢想。 说来也巧,因大魏翻了年便要归顺大聿,所以在外游山玩水的魏饕与高承义也于前几日赶回大魏。 昨夜听说此事,两人想也没想便随赵浚一同前来救人。 雪山附近的住户被翻了个底朝天,同时心惊胆战,何其吓人呵,大聿皇帝和大魏皇帝,以及两国的各位将军全都来到他们这小地方…… 翻找一番,就差没掘地三尺,仍是什么都未找到。 司马钰扭身便握住闵竹的手:“闵叔,您快想想办法呀!” 时间不等人,再拖下去,高阳要是出了什么事,可让他怎么活! 闵竹哪敢懈怠,不说高阳喊自己一声姑父,就说临出行前,赵循说要是自己找不着高阳,回来便与他和离,他都要上一万个心! 还有嫂嫂景婉柔,知道消息那一刻,差点没晕过去。 见闵竹沉着脸不说话,司马文龙拍他肩膀:“六弟,快想个法子找到高阳吧。” 他家夫人婉乐公主可说了,若是不把她儿媳妇高阳公主平安带回去,一个个的都甭想进家门。 闵竹四处查看一番,高承义也跟在旁边看,这二人心细如发,倒真是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两人互看一眼,一同道:“不是大聿和大魏的人。” 高承义隐隐猜测:“倒像是从异域之地来的。” 这天下之大,还有那未收复的异域之地。异域之地各族纷乱,属于三不管。 “来人。”闵竹指着一处方向道:“从这里开始搜,他们的巢穴必定在这雪山之上!” 夜幕降临,赵墨负手立在雪地上,一眨不眨地抬头看着这座巍峨雪山。 他的女儿还生死不明,所以那背后的拳头紧握到青筋凸起。 第199章 结局九:你要当我的女人 在这雪山的一处巢穴内,赵允真被绑住双手双脚,黑衣首领只留下一个人看守她,便是那怪物一般的人。 她打量这人已经一天一夜,这才发现原来竟是一位年纪不大的少年。 “哎。”她再次喊他。 那人跟聋子一样,一天一夜中,无论她说什么,他都不搭理自己。 赵允真心想,她不能坐以待毙,得想个法子逃出去!若她猜的没错,哥哥见她久久未到,定然已经亲自前来救人。 “嘶,好疼。”赵允真忽然额头冒汗,在地上滚来滚去的喊疼。 那少年这才起身,蹲在她旁边用手比划:“你怎么了?” 赵允真道:“你松开我,我又打不过你。” 少年思索一下,居然真的解开了她手上的绳子,却没解开腿上的。 赵允真重获手上自由,忙对他抛出诱饵:“只要你肯放我走,本公主许你万两黄金,良田百顷!若有半句虚假,天打雷劈!” 少年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摇摇头。 赵允真一愣,不要金银?那要什么?美色是否可行? “公子。”赵允真忽然向他摆摆手,“你可觉得我美?” 少年慢慢看上她的脸,不说话。 竟是个哑巴!赵允真内心唾道。 “公子……”赵允真忙冲他露出一个笑,人人都说她高阳公主笑起来最好看,“你过来呀。” 这回那少年听话地往她身边凑近。 赵允真羞涩道:“若公子肯放了我……我,我就以身相许,如何?” 少年中原话说的很吃力:“当,当我的婆娘?” 竟不是个哑巴,而且婆娘?赵允真内心翻白眼,真粗俗! 她笑着道:“对啊,当你的婆娘。” 少年歪头盯着她瞧,瞧了许久,久到赵允真很想一巴掌扇在他脸上!呸,本公主金枝玉叶,怎可能当你婆娘?!待本公主逃出生天,第一个就杀了你灭口! “公子……” 少年却突然伸出手,朝她胸口摸了一把,在赵允真要发火前,又歪着脑袋重复:“女的?” 赵允真气的胸腔起伏,她咬牙切齿:“……你刚刚,不是摸到了吗……本公主自然是女的,如假包换……” 这回少年似是放了心,点点头:“婆娘是,是女的。你,你发誓。” “我发誓,我赵允真是个女的……” “不是这句,是那句天打雷劈……” 赵允真快气死,该犯傻的时候,你是一点不犯呢! 迫不得已,她举起手道:“我赵允真愿当……” 少年嘟囔出两个字:“夜影……” “我赵允真愿当夜影的……婆娘,若违此誓,天打雷劈!” 那少年这才满意,弯腰解开她脚上的束缚,然后结结巴巴道:“以、以后……我,我跟着你……” “好。”赵允真微笑着答应,跟着本公主是吧,呵呵,只怕你没命跟! “我带你走。” 少年将她一把甩到背上,然后便冲出洞去。寒冷的风迎面吹来,赵允真抱紧了少年的脖子,见他拿一把剑向自己人挥去。 首领在叫他的名字,可少年并不心软。 山上的动静很快吸引到山下人的注意,赵墨提着长刀便要往山上冲。 “父皇,让儿臣去!”赵浚拦住他。 十六岁的赵浚长的龙章凤姿,身高已经不亚于赵墨。他转身往雪山上爬,背上背了一把长枪和一把长刀。 赵浚快速爬上雪山中央,看见妹妹趴在一个少年背上。 “哥哥——”赵允真哭喊一声,又忙指着那些黑衣人道:“快杀了他们!” 赵浚眯了眯眼,从背上抽出长刀与黑衣人打起来。 众人在山下看的清清楚楚,那赵浚的功夫真是好极了! 解决掉所有人后,赵浚松口气的同时往少年的方向走:“这位兄台,多谢你救了我妹妹——” 赵浚的话在看到少年如狼般的眼神后停住。 赵允真拍打少年的头:“快把本公主放下!那是我哥哥!” 少年不肯,像护狼崽一般护着赵允真,不许任何人靠近。 赵允真见这人是个傻子,使劲拍打无用,心想反正这人也留不得,于是冲哥哥使眼色,此人当杀! 兄妹俩从小就培养出的默契,无需多言,赵浚举着长刀冷声道:“得罪了!” 那少年背上背着赵允真,单手一把长剑,与赵浚打了上百个来回。 山下的人都缓缓张开了嘴巴,并不是赵浚的功夫不好,要知道浚儿乃是武学奇才,得高承义悉心教导不说,又深得赵墨刀法亲传。 不仅如此,就连李标的双鞭,王纣的大斧,以及司马文龙的长戟,赵浚都苦练过。所以这少年能与赵浚打上上百个回合还未败,真令人不敢相信。 “承义,你可看出那少年的功夫来历?”魏饕揉揉下巴问。 高承义微蹙长眉,摇摇头。 啧,魏饕道:“老子也看不出啊……你们谁能看出那少年师从何处?” 没人回答。 突然,赵墨恼怒地一伸手:“拿孤的弓来!” 一把弓箭落入他掌心,赵墨长臂一拉,弓被拉如满月,他瞄准那少年,手一松。 若不是赵浚的长刀将赵墨的羽箭打掉,那少年必定死于该箭之下。 赵墨指着儿子骂:“混账东西!” 那少年在这时愣了愣,忽然放下赵允真。 赵允真脚一沾地就往哥哥那里跑,兄妹两个抱在一起。 少年的眸子内闪过不悦地情绪,结结巴巴道:“婆、婆娘……” 婆娘?赵浚眉头紧蹙,他喊谁呢? 赵允真气的脸红,指着人坚定道:“哥哥,替妹妹杀了他!” 决不能让人知道她和这少年之间的交易,传出去会辱没了她高阳公主的清白! 赵浚之所以挡下父皇那一箭,是不想让别人帮忙。妹妹一口一个杀了这少年,他只好对妹妹道:“你站远些。” 说完他从背上抽出一杆银色长枪。 少年败了,一百招后,他被赵浚一枪打在头上,鲜血直流,趴在地上大口喘息。可那狼一般的眼睛却直直盯着少女娇艳的脸庞。 他似是不敢相信,为何她出尔反尔,骗了自己。 第200章 结局十:终章 赵允真走上前去,居高临下对他讲:“你是不是在恨我?你恨我也无用,兵不厌诈,本公主从小就懂得这道理。” “再说你有什么资格恨我?是你劫走的我,如今我得救,第一件事就要杀你,永绝后患!” 说完,赵允真捡起地上的长刀,一步一步朝地上的少年走去。 “你记住了,我叫赵允真,字高阳,乃大聿的高阳公主。” 她长刀高高举起,原本躺在地上一动不能动的少年却猛地窜起来,往雪山下跳去! 赵允真:“……” 算了,他若想通愿意自我了断,倒省了她的事。 走回哥哥赵浚身边,她伸手搭在他脉上。 赵浚笑了:“我没受伤。” 赵允真仔细为哥哥把了一回脉,这才放心。兄妹两人一起下山,下到半路就被赶来的赵墨一把抱起。 “父皇……”赵允真紧紧抱住赵墨的脖子,脸上带笑。 赵墨冷哼:“你快把你母后吓死了。” “女儿没事。”赵允真在赵墨脸上贴贴,“父皇,您刚刚那一箭,射的可真棒!似是比年轻时还厉害呢!” “你怎知父皇年轻时射箭的样子?” “母后说的呀!”赵允真瞪圆了眼睛道。“母后经常在女儿面前夸父皇乃当今大英雄呢!” 果然,她这马屁拍下去,她父皇当即头昏脑热,再也想不起来数落自己。 唔,果然父皇最在乎母后啊。瞧瞧那刚毅俊脸上,高兴地都快要开出一朵花了。 赵浚下山后来到高承义身边,喊了一声爹,又去喊魏饕。 再然后少不得要和几位叔叔打招呼,然后便开口道:“父皇,几位叔叔,既然已到了雪山,不如大家一起去大魏歇息吧。” 赵墨又不矫情,点头答应:“就去大魏!” 翻了年,赵浚下召,大魏自愿归顺大聿,自此大聿统一六国,赵墨称帝,由孤改称朕。 又一年莺飞草长。 大聿皇宫,高阳公主年满十七,赵墨将她叫到跟前:“高阳,父皇和你商量个事儿。” 高阳想也不想道:“答应了!” 赵墨真是觉得喜从天降,于是忙把大聿玉玺塞她怀里:“朕的女儿就是厉害!好,好!此玉玺你拿着,从今日起你当这大聿的皇太女,替朕暂理国事。” 高阳公主下巴掉下来,半晌后问:“……我当皇太女,替您打理国事?那您呢?” 赵墨看着外面的蓝天白云,感慨道:“这么多年了,朕总是忙着打仗,忙着统一六国,忙着天下百姓,好不容易等你和你哥哥长大,朕也该带着你母后出门游山玩水了。” “啊?”赵高阳很悲愤,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要出门游山玩水? 高叔叔和魏叔叔成天出门游山玩水,就连他哥哥上个月也跑出大聿皇宫,说要出去游山玩水,这才多久,连她父皇母后都要去了…… “高阳。”赵墨拍拍女儿的肩膀,满是鼓励:“别担心,你姑父闵竹会从旁协助你。而且,爹相信你,一定能治理好这天下。” 于是从这天起,赵高阳苦逼地当起了大聿的皇太女。 这日宫中新进了一批守卫,赵高阳扭着酸痛的脖子经过,不经意往下一瞥,对上一双狼一般地眼睛,忍不住猛地刹住脚步。 “你……” 她忽然觉得,这世界太过奇妙。 …… 那是江南。 那是母后曾对他说过许多次的江南。 亭台楼阁,流水小桥,暖风熏得他微微沉醉。 “快来人啊,抓贼啊……” 身穿黑衣的少年闻言,脚下轻轻一点,便在空中飞速掠过,一脚将小贼踢翻在地。 追来的衙役上前把小贼铐住,然后对少年拱手道谢。 少年好脾气地笑笑,微微一转身,便沾染了一群少女惊艳的目光。 “这位公子一瞧就不是普通人。”人群中有人议论。 “瞧他那身衣裳,价值不菲。” 少年闻言低头,暗暗心想,等会儿便去换身便宜衣裳来。 “不知这公子可曾娶妻,我女儿从小就喜欢那俊俏的少年郎,哈哈!” “公子,您不是我们本地人吧?敢问公子从何而来,姓甚名谁啊?” 没成想江南如此好客,少年想了想,倒是不能叫百姓知道自己名叫赵浚,若不然岂非知道他是这大聿的太子? 于是转回头,笑声清脆爽朗。 “我打大聿都城而来,姓高名浚,字祈安。” 高祈安在江南开了一家医馆。想当初母后将他和高阳二人叫到跟前,说想将自己的一身医术传授予他俩。 当时他和高阳互看一眼,都没有说话。他与妹妹都不爱学这个,只对那武的感兴趣。 还记得母后当时就有些失望,却仍是摸摸他俩的头道:“没关系,我的孩儿有权利决定自己想学什么。” 当天晚上,他正和高阳在房中说笑,父皇一脚踢开了大门。 第二日一大早,他俩一起跪在昭阳宫的地上要求学医,母后惊喜异常。 只不过他和高阳商量好,一个专注学把脉,一个专注学药理,如今来到这江南,刚好派上用场。 不知不觉,他就在这江南待了两年时光。 这两年里,他每日晃晃荡荡,或去坐船,或去听曲儿,或跟着采莲的小姑娘去摘莲蓬,日子过的好不惬意。 这日刚回到宅子,属下就忙递来一封信,还殷切地说道:“太子啊,这都两年了,您要是再不回去……” 高祈安懒洋洋地笑笑,拍拍属下的肩膀:“莫慌莫慌。” 然后关上房门,扭身便急匆匆拉开柜门收拾行装!将包袱系紧后,往身后一扬,他这厢刚推开窗户,打算偷偷溜跑。 谁知却对上一个人。 高祈安惊讶喊道:“……爹?!” 没等他反应过来,窗户外又露出一张扎眼的俊脸。 他又呐呐喊道:“……魏,魏叔?” 魏饕伸手敲他脑袋:“儿啊,逃出皇宫两年了,可失了童子身没有啊?” 高承义微微侧首,灿若繁星的眸子朝那厮冷冷一扫。 高祈安嘴角抽搐,咳了一声:“魏叔魏叔,你和我爹怎么来了?”该不会是来抓他的吧? 高承义与魏饕一起进了门,这厢刚坐好,属下就送上两杯热茶,而高祈安在二人面前恭恭敬敬地站好。 高承义上下打量他一番,目光柔软:“浚儿,高阳给你写了好几封信,让你回大聿皇宫去,你为何迟迟不回?” 高祈安挠挠头笑道:“妹妹这个皇太女做的很好,浚儿不想回去,只想过逍遥快活地日子。” “有件事,你父皇母后还不知道。”高承义握着杯子淡淡道:“高阳只写信对我说了此事。” 知晓此事后,他片刻都未耽搁,便来江南找人。 高祈安顿时明了,定是妹妹闯了什么祸,不敢让父皇知道。而他爹性情温和…… 于是追问道:“妹妹出了何事?” 高承义微微迟疑之中,那魏饕忽然压低声音道:“哎呀儿啊,再过几个月,你就要当舅舅了!” 当舅舅?高祈安一时反应不过来,等到混沌的思绪逐渐明朗,他诧异地张大了嘴巴,声音都已抖的听不出原样儿。 “……哪个贼人……是司马钰?” 魏饕摇摇头:“是宫中的一个小小守卫。” 轰隆一声,高祈安只觉得脑门上劈下一道雷。 他扭身抓起门后的长枪,风一般往外跑! 赶回大聿皇宫那一刻,他提着长枪径直去了勤政殿,待他一脚踢开殿门,见到一个人正跪在高阳面前,脊背笔直。 那人听见声响,扭头看过来,他对上一双狼一般的眼睛,像是雪山上飘下来的雪花那样冰凉。 他记得在那座巍峨的雪山上,这人指着自己高贵的妹妹喊婆娘。 那时妹妹要自己杀了他,而现在…… 他看看这人,又看看妹妹,结结巴巴问了一句:“杀,还是不杀?” 转眼间,三年时光匆匆又过,赵浚再次溜出皇宫。 溜走时父皇和母后于宫门口截住他,母后殷殷盼望:“希望我家浚儿早日遇到喜欢的女子。” 赵浚心想,他可不正是要去找他喜欢的女子?那个满嘴飞机大炮,说什么人不用轻功也能飞上九层云霄,不知打哪儿冒出来的调皮女孩昨日换上小太监的衣服跑了……真令他气恼! (全文完) 番外 高承义与魏饕 月朗星稀,一匹白马穿梭于空旷的草地,进入半人高的灌木草丛。 马背上的人一身黑衣,勾勒出清瘦却线条优美的身姿,他皮肤白皙,双眸沉静冷亮,骑马的姿态又潇洒又夺目。 “承义,你等等我——” 突然又一匹黑马追着前方的白马呼啸而过,马背上的人相貌扎眼,凤目邪肆。 高承义许久没有这样畅快地骑过马了,大聿一统天下,大哥赵墨统一改国号大聿国,登基称帝。 浚儿也出落的十分优秀,于他来说,所有的重担都可以放下,如今他要去看这大好河山,为自个儿活一回! 魏饕好不容易追上高承义,暗地里拍了一下胯下的赤兔马,你个不争气的,怎么这么多年还是比不上追风的速度! 赤兔马很委屈,轻轻地嘶鸣了一声。 “承义啊,跑了一整天,咱们找家客栈歇歇吧?” 高承义看他一眼,这一眼眸光如夜空中的星辰般清亮,他说:“好。” 就连声音都如溪水般动听……魏饕喉结滚动,暗骂自己这么多年还是这样没出息,永远追在高承义屁股后面转。 两匹通晓人意的骏马放慢脚步,载着主人往县城方向走。 魏饕清了清喉咙:“承义啊,走的时候景婉柔对你说过,若是在外遇到长相帅气,智力过人的男子……一定要抓住机会……” 高承义有些疑惑:“婉柔并未这样说过。她说,若是我在外头遇到合心意的女子,让我试着多多了解。” “……那除了景婉柔,什么样的女子才合你的心意?”魏饕摸摸鼻子问。 高承义难得认真地想了一会儿,答:“不拘什么样的吧,感觉到了就可以。” “非得是女子么?”魏饕小心翼翼地问。 高承义素来知晓魏饕的喜好,但这么多年从未觉得有什么不妥,这是个人的选择罢了。 他忽地笑了笑:“你好像很想让我喜欢男人?” 魏饕的心事就这么被高承义说出来,属实让他没想到,但他这个人的脸皮向来极厚,既然是对方挑破的这层窗户纸,就别怪他开始进攻了。 “其实男人比女人更贴心,不用你哄,也不用你赚钱养家,除了不能生孩子,别的样样都行啊。”魏饕的身子朝他的方向拼命歪,“你这人就是太死脑筋,人就活这一辈子,怎么开心怎么来,何必在乎他人眼光?” 高承义低声说:“其实我倒不是个在乎他人眼光的人。” 世人的眼光于他来说,从未真正放进过心底。 “这就对了!”魏饕顿觉峰回路转,“人嘛,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人陪伴着,比旁的都重要。” 高承义看他一眼,半晌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魏饕撇过头笑的异常灿烂,仿佛看见了一丝丝曙光。 来到清水县县城,魏饕与高承义走进一家客栈。 “小二,是不是还剩一间房?”魏饕先一步走到高承义前面,冲店小二使眼色。 店小二不愧见多识广,立马点头:“对,没错,店内只剩下一间天字号客房了,二位可要入住?” 魏饕一锤定音:“住了!” 追风和赤兔被人牵到马厩内,高承义本有些迟疑,但想到两人都是男人,再推辞未免矫情,所以闭嘴不言,跟着魏饕上楼。 屋内床榻宽敞,屏风后还有一个大浴桶。 魏饕连忙叫店小二烧水,然后问高承义:“咱俩谁先洗?” 高承义道:“都行。”他无所谓。 “你看,咱俩也累了一天了,为了省时间早些休息,不如一起洗吧?”魏饕凑过去,诚恳地提议。 高承义作为一位领兵打仗的将军,多艰苦的环境都经历过,和将士们一起跳进河里洗澡都是常事。 “我们又不是在野外,费些时间也无妨。”高承义体贴地谦让他,“还是你先洗吧,洗完早些睡觉。” 魏饕才不想早些睡,他苦口婆心地拽着高承义的衣袖:“承义啊,你就别婆婆妈妈的了,快来为我擦背。” 最终高承义拗不过魏饕的邀请,只得陪他来到屏风后,见魏饕那厮毫不知耻的快速脱下衣衫,露出强壮结实的身躯。 “承义啊,我的身材怎么样啊?” 高承义背着手打量一番,乖乖答:“很结实。” “比你结实吧?”魏饕跳入浴桶中,扭头问。 高承义认真想了想,一脸诚实:“比我结实。” 他的身材向来清瘦,不比魏饕高壮。 魏饕得意的挑眉,这蠢货承认自己比他结实就行,所以呢……按照身材来看…… 他这边正在自我臆想,那边高承义已经称职的拿起毛巾,沾了水后往他后背上擦拭。 魏饕嘶了一声。 “怎么了?”高承义忙问:“你哪里受伤了吗?” “……没有,就是有点热……” 魏饕暗骂自己没出息。 热?高承义将手伸入水中试温。 “我帮你加点凉水。”说完他提起地上的木桶,慢慢往里倒入凉水,时不时问魏饕一句还热不热。 魏饕心里那个一热,这高承义当真是完美无缺。 “够了承义,帮我擦背吧。”魏饕趴在浴桶旁,舒服地眯起眼睛。 高承义这人做事认真,所以拿着毛巾在他后背上力度适中的擦拭。 不知不觉魏饕竟传来酣睡的声音,高承义的手一顿,他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把魏饕从浴桶中抱出来…… 往床榻走的时候,魏饕忽然清醒,他大声质问:“你抱着我做什么?!” 不,问题不是高承义抱着他,而是这个姿势很丢人!他堂堂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被高承义以一种女人的姿势抱起来呢? 高承义见他醒来,所以手一松,魏饕顿时掉在地上,差点没站稳。 “你睡着了,想把你抱到床上去睡。”高承义道。 魏饕连忙找衣服披在肩膀上,冲外面喊:“小二,快换水来!” 一桶新的热水被换上,魏饕热心地催促着:“承义啊,你也快点洗澡吧。” 高承义嗯了一声,解开腰带,脱去外衫,又褪去里衣,露出白皙的上半身。 魏饕怔了怔,眼珠子都是直的:“……那个,你怎么不脱裤子?” 高承义道:“不必了。”说完就踏入浴桶之中。 “嘿,我洗澡的时候都脱干净了,怎么你洗澡的时候要穿着裤子呢?!”这不公平! 魏饕叉着腰一脸愤愤不平。 番外 高承义与魏饕(2) 高承义对于他的愤愤不平表现的很淡定。他本身就是一个比较理智且冷淡的人,很少有情绪上的波动。 魏饕见他那样儿,也不忍心说他什么,下一秒又暗暗唾弃自己对高承义太过心软。 “我帮你擦背。”魏饕拿起毛巾沾上水,在他的后背上来回擦拭。 过了一会儿,魏饕为求表现,又自告奋勇:“老子帮你松松筋骨,这样你睡得香!” 他开始为高承义捏肩,又对着他后背上的穴位慢慢揉捏。 别说,这小白脸的皮肤可真好,又白又滑。 都是习武之人,对人身体上的穴位自然无比熟悉,魏饕又卖力,所以就连清冷的高承义,都不得不承认……按摩很舒服。 “承义,你觉得我这力道怎么样?”魏饕柔声问。 高承义趴在浴桶边,眼眸半阖,侧脸清冷好看,他对魏饕很感激:“麻烦你了,你按的很舒服。” 魏饕的声音更加轻柔:“其实……其实还有更舒服的……” 更舒服的?高承义微笑道:“你按的已经很好了。” “你……你想试试么承义?”不知怎的,魏饕有些颤抖,双眼紧盯着高承义的脸。 高承义似在迟疑,莫非这魏饕还有别的按摩手法?可他出身高贵,又当了很多年的皇上,何时学的按摩手法? “不了,你骑马一天,也该累了。”说完,高承义就想起身。 “别啊承义。”魏饕连忙伸手按住他肩膀,将他死死按在浴桶内。 高承义清亮的眼眸内闪过一丝讶异。 “……你看你都没脱裤子,能洗干净么?”魏饕故作义正言辞的样子,道:“你现在怎的如此不讲卫生?” 骤然被人这样评价,高承义很是惭愧,他确实有些矫情,所以伸手扯下亵裤。 魏饕顿时僵硬,他没想到高承义动作这么快,裤子说脱就脱。 高承义背过身:“接下来我自己来吧。” 魏饕吞咽了口口水,实际上不想走,可不走又不行,只好伸长了脑袋拖延时间:“……我帮你吧?” “不用。”高承义说。 魏饕只好走出去,还帮忙把屏风拉好。 等高承义洗好出来,他又立即迎上去,绕着对方打转儿,问东问西。 高承义从未嫌弃魏饕嘴碎烦人,均好脾气的回答他的话,展现出了超强的耐心。 收拾好自己,高承义温声对魏饕说:“天色不早了,睡下吧。” 魏饕摸摸鼻子,心想你这话怎么像一家之主?要按他的想法,高承义可是当那个角色的……咳。 “你躺里面,我躺外面。”魏饕要求。 高承义没什么异议,他的性子不爱与人争辩,听话地躺在床榻里侧。 魏饕手指一弹,屋内的灯火被熄灭。 屋内只剩下两人浅浅地呼吸声,魏饕翻了个身,睁着凤目于黑暗中打量身旁的男人。 也不知看了多久,突听高承义淡淡开口:“你睡不着吗?” 呃,魏饕很小声道:“承义啊,你想舒服舒服吗?” 高承义睁开眼睛:“怎么舒服?” 魏饕小心翼翼地说了两句话。 高承义白皙漂亮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不解,然后是诧异,再然后是面红耳赤。 “……不可。”他忽然结巴起来,“不能那样,那样有辱斯文。” “怎么就有辱斯文了?男女之间做那件事天经地义啊!否则你是怎么来的?我是怎么来的,赵墨又是如何来的?!” “你也说了,那是男女之间,床帏之事是天地人和,可……”高承义看看魏饕,欲言又止,“可若是旁的,则不太好。” “怎么就不好了?我说你这人就是死脑筋,人活一世,必得活的潇洒肆意,活的快活才是第一正事。” 高承义低着头不说话。 魏饕真的有些急眼了:“你说我都跟在你屁股后面几年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老子为了你,把江山都拱手让人了,你呢?连回报都没有!” 高承义向来注重有恩报恩,魏饕说的没错,他把整个大魏都送给了浚儿,这其中是什么缘由,以前可以装傻,如今还可以装傻吗?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高承义抬头道:“好,你若是真的想,那我试试看。” 啊?魏饕没想到峰回路转的如此之快……等等,试试看?怎么试? “……怎,怎么试啊?”高承义会?关键是,这个蠢货是什么时候会的,他怎么不知道? 高承义深吸一口气,道:“你躺好吧。” 魏饕迟疑着躺好,不一会儿就感到对方笨拙的动作…… “承义啊。”魏饕坐起来,苦口婆心地劝:“你看你什么都不会,不如让我来呢?” “你会吗?” 这不废话么!魏饕笑的得意:“我怎么可能不会呢?” 也对,高承义点点头:“魏仙儿。” 不是,这都多少年的老黄历了,他怎么还记着呢?莫非承义一直在吃醋? 魏饕摸着下巴怀疑起来,这个蠢货向来话少,有什么事都憋在心里不肯说出来,说不定这许多年一直在吃魏仙儿的醋,否则怎么将人名字记得如此清楚? 想到这里,魏饕很是高兴,咧着嘴说:“你瞧你,还记着他呢……都说了他是我表弟,我跟他之间清清白白……” 清白?高承义懒得搭理他的谎话。 “你就乖乖的躺着别动,我一定很小心……”一边说着话,一边把人按躺在床上。 高承义在黑暗中无声地叹了口气,罢了,就当还他了。 魏饕激动到双手颤抖,其实他也很多年没那个过了,一时之间还有些不知所措。 夜色越来越深,高承义终于坐起来,道:“我去洗个澡。” 仔细听,他的声音有些暗哑。 魏饕套上上衣,紧跟着来到屏风后,体贴地说:“水凉了,我再让小二送热水来。” “不用,我不怕冷。” 虽说高承义拒绝了他,可魏饕才不会放弃,他快速帮对方收拾干净,然后又把自己胡乱打理好,扭身扶着高承义回到床榻上。 “宝……” “闭嘴。”高承义淡淡道。 魏饕立即闭嘴,可脸上的神色却比吃了蜜还甜。 “睡觉吧。”高承义翻了个身,拿后背对着他。 这蠢货还在不好意思呢?魏饕为他盖好被子,甜滋滋地闭上双眼。 第二天两人出门闲逛,魏饕的嘴角就没有放下来过。 高承义几次看他那副样子,都忍不住皱眉头。 “你还有完没完?”高承义问。 其实魏饕很想控制自己,可他控制不住啊……想了那么多年的人儿,终于…… 天空湛蓝,白云朵朵,集市上热热闹闹,高承义来到一棵大柳树下。 他说:“魏饕,过往我欠你很多,昨夜一并还了,你我之间……” 魏饕心中警铃大作,立即打断这蠢货:“你我之间还要纠缠一辈子呢!” 高承义闭了闭眼,劝自己忍耐。 番外 高承义与魏饕(3) “魏饕,有些事情咱俩得谈谈……”高承义想和他说清楚。 从小到大他为人处世便是不喜欢欠别人的,魏饕把大魏江山拱手送给浚儿,送给大聿,这份滔天恩情,他得还。 魏饕想要什么,他不是不知道。之前是懒得去想,但不代表可以一直漠视下去。 魏饕听到高承义这厮想和自己谈谈,顿时警铃大作。 “不谈!”他严厉拒绝,“你我都这样了,有什么好谈的?” 高承义习惯了他的暴躁脾气,抿了抿唇,接着道:“该还的还是要还的。” 好好好,他要还是吧?魏饕气到七窍生烟,冷着脸要求:“那从此刻起,你当老子的仆人,什么时候把爷伺候高兴了,也就算还了!” 高承义接下来的话一下子卡在嗓子眼里,他愣愣地看着魏饕好一会儿,才点点头:“好吧。” 他若是想让自己当仆人,那他便当吧,只要魏饕高兴。 见高承义答应的如此痛快,魏饕更加气不打一处来,冷哼一声,甩袖掉头就走。 走到一半他停下,扭头不悦地催促:“发什么呆呢,还不快跟上来?” 回到客栈,魏饕大马金刀地往椅子上一坐,颐指气使地拍桌子:“你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爷倒茶!” 高承义不慌不忙地为他倒茶,谁知魏饕刚喝了一口就吐出来,大声斥责:“这什么破茶居然让爷喝?爷要上好的狮峰龙井!” 高承义看了他一眼,听话地扭身出门,去为他寻狮峰龙井。 魏饕气呼呼地翻个白眼,这蠢货倒是听话,只可惜是个死脑筋,若是他肯乖乖的答应自己,他定然把他放在手心里捧,可那蠢货偏要没苦硬吃,那成吧,就成全了他! 还还还,老子让你还个够!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魏饕没个消停,一会儿让高承义给他揉肩捶腿,一会儿让高承义给自己捏脚。 “捏啊,怎么,不愿意?” 魏饕翘着脚问。 高承义确实不愿意,他试图和魏饕讲道理:“捏脚就不必了吧,再说我也不会。” “不会你就学,谁生来是会的?”魏饕瞪大了一双凤目,摆明了就是要他捏。 高承义清凌凌的一双眸子和他对视,片刻后,他点点头:“好,我捏。” 这还差不多,魏饕十分满意。 “若是捏了脚,从今日起就不可以再碰我。” ……等会儿,什么什么,这蠢货刚刚说了什么? “等等!”魏饕噌的一下收回脚,快的好像没伸出去过,他站起身问:“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不说了。”高承义撇过头去,留给对方一个优美清冷的侧脸。 “你不说老子也听到了!”魏饕一把抓住对方的肩膀,期待地问,“你是说,今晚让老子……” “闭嘴。” 淡淡两个字,成功让魏饕闭嘴,但他很快又说:“成成成,不捏了不捏了!” 高承义看他:“不捏了?” “我给你捏!”魏饕把高承义按在床边,蹲下身就为高承义脱靴。 “不必了……”高承义不习惯别人对自己这样。 “你听话,让老子伺候伺候你!” “……等会儿魏饕,天还没黑……” 高承义虽然清瘦,皮肤也白皙,可他身为将军,身上免不了有些刀疤剑痕,魏饕盯着瞧了一会儿,很是心疼。 “明日我就去药馆为你找除疤药。” 高承义觉得他小题大做,哪个将军身上没伤? “我就没有啊!”魏饕让他看自己的身体,通体确实没有一条显眼伤口。 “是怎么做到的?”高承义难得起了兴趣。 魏饕得意洋洋:“你想知道?” 他又暧昧地低下声音:“那咱俩边那个边说。” 高承义推了他两把,见他一脸跃跃欲试,想了想便也不再推他,随他去了。 其实魏饕忒喜欢高承义这股宠着自己的劲儿,一脸不想和自己计较实际上是纵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