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说四大》 第1章 姐妹出山 “你们姐妹两个,即刻前往柳西潭。” 凤凰阁主任老甩手朝姐姐丢出一物。 “拿上这个,必要时候,可保性命。” ———— 一阵清风吹过已满枝头的映紫,顿时散漫到空中,蓝紫色淅淅沥沥的落着。 中陆上传奇五大神阁之一的凤凰阁就在这唯城城深之地。 暗红色的阁门旁屹立着一棵巨大的花树,淡紫色点缀着此地的各处,清风漫,瓣落枝头。 不经意间,树后悄然走出一名女子,她面色略带着笑,纤细的手中持一封信件,飘然朝门口走时,步伐带动她腰间佩戴着的半块玉佩,虽空中摇曳,色上却叫阳光照的通透,边上玫丝映红。 这人走得极快,身上的纱衣袭风,花瓣飘逸。 门前两名身着浅蓝的少年见她过来,立即双手抱拳低头道,“见过师姐。” 南宫羽韵笑着点头,轻身朝里走去。 石地周边房屋建筑的边缘处长着几株叫不上名字的绿植,她径直走向阁门正冲着的那间屋子,门四开着。 室内极其简略,仅四把椅子,二对二的排在进门的两侧,与门正对着的椅子上坐着个白胡子长者——微闭双眼,懒懒的倚在靠椅上,发丝被来人带进来的清风微微拨动,不过这人左耳前用红绳系着的一个“细麻花”,又让这略显严肃的面孔透出一丝...可爱来。 “师父!沈家家主传来。” 与刚才两个少年动作不同,她半跪着禀报,声音有些大,似乎是想叫面前的人醒来。 这老者的眼,睁了跟没睁似的,眯成一条缝,他往南宫羽韵手上的信封上看了一眼,发现封条上没了气泡——呵,拆封了,小丫头片子,一天天不学点好。 这地上的人没听到回应,就悄悄抬起头来,借着头帘眯着眼往那老头身上探去,不料那老头竟神不知鬼不觉的来到她面前。 一张苍老的带着些诡异微笑的面孔赫然出现。 “啊——”,尖锐的叫声响彻屋间。 老头迅速用两手将耳朵捂住,面色凝愁,努力做出皱眉的表情,可本就满是褶子的脸上,被他这样一弄,出来的效果却好似在脸上糊了一坨皱巴巴的脏布。 南宫羽韵是故意叫出来的——毕竟这可不是师父第一次“吓唬”自己了。 但见得这一幕,她还是笑了出来,“师父,这可一点都不好玩。” 他似乎撅了下嘴。 “说正事,写了些什么。”老头指了指她手上的信件,转身往椅子上坐去,“看都看了,总要看出个什么。” “沈伯伯约你去钓鱼。”南宫羽韵没了笑,只敷衍道。 咳——老头刚进口的茶水差点喷了出来,好在是克制住了,只轻咳了一声。 “你...确定?”老头左边的眉毛往上提了提,正常来说,他的眼睛也应该明显睁大了点,但实际上还是眯着的。 南宫羽韵见自家师父这半信半疑的样子,没多说什么,只是将信封打开,拿来读,“任兄,近,清光雅日,湖中岛上风声起,偶得一想,适时往之,取大鱼也。——沈” 她念书信的时候还带着一种很是特别的腔调,以为能叫人深陷其中。 任老一时愣住,沈弟这般意思明确了是想叫他去鲛人潭帮忙。 他将手中的茶杯放下,若有所思的看着门外。 最近转暖,冰水应是全融了,湖中岛上理应当是出了些状况,怕是那件事又被某些有心人听了去... “老头!”南宫羽韵撩起盖住他右耳的头发,大喊了声。 任老猛的回神,给她脑门上就是一弹,道:“都说了,要叫师父。” “刚才喊你半天你不应一声,”南宫羽韵揉了揉刚才被打的地方,别说,老头弹的力气倒是挺大,一点没有长者风范。 她不经意看到拿着信脚的手,下面似乎还有一行之前自己没注意的话,便开口道:“已是春又时,残花却泪。” 任老心头一颤,道,“早些让你习读古传,这么简单都不懂。” 语落,便半天没再说话,一直捋他下巴上的大白须。 ...确实。 他顿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陪着笑道:“韵儿,为师许你出山了。” 南宫羽韵一愣,满脸不敢相信,缓缓开口道:“师父,你不会因为我叫了你一声老头,就不要我这个徒弟了吧!” “当然不是,是这次的‘鱼’,老的不钓了,让给你们这些小年轻。”任老笑嘻嘻地说。 “徒儿不太明白。” 任老摇摇头,意味深长道:“你可知青鲛?” “略懂,”南宫羽韵一脸不解,说:“相传青鲛是东方青鸟与西海鲛人不顾神判,相爱炼化的结晶,见者无不说其貌美,且浑身是宝。” 任老点头,捋胡子的频率降了下来,悠悠说道:“那你想不想去见识一番。” 南宫羽韵停顿了下,有些震惊地道:“这不是传说吗?不存在的,而且,师父本就百毒不侵,修为尚高,要那东西做甚。” 她又仔细想了一回自己练就百毒不侵这身时受得苦,不禁寒颤。 “你以为江湖这么多人寻它,就只为得个治病的珠子吗?”任老摆弄着手里的茶杯,“你猜。” “我想想...其鳞...其身...其骨...其...不会是要它们做苦力,织纱吧,它们不是有这样一个专门的纺穴?” 任老放下茶杯,“小孩子,真是小孩子心性。” “是长生术!” 没等南宫羽韵再作回答,屋内传出另外一个人的声音。 那来人十三四岁的模样,袭一身蓝,头上扎着威人的马尾,只是在马尾中掺了根和老头左耳前一样的细麻花,想必老头那小撮毛发就是出自她手。 “妹妹?”南宫羽韵一惊,“你双锏可是练得了?” “师父,徒儿已将双锏练的如鱼得水,”南宫星走到南宫羽韵旁边,连带着她的问题朝座上的人抱拳道,“方才听到你们在谈论青鲛一事,便插了嘴。” 任老笑了,不出所料,又捋了捋胡子,道:“甚好甚好,星儿,回答的甚好,就是长生术。” “师父,你想长生啊?”南宫羽韵将心里话没遮掩的说了出来。 “那倒不是,你师父啊,不贪图长生,也不稀罕长生,”任老放下捋胡子的手,接着说:“只不过想你们长大了,江湖路子还是要自己去走一下的。” 任老的目光望着门外的天空,眼里蓝中白形似海中鱼。 南宫星瞄了下正纳闷的姐姐,转眼又对师父说:“徒儿查阅过关于青鲛的古籍,书中记载这青鲛存在的几率甚小,但鲛人却是真实存在的,按师父的意思,怕不是要我们姐妹去那个地方...” “没错,小星星果然聪明!”任老大悦道。 “那个地方,不是不存在吗?”南宫羽韵回神。 南宫星停顿半晌思绪转了几圈,接着说:“存在,只不过地方隐蔽,没有人知道它真正的地点在哪,传说很久以前有一个鲛人去过那里,再出来的时候容颜极老,就好像在那个地方度过了一生,不久就死了,那个鲛人,也是第一条不是人为致死的鲛人。” “哦——懂了,师父,你确定这件事是拿来给我练手的?”南宫羽韵捏着下巴,说:“不是拿我开刀的?” “为师还能害你不成?” “不好说。” “...” 南宫星看到师父位于身侧的 “指意”,便动身离开了。 屋里顿时安静,任老抚在椅子上的左手摩挲了几下。 “你也是时候走出去了,”任老顿了顿说:“韵儿,以后师父不在了,你总归是要在外边的。” 南宫羽韵的眼神有所动摇,有些委屈的看着他。 “出去记得在世间落个名分,让外人知道知道你是我凤凰阁的大弟子。”任老笑了笑。 “师父…” 任老没再说话,朝她丢了一物,说:“你带着这个,总有地方能用到,实在不行还可以保命。” 南宫羽韵一手接过,打开一看,惊了。 以红辅金,沉甸甸的金属质感,约一寸的红金色在四寸饰品中无疑呈现了整个凤凰体态,高昂的凤头,高挑的凤尾。 “金凤羽簪!” 传闻此物为龙凤配,龙在皇宫中被皇上所拥,为龙冠;凤自然为皇后所拥,为凤簪。 可...为凤一方,怎会在老头这? 难道... 任老察觉南宫羽韵的思想正往不可描述的地方发展,咳咳了两声,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小脑袋瓜里想的什么,你们想的是传闻,我知道的是传说,那能一样吗。” 见他的这个傻徒弟又想开口说些什么,任老连连摆摆手,示意她即日出发。 南宫羽韵离开后,任老默默用衣袖扫了下自己所坐的椅子,左边用来放手的位置上,凤凰的图案格外鲜亮。 他有些深情的看着这图案,只不过外人看不到他的眼神。 他起身道了句:“出来吧。” 音落,只见一黑一白两个人在道不出的地方走出来。 这两人身材高挑,戴着能遮住大半张脸的黑白面具,发型都是被高高束起的样式,他们持剑的手一左一右,若不是衣服上颜色的差距,还真像是被明镜照出来的同一个人。 “这是你们的使命,去吧。”任老说。 两人同时握剑,另只手抚在胸前鞠躬,任老挥挥手后两人便消失了。 凤凰阁后院。 与前院不同,后院主色较素,墙壁几乎白花花的,四壁上靠着各种枪剑武器,虽是白日也叫人感受到月夜银光铺满中庭的样子。 “妹妹,你真打算跟我一起去?”南宫羽韵坐在石阶上,一手托腮,眼睛看着往这挑挑兵,往那挑挑器的南宫星。 这个太沉,这个太轻,这个不好用,这个还没学... 南宫星自西往东方向清点武器,想着一会出发,半路遇上坏人时用,完全没在意自家姐姐说了些什么。 见此人对自己并不理睬,南宫羽韵起身,拍拍衣摆的土,顺手拾起地上的碎石。 当—— 幸好南宫星反应迅速,从腰间抽出匕首挡下这一击,不然屁股怕不是要红肿小块。 她刚要开口,南宫羽韵当嘴一插:“别生气!看,你要的武器。” 南宫星顺着这个偷袭小人的视线看去,握在手中的匕首正映着自己的侧脸。 那就走吧!南宫羽韵转身,心想。 “这一个不够用,不能远攻,还要拿一个。”她说着便收起匕首,又扎进武器堆里了。 南宫羽韵此刻只想快点出去见见 “世面”,敷衍直说:“你最近练的那个什么双锏,就它吧,趁学的热乎。” “之前倒没觉得你如此聪慧。”她呆愣片刻,转身朝人竖了个拇指,说道。 南宫羽韵强颜欢笑,嘴上嘀咕是妹妹心急脑热一时没了思绪罢了,也料到这人没听她的嘀咕便快步冲出这后院去,无奈南宫星在她身后追着喊。 “姐!你可是带足了盘缠!” 南宫羽韵顿时停住,差点撞上门,转身啼笑皆非地道:“似乎是忘了...” 第2章 途遇刀客 两姐妹没怎么到这深城外边游走过,见到这临城集市上人满为患,竟觉得稍不留神便会到走丢的地步,此处叫卖声四起,双方交流的声音显得极小。 “姐姐!...”南宫星刚说出两个字来,却被旁边的摊主打断。 “小姐!小姐!看看首饰吧!” 她摆摆手以示拒绝,没料到一旁的人却凑起热闹,两步来到那摊前。 和别的摊位大不一样,她这货架子上摆着的饰品一个比一个讲究,分类齐全,色彩分明,有按十二生肖排列的对坠,有按四季生长排列的花草发饰,甚至有... 南宫羽韵瞳孔一震,手不自觉的往那件饰品上摸去。 南宫星也相中一物,拿在手里摆弄。 怎么会这么像,南宫羽韵摸着手里的项链,不由暗想。 掌中静卧一枚透光的紫玉,她用手轻抚,包裹它的银制花丝挡不住正中心的红玫。 “小姐好眼力!这是父亲最精心的作品,这个紫玉装饰可是家父在黑谷历经千辛万苦才找到的一小块珍品...” “多少钱,我买了。” 南宫星刚打量自己手中饰品的心神一下就被揪了回来,补充道:“还有这个!” 南宫羽韵倒没关注妹妹买了什么,心思全在自己手里的项链上了。 这个...好像母亲的头饰。 “姐姐,好看吗?”南宫星问道。 “...嗯...没事”南宫羽韵听出她话里别的意思,便搪塞的说了声,手上默默将项链收起。 两人在集市上待了良久,同时买了不少东西,最后从路过的一家包子铺老板那里得知,前面有个可以歇脚的客栈,就索性住了进去。 一进门便闻到香味,菜香酒香,但两人已在集市中吃了不少东西,且天色将晚,就只定了一间房来歇脚。 房间在二楼,二人跟在店小二后面,上楼时擦肩而过一名带有花香的男子。 虽不说男子花香,但这个味道真的清澈透心。 南宫羽韵没多想,很快被带到房门前,柳木门,薄纸窗,很朴素的店面。 吩咐店小二下去后两人坐在一起看师父给的地图,淡黄的纸上仅呈现几个位置不详的地名,可愁死两个人了。 南宫星好画画,也很抽象,但甚是看不出这张地图上有什么所以然,于是把地图朝姐姐一方推去。 见此状况,南宫羽韵自然不好推辞,索性看起来,招手让妹妹先休息。 南宫星很是乐意,将背上背着的双锏顺手放在桌上,坐在床上甩甩脚脱下鞋来,就躺好睡了。 窗外传来阵阵凉风,南宫羽韵察觉此刻已是深夜,便起身关窗,她望着远处摇曳的树影,一轮白月被遮的像是有了几道裂纹,街上没了人影,只留一只黑白相间的猫穿梭在道的两旁。 屋内桌上的烛光跳跃的幅度很慢,蜡渐渐到底,桌上的地图早被收起,留下的是一张美人的画页,旁边放着那条项链。 南宫羽韵将东西收好,熄了灯,到床上躺下,很快睡了过去。 南宫星放在桌上的双锏在月光下格外透亮,映在墙壁上,只是水中波澜,却闪过一条鱼影。 次日清晨。 两姐妹到客栈一楼用餐,位置靠中间。 这家客栈的桌位相距不远,邻桌交谈的声音听着刚好。 南宫羽韵往菜碟子里夹菜的这一会儿功夫,邻座的几位大汉不知又惊叹了几次。 “你们听说了没有,隔壁城里那个客栈昨日被血洗了!” “二三楼客房窗户纸上,就算从外边看,也知道上边粘的全是血。” “这是有什么仇什么怨啊!” “你们是不知道,前些日子客栈老板娘的小女娃不小心顶撞了店里的一位爷,当场就被打死了!” “那可还是个孩子啊!” “就是说啊,怎么就得罪那人了呢。” “可我倒是听说昨晚那一出,死的都是住客,老板娘一点事也没有。” “这么奇怪?” “对,那老板娘虽然大大咧咧,但也是个拿不动兵器的小娘子,温文尔雅,也不像是个会惹是生非的。” “但我听说昨夜那些死者身上几乎是剑伤。” “这才叫人奇了怪了。” 邻城...南宫羽韵没停下悬着的筷子。 景州好像在老头给的地图上有标记,看来这件事情是他意料之中的,事有蹊跷,看来要去瞧瞧了。 南宫星没注意这件事情,心思全在她对面靠墙的位置上。 那地方紧靠着窗边,男子袭素衣,黑发束起,离窗的胳膊平放在桌上,另只手撑着头,往窗外瞧去的微微睁开的眼睛里晶亮,却让人见了后觉得略带着丝杀意和神秘感,他头发扎的些许高了,予人莫名的压迫,耳边的碎发没有扎进发辫里,若游龙须般荡在外,一身白衣高洁,宛如人间画卷。 长得好看是好看,就是觉得他身上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南宫星心说,有些不好的预感。 饭后,两人向景州城出发,为了省时,两人看中了两城间隔着的一片树林,这条土路很明显是从前没有的,只是被赶路的人生生踏了出来。 南宫羽韵打头阵,南宫星悠闲地走在她身后,很是惬意。 风声乍起,地上的土被瞬间掀起,顿时,南宫羽韵停下脚步,捏着剑柄的手更使劲了些。 南宫星察觉,站在她身后探出头来看。 对面似站了七八个手持砍刀的男子,看样子应该是江湖口口相传的刀客,专门在偏僻但常作为路人必经之路的地方做埋伏劫财强民。 为首的那个长相特别突出,头上用红带子系着,胡子拉碴,左眼部位上有被刀刃划过后留下的伤疤,很深,深到他的眼睛中都有明显的痕迹。 南宫羽韵看着他,眼睛里充斥的邪恶,加上不经意被他展现的令人发呕的神情,瞬间起了火气。 甩手让妹妹待在原地,自己拔剑冲了上去。 为首的人也没想到眼前的小姑娘有这般气势,竟会“先下手为强”,便举手将砍刀向她劈去。 奈何南宫羽韵轻功甚好,抬脚踩在这刺来的刀的横刃上,反客为主,翻身向他身后刺去。 其余几位刀客自然不是摆设,纷纷向她进攻,只有一个长相残暴的刀客提着武器冲向了南宫星。 本以为占了便宜的刀客,没想到自己是此次出行里伤的最惨的人。 刚刚还在脸上挂着受伤可怜小表情的南宫星见这个送上门来的打手,心里甚是欢喜,她双手往背后伸去,拽出双锏,右手瞬间用力将一锏迅速甩出,正砸到这来人的腹上,锏的冲击很大,将人往后推出几米远。 南宫星自然是没玩够,箭步冲上前握住右锏,将左锏抵在地上,借冲力跳起,右脚后踢正中那人后脑,这个刀客也是坚强,几个踉跄下来愣是死活不倒地,不过这样也正巧应了南宫星的心情。 来者经住差点跌倒的身躯,猛的提刀往后砍去,看样子,是生气了。 南宫星双锏交叉,夹住向她刺来的砍刀,一个借力翻身将自己再次翻到空中,提起左锏抡到那人背上,砰! 那声音——感觉骨头已经震碎。 待南宫星两脚再踏地时,南宫羽韵与她背靠背,地上满是大男子的呻吟。 两人相视一笑,拍拍手接着往目的地出发。 殊不知就在不远处的树上侧倚着一人,饶有兴趣的看了半晌。 景州城。 走了近两个时辰,抵达目的地时已是正午,南宫羽韵一踏进城中便被附近一家包子铺传来的香气吸引过去。 一对俊俏姐妹各抱着一袋包子穿梭在人群中,一蓝一紫,引得四周数双眼睛直勾勾的盯。 南宫羽韵满不在意,只想着手里的美食以及接下来要打探消息的地点。 她在街边一个小摊的询问下得知,这景州有九家客栈,八方各一,坐落于中的那家客栈生意最好,同时也是昨夜被“抄家”的。 这是见不得人家生意好? 南宫羽韵顺便问了离这最近的客栈,两人出发向东南方走去。 悄然不知身后一双烈眸对着她背影看的出神。 栈中。 “小二,好酒好菜招待来客!” 客栈柜台上老板娘算盘打的飞快,也不忘招呼手下招待刚进门的客人。 小二瘦小的身材穿过几张人满为患的桌子,到南宫羽韵前,说:“小姐,这边请!” 南宫羽韵被店小二招待到一处角落,不是说对两个姑娘偏见,只是这个时间点,人确实多了些。 “小姐莫怪这位置偏了些,只要小姐招呼,随叫随到。” 她倒是不怎么关心这个,叫小二上了几个菜,顺便问了一下城中那个客栈的情况。 小二一听便愣了下,仔细看着她的打扮,眼里似乎说着这人分明是大家闺秀,怎么在问江湖事,但嘴上还是解释了一番。 出事的这家客栈生意一直不错,先不说那客栈地方选的好,单是那家老板娘结识的朋友,都是些江湖上有名气的人这一点就超过了其他的客栈。 虽不知这平平无奇且不参透一点兵法的老板娘是怎么结识那些人的,但听说她的女儿是与二十多年前江湖高手兀渝所生。 前些日子她女儿就是在店里打杂,因不小心将一壶热茶倒在一位客人身上,而这客人恰巧是景州城里有名的温家大少,是个练家子,没轻没重的一掌拍在那孩子背上。 孩子小,才七八岁,就这样被活活打死了。 客栈那么多人都默不作声,没人敢招惹温家的人,老板娘苦,抱着孩子,却只得一声“晦气”。 这件事后,客栈的生意虽说兴隆,但多数人是为了安慰老板娘才去探店的。 昨夜一事,老板娘彻底死心,才在店门前吊起绳,陪女儿去了,现在尸首应该还在。 “...” 第3章 尸中木骨 南宫羽韵默不作声,摆手让小二下去。 “此事有些蹊跷...”南宫星小声说道。 “确实,一会吃完饭去消消食,”南宫羽韵用胳膊肘碰了碰妹妹,轻声细语道:“此事没这么简单,我倒要去瞧瞧。” 南宫星点头,目光朝门口看去,刚才似乎闪过一个人影...也许是自己看错了,她揉揉眼。 实际上,外面闪过的那个人影,正展开扇子来,放在身前轻轻摇着。 没有特别出色的面部表情,很快越过客栈,往城中央走去。 景州城中央。 街容本来繁华,路过的行人却意外少,南宫羽韵走在南宫星身前,先一步看到这客栈的样貌,只不过客栈前站着的一名白衣男子莫名打了她的兴致。 那人听到脚步声后蓦然回首,手上的扇子没遮住眼,笑的温柔。 他收起扇子拍在手心上,走近她,道:“小娘子,此地可不适合你来看呐。” 这男子说着又将扇子打开,正好挡住了她看这客栈全貌的视线。 南宫星站在姐姐身后,侧过身来看这个不知死活的男人。 不过这一瞧,南宫星彻底看清了这人的面貌——这人,不就是在那个客栈窗边长得有点姿色的人? 当初就觉得这人有些问题,没想到是先一步来到这地方,不知是敌是友,她心说。 南宫星有所意图地拽了下南宫羽韵的衣摆,这一幕被林暮寒看的清楚。 他只朝着这个面露难色的小孩笑笑,说道:“小妹妹,又见面了。” 南宫羽韵刚要皱起的眉瞬间舒展开来,扭头问:“你们认识?” “不认识,只见过几眼。”南宫星连忙撒开手。 “放火之人怎自不知热,”林暮寒收起扇子抵在下巴上,道:“是吧,小妹妹。” 他,这是什么意思? 南宫羽韵有些不知所措。 “...” 南宫星有些难堪,细想一下当时在客栈里自己确实被他长相吸引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但总归说还是没恶意的。 南宫羽韵见妹妹不想说话,这样的场面难免有些尴尬,她朝男子苦笑一番,牵起南宫星的手朝客栈走去。 客栈大门四开,内部环境尽揽眼底,血迹大多已凝固在地面上,而四周墙壁上满是飞溅的血迹。 南宫羽韵愈发觉得奇怪,这些血迹的流向都不像是... 更像是,被利爪刺进身体! 南宫星站在这人身后,警惕之余也见到了四壁上的血迹。 只不过她自小便在凤凰阁生活,没见过这种场面,看过的书中更是没有记载,于是开口问姐姐瞧出了什么异端。 林暮寒抢了嘴快,两眼弯弯,唇微微勾,道:“小妹妹,你看那墙上的血,看出什么了?” 见她没说话,林暮寒也没再卖关子,补充道:“如果这个杀手是持剑或者刀的,往往都是朝人脖子上划或者往人身体里捅,而这样的死者,他的血应该顺着刀剑的方向在墙上留下走向几乎统一痕迹。” “相反,血迹若是四溅开来,这死者明显是被什么捅穿了身体,”他轻轻扇动展开的扇子,在两人身后走动,“再看这地方的血迹,几乎每一片血迹的走向都是四散开来的,明显有一个中心,再看这地上的拖痕,官府里的人可不会如此破坏现场,或许正如传言那样,这景州城中有吃人的怪物。” “怎么样小娘子,我说的对不对。”他溜到南宫羽韵身旁,用扇子挑起她的下巴。 南宫羽韵看着他的眼睛差点出神,轻笑一声,抬手拨开扇子,看他顺势收起扇时,不禁开口道:“少侠所言极是。” 与南宫星不同,她生性活跃,背着老头不知道跑出去过多少次了,这么简单的道理她自然是知道的,只不过这人口中所说的景州城吃人的怪物,倒是没印象。 林暮寒直盯着眼前人的衣领,应是想透过这薄衣看里面若隐若现的东西,忽然觉得背后一阵阴风刮过,他猛地转头看去。 ...这老板娘的尸体似乎有点不太对。 他略皱眉头,朝那边走去,按理来说被吊死的人本该面容青紫,舌骨应有明显断裂的痕迹,他走上前,往老板娘下颚摸去,没有凸起,但瞧这人面色惨白确实是死人状态。 不过以这老板娘的身高,想要在这样的高处自缢,是要踩个凳子的...但周边可是空荡,更诡异的是她的脚掌竟与地平齐。 若是吊死之人脚尖必定朝下... 南宫羽韵与他思绪几近相同,站在一旁倒是没说话。 南宫星拽了下姐姐的衣袖,只觉得从刚才她反常的举动下,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 她刚要开口,话还没说出来,就听到一个虽带磁性但有点欠的声音。 “这人在这之前就死了。”林暮寒在旁边轻描淡写道。 南宫星有意无意的握了下拳头,这人...嘴怎么这么碎。 南宫羽韵倒是瞧自家妹妹只静静地看着那个男人,又实在看不出她什么意思,便不打算言语。 林暮寒看了这个不为所动的人两眼,转头悄悄给南宫星说道起来。 南宫羽韵借此机会往客栈里面走去,像刚才那样见到的死伤算不上大,整个客栈上下也不过二三十个人,虽惊动些官府的人,不过没人报案,到现在还没有人追查。 她踩在似是人为破坏的木板上,吱呀吱呀的声音冲上二楼去,这里的房间几乎都是闭着门的,但在门前还是能看到糊在窗户内侧上的血迹——这些人应是关门或者想破门而出的时候被杀的。 南宫羽韵一脚踹开这扇门,屋内散发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楼下那两人闻声而来。 林暮寒用扇子在南宫星面前扇风,以免她闻到怪味,左手伸手不知丢出个什么,啪的一声把窗户打开来,随即将右手的扇子在空中转了一圈,作罢,屋子里的味道淡了很多。 南宫羽韵先一步来到门后,发现了趴在这里的尸体,男的,她将尸体翻了个面,死者面目狰狞,眼球突出,嘴巴长得极大,奇怪的是他面部下颚部分似被什么啃食了一般,白骨尽露。 奇怪... 这是什么情况,南宫羽韵有些难堪,没见过这样的死症,她看的出神,也注意到了死人下颚白骨中突然扭动的东西。 这是什么! 南宫羽韵瞬间起身,那把扇子在她面前闪过,正巧斩中朝她袭来的异物。 木枝? 林暮寒扶住差点跌倒的南宫羽韵,在她耳边轻言:“没伤到吧?” “没...” 他把两姐妹推搡在身后,用脚试探了下刚才被斩中的东西,见没有动静后蹲下细看了来。 原来如此。 林暮寒起身笑了笑,转身对南宫羽韵说:“小娘子,有没有兴趣听在下说道?” 南宫羽韵点头,说真,她是不知道的,自记事起便被母亲带到凤凰阁认师,学了不少东西书本知识,却没参与过,对江湖上的规矩也上一窍不通。 许了小娘子的愿,林暮寒没再扰趣,细细道来。 二十年前,江湖上排名第三的女侠客——潇,原本是江湖上相传的兀渝的情人。 但谁想兀渝本就有个青梅,隐退江湖后就娶妻生子了。 这个潇其实是深爱兀渝的,但天意弄人,兀渝在婚后不久就惨遭黑手,他死后,潇很伤心,查遍古籍也没能找到复活他的方法。 这个女人到后来想不开了,就引火自焚了。 想不开?南宫羽韵心里喃喃道,好好活着享受生活不好嘛,为了男人去死,真傻。 潇在将死之际时,突然觉得身上的烈火好像冷却一般,黑暗中向她走来一个身着黑斗篷的人,朝她丢下一本书后就离开了。 潇按照那本书的内容,复活了兀渝,但代价很大,大到她因此变了模样,成了个吃人的怪物。 “那兀渝去哪里了?”南宫星问道。 兀渝的复活确实惊动不少人,复活后的兀渝和之前大不相同,非常反人类,他的妻子始终不信他的复活,也没找下家... 南宫羽韵不解道:“那孩子怎么来的?” “捡的。” 好利落的解释,南宫星心说。 变成怪物的潇,没人真正见过她的样子,只不过流传着她会吸食人的血肉之躯,以此稳固自己灵基,甚至达到容颜不老的效果。 “不是说变成怪物了吗,怎么又扯到容颜不老了,你不会在糊弄我们姐妹吧。”南宫羽韵一脸不信。 “都说是流传了,我又怎么确切的知道,”林暮寒无奈耸耸肩,摇开扇子,慢悠悠走在两人四周,说:“不过,潇每年都要杀一批人来供养自己的身体,你猜,昨夜她收获了多少?” 南宫羽韵看着这个用扇子挡住半张脸且似笑非笑的人,连连退去,失措地说:“这我怎么知道。” 林暮寒轻笑一声,走出门去,随后几声肉体碰撞到木板的声音传来,两人连忙走出去。 唰—— 南宫羽韵握剑的手紧起来。 就在上一秒,南宫星差点被眼前这个“尸体”伤害,还好她姐姐反应及时,砍掉了这作祟的“手”。 怎么回事,刚才那个男人呢! 这个“尸体”的身体又扭动起来,南宫羽韵抬手把它大卸八块。 只不过尸块落地时却变成的死木头——骨头完好,肉体为木。 见鬼了!就在南宫羽韵在心里念叨的时候,其他房间隐藏好好的尸体一下子全活了起来。 一大批“木头尸体”朝两姐妹扑来。 南宫羽韵本以为妹妹会被这种情况吓到,却看到这个幽蓝的身影把表层的“木头”全打“碎”了。 亲妹妹,真给力! 作为姐姐不能给妹妹丢人,抄起家伙把出来的“尸体”都打趴了。 正当两姐妹以为没事下楼的时候,客栈门口吊着的老板娘,竟转过身来,面色青紫,眼睛瞪得圆润,舌头也吐了出来。 南宫星只觉得装神弄鬼,左手用力将一锏丢出,将那老板娘的尸体推飞出去,重重砸在客栈对面一棵老树上。 那锏,不知道的人可能觉得,一个十三四的小姑娘用的武器,打在人身上能有多重,实际上这东西若用的好...能“劈”山。 老板娘的身体被锏砸了个窟窿,流出些墨绿色汁液,看起来很黏糊,令人作呕。 吊着老板娘尸首的绳子自然是断了,似乎也没断,南宫羽韵定睛一看,那绳子十分完好的挂在了老树一根粗壮的枝头上。 ...好像它本来就待在这个位置。 第4章 树劫星去 南宫星见状满是嫌弃,心里直念叨恶心! 南宫羽韵往那树前走去,不由觉得矛盾,毕竟妹妹的武器还在老板娘“身上”。 汁液被她抽出的锏顺带而出,墨绿色,浸了老树满身,细看去,妹妹的武器上还残留了些,干脆运气将它甩了下去。 处理干净后,南宫羽韵把锏丢给妹妹,细细观察着“尸体”。 和刚才客栈里的男尸看起来差不多,刚才被妹妹击打的地方出了个窟窿,她将这人身上破烂的衣服撩开,腹腔几乎没了血淋淋的肉,而是几根发白的骨。 怎么会这样? 深夜。 南宫羽韵早已回到了离城门最近的客栈里,定了间房,卧在床上久久未眠,她仔细回想今天发生的怪事,那老板娘身上的白骨...到底是怎么回事。 月光在窗边蔓延,探进屋来,洒在被南宫星放在桌子上的双锏上。 呯—— 双锏中叠在上面的那个不知怎的掉在了地上,想来也睡不着的南宫羽韵干脆下床将其捡起。 就在她蹲下身时,窗户外猛的伸进一只巨大的树枝,直直的往床上熟睡的南宫星上刺去,幸好她反应及时丢出那锏替妹妹挡了一击。 碰撞声惊醒了南宫星,她一个翻身下床,拾起那锏,又接住了姐姐投过来的一锏。 南宫星将双锏交叉放在胸前,右腿压低,左腿往外伸去,小身板挺的笔直,坚定的眼神死死盯着这好似藤蔓般蛇泳的东西。 不出所料,门外已是传出了声声惨叫,看来这东西并非单行,僵持中那东西好像听到指示一样往南宫星攻击去。 “妹妹!办了这厮!”南宫羽韵一声令下,南宫星一锏打偏了这东西的方向,在那物反应过来时又补了一锏。 南宫星往怪物身上砸的锏,看似很重,实则却是落在棉花上的石头,丝毫没起什么作用。 这时,门突然被推开,其他屋子里的树木正往她这一个房间里堆积,南宫羽韵一个箭步拉起妹妹跳出窗去。 在两人一跃而起跳到客栈屋顶上,四方而来的树枝像堵墙迅速向她们掀去,包包子般要把两个姐妹裹起来。 就在树枝蔓延到与南宫羽韵同高时,远处忽然出现一把回旋扇——“唰”的一下,减了树枝一半的“身高”。 他握住的剑还没发挥作用,这个帮忙的人却早已轻飘飘的来到两人身旁。 “小娘子,可有受伤?”林暮寒轻轻摇着手中的扇子。 被斩断的树枝喷出墨绿色的汁液来,可这斩树枝的扇子上却没有一丝痕迹,还被这个人拿在手上扇风。 这人的实力不容小觑,南宫羽韵心里念着。 “劳烦少侠出手相助了。”她笑答道。 “不劳烦,举手之劳,”林暮寒用扇子挡住嘴巴,弯弯着眼角看着面前这人,悄悄前进半步笑着说:“小娘子笑起来可甚是好看。” 他同时又看向南宫星,道了句:“小妹妹也应该时时笑着。” 南宫星却完全不想搭理这人,从刚才他出手来看,能把一把扇子用到这种地步,定不简单。 三人这样站在屋顶上,以为此时已了,却不料在角落里悠悠钻出一根树枝,悄悄蔓上前,看样子是冲着南宫星去的。 南宫星先是觉得背后发凉,往后瞧去又没发现可疑的东西,还没再转过头去就被什么缠住了嘴巴。 唔! 她双手齐上想把捂住嘴的东西拿开,这东西却先将她身体从下至上捆了起来。 这下只能求救了,她腾出只手来将双锏抽出,往两人脚边重重一丢。 看到双锏,两人转身却瞧见南宫星被一只东西飞快掠去,南宫羽韵迅速拔剑向妹妹身上的树枝刺去,却被另一只挡了路,林暮寒帮忙开路,想让她先行一步,可四起的东西又将两人围了起来。 被缠住身体的南宫星双手向自己腰间探去,摸到两只冰冷的硬物,她两指夹住它,想着用这东西划开树枝。 但眼看着自家姐姐离自己愈来愈远,便丢了只,想着她能看到这刻意的路引。 南宫羽韵见马上就要看不到妹妹的踪影了,便猛的朝她被带走的方向开路追去,林暮寒见状,拿起南宫星掉落的双锏背上身,紧跟着她。 可这人却在林中一个岔口处停了下来,哪边?她来不及思考,提剑就要往中间那条路冲去。 “等下!”林暮寒叫住她,“你看这是什么!” 他两指夹住在一边的路口处捡到的东西,朝南宫羽韵的方向举着。 这是...妹妹的双星镖! 她拿过林暮寒递过的东西,说道:“这边!” 水滴沿着洞顶的尖石往下走,落在南宫星脸上,她睫毛微颤,似醒非醒,似睡非睡。 洞里很静,远处传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南宫星侧着的身子下,握着双星镖的手变紧了。 在南宫星紧张的额头要冒汗时,脚步声却渐渐小了去,她紧绷的脸松弛下来,手上悄悄动着,想用东西划开身上绑着的东西,但她还没来得及夹紧手上的东西就被人拽了起来。 南宫星拼了命的反抗却像打在棉花身上,不足为道,忽然一股气味弥漫开来,她没料到,不小心就晕了过去。 在她还存留些意识时,南宫羽韵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只是她无力回应,松手便将双星镖落了下,而自己不知被人带往何处。 “妹妹!” 南宫羽韵在林里呼喊,她明明顺着这条路走了很久,可这路怎么就像没有尽头一样。 月光静洒林中影上,像白日里并无异样,难不成是鬼打墙,她心想着用手扶了下头。 林暮寒则在她身旁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也发现了些异样,这简直和进林子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浅浅皱着眉头,思绪没往鬼打墙上走,倒是觉得现在的处境像他读过的一本书里的阵法。 月光在此时更亮了些,地上犹如闪着鳞般,南宫羽韵不禁揉了揉眼睛。 林暮寒见这景,心里轻笑,同时自叹道:“原来如此。” 南宫羽韵则是一脸茫然,问道:“少侠,有什么发现?” 林暮寒只笑未语地看着她,轻轻摇了摇扇子,眼睛忽然一转地示意她。 南宫羽韵好似心领神会,往后退了退。 林暮寒一只手背在身后,一跃而起,在空中旋转一圈,小小的扇子在他内力的作用下刮了阵不弱的风。 看到这一切的人有点不可思议,虽然师父没教过自己把扇子当武器,但是却说过,有能力的人,万物皆可成器。 传闻能把扇子用的炉火纯青的人,是少之甚少,像眼前这人,如此心闲手敏,可见其真正实力绝非如此。 阵风吹过,南宫羽韵拿长袖挡了下,待风声渐小,再看时月色的确褪去了不少,微明的黑暗中,她一眼便瞧见不远处突然呈现出来的山洞。 两人走到近处后,南宫羽韵给他一个眼神,朝洞内走去。 “小心一点。”林暮寒在她身后小声说了句,随即跟了上去。 南宫羽韵不语,点了点头。 暗洞里,林暮寒只感觉她身上某处隐隐约约的闪着股清透紫光。 咔嚓—— 糟糕!南宫羽韵即使再小心,也不小心踩断了一根树枝。 一阵寂静过后,林暮寒终究没按捺住,点着了在洞口处捡到的木棍做的火把。 这不点不知道,一点吓一跳,这洞里是有什么东西。 两人所在的洞穴四周几乎是由白骨堆砌而成,就连刚刚被南宫羽韵踩断的那根树枝里都露出些白。 再怎么说她也是个弱女子,见到这种场面,汗毛都吓得竖了起来,但在看清不远处一个闪闪发光的东西后,顿时又灭了恐惧。 她耳朵敏的厉害,忽然听到洞穴深处传来声音时,她一个箭步就往里冲去。 林暮寒觉得这是个陷阱,想拦住她,却发现自己竟然追不上。 南宫羽韵虽也想过这有可能是陷阱,但一想到自己的妹妹,心便一横,陷阱就陷阱,以命抵命罢了! 她一路杀到洞穴深处,这里的景观与外界大不相同,四壁上挂着几盏灯,火光缭绕。 随南宫羽韵带进来的风,挑逗着壁上的火苗,跳动的影子遮不住角落里昏睡的人。 妹妹!她跑过去一把将人揽入怀中。 “妹妹,”南宫羽韵轻摇她说:“醒醒。” 南宫星在一阵摇晃中慢慢睁开眼。 两人抱在一起,南宫星拍拍她的后背安慰道:“没事了。” 正当林暮寒十分警惕的看着周围时,阵阵哀嚎声从洞口往里传来。 果真是陷阱,他快步走到她身前护住。 察觉不对的南宫羽韵立即起身,将南宫星揽在身侧。 一大批行走着的尸骨在火光映射下猛地冲进来,随之而来的还有阵阵哀鸣。 这些是什么东西,南宫羽韵心说,眉头不禁皱了皱。 有意思,林暮寒先行一步朝白骨击打过去,她紧随其后。 南宫星一人留在原地,看着自己手里的弯刃匕首愣了会儿。 “小妹妹,接住!” 南宫星猛的抬头,看到自己的双锏被林暮寒一手丢过来,欣喜极了。 她脱口而出道了声:“谢了!” 随即加入二人,三人混打“白骨精”。 南宫星拿着双锏,重击在这些白骨身上,奇怪的是,它们就像打不完似的,一波接着一波来,数量只增不减。 终是敌不过对方人多势众,便从洞口逃了出去。 次日。 景州城中又一家客栈出了事,剩下几家的老板们可不乐意,闹着降降价格也要捞客人。 而林暮寒三人则是在这降价最多的西南角一家客栈里用膳。 他可不是见这地方便宜,而是当晚在洞穴里出来后能看到的客栈就是这家。 “昨夜多谢少侠,小妹才能平安归来。”南宫羽韵递过小杯酒去,唇瓣微抿,轻轻笑说。 他含笑,摇扇子的手瞬间停顿下,另只则接过酒杯,偏偏一饮而下,并借机拿眼瞟了下窗外,忽然闪过一个黑影后,他眼神瞬间明亮,弯弯着眼睛,拿着扇子在胸前扇风,酒杯慢慢离唇,饶有兴趣地道:“不过举手之劳。” 但他很快变了脸色,严肃道:“昨夜我算是你姐妹二人的救命恩人。” “按江湖的规矩,”林暮寒摇晃着手中的酒杯,眉语目笑道:“你们应当做我的妹妹。” 南宫羽韵刚凉了的心瞬间冲出一股暖流,笑道:“不知兄台姓名!” “林暮寒。” 听后她嫣然一笑,没等开口,静坐在一旁的南宫星倒先开口道了句:“林表明霁色,城中增暮寒。” “哥哥好名字,小妹名星,现在叫林星,”南宫星拿眼看着正往空杯里倒酒的人,满面含春地道:“这是家姊,林韵。” 林暮寒忍俊不禁,果真是个“有趣”的小妹妹,警惕性也不小。 第5章 存疑迷雾 南宫星朝姐姐使了个眼色,南宫羽韵回她个“夸人”的神情,她笑笑,没再说话。 林暮寒静静看着两个刚“认亲”的妹妹的反应,嘴角露出耐人寻味的笑。 饭后,三人依旧在这一张桌上闲聊,顺便打听消息。 “话说林兄你是怎么发现那林里的蹊跷的,”南宫羽韵说:“要不是林兄,我还真要弄丢了小妹的不说。” 林暮寒轻笑着说:“不怪你没发现,应是个人特意在那处设的阵。” “什么意思,林子里有状况?”南宫星不免插嘴。 “嗯,我们当时进林子的时候似乎中了幻象,大概是将你掠走的东西散发出的气味导致的。”他平淡的说道。 “那你又是怎么发现的。”南宫星问。 “很简单,月亮。” 两姐妹一脸不知的样子逗得林暮寒笑出来,他说:“你们太可爱了。” 林暮寒轻举手中的酒杯,瞄了一眼门外,一饮而尽,心说,眼前两人绝对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昨晚那事另有蹊跷,我要再去一趟,”南宫星大放言辞,并碰了碰南宫羽韵,说道:“你陪我。” 她听妹妹说这话,差点吓一跳,说:“不用你说我也会再去一趟,你就不用了,留在这里等我回来。” 林暮寒笑笑,靠墙摇扇说:“小妹妹别担心,我护着你姐姐。” 南宫星一脸嫌弃,心说,有你在我才担心,现在还不知道你是敌是友,若是和姐姐打一架,也不定谁能赢,我可是怕的很。 于是她朝姐姐使眼色,别让他跟着! 南宫羽韵却笑盈盈的叫她别担心。 气的南宫星又翻了记白眼。 东南客栈。 原本繁华的街道上鸦雀无声,林暮寒默不作声走在两姐妹前面,他只轻轻摇着扇子,不知为何,今早这景州城中莫名起了大雾。 三人在客栈前停下来,云雾缭绕着这客栈的屋顶,殷红的墙壁湿润起来,水雾粘在干巴巴的血上慢慢下滑,显得格外渗人。 与原来那家客栈一样,老板娘也是吊死在门前,南宫羽韵观察着,心想,这个老板娘为何也选择这种自杀方式? 林暮寒余光看了眼两姐妹,随后往客栈里走去,木板被踩的吱呀作响,他把扇子收起握在手里。 南宫星见状跟了上去,只留南宫羽韵一人在客栈门口。 这个老板娘的死状和原来那位几乎相同,惨白的面孔... 她接着往这人身上看,竟和上一次大差不差,若真是一样,这次她必定能“活”过来,然后被... 对,树上! 上次就是被小星星一锏砸在了树上,但仔细一瞧却发现那人竟真是与树一体,她心说着往外走去,来到街道对面。 南宫羽韵看着眼前的墙,心想,应是自己多疑了。 若不是树的问题,那就是老板娘身上有东西,极有可能是那种奇怪的树枝。 南宫羽韵来到客栈门口,还没来得及检查,就被二楼传来的一声尖叫带去。 是妹妹的声音,她以最快的速度来到“声”源地,只见林暮寒正安慰着瑟瑟发抖的南宫星。 见她从林暮寒衣缝里透出来的眼神,南宫羽韵明白了什么,和自己一样,假装“无助”罢了。 她这样做必定有她的想法。 “没事了,”南宫羽韵抱过妹妹假装安慰,接着对面前的男子说:“发生了什么?” 林暮寒没有说话,嘴角微微勾起,有些好笑的样子,他合起来的扇子指向一个地方。 南宫羽韵回头的一刹那就有点吓着了,一具完整白骨赫然立在门后,边角处的血迹透着恐怖,她倒吸一口凉气。 这时林暮寒来到南宫羽韵身后,说道:“好了,小妹妹不要怕,哥哥给你糖吃。” 南宫星的下巴垫在自家姐姐肩上,看着他伸出手来,一颗粉嫩的圆球静卧在手心处。 她起身用手背擦了擦眼睛,随即说道:“又不是小孩子,我不吃。” 南宫羽韵笑了笑,实际上,在凤凰阁的时候,自家妹妹可是无糖不欢的主,这次不收,怕是对这“哥哥”仍存疑心。 见小妹妹不领情,林暮寒将糖球捂在自己嘴里,神情满不在乎,心里的五味杂瓶倒是全翻了。 他摇扇往门后的白骨前走去,这人总是将一只手背在身后,留一只在外摇扇子,若作为一个漂泊在外的江湖游子,能不靠刀剑行走江湖的是少之甚少。 “怎么了。”南宫羽韵问道。 “有点奇怪,”林暮寒收起扇子,抵在下巴上,心存疑虑的说:“你想,昨天去的那家客栈,出事的时候可比这次久远一些,而那时的白骨可没露得这么显眼。” “你是说两次行动的不是同一个人?”她说。 “我可没那么说,是不是...”他转过身去来到门口,说道,“难道不应该看门口的老板娘?” 南宫羽韵心头一震,用轻功从二楼一跃而下,门口的老板娘果真像昨天一样转过身来。 她与这吊死之人面面相觑,一个箭步过去便与那老板娘扭打在一起。 这老板娘脖子上还挂着绳子,却能可南宫羽韵打起来,属实稀奇,林暮寒这时才带着南宫星从楼梯上下来。 那老板娘不是吊起来了?南宫星心里想着,手上却拿起双锏准备帮助自家姐姐。 不过这林暮寒倒是一点不着急,在客栈角落处找了个凳子坐着看戏,小扇子呼来呼去,不亦乐乎。 “砰”的一声,和昨天一样,老板娘被南宫星一锏推了出去,砸在了树上。 林暮寒听到动静不禁感叹,真快,凳子还没坐热乎呢,他摇着扇子走出去,在门口看着没做什么动作的南宫羽韵,笑了。 南宫星将插在“老板娘”身上的锏拔下来,顺带着的绿色粘液顺着“死尸”的身体往下流着。 和昨天的场景一样,是同一人所为,她看了眼那“死尸”脖子上的绳子,也确实挂在了树的枝头。 可此时自家姐姐却说道:“奇怪,我明明检查过的,此处没有这棵树。” 林暮寒走近说:“就现在这世道,哪有什么真真假假,倒是眼见不一定为实,耳听不一定为虚。” 说的也确实如此,眼看着他往前走去,来到“老板娘”前,亲眼瞧见他用展开来的扇子边轻而易举的剥开这“尸体”的脸皮。 南宫羽韵往后退了两步,这是什么! 只见林暮寒将这“老板娘”的脸皮挑起,一整个骷髅头完美的呈现出来,不过这白骨的嘴部似乎被什么咬断了,开了个不小的口子。 南宫星这下也算是开了眼,仔细看了看周围,猛地走上前去拉住南宫羽韵的衣袖,说:“姐。” 南宫羽韵看着妹妹,疑惑道:“怎么了?” “这雾有问题。”她小声道。 南宫羽韵刚想反驳,却见妹妹在自己面前晃荡着倒下,她下意识往四周看去,雾不仅没有散,而且更浓了。 “糟糕!”南宫羽韵连忙上前捂住林暮寒的口鼻,对他说:“这雾有毒!” 林暮寒与她对视,还没自己动手来捂住口鼻就晕了过去。 南宫羽韵见状连忙解开腰间的香囊,从里面掏出一个小药瓶,倒出粒小药丸,捂在林暮寒嘴里,让他吃下去。 她看着倒在自己怀里的人,嘴角不禁上扬,她也不知道自己想到了什么,就是觉得这个人格外有趣。 南宫星看着脸上正洋溢着幸福笑脸的姐姐心里很不是滋味,随口便说了一句,“有了男人忘了妹妹。” 南宫羽韵差点笑出声来,说实在的,她可没有这种想法,不过这个说法倒是和老头一样——“到时候出了师门,可不要忘了师父”。 “这雾可不会自己散去,妹妹,帮个忙。”她起身半蹲下,说。 南宫星心领神会,走到林暮寒身旁将他扶到姐姐身上。 城中一下子出了两桩怪事,来客却只增不减,客栈里生意依旧,此事经捏造,传到江湖人士耳朵里的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呢。 不过就三天两夜闹出的奇事,人们听来也是稀奇,一拥而至全想着闹个明白。 交谈的声音传到南宫羽韵耳朵里,她满不在意,端了一碗粥往二路楼某个房间去。 南宫羽韵推门而入瞧见刚刚坐起的林暮寒,就笑着说:“林兄,躺了些时间该饿了,过来把粥喝了吧。” 林暮寒想起自己竟在两个姑娘面前晕倒,不由傻笑起来,嘴里说着:“小娘子见笑了。” 他来到桌前埋头喝粥,听到南宫羽韵出去的关门声时,动作停了下来,原本温柔的眼神里露出些犀利。 不过一想到当时她背着自己的情景,嘴角不禁微微勾起。 南宫羽韵走出屋门后,来到一楼某桌前与南宫星对坐着,品尝着客栈的糕点,听着隔壁桌传来的声音。 客栈里交谈的声音甚是嘈杂,但如果与声源距离较近的话,听得清楚些并不成问题。 “昨夜又有客栈遭殃了吧。” “没错,离城门最近的那家客栈和离城门最远的一家客栈都没了。” “确实如此,和中城那家客栈一样,是被血洗了。” “这是要多大的仇?” “应该不是仇怨的关系,这三家客栈可没什么关联,倒是死法都是一样的,你们是不知道,我听说啊,三位老板娘都是上吊上死的。” “集体上吊?难不成是老板娘血洗的自家客栈?” “这怎么说都不对,原先那一家客栈的事,衙里没人管,现在事情闹大了,里面有人查,咱们这些外人就不要掺和了吧。” 南宫星听完瞧了一眼姐姐,南宫羽韵给她一个眼神,别人不查是不敢,我没什么好怕的。 她无奈摇摇头,说:“那过会咱们去另一家客栈瞧瞧?” “嗯,看看能有什么发现。”南宫羽韵点点头说。 两人一举一动都被在三楼俯视她的人看的一清二楚,那人身着黄衣,坐在一把木椅上,他头微微低下,在碎发中露出一双利刃般的眼。 这人一笑,用唇抿了下刚刚还映着自己脸的酒水。 真是一个有趣的姑娘。 第6章 扇下玄机 深夜。 南宫羽韵躺在床上回忆着今日的事情,她和妹妹跟着林暮寒一起去了那家客栈——西北客栈,和预料中的一样,只不过她们去的时候,老板娘的尸体并不是吊在客栈门口的,而是和前两家一样,吊在了树上。 看来有人比她们早些,不过奇怪的是,这次老板娘身上并没有打斗的痕迹,衣物下也是完好的血肉之躯。 三人去到了前两次都没来得及上去的三楼,那的人大多是和二楼一样的死状,不一样的是,三楼的人似乎都是被缠死的。 身体通红,有青紫色的缠痕,五脏六腑全被挤压坏死,令人寒嘘。 南宫羽韵不敢睡了,这三件事都是在晚上发生的,而且上次那件事过去,她更是害怕这一睡,妹妹再不见。 她起身,悄悄走出房门,她现在在客栈的三楼,门外有一排座椅,南宫羽韵往座椅的方向走去,并没有坐下,而是站着双手趴在栏上,静静往下看去。 月光从一楼的窗户外爬进来,形成一排光束。 恍惚间,南宫羽韵身上添了一件外衣,她转头是正对上一双若水眼眸。 “林兄,这么晚怎么没睡。”她拉了下披在自己身上的衣服,说。 “睡不着,怕睡着了,两个倾国倾城的妹妹全被拐了去。”林暮寒耸耸肩,用一双传神的眼睛看着南宫羽韵,平时拿扇子的手不自觉的扶上了她的头,温柔的说:“睡吧,别担心。” 他目送这人进到屋里去,替她关上门,在最后的时候说了一声“没事”。 南宫羽韵笑笑,不知是不是他的话,反正随后是安静的睡了过去。 关上屋门的林暮寒来到一张桌椅前坐下,看着客栈一楼某一扇窗户处忽然一闪而过的黑影,不禁笑了一下。 次日清晨,南宫羽韵走出屋门刚想招呼店小二准备饭菜,却发现客栈里鸦雀无声,她顺着楼梯来到一楼,发现在窗边坐着的林暮寒,两三步走过去,来到他对面。 没等她开口问,林暮寒先开口答道:“昨晚城中又出了一桩事。” “城中四个客栈全没了,哀嚎声漫了整座城。”他放下手中的茶杯。 “什么!”南宫羽韵不禁想掐自己两下,昨晚真就睡得那样死? “其实我也不清楚,听他们说的,”林暮寒用眼神扫了一眼靠楼梯的那桌人,抽出腰间的扇子,摇着说:“他们应该是险些丧命,在某个客栈逃出来的。” 南宫羽韵顺着他的眼神往那处瞧去,四五个人,都是男子,显眼的是那个壮汉,有点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南宫羽韵正想着,这时南宫星迈着步子过来坐到她旁边,说:“还记得那天的刀客吗,姐。” 这一句话真是醍醐灌顶,南宫羽韵忍不住夸赞妹妹的记忆,她真是一点面子也不给,一记白眼好像在说,又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脸盲。 “不过那家伙竟然能在那些奇怪的树枝下逃出来,也是不简单,”她侃侃而谈,“但相较于我,还是差点。” “姐,咱是干什么来的,能不能收起你的好胜心。”南宫星捧着脸,无奈地说。 林暮寒在扇子后偷笑,眼神不自觉往外撩去。 景州城作为在京城外排行前十的城池,游子不用说的多,但近来发生的事情属实叫本想前来游玩的人退而避之。 人群中闪过一束青衣,林暮寒眼前一亮,心里道,好布料。 他转过头招呼小二准备些路上吃的糕点,笑着看了一眼两姐妹。 “去哪?”南宫星问道。 “还记得那晚你被拐的地方吗?”林暮寒眯眯眼,开玩笑似的说。 “那地方我去过了,那夜次日就去了,没什么发现。”南宫羽韵接上话。 他打趣的说:“小娘子心不够细,看到的指定和我不一样。” 南宫羽韵顿时心里来气,说谁心不细呢! “好,我也去。”南宫星补充道。 林中传来阵阵鸟鸣,白日里走在此处,好一般雅致,徐徐清风拂动发梢,南宫星却没了平日的欢悦,满是警惕的看向周围。 林暮寒倒是知性,走在两姐妹前面,摇着扇子,笑着说,“小妹妹别怕,林哥哥保护你。” 南宫星很是不领情,甚至嫌弃地道:“不用你,姐姐自会护我。” “你姐姐又不会护你一辈子,她迟早要嫁人的。”林暮寒转过身来,面对南宫星倒着走,扇子遮不住他笑着的脸。 “我姐姐嫁人就嫁人,我自然不会一直待在她身边,倒是这件事跟你有什么关系。”南宫星说。 “你姐姐要嫁人自然是要心意相通,你看我,就是那种会和你姐姐心意相通的人。”他笑眯眯地道。 南宫星上下打量他,身高上的差距让她只觉得自己站在山前,阳光全被他遮了,恶狠狠地道“我看你倒像是典型的三妻四妾像。” 南宫羽韵插不进两人的嘴,便随他们去了,这两人也是走了多久,就拌嘴了多久。 不过,很快两人就没了动静,她侧身正好瞧见两人被许多裹得严实的人围住,为首的应该是那个与其他人衣着不同的青衣男子。 “林兄,你是不是还庆幸自己还活着,可惜,就是有人见不得你还活着,”那个青衣男子笑着开口,说完随即往后退了两步,来到黑衣人中间,挥手下令,“上”。 南宫羽韵行动极快,没等那人下令就已经拔剑冲了上去,南宫星双锏在手完全没在怕的,倒是林暮寒一脸随意的站在人群中,正对着青衣男子,摇着扇子,满不在乎。 黑衣人数目不算多,但战斗力颇高,南宫姐妹二人打的有些棘手了。 青衣男子调侃道:“不是,林兄,懂不懂怜香惜玉,倒是好意思让两个姑娘为你挡刀?” “怎么?瞧不起我家姑娘?”林暮寒笑着说。 言罢,扇子便在他手里飞了出去,轨迹直冲着青衣男子,那男子见状向后下腰躲过了这次抹脖子的危险。 只不过那扇子换了个方向,从他身后飞来,男子正往后看的眼睛里映着那扇子往自己而来的影,迅速站起后又向前下腰,这才躲过一击。 林暮寒抓过飞回来的扇子,笑道:“身手有进步,但还是差点。” 说罢,他将扇子合起,往外甩开,几根银针从扇子架里飞出,直冲青衣男子而去,那男子动作灵敏,一跃便躲过了,六根银针齐刷刷的插在了远处两棵树上。 他有些生气了,拔出腰间的剑,猛地朝林暮寒刺去,林暮寒自不示弱,往后退两步并用扇子侧挡住来者。 青衣男子不屑的说:“林兄,一把破扇子有什么用,你倒是拔剑啊!” 林暮寒握着扇子的手不禁抖了抖,一把甩开来人的剑,说道:“这位兄台怕不是有很大点的眼疾啊!你看我佩剑了吗?” 青衣男子不禁笑了笑,手上的动作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朝林暮寒的头劈去,嘴上还说着:“那真是太可惜了,你以后可再没想拿剑的机会了呢!” “那可别,我还这么年轻,还想娶媳妇呢,”林暮寒侧跃躲过这一砍头动作,接着说:“要不咱俩下次再约?今天属实没法让你看我耍剑呐。” “少废话!”青衣男子没搭理他,再次发起攻击。 另一边,南宫羽韵的剑上已经沾上不少鲜血了,只不过这些黑衣人仿佛都不怕死,连续不断的往南宫羽韵这里冲。 南宫星那边也几乎是这样的,只不过双锏的杀伤力不大,只能把黑衣人都打到倒地不起,在地上狰狞。 见姐姐不敢下死手,南宫星赶忙去帮她。 只是在南宫羽韵眼里,她妹妹身后猛然出现一群身影。 她甩手,迅速将腰间取出的飞刀丢出。 鲜血在一瞬间绽放,她步步见血,每一剑必中要害,黑衣人七横八竖的倒在地上,尸体遍布在血泊中。 南宫羽韵赶忙来到妹妹身前检查她的伤口,不料南宫星却说:“我的大好姐姐,让你失望了。” 她把自己左手的食指举起来,笑道:“就擦破点皮。” 南宫羽韵沉默不语,冲妹妹翻了一个白眼,起身往林暮寒的方向走去。 等两人找到林暮寒的时候,青衣男子已经不见了,只留下他一个靠着树“静养”的伤员。 这人正捂着右肩,衣服上渗出些红色来,南宫羽韵见状连忙掏出随身带的纱布,给这个“伤员”做了一个简单地包扎。 “真的是,还以为你是个什么大人物呢,现在一看倒像是被通缉的小毛贼。”她调侃道。 “让小娘子伤心了。”林暮寒坏笑着说。 “整天不带防身的武器,倒拿扇子当宝贝,”南宫羽韵喃喃道:“还以为你是师父口中说的为数不多的江湖高手呢,没想到…” 林暮寒站起身来,用左手摆弄着扇子,问道:“没想到什么?” “没想到就会用扇子耍帅。”她没再搭理这人,往树林深处走去,南宫星紧随其后。 “喂,小娘子,我这可不是普通的扇子!”林暮寒站在原地,举着手晃荡着扇子喊道。 他摇扇子的幅度降下来,目光瞥了眼吊在树上的尸体,笑容诡异了些。 而不远处的黑影猛然晃下后也消失不见。 林暮寒站在原地,看着渐渐走远的南宫羽韵二人的身影,远远的喊:“小娘子,别走这么快啊,等等我这个小人物吧。” 三人不知不觉来到当初林暮寒破阵的地方,可是并没有发现那个拐走南宫星的洞穴。 “奇怪,我记得是这,没错啊。”南宫羽韵在四周走了个圈,在一处刻有叉号的树下停了下来。 “怎么了?”南宫星看着姐姐做出些自己不大能理解的动作,不禁发问。 “你被掳走的时候,除了那枚双星镖外,没有其它任何线索,”林暮寒解释说:“当然,我们沿着双星镖掉落的路线找到了这里,树林的某一处尽头。” “当时你不知道,我们在这条路上走了很久,到最后却发现周围的环境和进林子的时候完全相同,就在你姐姐以为这是鬼打墙了的时候,”南宫羽韵补充道:“林兄,一个重要的小人物,拿着小扇子呼呼扇了几下,就找找洞穴了。” “这么神奇?”南宫星半信半疑的看着林暮寒,说:“我不信。” “当时三更半夜,林子里应当漆黑一片,可当时月亮好像知性一样,跟了我们一路,你懂吧?”林暮寒接着说。 “不懂。”南宫姐妹异口同声。 “很明显有人布了阵,叫我们在里面兜圈子,按这的环境来讲,唯一能营造出那种情况的,只有夜雾,”他摇摇扇子,漫不经心道:“我也只是借助风力破了那阵而已。” “才不是小娘子口中的呼呼扇几下,”他扇子拍了拍南宫羽韵的头,说道:“这里,有待开发。” 三人相视而笑,风声轻摇树影一闪而过。 第7章 白柳噬心 说来奇怪,这林子里静的很,没个鸟兽声就罢了,连风声都听不见,南宫羽韵耳朵敏些,倒是能听见些风吹草动。 只不过猛然听到一声音,她马上就进入状态,两姐妹背倚着背,她紧紧握了下剑柄,另一只手悬空着,南宫星一只手握住身后的锏,眼神尖锐的看向自己承担的范围。 林暮寒倒是没什么动作,嘴里还说着,没什么,别大惊小怪。 僵持几秒后,南宫羽韵松下身来,轻声笑道:“是妹妹故作聪明了。” 将手抽回身前的南宫星拍了拍衣摆,往这条路的尽头处走去。 树林尽头,除了石山实在没有别的东西,她走到这石山的面前,伸手抚上石壁,突然间摸到一处纹路不规律的地方,便连忙招呼自家姐姐过来。 南宫羽韵将手指抚上妹妹所指的地方,顺着凹下去的纹路在石壁上滑动,竟发现这是个字。 “刀。” 她迅速把手朝妹妹伸去,南宫星见状连忙将腰间的弯刃匕首递给她。 “发现什么了?”林暮寒在旁看着两人,没被扇子遮住的双眼满是疑惑,问道。 南宫羽韵刚把匕首的刀刃对准纹理刺去,顿时林里大雾四气朝三人袭来。 不好! 林暮寒心里惊叹,动作却行云流水,扇子在手中打圈,利用他极好的速度在南宫二人范围的半圆位置猛地运气,大雾顿时退去。 好险,南宫星心想。 南宫羽韵完全没注意的样子,用刀刃在纹路上轻刮,久之,她把身子往一旁挪了挪,这面“奇怪”的墙面以别样的貌相展现在三人眼前。 上面刻着四个大字——白柳噬心。 经过这几天的经历不难知道这个“白柳”便是那些树枝,“噬心”应该就是表面意思,更何况那些受害的人身子都被捅了个大洞,不过也可能是“反噬”... 南宫羽韵刚打算问问身后两人的意见,转身却看到躺在地上的林暮寒和南宫星。 瞬间头上一阵疼痛,她只觉得眼前一黑,也晕了过去,不过在她眼里最后的画面中却看到一个黑色身影正站在不远处,而这人身旁忽闪而过一个白色身影。 寂静的山林里,忽然间传出鸟鸣,林暮寒惊坐而起,睁眼时发现此刻已然深夜,他想站起身来,却不料头上传来剧痛,像是被硬物砸了脑袋,他扶住头,艰难睁开眼,却看到南宫羽韵侧躺在他的不远处。 他踉跄着来到她身边,摇晃这人的肩膀,试图叫醒这人,转眼间又瞧见躺在不远处的南宫星。 这俩不省心的小姐妹,林暮寒心里想着,好在没出什么事。 猛然听见“唰”的一声,瞬间引得他注意,只见山脚处那个洞口中突然窜出两条巨大的...白柳枝。 他动如脱兔将姐妹二人扶到山壁旁护在身后,见两只白柳条子另有目的的往某个方向去,他可是松了口气。 这果然有山洞,林暮寒抬脚往洞口走去,却踩到一地碎石,看来白日的时候这里确实是一堵石墙,不过里面是空腔,怪不得没人找到。 进洞前他刻意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树身,见一黑影闪过,才放心进这山洞。 林暮寒进去许久后,南宫羽韵才醒过来,她看了一下四周,头上依旧泛着疼,因为自己本身就是百毒不侵之躯,不可能被迷晕,她抬手扶了下头,应当是有人袭击。 她往旁边看了一眼,妹妹还在,只是...林暮寒那个家伙去哪里了。 难不成是故意丢下我俩,南宫羽韵这样想着,另只手则往自家妹妹背后放,推搡着让其醒来。 南宫星先是睁开眼,被姐姐搀扶着站起身来,却踉跄了下,好在她姐姐及时扶住了她。 “小心点。”南宫羽韵小声说。 “什么情况?”南宫星扶着头“嘶”了声,接着往四周看,然后转过头来问道,“那个男的...怎么不见了?” “醒来时就没见到他,不过我记得当时晕倒的时候是在那边。” 南宫羽韵摇摇头,伸手指着那处有明显拖痕的地方,接着补充道:“应该是他醒来后把我们安置在这里的。” 两人相视,心领神会的沿着山脚往上次那个方向走。 果真,这里确实有个山洞。 两人一眼就瞧见了洞口外地上一个用石子摆成的鞋边,应是林暮寒留下来的。 南宫羽韵本想留妹妹在外接应,可没等她开口,那小顽童就已经钻了进去,还向她挥了挥手。 南宫星接着往里走去,完全没注意身后自家姐姐无奈的笑着摇头,等她停住的时候,南宫羽韵也点燃了她自制的火把——洞口顺手抓来的树枝,再在这枝头裹上几圈纱布。 她边走边用火把的亮度观察四方,突然观察到不远处闪着点点银光的东西,她凑近去瞧。 南宫星起了兴致,到近处竟发现这是上次她遗落在这的双星镖,便连忙捡起,拿在手里把玩。 看到此景的南宫羽韵却不禁打了个寒颤,她怀疑林暮寒现在被抓起来了,她用胳膊肘碰了碰妹妹,朝她使眼色。 而南宫星不以为然,她觉得林暮寒没那么弱,要真是遇上麻烦了,他总该知道什么是“上策”。 南宫羽韵想了想,又朝妹妹传信,不应该,他要是逃了,我们能在那地方安全的醒过来? 我觉得他现在应该在里边压制着坏人,等我们援救呢,她傲气的笑笑。 你怎么这么信他?南宫星朝她露出一脸疑惑的表情。 南宫羽韵见状,摸了摸心口,何况还是救了妹妹一命的人。 南宫星好像翻了个白眼,转身往前走去。 洞穴深处。 火光摇动的厉害,墙上的影儿忽大忽小忽高忽低的荡着,砰一声巨响,那火光竟是灭了。 林暮寒半跪在地上,嘴里流出一丝血痕,他抬头,眼神死死盯着这个让他负伤的“妖怪”。 只见这个“妖怪”身披白衣,衣裙角上还沾着血,巨大的帽口处却看不见它任何表情,只能看到深渊的颜色。 它抬起的手上没有一丝“人气”,白皙的手骨外漏,指尖处,骨微尖。 林暮寒此时正被她控制着动弹不得,毫无生气,她指尖流出的银白色灵气朝他周围散去。 他竭力抬起头却只能瞧见她放下来的手,不过他也看到了一个重要的东西,这个“怪物”少了一指。 他还没来得及思索,身子便猛地被那“怪物”用灵力往下摁,踩着地的那一只脚瞬间陷进去不少。 与此同时,那一片黑暗的洞口中猛地飞出一锏。 林暮寒瞳孔瞬间大了不少,不是为救兵赶到的及时,而是这个“怪物”用另一只手接住了这一锏! 它就这样被那“怪物”用灵力悬在半空,南宫姐自然是故意暴露的位置,正大光明站在这“怪物”的对面。 那个“怪物”明明可以转手将那一锏丢向两人,却在看了她们一眼后选择将锏丢向一旁。 她另一只手也没再控制林暮寒,而是双手一挥走向了暗处。 一下子脱离控制的林暮寒没反应过来,踉跄了下差点脸着地,好在有人过来一把揽住他。 南宫羽韵悄悄观察他的神情,发现些问题,便轻声道:“发生了什么?” 他一时应没缓过神来,没给她回应,只是确确实实看到那“怪物”伸出的另一只手,是一只血淋淋的人手。 这样的特征,他在一本书里见过。 可那书是本禁书,又怎么会叫这人用去。 没等南宫羽韵接着问,妹妹却先一步喊了声,她猛然往南宫星那边看去,果然,一大批“白骨精”正在向这边赶来。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她背着这伤员带到一旁的墙壁下,起身拔剑朝妹妹那边赶去。 林暮寒意志里想去帮忙,但不知为何身体不受控制的抖动,连手也抬不起来。 难道是那时候就被下毒了... 为了叫那两姐妹知道自己可不是个薄情寡义的人,便特意在洞口用脚将一堆石子拨开,堆成个脚印。 接着借用火把探路,到此地的时候,四周的油盏灯还没有被点亮。 他本想拿自己的火把点亮个油盏,却不料踩到个硬物。 而正是踩到这一硬物,四周墙壁上的灯火猛然亮起,只不过林暮寒见到这地方“真相”时却隐隐后怕。 根本不敢想象,即使是亲眼所见——洞穴的正中央围了一圈人头,有的是带着血丝的,有的是血肉模糊的,有的...那圈头颅的中间跪坐着一个白色的“怪物”,正趴着啃食一个还带着头发的人头! 顿时间,他险些吐出来,而对这“怪物”来说,他的到来似乎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这“怪物”一手还抱着个人头,另只手则挥袖唤醒了洞内四周静卧的白骨们,那些框架完整的人骨们用一种奇怪的方式挺起“身”来,朝林暮寒扑过去。 打斗过程中,他明显不占上风,且单凭一把平平无奇的扇子,起码受些皮外伤... 此时,正在“抽搐”的林暮寒看了一眼隐隐作痛的地方,在腿上,应该是被碎骨划伤的,不深。 他无奈且自嘲的笑着,本身动弹不得,这一笑也用了他九牛二虎之力。 想来现在他这样,根本没法自救,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个小姐妹的身影,神情有些不知所措。 不过很快,两人便被这群“白骨精”包围了,紧要关头,还是林暮寒强忍着疼,甩手将一记扇子丢了过去,打散那群白骨后又飞回了他手里。 只是这一接,扇子的冲力不小,直接把人干翻了。 这下玩完了,他心想,一下子没了意识的往地上扑去。 “林暮寒!”南宫羽韵大喊着跑过去接住差点贴在地面上的人,转头对妹妹说,“快!离开这里。” 南宫星听完迅速开了一条路,让姐姐先走,自己断后。 两人很快跑到出口处,没有丝毫犹豫的接着往林里跑去。 可不远处的黑影晃了一下就来到洞口前,停顿的片刻似乎是看清南宫羽韵的动向后才钻进洞去的。 昏暗的油灯下,两个身影面面相窥,一白一黑。 率先开口说了话的,是那个浑身“雪白”的“怪物”。 “她是不是我们要找的人。” “现在还不清楚,” 另一个黑衣人开口,他声音浑厚,应是个中年男子,“但,大差不差。” “...”两人静默片刻。 “那个男的什么来头。” 第8章 江山赋图 南宫羽韵带着人一路逃到林子另一深处,她妹妹看到身后的白骨突然停下来,眼瞧着它们原路返回后才连忙追上她。 “姐,目前安全了。”南宫星道。 她连忙帮姐姐将她背上的人放下来,见姐姐靠在树上大口喘气,南宫星则在他们二人身旁观察四周,随后也靠着树一屁股坐了下来。 林暮寒感觉两人甩开那些白骨后,竭力睁开眼来看。 一抬眼就瞧见了正与他对坐着的人,看她那有些许狼狈的模样,脑海里又忽然闪过她妹妹说她名叫 “林韵”的画面,嘴角不由自主的往上扬去。 这一幕好巧不巧被这人逮个正着,南宫羽韵扬着嘴角起身走到他身前,双眼里露出顽皮气息,说道:“林大人物,怎么,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 林暮寒微微笑,垂下眸去。 南宫羽韵顺着他低下的头看去,猛地看见血红,心里话脱口而出,“什么时候受的伤!” 她连忙拿出纱布来为他包扎,就在她要上药的时候,林暮寒用手拽了一下她落在他身边的衣物。 “…” 他现在的情况连说话都有点困难,南宫羽韵没听清,就趴在他身上把耳朵朝他嘴边凑了凑。 “割掉…” 南宫羽韵睁大眼睛,好像是在用眼神质问他,确定吗? 林暮寒点点头,她也就没再说些什么,转头对自家妹妹索要弯刃。 而南宫星还沉浸在刚才“姐姐似乎亲了那个男人”的画面中,一时间没有任何反应,直到南宫羽韵再叫了她一声,“林星!” 唤的不是真名,让她回过神来的可不是说的什么,而是这一嗓门,惊醒。 将匕首递过去后便一动不动的看着自家姐姐在“扒”这个“陌生”男子的裤…腿子。 “好在受伤的地方不是很大,也不是很深。”南宫羽韵喃喃道。 割肉的时候她似乎有些害怕,林暮寒看的到她眼神里的躲闪,他真是越来越喜欢这个小娘子了,就像对一开始在楼梯上的擦肩而过的一阵芙蓉清香的喜爱。 他就这样从南宫羽韵拿到匕首后一直盯到她包扎完伤口后猛地抬头与自己对视,看她温柔的眼神中出现了些许惊讶,林暮寒迅速转过头去,顺带用一只手不自觉的挠头。 南宫羽韵看到这一情景,嘴巴没经过思考就说:“林兄,你能抬起手了?” 林暮寒一听,转头看着自己的手,然后又转头看了看另一只举起来的手。 这个傻不拉几的动作逗得南宫羽韵笑出声来。 “笑什么,”他虽然不知道自己刚才的动作有多么好玩,但看到眼前人笑了也就情不自禁跟着笑起,咧开的嘴角还不忘补充道:“既然我现在没什么大碍了,说明我之前的想法是对的。” “什么?”南宫羽韵没再笑了,眼神里透露出清澈的愚钝。 林暮寒看她的眼有些出神,差点又笑出来。 “那些活尸体的杀伤力不大,但被他们划过的伤口,对人体有极大的麻痹效果,尤其是习武练气之人,这类人的气血较旺,”林暮寒观察着南宫羽韵的神情,接着说:“不过我这种说法也可能不对,或者说这麻痹的时间和伤口大小有关,就像我刚才,虽然伤口很小,却让我全身麻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那你当时突然能站起来...”南宫羽韵犹豫道。 林暮寒抿着唇,硬是挤出几个字来:“情况紧急,我一个大男人再不做些什么。” 言罢,三人沉默。 许久,南宫星起身望了下周围,一抹鱼影悄然在林梢处晃了下。 “怎么了。”林暮寒询问。 她停顿半晌,说道:“我在想,今晚是不是回不去了。” 南宫羽韵不语,看了一眼林暮寒,不料眼神正对上去。 他似乎在躲避这人的眼神,说道:“不能回去了,在你们还未醒时,洞口猛地冒出来两只白柳,怕是冲着剩下的那两个客栈去的。” “这不成心不让人住宿嘛。”南宫羽韵埋怨道。 林暮寒坐在树下,南宫二人靠在树上,三人顿时又没了话说。 许久,林暮寒身上的毒素算是彻底排尽了,他没站起来,只是换了一个坐姿,开口道:“你们有没有发现一个奇怪的事情。” 见有人终于开了口,南宫星倒像是被憋坏了似的,问道:“什么奇怪的事情。” 他余光扫了一下南宫羽韵,见她不为所动,就在地上拿起一小块石子,借着露天的月光,在地上画些什么。 “出事的地方都是人流量较大的客栈,而这些天过去后又能看出它其中的规律,”林暮寒在地上画了九个圆圈,然后边说边用石子在上面画叉号,“第一个地点在这,也就是咱们碰面的地方。” 南宫羽韵闻言,凑过来看他的动作。 林暮寒接着将石子在“地图”东南位置和西北位置上点了下,说:“第二次是在这两个地方。” “接着是这四处。”他用石子在正四方的位置上各划了一道,说。 然后用两只手指按住剩下两个位置,说:“今晚,这里,没跑。” 南宫羽韵迷惑的看了看他所展示的东西,眉头微微皱起来,顺势蹲下来,在地上顺手捡了一支木棍,在“原图”附近的空地上,按照林暮寒刚才所做的行动轨迹,完美复刻出来,形成一张“新图”。 南宫星观察着姐姐的大作,不禁挠头,说道:“这...一个奇形怪状的‘米’字?” 南宫羽韵捏着下巴仔细端详这幅画作,微皱眉头垂下眼眸,陷入思考。 一旁的林暮寒倒是无所事事般又摇起扇子来,嘴角还勾起一抹奇怪的笑意。 南宫星静静地看着行为反常的两人,又看了一眼他们所作的画,再者便是久久沉默。 这个东西,好像在师父的藏书室里见过,她心想,到底是在哪呢… 南宫羽韵瞬间睁开眼,林暮寒刚点燃木堆,火焰在她眼里跳动。 是《江山赋图册》里一种会吃人的植物——双骨噬心柳! 南宫星见姐姐脸上露出笑容来,可又眼见着它去也匆匆,便凑近她问道:“姐姐,怎么了?” 细想到书中对这东西的描述后,她不禁往后跌坐去,心想,应该早些发现的。 林暮寒看到她反常的动作后却觉得正常,只是他身子诚实的急忙上前扶住她,连扇子都没来得及收起。 只心里道,想必,她是知道了这东西的来头。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南宫羽韵盯着这人的眼,嘴角颤抖的道。 林暮寒勾起的一抹笑在他双目与南宫羽韵对视时浅了许多。 南宫星在另一边扶住她,虽不懂两人什么情况,但自家姐姐似乎对这个男人有了些敌意。 林暮寒也是真觉得自己拿这个小娘子没办法,便颤颤巍巍的说:“看到你画的图的时候才想起来...” 不过他马上又硬气起来,说道:“再说,我要是早知道,还能让你们来冒险不是。” 他见南宫羽韵别过头去,连看他都不想看时,委屈了似的摸摸鼻子又补充道:“而且,不就是个血柳么,又不是噬心柳。” 南宫羽韵听他说血柳的时候才猛地意识到,仔细想想后那些攻击客栈的似乎也可能是血柳。 只不过另一个人就没这种想法了。 听到“噬心柳”这个词的时候,南宫星眼睛瞪大了许多。 她的确是听姐姐读书时说起过,但年龄尚小,没听完全,而且那是一本被师父藏在藏书室暗道暗格里的三书之一,听说里面记载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当年姐姐实属叛逆期,趁师父下山时偷偷溜进去瞧的,里面暗器不少,虽被她一一躲过,但自己可是没什么防备的受了伤,师父到底还是发现了此事,却没有责备二人,而是将书籍取出,仅供姐姐习读。 于是南宫星一脸震惊的看了一眼林暮寒,又看了一眼姐姐,没为姐姐忽然露出的笑容所触动,关注点完全在——他怎么知道这种东西上。 林暮寒一时被小妹妹盯得头皮发麻,连忙用扇子遮住半面脸来。 姐姐应该是想到了这个才对林暮寒表现出那样的神情的,南宫星心想。 不料,她的傻子姐姐似乎没想到这个。 “行吧,勉为其难原谅你了,”南宫羽韵说道:“按你说的,然后呢?” 她脸上露出些不好惹的笑容,吓得林暮寒觉得这人是被夺舍了。 他轻咳两声,又拿起了石子在地上画。 林暮寒这次画的东西有点可观了,是客栈的门面,但门前画了个圆接着一个“介”字。 南宫羽韵显然没看懂,林暮寒好像发现了她这一感觉,在圆右下角画了个翻转的数字二。 哦,原来画的是吊死的老板娘啊,南宫羽韵恍然大悟,嘴角不自觉上扬,这个画法有点意思,她憋住笑看他接下来的动作。 只见他在客栈前面画了一棵树,然后顺手将刚画好的小人抹掉,补在了树上。 林暮寒这时停住了手,看了一眼南宫羽韵,又在一旁边画边说。 “你看,这几天我们在客栈以及山洞里遇到的那种东西的形象,都差不太多。” “最基本的形象莫过于白骨,”他停下手来,应该是画完了,就指着他画的一个骷髅头说:“但要知道,在特定的情况下,才会出现白骨,比如,正常情况下老死的人的骨头都是呈暗黄色的。” 南宫羽韵闻言补充:“双骨噬心柳的尖刺毒素就是你说的特定情况。” “没错!可…”林暮寒刚想接着往下说,却发现有人在他身后将刀刃对准了自己的喉咙。 “妹妹,你在做什么?” 第9章 浮生百柳 南宫羽韵看着把匕首架在林暮寒脖子上的妹妹,猛地发现她额头上渐隐的东西,随即呵斥道:“你疯了!” 南宫星似乎对姐姐的呼喊没有任何感觉,手上动作虽然慢,但伤害性绝对不小。 被人“架着脖子”的林暮寒神情里并没有露出些惊恐,倒是对刚才眼前人的神色话语感到一丝奇怪。 只不过脖子上迅速传来的痛感很快将他打回现实,这小妹妹是来真的,完了完了,出血了,林暮寒心里喋喋不休。 南宫羽韵也怕妹妹乱来,站在原地不敢动,双手悬在空中无济于事,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渐渐把刀刃插进林暮寒脖子的妹妹,但这完全不能让她清醒过来。 就在她发现自家妹妹的眸子里正在逐渐透出血丝时,不知何处飞来一记石子,好巧不巧打在南宫星头上。 这一击正巧把南宫星打晕了,林暮寒也是反应敏捷,迅速抽出她手里握住的匕首,并转身往别处一甩,接着顺势扶住已经昏迷的人,慢慢将她放倒在树下。 “什么情况,她以前也这样?”林暮寒抬手摸了下脖子,还好只是出了一点点血,无伤大雅。 南宫羽韵没有说话,来到妹妹身旁,俯下身来将她的头抬起,又用两指撑开妹妹一只眼来观察,眼白正常,难道是自己眼花了? 他见状也没说些什么,只是悄悄远离了二人,说真的,万一小娘子也“魔化”了可不好收拾。 妹妹的血魔印怎么就渐隐出来了,南宫羽韵心想,自己当时是因为中毒导致走火入魔正巧做了引子才让血魔印显现出来的。 难不成... 果然是中毒了,南宫羽韵往自家妹妹背后看去,正巧见到她后背上离胳膊很近的地方隐隐出现的红丝。 自家妹妹和她不一样,师父在成人礼时为南宫羽韵准备的礼物便是“百毒不侵之身”。 说白了便是泡药浴,足足三百天才练得,不过她还是挺高兴的,毕竟有些人想练没处练,能练练不成。 她想来想去,嘴角莫名上扬,心里偷笑,上次偷偷调的紫色素暗斑毒就让妹妹给中了,好在自己备了解药。 南宫羽韵起身捡起被林暮寒甩到一边的弯刃匕首,径直向他的位置走去,这一幕可把他吓坏了。 见这人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她不禁笑道:“帮个忙?” 林暮寒跟着她走到南宫星身边,小声问道:“小妹妹这是…” 没等他说完,南宫羽韵开口道:“中毒了,你帮我摁住她。” 林暮寒连忙点头照做,不一会儿的功夫,这小娘子便将刀尖指向她妹妹身上的伤口——在胳膊上,很浅的一道。 给南宫星收拾好伤口后她起身拍拍衣摆,来到“画作”前,对林暮寒说:“继续吧,林兄。” “刚才说到哪了,”林暮寒捡起一根树枝,接着说:“等下,你要不检查一下自己有没有伤口。” “林兄放心,我完全没问题,”南宫羽韵笑道:“方才应是说到死者的状况了。” “哦,对,”林暮寒将枝头指向自己所画的骷髅头上,然后又在它上方画了一个类似于蛇的东西,接着说:“虽然在双骨噬心柳的尖刺毒素作用下会对人的骨头产生一些不同反应,” “但在我曾经一本读物中所看到的对于这种东西的描述里,它的毒素并不能损坏人的肉体,只会通过人骨起麻痹效果。” “而我们所看到的没有人肉的白骨,足以证明那些人都是洞里‘妖怪’的作为。” 他极力的讲着,只是南宫羽韵心里想的东西有点偏离正轨了——这样说的话,林暮寒和妹妹死了之后的骨头都是白花花的。 “不过,”林暮寒停顿了一下,余光看了下身后的南宫星,接着说:“不过这种东西的毒性不足以叫人走火入魔,” “其中必定另有他物。”林暮寒用犀利的眼神盯着南宫羽韵,好像是在告诉她这种东西的可怕。 不过令他意想不到的是,南宫羽韵听后并没有什么太多的惊叹,而是借着火光露出一种邪魅的笑容来。 就好像…她本来什么都知道一样。 “林兄想说的东西,怕不是…”南宫羽韵起身,来到林暮寒身前蹲下,眼神里透出清冷,凑在他耳边轻轻道:“《浮生百柳》里的东西吧。” 林暮寒大惊,本想以最快的速度从腰间拿出扇子来防身时,南宫羽韵早已起身拔剑将剑刃抵在他的喉前。 “什么情况啊,小娘子?” 刚才摸到扇柄的手迅速抽回,举在头的两侧, 林暮寒咽了咽口水,喉咙轻微的滚动间,与这剑尖更近了,几乎已经蹭上了,他连忙把头往一边转去,脑海里奔出无数懊悔的话,心里想着,不是说自己可以控制的吗!女人的嘴,骗人的鬼。 林暮寒许久不见她接下来的动作,慢慢将头偏过去看了一下,突然发现南宫羽韵的眼神跟个空洞似的,而且额头眉心处多了个奇怪的纹理。 但当林暮寒再与她对视时,这人似乎“回过了神”,把剑收了回去… 然后向他胸口刺去! 这一举动真是往林暮寒嘴里塞了一块苦瓜。 不过就在他等待死亡式含泪闭眼时,只听两剑碰撞的声音突然响起。 林暮寒立马弹起,却看着南宫羽韵已经被来人打晕靠在肩头。 当他看到这袭黑衣时,嘴角却又不禁勾起,抽出腰间的扇子放在身前象征性的摇了几下,说:“她是你家主子?” 林暮寒看着那人的眼神犀利了不少,接着说:“别担心,我们只不过同路,真的!” 这人没再理会林暮寒,温柔将南宫羽韵放倒在地上,说:“我劝你最好少管闲事。” 林暮寒先是一惊,这人好大的口气,不过自己还真是闲到家了,就想管闲事。 “怎么,难道不是这小丫头想查这事的?”林暮寒道。 这人气场尽然能比自己还强,但是不妨碍他“贩剑”。 “刚才她们两个的作为可是叫你看去了,这两个人不会是...”林暮寒强装镇静,他见过刚才在南宫羽韵眉心闪现的东西,绝对是魔族的产物,这个小娘子不会是魔族吧。 那人像是瞪了林暮寒一眼,说道:“别知道太多。” 说罢就转身进入黑暗中去了。 林暮寒赶紧来到南宫羽韵身边查看她的情况。 那人给她吃了什么东西,林暮寒看着怀里躺着的安静的人,心里不禁道,小娘子啊小娘子,身上怎么就有魔气呢。 林暮寒嘴里不知道又念叨了什么,一把将南宫羽韵抱起,放在南宫星身边,自己也顺势靠到树上欲睡。 月亮慢慢从他们头顶走过,地上的鱼影不知这下钻到了何处。 次日。 一束暖光透过树影落在南宫羽韵脸上,她的睫毛微微颤动,将醒未醒的样子要急死南宫星了。 就在刚才,南宫星大喘气式惊醒过来,看向四周,未发现异样,只不过有睡在自己身边的南宫羽韵,那林暮寒却不见了踪影。 待到自家姐姐真正醒过来,用手蹭脸时,林暮寒又不知从何处窜了出来。 当她有些警惕的问这人去哪了的时候。 林暮寒的表情有点气愤,好像她们两个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 南宫羽韵一睁眼就看到眼前的两人似乎要打起来一般,便连忙抓住自家妹妹的衣角,也算是阻止了一场不必要的伤残。 林暮寒见她这一动作,干脆泄气,身子靠在树上,双手抱胸,脸别过去不看两人。 这是什么情况?南宫羽韵真是一脸懵,但也渐渐接受了他莫名生气的现实。 她往这“气人”身旁走去,在他面前几步站住。 两眼巴巴,看到他发毛时才问:“怎么了林兄?” 林暮寒微微皱眉身子依旧靠在树上,满脸不情愿的说道:“小娘子,你可是不知道,你姐妹二人昨晚可是差点把林某人大卸八块。” 南宫星此时的表情和她姐姐一样,吃了一大惊。 “不会吧?”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 南宫羽韵说完就尴尬的脸红了,她似乎是想到了昨天晚上自己莽撞的行为了——似乎真的拔剑冲向了他。 林暮寒应是察觉到了她的心思,不禁笑了下。 南宫星似乎也想到了当晚的情况,见到他笑便说了声:“就算我们做错了,向你道歉。” 她姐姐听到这话时眼睛不禁睁大了许多,左边的嘴角微微颤抖疯狂上扬,似笑非笑且带着些不可思议的样子实在逗得林暮寒要笑出来。 只是他现在表面还是一张臭脸,嘴上勉强接受了南宫星的道歉,心里可是莫名觉得高兴。 他抬眼看了一下南宫羽韵,说:“虽然城里的客栈全都没了,但总归还是有歇脚的地方,就是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去。” “去,为什么不去?”南宫星接着说:“什么地方。” “酒楼。”林暮寒脱口而出,看到猛然抬头与他对视的南宫羽韵时,嘴角莫名隐隐勾起些弧度。 三人即刻出发,远处一棵粗壮的老树上站着两个人,一黑一白,白衣服的那个人用胳膊肘碰了一下黑衣服的人,见这人点了点头,白衣服一下子不见了踪影,树叶的遮挡下,那个黑衣人看着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三人里最高的一个。 第10章 江家酒楼 南宫二人随同林暮寒来到景州城唯一的这家酒楼前。 南宫羽韵看着门匾上刻的字,嘴里喃喃着,江家酒楼。 等她反应过来,林暮寒早已带她妹妹进到里面去了。 方才在门外就能听到屋里传来的嘈杂声,没想到里面竟真的别有洞天。 六张大桌上挤满了人,不过大多为男性,各自拿着一坛酒坐在桌旁的椅子上,那看起来就有钱的男人怀里还揽着美人。 南宫羽韵扫视了一番后,最终目标落在了主座上那个身着黄衣的男子身上。 那人与林暮寒年龄相仿,若真是那眼看,必定觉得这是个翩翩公子,但能开出这种酒楼生意的,倒不知他打着什么算盘,她心想着,不料与那人四目相对而上。 黄衣男子先是一愣,然后起身来到她身前,以江湖礼数向南宫羽韵介绍自己。 “在下名为江夜岚,不知姑娘芳名。”他说。 南宫羽韵回应:“楼主有礼,小女子名林韵。” “林姑娘,” 江夜岚看着她看的出神,想到什么似的开口问道:“我可从未承认过自己是这家酒楼的主人,姑娘又是如何知道的呢?” “江公子的酒楼生意在景州城里可谓是独一无二,反观其他城池,各方面可都比不过这地方,小女子自然也听说过江家酒楼主人是个年轻人这件事,本想着不可能,如今一瞧,倒也确实如此。”她道。 江夜岚笑笑,随后说:“可这却不是像林姑娘你这样的女子该来的地方。” 南宫羽韵开口,谎话连篇真不是吹的,“若不是此次前来游玩正巧碰上“坏事”,没了歇脚的地方,而且这酒楼的生意不止看重男人,可旁楼就不一定了。” 江夜岚顿时没话说了,谁叫他家隔壁就是青楼。 她见这人不语,便看向四周,心里喃喃道,人呢,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 等她再回神看向眼前人时,他恰巧要说话。 “林...” “小娘子!” 他这刚一开口就被来人打断了去。 南宫羽韵闻声向那地方看去,却被这来人一把揽入怀中。 她马上将人推开,道:“我妹妹呢?” “在楼上休息呢,”林暮寒听罢还“宠溺”的看着她笑,勾起的唇里挤出字来,“不知这位是?” “这酒楼的主人,”南宫羽韵朝两个人互相介绍,“江公子,这位是兄长林暮寒。” 江夜岚看着他,眼里划过些亮光,随后笑盈盈的道:“林兄,在下江夜岚,酒楼里能帮上忙的尽管吩咐。” 南宫羽韵连连摆手,道:“不会有事的,我们只待一天。” 林暮寒像是瞪了她一眼,然后拽着这人的手就往楼上走。 江夜岚盯着正上楼的两人的身影,眼神似乎陷入深思,嘴角却勾起一抹怪异的笑来。 有意思。 “少爷。”一个长相青春年幼的少年走到江夜岚身旁,轻声道。 他没开口,只是盯着那两人进入的房门,然后轻抬手挥了挥。 “是。”少年道。 而江夜岚转身回到座位上,拿起桌上的杯子,眼见着酒水里波澜的映影,没等它平静下来就将其一饮而尽。 随后下人端着东西走到二楼某个房间里时,他又露出一抹笑来。 房间里。 林暮寒将人拉进房后迅速关门。 “姐!”南宫星道,“你去哪了,我们一转身你就不见了。” “没去哪,就在楼下,”南宫羽韵转身走到妹妹身旁坐下,看向林暮寒,接着说道:“方才那个人是这里老板,跟你差不多大的感觉。” “关我什么事。”他有些不耐烦,背过身说道。 他本来是要转身离开的,刚到门口,听到这人说话又折返回来,坐在她旁边。 “姐?他这是怎么了。”南宫星扯扯她姐姐的衣服,小声说。 南宫羽韵摇摇头。 门外忽然传来人声,“姑娘,在吗?” 紧接着是阵阵敲门声。 她站起身来开门,迎面就见到个少年端着一盘糕点笑盈盈的道:“姑娘,这是我们少爷的一点心意。” 她先是看了一眼糕点,又往楼下看了一眼,江夜岚此时正笑着抬头来看她。 南宫羽韵回了一笑,接过点心道谢,回了房间。 少年帮忙关了门,回身向自家少爷表示任务完成,那人笑笑不语。 “江公子送的糕点。” 她这话本没有别的意思,但看向林暮寒时,他的脸更黑了。 南宫星看着姐姐不知所措的神情,好像明白了什么,胳膊肘戳着林暮寒道:“林兄,这是吃醋了?” “怎么可能,你们两个都是我妹妹,”他立马反驳,用只有双方能听到的声音说:“这是什么地方,在这地方当老板的又会是什么人,猜也能猜到。” “我是怕那人对你姐姐图谋不轨,更何况旁楼便是...”他顿了一下,然后终止话题般的说道:“你太小不懂。” 看到林暮寒的脸由黑变绿,南宫羽韵只得心里笑笑,他怕是不知道自己耳朵敏的很。 她已将糕点放在了桌子中央,只不过没去吃。 林暮寒别过脸去,不看她。 看他那委屈的样子活像个受气了的小媳妇,南宫羽韵没忍住笑出声来。 她伸手拿了块点心,一手拎着,一手当盘子往林暮寒面前递。 “林兄,别气了,吃点心。” 他拿眼看了下,又别过头去,道:“我可不敢吃那家伙给的东西,万一有毒。” 南宫星没说话,伸手取了一块梨花糕,放在嘴里,随后用胳膊肘碰姐姐,说:“姐姐,我觉得他说的没错。” 南宫羽韵闻声便将手里那块放在嘴里,慢慢抿开。 这点心里果然有毒。 但并非致命毒,仅能让服用者浑身无力,她心里不禁后怕,果然人不可貌相。 林暮寒气不打一处来,伸手也取了一块,南宫羽韵见状,“啪”的一声打掉了他手里的糕点。 眼见着被她打落在地的糕点,虽知道她是怕自己出事,但嘴上却有些阴阳怪气的,“那人可不是冲着我来的,吃一块怎么了,又死不了。” 南宫星看姐姐的模样似乎有些“难堪”,便一气之下掀翻了盘子,道:“别吵吵,谁也别吃了。” 见状,林暮寒深知此地不可久待,只得先回自己房里,再另做打算。 他倚在门上,抬手看了眼刚才拿糕点的两指,上面还有些残余,实则是他刚才在糕点上用力捏下来的。 他两指捻着,还凑到鼻前闻了闻,眉头随之微微皱起。 这个摇尾巴的男狐狸,林暮寒心里骂道。 小娘子她们应该没多大事,等她俩睡着了,我非得卸了那狐狸的皮。 不过那小妹妹倒是机灵,还知道给他个“台阶”下。 说来也是,这小妹妹倒是和羽儿有些相似,林暮寒躺在床上不自觉的笑。 就在他准备先睡的时候,门外猛然传出几人的脚步声。 总的来说还是心里不踏实,刚推开门就见几人匆忙离开旁边的屋子。 那是两姐妹的房间,林暮寒心有疑虑,终究来到这门前。 他还没做好敲门的准备,里面的人却开了门。 南宫羽韵呆呆的看着这人,双方愣了几秒,随后她率先动了动身子,示意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林暮寒只得笑笑,道:“方才失礼了,不知妹妹能否原谅我这个傻哥哥?” 她转过身去,回眸一笑道:“进来吧。” 南宫星坐在正对着房门的凳子上,瞧见他进来,便朝姐姐使眼色,这是怎么了? 她姐姐只摇摇头。 那人应是注意到这点,悄悄往屋外看一眼后关上房门,转身道:“刚才有人来看,应是那‘江公子’的人来看你们有没有服用糕点。” 他来到桌子前,直勾勾的盯着,然后道:“那些糕点呢?” “难怪刚才那些人非要进来换水,”南宫星小声说,听到他后面一句话才道:“放心,他们来之前,我就将那些东西‘收拾’掉了。” 三人不约而同坐在桌子前接着商讨白柳的事,根据上次林暮寒提到的《浮生百柳》,南宫羽韵细想过,她觉得这东西不像书里写的双骨噬心柳一样,不过具体是什么还不能确定。 她又在心里画那“图”的模样,似乎能构成些东西,南宫羽韵在脑海里勾勒着,突然想到了一样东西——师父给的地图! 她刚想说话便瞧见对面的人正竖着耳朵不知在听些什么。 他轻声说道:“别说话,又有人过来了。” 林暮寒刚说完,一阵敲门声就传了过来。 南宫羽韵起身开门,原来是那个少年,他往里屋看了几眼,嘴上说着自家主子邀请她去楼下玩点游戏。 将人送走后,她回位置上坐下,说:“应该是来看药效的,却没料到我们没事,这才邀去楼下玩。” 林暮寒看了一眼桌上的空盘,抬眼时视线全在南宫星身上,嘴上笑着说:“小妹妹也是给力,全吃了。” “就三块,”南宫星撇嘴,但又忽然反应过来,有些不利索的道,“不是,我没吃。” “姐——”她朝南宫羽韵哼声。 “既然人家都邀请咱了,咱不能拒绝,”林暮寒起身,手上把玩着扇子,说道:“下去瞧瞧,看他能耍出什么把戏。” 三人推开门往楼下走去,江夜岚看在眼里,嘴角又扬起一些来。 第11章 梨熏毒散 林暮寒走在南宫羽韵二人前面,先一步坐在江夜岚对面的椅子上,手上没闲着,轻轻摇着扇子,挑衅似的看着他。 南宫姐妹没往他旁边两个凳子上坐,默默站在他身后。 “怎么能委屈美人站着呢,”那人用一种调戏的口吻说道:“来人,给姑娘们上位子。” 说罢,两个下人各拿来把柳木椅放在林暮寒两侧靠后的位置。 南宫两姐妹对视,这次没再推辞,安静坐了下去。 江夜岚将双手往左侧举起,拍了两下,只见两个长得婀娜的蒙纱女子端着些东西走过来,在桌子两个主位旁放下东西后便一齐离开了。 南宫羽韵看了眼那女子放在桌上的东西,是几枚骰子。 “怎么样,这位兄台,玩玩?”对面那人嘴角勾起,放下手中酒杯,朝林暮寒笑笑。 他不语,只是观察了下骰子又看了对面一眼,眼神似乎在说,这骰子保不准绝对有问题。 江夜岚知道他的顾虑,笑道:“林兄,姑娘们都看在眼里呢,江某人又怎敢肆无忌惮的搞那档子事。” 林暮寒则一脸厌恶的看着他的动作,途中不知翻了几次白眼。 “放心,江某不缺钱财,”江夜岚饶有兴趣的打量了下南宫羽韵,转眼又补充道:“兄台就当做个游戏罢了。” 他随即笑了一声,合上扇子敲着桌子,完全不把江某人放在眼里,挑衅道:“别不是怕林某人输不起吧,江兄。” 听到此话的江夜岚不禁笑起来,说道:“刚才还担心林兄怕处理后事麻烦些,现在看来却是我江某人的不对了,只是这游戏当真了,可别后悔。” 玩不起的是谁还不一定呢,一个小酒楼而已,林暮寒心说。 “那我们先从简单的来,猜大小如何?”那人说。 林暮寒点点头,眼睛一直盯着他手里的三枚骰子。 想在这骰子上做手脚实在简单,就是不知道他会用什么方法,林暮寒手上不禁摸到腰间一枚硬物,思考了片刻。 游戏开始时四人周围都站满了人,他们都好奇是谁在和江家少爷作赌。 要知道这江家小公子凭了本事的“坑蒙拐骗”,最会让人“人财两空”了。 他先是让你赢一个开始,接着就让你输到头,赌注越下越大,有的人赢着赢着就飘了,全然不顾及的接着玩闹,最后只落得个人财两空。 这下可是有好戏看喽。 南宫羽韵听到来人的言谈,手往面前这人肩头拍了拍,想让他有所把控。 林暮寒将手放在她手上拍了拍,接着转过头去,毫不吝啬的迎战。 第一局开的就大,江家小公子直接要到了最顶上的注,他丝毫不畏惧,紧跟其后,下了一样的注。 摇骰子的是位女子,着一身墨绿色纱衣,头上的发型干净利落,全往上盘起,头上戴着个看着就价格不菲的玛瑙石额链,她脸上蒙着透亮的薄纱,更让人想注意她面纱下一颦一笑的薄唇。 她穿着并不算暴露,应是美貌引得四周的汉子不禁被吸引。 南宫羽韵往前靠靠,想看林暮寒是什么表情,却发现他的眼睛并没往那女人身上看,而是盯着对面的人。 说来也奇怪,那人也正盯着他。 等南宫羽韵再看向那女子时,正巧要猜大小了。 江夜岚笑了笑说:“别说江某欺人,林兄先。” “别,这可是不管先后的问题。”林暮寒应付道,他要是先说,那答案必定是错的,他若是不说,那答案必定是自己的对。 总归这第一局都是要赢的,先让他出个囧。 “林兄若是不敢说,不如听听林姑娘的意思,可别扫了大家的兴。” 林暮寒这一听,只付诸一笑,看是非要他开这局了,便转过头去看向南宫羽韵。 “小娘子,你说,大还是小?”他一笑,朗月入怀的道。 “大?”她一时不知所措,两眼也不知道要看哪,失了魂似的说了个字。 林暮寒转头便跟换了副面孔似的,说道:“大。” 江夜岚苦笑一声,招呼女子开出结果。 果真,这三枚骰子都是六个点。 周围人见到这开出的不常见的三个六,都十分兴奋。 南宫羽韵却是一秒也不想在这待着了。 周边的人还在起哄,她转头就要往楼上去,南宫星见状紧跟着上去。 “不好意思了,妹妹见不得人多,难免是害羞了,见谅见谅。”林暮寒嘴上打趣,手上的扇子随即扇动起来。 江夜岚见他没有要离开的架势,便说道:“既然如此,那林兄我们接着玩?” “玩,怎么能不玩呢。”林暮寒笑里藏刀,就是把你太爷爷的家底掏出来都不够跟我玩,便问道:“就是不知道江小少爷还有什么拿的出的。” “林兄怕不是瞧不起江某了。”他笑说,眼缝里已然看到了关上房门的南宫羽韵。 看来是药效起作用了,他心说。 屋内,南宫羽韵将妹妹拉入房间后便关上了门。 一股烟味直冲天灵盖,南宫星恼火的说:“什么东西着了,真难闻。” 闻言,南宫羽韵往屋子里瞧瞧,用鼻子嗅了嗅,说:“什么?我怎么闻不到。” 而南宫星一脸厌恶的用衣袖捂住口鼻,来到味道发出的地方查找。 见妹妹这一举动,南宫羽韵确定是自己出了问题,连忙扑到房门两侧的花束里闻。 那花是两天一换阳的,味道很淡,但她还能闻到,看妹妹的模样,这东西的味道似乎比这大多了,怎么她就闻不到。 “找到了。”南宫星说。 她一听便走过去,看到妹妹手中的东西后顿时不语。 递过这物来,南宫羽韵将其拿在手里把玩,味道不是很浓,更不能说呛人,勉强可以闻到些淡淡的烟香。 她看着妹妹急匆匆走到窗边吸食新鲜的空气,猛地意识到她现在的嗅觉似乎异常敏感。 南宫羽韵坐在桌子前,把弄这盏香薰,透过空隙看里面的东西,应该是木材。 她猛然一惊,将盖子打开,正巧看见一根白柳在底座上安静的卧着。 这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她心想,手上连忙将东西丢在水盆里。 烟雾散去,南宫星的情况逐渐好转。 “姐,什么东西啊?”她问道。 南宫羽韵停顿一下,抓着这人的肩膀,观察她周身有没有什么东西。 察觉到异样的人忽然想到,就目前的现在的嗅觉虽不能说超乎常人,但唯独对这一种味道特别。 她思考着,后脖颈被从窗户吹进来的风触动,传来阵阵凉意,便不自觉的往后脖颈摸去。 等再将手拿回时,手指上粘了不少白灰。 “这是什么!”她几乎是叫出来的,另一只手刚想伸过去再摸摸看时,手腕却被她姐姐一把抓住。 “别动,我看看。”她说着便往妹妹脖子后面瞧去。 不看不知道,她后脖颈上有一种别样的纹饰,和自己昨晚在地上画的图一般,是噬心柳的模样。 她身上的纹案偏灰色,就像是烧完柳枝后留下的白灰。 南宫羽韵顿感不妙,伸手往自己的后脖颈,并未发现同样的症状,她眉头一皱,问道:“什么时候察觉不对的。” “就刚才一进门的时候,猛然间就觉得鼻子敏感许多。”南宫星道。 这下没有头绪了,南宫羽韵只得眼睛上下游荡,最后目光落在了桌上这空碟上。 会不会是… 她来到当时掉在地上的糕点前,拿起它,两指间捏着,仔细观察。 南宫星见状也凑了上去,嘴上说着,“是点心有问题?” “它不是本来就有问题?”她不解,又道。 南宫羽韵看了眼点心,用余光看了下水盆里漂浮的植物灰,两三步来到水盆前,将糕点丢进去。 待到点心落入盆地,一股黑紫色不明液体在点心四周散开,与那白柳的灰混合,一盆清水瞬间变得污浊不堪。 南宫羽韵见状连忙捂住口鼻,虽然自己百毒不侵,但也耐不住这东西散发的刺鼻的气味实在难闻。 是...梨熏毒散! 这种东西应是和双骨噬心柳一同出现在《江山赋图册》里的。 双骨噬心柳都出现了,这东西的出现,也不算奇怪的事。 南宫星见状可谓是退避三舍,直接靠在了桌子上,突然觉得胃里翻江倒海,她笑言:“完了,姐姐,下辈子再做姐妹吧。” 南宫羽韵冲她翻了个白眼,说道:“要是发作了,现在还能在这好好的站着说风凉话?” 姐姐都这样说了,南宫星便泄了气,说道:“那现在怎么办。” 她把手放下来,说:“既然是在这出的问题,当然用这里的方法解决。” 南宫星一脸疑惑,被姐姐牵着走。 “走,下去陪那小江公子玩玩。” 两人下来时,周围的人都露出些不明所以的笑脸来。 南宫羽韵见怪不怪,她来到林暮寒身后俯下身来双臂环住他,在他耳边说:“林兄,玩的怎么样了?” 这一幕在外人看来表现暧昧,只有林暮寒知道这小娘子要开始作妖了。 便没掩饰的说:“你来的正是时候,下一局便是最后一场了,怎么样,要不要玩玩?” “我可不会玩,”她松开手,坐在她原先的位置上,说:“我就是来看看哥哥威风的。” 听到这话,周围的人都起哄来,有些胆子大的甚至叫嚣着。 这场游戏的骰子是由江夜岚来摇的,他将骰子甩到空中来摇,再加上周围人声嘈杂,林暮寒怎么也听不出这里面的声响。 只是这正合了南宫羽韵的意,只见她一手按住林暮寒肩膀,一手在江夜岚将骰子摇至桌面时轻拍了一下。 “出大...”她趴在这人肩头,小声说着些别的。 林暮寒显然有一惊,但明白她是什么来意时,又笑着点头应下来。 等开的时候,江夜岚先押的大,林暮寒笑着摇起扇子,饶有趣味的说:“江小公子,别这样抢人吧,刚才不是还说最后一局让我先押?” 江夜岚愣了一下,随后笑言:“那看来林兄是打算押大了。” 林暮寒摇扇子的手没停,表示没错。 开出来的结果却不如意,周围人幸灾乐祸的乌央。 他见桌上三枚顶一的骰子也只是笑笑,手中的扇子却朝着那三枚骰子用力扇风,嘴上还说着,诶呀,这怎么回事啊,突然这么热。 不出所料,周边的声音忽然就变了。 风吹动骰子上的细沙,露出它本来的原貌,六点!还是三个六! 这是怎么回事! 江夜岚见状也只是笑笑,说:“很久没有像今天这样玩的尽兴了,愿赌服输。” “只不过林兄还没说想要什么呢。”他突然换了一种犀利的眼神。 “这么一说,确实,我也没想好要什么呢,”林暮寒合上扇子拿在手里把玩着,转头对南宫羽韵说:“不如这样吧,小娘子你说。” 她在这人肩头趴着不知说了些什么,林暮寒倒是没多大心理活动,只朝对面这人笑笑,说:“江小公子,别太见外,林某人也是玩玩,就当交个朋友罢了。” “那林某这个友,江某可是交定了。”江夜岚笑笑,招呼周围人散下。 见人潮褪去,林暮寒也收起了一脸笑容,场面瞬间冷清许多。 “江公子,小女子与你本是无冤无仇,你这样设计害我们姐妹是想闹哪一出?”南宫羽韵连人带椅往桌前靠了靠,开门见山的说。 江夜岚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又装作镇静的说:“姑娘所言何意,江某不知。” 她只招呼了妹妹一声,就南宫星风速般上了二楼,又端着个水盆下来了。 “江公子,解释一下。”她冰冷的说。 江夜岚看了眼盆里,但也只不过轻笑一声说道:“林姑娘这是洗了什么,搞的一盆清水成了煤水吧。” “江兄,在送的糕点里下药这件事,我既往不咎,”南宫羽韵有些气愤的说:“但这熏香里的东西理该给姑娘个合理的解释。” “熏香里能有什么东西?” 江夜岚的笑瞬间凝固住,他招呼手下,让他们清场。 酒楼里的人有意无意的都走了,硕大的房子里好像就剩下他们四个人。 第12章 旧事再议 江夜岚没理睬这三人,转身朝他主座上走,坐下后才开玩笑似的道:“我只不过是个酒楼开的不错的小老板,在点心里就算是下东西也是和隔壁人有些勾结罢了。” “像姑娘这样绝美的女子,景州城里可不多见。”他将手放在椅子扶手上,几指依次抬落。 “果真是个黑心酒家,”林暮寒寒嘘道,“净干些黑心买卖。” “若是按常例,我只管下药,旁楼的人来取人便是,”江夜岚停下手来,眼神犀利道:“不过这会儿相处下来,竟觉得这林姑娘有些意思,本想着自己玩玩,但规矩还是要讲的...” “该给的人,我也不能拖着不给不是。” 话音刚落,二楼冒出好几个拿着弓箭的伙计,在他一声令下,屋里顿时下起箭雨。 林暮寒迅速抽出扇子,用夹在扇子里的飞针射中几个在发力的伙计,利用飞来的箭只跳上楼,打晕了拉弓的伙计。 南宫羽韵则在地面上扫荡着他们射下来的箭,酒楼里一下子变得破败开来。 刚才听这人讲话的时候南宫星就紧紧握着拳头,伸手不打笑脸人,她这次非要把这嬉皮笑脸的人揍得他亲爹亲娘都不认识。 眼见着她丢出去的一锏马上就与这人的脸来个亲密接触,酒楼某一角落瞬间飞出一袭水袖。 南宫星瞪大了眼亲眼看着自己的一锏被那水袖抓住后缩回那一暗处。 惊魂未定之余,那水袖竟直接朝她袭来。 她姐姐眼疾手快,迅速将人护在身后,而她自己的手臂却被这水袖死死缠住。 这用水袖的人绝非女子,力气甚是大。 南宫羽韵差点叫这水袖拽过去,好在她及时用剑划开了这水袖。 随着断掉的水袖缩回的方向,林暮寒瞧见一个长相水灵的“女子”从暗处走出。 待那使水袖的人走到江夜岚身旁时,他也从二楼跳到一楼,来到两姐妹身旁。 “没事吧?”林暮寒抓了一把南宫羽韵被水袖缠住的手臂,问。 “并无大碍。”她回答时目光始终落在眼前这个使水袖的人身上。 那人的脸上化着妆,行动同女人如出一辙,但她还是一眼便瞧出这是个男子来。 “江兄,怎么样?”温如玉捧着江夜岚的脸,口气温柔的询问。 “没事,阿玉,你退下吧。” 林暮寒拿眼看着他们,神色满是震惊,直勾勾的看着江某人将对方的腰一手揽住。 那人则是站在江夜岚身前,抬起一条腿放在江某人坐着的椅子上,一只手搭在他肩上,别过头来看自己。 酒楼外的嘈杂声渐渐淡了,楼顶上的太阳冒头,照的屋里透亮。 温如玉在见到两姐妹的时候眼神瞬间变了,身子立马弹起来,站的板正。 林暮寒见状,立马别过脸去看着两人,三人相对。 再回首看向江夜岚时,却发现二人已经不见。 他警惕道:“小心,那两人不见了!” 三人马上靠在一起,这总归来说还是别人的地盘,万一中计,可不好脱身。 “几位莫要害怕,方才是江某人无理了。”江夜岚从一旁走出。 此时,从那个会使水袖的人出现的地方又走出一人,这人的姿态和那个人一样,只不过脸上没了妆容。 他手上拿着南宫星的一只锏,敬畏的走到三人面前。 “刚才是在下有眼无珠,惊扰了几位,真是抱歉。”来人将东西递给南宫星,嘴上说着道歉的话。 听声音是认出了这就是那个使水袖的,不过,这态度可是比山路还会转弯,南宫羽韵不解。 那人接着说:“在下姓温,名如玉,江夜岚是温某的结拜兄长,方才是他不小心将三位认错成了仇人。” 南宫星追问:“事已至此不如细说。” 这时江夜岚也从那地方出来,身后几名端着吃食的伙计将东西放在桌上就离开了,他很恭敬的来到三人面前,同样道着歉,招呼他们坐下谈。 “五年前,江家酒楼还是个实实在在的‘酒窖子’,十里八乡无不被我们家的酒香着迷,”江夜岚说时脸上微微带着笑意,但只存在于瞬间,他补充道:“不过家里出了变故,有一群突然闯进酒楼且自称‘江湖侠士’的人在楼里大快朵颐,喝的稀醉,甚至相对姐姐出手。” 他神色随着说着的话节奏而变,时不时还拍了拍桌子,接着说:“那些人手里有武器,大家都不敢轻举妄动,我本想冲出去保护她没想到最后却害死了她。” “当时道上的人都信江湖上有一本秘籍,可以让死去的人回春。”他突然顿了顿,抬头看了眼一旁的角落,几人顺势往那处看去,只瞧见个笔直的棍子靠着墙,然后说:“父亲信了此事,带着人一去不返,母亲接受不了打击,每天捯饬些神神秘秘的东西,后来才知晓母亲是被‘鬼’附身了。” “就算请来了道士做法,但依旧没能挽住。” “鬼附身能附死人?”南宫星碰了碰林暮寒,小声问。 南宫羽韵朝二人使眼色以示安静,顿了会发现江夜岚没再讲下去便说:“江公子…” 他抬起头来眨了下眼,接着说:“本以为此事到这就结束了,怎料三年前又出现了同样的怪事。” “一开始只是城里某些人家的年轻姑娘像中了邪似的做些和母亲去世前一样的举动,随后便是到处走,莫名失踪。” 江夜岚顿了顿。 “一直发生到现在?”南宫羽韵问道。 他点点头,接着说:“几天前,姐姐之前的玩伴梅姐也出现了那样的症状,为了找到事情原委,我只得悄悄跟着她,却在她每次落脚的地方都能见到你们...” “所以她这几天都去了出事的客栈?”南宫星问道。 “是这样没错,但她昨夜里猛地就扎进了城边的林子里没再出来,我带着人跟过去的时候发现一处洞穴,那洞里阴森时不时还能传出怪声来,大家都不敢往里走。” “江兄,我们可是从未说过来自何处,你倒像是看到我们在那洞里出来一般将人乱打一气?”林暮寒有些气氛。 江夜岚一时没说话,两人僵持片刻,倒是南宫星打断了他们。 “是气味。”她拿出在林里洞穴前捡的柳枝递给林暮寒。 他接过柳枝后将其凑到鼻前嗅了嗅,确实有一股奇怪的香味。 林暮寒眼神明显颤动了些,他之前怎么没发现。 “在姑娘进门前,在下就闻到了这种味道,所以才有所动作的,真是抱歉了。”江夜岚朝南宫羽韵说。 南宫羽韵摇摇头示意没关系,让他接着说。 “当时我本是要提着灯往那洞内瞧瞧的,却没料这里面竟突然出现个‘怪物’。”江夜岚摇摇头。 “是白骨?”南宫羽韵问。 他摇摇头接着说:“我们遇到了她。” “她?”三人异口同声道。 “是白骨娘娘——谢白潇。”江夜岚将最后三个字念得极清,咬牙切齿。 南宫羽韵小声问林暮寒,“什么人?” “那人便是潇,二十年前风靡江湖的女侠客,不禁身手好且生的极其貌美,翩若惊鸿。” “但也是因为这个让她动了歪心思,打上了‘长生不死’的主意,不惜杀死相好,还得到了一本能孕育出怪物以滋容颜的怪术。” 他眼神黯淡了不少,接着说:“像今年这样死伤如此多人,之前不曾有过。” “我执意要‘陷害’你们姐妹还有一个原因,”江夜岚看着南宫星,指着自己的后颈说:“你身后这个东西我在谢白潇身上见过。” “所以我才…”他轻轻叹了口气。 南宫星摸了下后颈,一脸疑惑的道:“这东西难道不是你害的吗?” “这点我要说,那么正大光明的往糕点里下药送给小姑娘...”林暮寒突然说。 “不是,误会了,”江夜岚连连摆手道:“我们是正规酒楼,糕点里的药也只不过好把你们绑了进行拷问的。” “方才那些言语也只是吓唬你们做的戏。” “那熏香呢,”南宫羽韵突然说道:“屋子里的熏香是怎么回事。” “当然是正常的熏香。”他句句有理。 “熏香里本就有白柳?难不成柳灰有入眠功效?”她问。 江夜岚瞳孔一震,说道:“什么白柳?我们楼里的熏香全是上等的梅枝作成。” 他猛然看了眼温如玉,他也轻微摇头。 五人的目光在一刹那间全落在了刚才在打斗中被掀翻的水盆上。 黑墨似的水还滴答答的从桌子角边往下落。 落地时却像粘稠的液体迸出些绿,被滴到的木板上还发出些呲呲的声响。 就在几人一筹莫展时,林暮寒拿出扇子往那倒扣着的水盆上甩去,又被他迅速收回手中。 只不过落地的盆子在咣当一声后,又颤动起来,发出叮当的声响。 南宫羽韵耳朵较灵敏,迅速听出些东西,忙叫大家快跑。 语音刚落,一只巨大的白柳拔地而起,头部稳稳的砸在五人刚才待着的地方。 第13章 烈火布棍 酒楼里的伙计纷纷抄家伙向这突然出现的东西袭去,却在刹那间被分了枝的噬心柳刺穿了身体。 南宫羽韵一行人四散开来,江夜岚招呼其他人离开时,那东西却只对着他攻击去。 他顿时一惊,没了思绪,竟然愣在原地。 好在温如玉反应极快,将他推到相较安全的地方,而自己因此身陷囧境。 “阿玉!”江夜岚看着那被白柳破坏到尘土飞扬的地方大喊道。 “我没事。”那人回应。 这回应的声音来自二楼,只见他右手攥着缠在三楼木栏上的水袖,整个人悬在空中,身下的白柳耸动着。 那白柳分了上百枝条,有些朝他去了,温如玉纵身一跃来到二楼的地面上,枝条迅速朝他脚上缠去,好在他反应较快,一个翻身甩袖逃过这一劫。 虽不称手冷兵器,但温如玉的水袖身法也是存在些实力的,薄袖万缕丝,一触即发,不输千刃,他用这一能力斩断了不少近他身的白柳枝后纵身跳下楼来到江夜岚身边。 在江夜岚没出手前,南宫羽韵是真没想到他会用这个武器。 他出手比南宫星快些,直接将她背上的双锏取下拿在手里使,只留下抓了一把空气的南宫星瞪大了迷惑的双眼。 “不是,大哥,你自己没个武器还抢别人的啊!”南宫星抽出腰间的弯刃砍掉了要在江夜岚背后偷袭的枝条,“太不人道了” “这不是想着更好保护你吗。”他说。 江夜岚听到背后有声响,转头的表情上写满了惊讶和感激,握了握双锏把柄又颠了颠,笑说:“这东西这么沉,不适合小姑娘用,改天哥哥给你送件轻捷实用的。” 一行人正被那巨型白柳打的措手不及时,江夜岚还在自顾自的讲话,“小孩,你这双锏我拿的甚是趁手哎,送我可好,哥哥赠你双剑如何?” “诶呀,林姑娘身手了得啊!” “阿玉,小心身后!” 林暮寒听不下去了,连说:“江兄,之前没在意,现在才发现你话是真多…” 后面一句话别人是没听见,南宫羽韵却是听得仔细,忍不住偷笑,他说江夜岚的话比他自己还多。 “小心!”南宫星大喊一声。 果然是那个话痨出事了,那跟人胳膊般粗的白柳缠住了他手里的锏,兴许是没拿住,就这样失了武器,像待宰的羔羊。 林暮寒率先反应过来,一下子到了江夜岚身后拽住他的后衣领往后一丢,嘴上还说了句:“偷东西的小贼,没武器就别添乱了。” 他嘴上是这样说着,手上动作同样生猛,手里的扇子就像开过刃的刀,切菜似的对待袭来的白柳。 南宫星的小匕首自然是抵不过来势汹汹的百柳大军,从最初的进攻变成了最基本的防御。 被丢到人后的江夜岚也没退缩,笑着说:“小孩,看哥哥给你耍一段好戏!” 南宫星虽是没心情看他要做什么,但奈何他的动作确实大些。 只见江夜岚双手一伸便扯下了店家一整张挂在墙上的布料装饰,转身带动布料打碎了放置在角落的几坛美酒,香味四溢,酒水满天,他只双手往上撩去,布上就沾满了酒味,见状,他双手拢到一起,像是把这布料拧成一股绳,手腕轻轻一转就将其甩成跟棍子似的“武器”。 见到这场面的林暮寒有些震惊了,他不知何时来到了这升级版双骨噬心柳的背后打枝条,江夜岚的行为尽收他眼底。 这小子,有意思,林暮寒轻笑一声,心想。 南宫羽韵和林暮寒站在统一战线上,这种武器她是第一次见别人用,之前总是听老头谈起,自己也练过,但是后来习剑术就把这个抛之脑后了。 这种武器的用法类似与九节鞭,以抡劈、甩击、扫打、缠拿为主,叫做布棍,是用布条卷成棍子的状态来进行攻击的。 也就是沾上水的布条,卷起来,靠人的力量来运作的一种武器,如果练习者的速度够快,就能产生一定的杀伤力。 她转头看了眼林暮寒,心想,看他这“崇拜”的小眼神,应该是被江夜岚的举动迷住了吧。 南宫星看了个大概,也伸手扯掉了墙上的布,只不过力气实属没他那样大,只取下一半来。 但她也确实是只需要一眼便能学成的料,和江夜岚一样,先用酒水将布料打湿,再拧成股绳。 虽不粗,长度来凑,她一脚踏上刚要对自己不利的枝条,点在上面飞身将布棍打在缠住她双锏的枝条上。 双锏瞬间在顶楼做自由落体运动。 “阿玉!接住!”江夜岚朝不知何时跳到二楼的温如玉说。 温如玉如他所愿,用水袖接过了差点被枝条掩埋的双锏并将其甩手为南宫星呈上。 南宫星立马双手擒拿住她的宝贝,眼里顿然燃起斗志,她左手上攥着布棍和一锏,另只手上的锏紧实的摩擦着左手上这一锏。 两铁块摩擦生成的火花溅到布棍上,本是酒湿的布料在一瞬间被点燃。 南宫星轻轻撇过头去,露出邪魅一笑。 她将一锏收在身后,右手接过那布棍,在空中划了几圈后松手,一团火在众人的目视下将这双骨噬心柳的一枝瞬间燃成了灰白的粉末。 见到南宫星这一行为,江夜岚打心眼里佩服这个小孩,悟性很强。 “大家退后,我来灭了这家伙。”江夜岚大声说。 他先是将噬心柳的几只旁枝打在一起并用布棍死死缠住,接着招呼大家出去,最后在门外取出腰间的飞镖,将火种带入。 大火一瞬间笼罩了江家酒楼,那门匾上的四个大字恍然间闪着金灿的光,好像使命如此一般。 “没想到江兄弟还是个狠人啊,”林暮寒扇扇风,笑嘻嘻的走到江夜岚身前对他说:“连自己家都敢烧。” 江夜岚耸耸肩说:“先不说谁叫它闹这一出,咱江家的酒楼最能防的便是火。” 几人面露放淡颜时,南宫羽韵突然往前拉住正在谈话的二人。 门里迸发出大量灰烬火焰,此时的南宫羽韵已然将两人拉到身后,只不过自己却暴露在前。 眼看星火即将撩到她身上,林暮寒一个收身将南宫羽韵揽入怀中,手上扇子用力一扑便熄灭了整座酒楼的火焰。 看的温江二人眼都直了,连连称赞。 “没事吧。”林暮寒问。 “没事。”南宫羽韵应道。 南宫星率先往楼里探了眼,见噬心柳真真切切的没了动静后才进了去。 随后是温江二人,再者是南宫羽韵和林暮寒。 几次被救后,南宫羽韵对林暮寒的戒心大大减少了,虽然有时嘴上会与他对着干,但实际心里还是很佩服这人的。 林暮寒很是自在的牵着她的手迈进门去。 南宫星身上的毒素未解,面对这大面积的白柳灰时,面色极其难看。 大量灰尘在空中肆意飘荡,尽情享受着进入人身体的快感。 温如玉先是用手捂住口鼻,但这始终不是个最佳的方法。 他目光仔细打量着整个酒楼的角落,突然看到放在角落的缸,迅速走过去发现里面还剩半缸水。 用衣袖遮住的半张脸下露出笑来,他先是退后了几步,嘴角微勾,伸手将水袖放出束缚住水缸并将它举起到半空,然后将缸迅速抽回放到原地。 半缸水在空中形似一颗巨大的水球,四人赫然抬头看着他,只见此时的温如玉已然跃到了二楼。 翩翩如云,悄然生动。 他在空中运气将水球托起,到一定高度后,猛然一击打裂它。 酒楼里瞬间下起“绵绵细雨”来,温如玉随雨而下,几乎和这半缸水一同落地。 怎么样?温如玉朝江夜岚笑笑,好像在求夸赞的花狗。 江夜岚不语,回他一笑。 虽然这半缸水是从五人头上落下的,但几人的衣服没半点淋湿的意思,倒是空气里的灰尘全然被这水汽包裹落在地上,南宫羽韵不禁心里感叹。 南宫星在几人身前,林暮寒不能知道她是什么神情,只不过见她很快倒地时,飞速揽住了她。 “小妹妹,小妹妹?”林暮寒摇着她的身体,试图将其叫醒。 南宫羽韵也是有些震惊的看着妹妹,南宫星脸上润红,看不出些毛病,见妹妹紧皱眉头,她突然想到什么,让林暮寒扶住妹妹以便于观察她的后脖子。 果然,南宫星的病情加重了,图案的纹理更加清晰了些,南宫羽韵眼里满是心疼。 她身后的温江二人自然是将南宫星身上的印记吓了一跳,连连询问。 林暮寒只冲疑惑的两人露了个“我不知道,别问我”的表情。 “江公子,你是不是对这个东西有点认知?”南宫羽韵忽然对江夜岚说。 江夜岚先是一愣,接着看了一眼温如玉,然后叹气着点了下头。 楼外时不时传出些路人的声音,太阳渐渐西下,树上正绿的叶子却落下一片来,江边细柳轻轻摇曳着自己的头发,映在水里的影里闪过只乌云盖雪。 第14章 欲入骨洞 江夜岚抖着身子,坐在刚被温如玉清理好的桌椅前,微微皱眉思索一会儿后才缓缓开口道:“父亲失踪的那段时间里,我寻遍了整个景城,就是找不到,和小梅姐一样,没有预兆。” “不过他最后去过的地方就是柳林,和梅姐一样,我带着几个人,去了那个地方,却见到了此生不想再见第二次的人。” 江夜岚停下来,从他眼神里倒是分不出恐惧还是气愤。 南宫羽韵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温如玉也用一种心疼的眼神他。 只有林暮寒一脸恶狠狠的看着他放在她手上的手。 “那人难道就是白骨娘娘——谢白潇?”她反问道。 见这人点点头,南宫羽韵接着说:“我们在林里倒是找到一个洞穴,但里面只有一只吃人的怪物和听这怪物指挥的白骨。” “那个怪物就是谢白潇。”江夜岚眼里闪过光。 “如若真是这样,她又是如何从个活生生的人变成那样的怪物。”林暮寒在一旁摇着扇子,说道。 “我那次见到过她的面容,是父亲描述的二十年前潇的模样。”江夜岚补充道:“现在变成怪物应该也是一时的,毕竟她每过几年都要在城里大开杀戒,以滋养她的灵宠。” “她把双骨噬心柳当灵宠?”南宫羽韵不免一惊,在之前这噬心柳是一种迷惑人心的植物,可不是什么听人命令的“活物”。 江夜岚点点头,说:“有人说是她得了一本能将活人与植物结合的书,才能操控这噬心柳去杀人集命的。” “那就对了,”林暮寒突然将合上的扇子打在手上,说道:“是《浮生百柳》。” 江夜岚顿了顿说:“但具体是怎么样一本书,应该也只有白骨娘娘本人知道了吧。” “先不说这个,那小妹妹脖子后面的印记是怎么回事?”温如玉问。 她转头看了眼昏迷的妹妹,微微皱眉说:“这倒是件稀奇事,应是中了一种叫‘梨熏毒散’的毒物。” 江夜岚顿感抱歉,要不是他在梨花糕里下了东西,那小孩这会或许还活蹦乱跳的。 南宫羽韵见状,忙说道:“江公子莫要自责,你下的那点毒不过是蚊虫叮咬之效,对我们姐妹来说根本没用。” 梨熏毒散?林暮寒心里念着,似乎有些耳熟。 “只是这毒的解法,我可是没有一丝头绪。”她喃喃道。 旁人一听,顿时丧气,江夜岚更是如此,毕竟这种事情也是他自己一时糊涂闹的。 “解铃还须系铃人。”温如玉终于开口说话了。 南宫羽韵三人脸上的表情在此刻倒是十分相似,好像都忘了身边还有这样一个人。 他没理会几人的表情,径直走到南宫星身前,他俯下身来仔细观察着她脖子上的印记。 “看来还是避不了要去那个地方。”他轻说道。 “可那谢白潇若是想将我们姐妹一网打尽,又何必大费周章先叫小妹试毒,”南宫羽韵在妹妹身侧俯下身来,说道:“难不成是有其他想法。” 江夜岚被她盯得背后发毛,连连摆手说道:“这我可真不知道,我又不是谢白潇那人一伙的。” “等等!” 林暮寒突然说道。 几人被他这一声吓了一跳。 “别人我说不准,但这‘梨熏毒散’我可是记得深,”他神色微变,猛然说:“它原本可是西门派的东西。” “不过这西门人理应在西山岭上待着,道上能知道这种东西的人多,但知道出处的人可不多,莫不是有西门人想将此毒嫁祸于谢白潇。” “你方才所说的‘那个地方’,应该不是谢白潇的百柳洞,而是西山岭上的乘风派吧。” 林暮寒眼神冰冷了许多。 那人没做动作,只是呆愣在原地。 倒是江夜岚为温如玉说话,“阿玉自幼父母双亡,在城中流浪时被父亲收留来的,怎么可能是西门人。” “林兄,”南宫羽韵说:“现在最重要的是把星儿的毒解了,就算是西门人,他也没有对我们不利的动机啊。” 只是这温如玉突然一脸诧异的看向她,问道:“话虽如此,林姑娘你不应该也中了毒,怎么没事?” “我百毒不侵。”南宫羽韵刚说完就看到他脸上诧异的表情更诧异了。 于是说此时说来话长,总的说就是自家妹妹没练成百毒不侵之身。 随着温如玉没出声的哦字落下,南宫星的手指颤动了些。 “妹妹?”和她一同发现她这一举动的还有林暮寒。 见自家妹妹痛苦的模样,心里犯难,若真是西门人作怪,怕是已经对那些鲛人下手了。 不过眼下是找到那姓谢的,若是她和西门人的勾结,说不定身上真有解药,为了妹妹上刀山下火海都不足为过,她心一横,干脆说:“我去找那怪物要解药。” 南宫羽韵刚才仔细回想了一下,《江山赋图册》里有过记载,虽然双骨噬心柳和梨熏散毒是出现在一张纸上的东西,但两者大不相同。 双骨噬心柳是比血柳更高级的物种。 血柳只是用某种小动物的精血,再经过几百年的生长,得来的产物,没有自主意识,只不过见血就吸。 而双骨噬心柳在血柳之上,是吸取天地精华,在山洞的核心位置生长的,这种植物和动物一样有骨头,有意识,且长生,无敌无害。 《浮生百柳》里“浮生”二字应该就是双骨噬心柳的用途,浮生浮生,死而复生。 这梨熏毒散说不定就是是双骨噬心柳的“产物”。 任老头之前提起过,凡是有意识的“害物”,都会自产毒素,有的极多,能杀死十几个壮汉;有的极少,伤不过一只蚂蚁。 可是这个“梨”又是怎么回事呢?她没想明白,不过那白骨娘娘能操控这种东西的话,没准她知道。 “既然林姑娘心意已决,江某人也不拦着,但提一点,江某也要去。”江夜岚说道。 “江兄去,我也去。”温如玉紧跟道。 “我也去,”南宫星不知什么时候清醒些了,以为没人听到又缓缓开口说了句,“我也去。” “不行,你现在都成什么样子了,就别添乱了,”她姐姐眉头舒展开来直“教训”她说:“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带你出山。” “可如若将她一个人留在此处,难免有些不妥。”林暮寒与南宫羽韵一起将人扶起来,说道。 温江二人眼神交流一番后,温如玉这才朝他笑说:“林兄,这就不必担心了。” 只见他走到某面墙前,用手将固定在墙上的油灯转了下,这面墙瞬间“破了个洞”。 “江兄这地方,可真是别有洞天呐。”林暮寒笑说。 他一把将人抱起,朝那地方走去。 在经过她身旁时,这人还轻轻唤了声姐姐。 会没事的,南宫羽韵轻说。 等林暮寒再出来时,温如玉便将机关转了回去,来到江夜岚身边。 四人互相看看后,心领神会,便一同出了门去。 第15章 五战白骨(上) “从江兄刚才用的布棍,在下就知道你是使这个的了。” 林暮寒走在南宫羽韵身旁,对她身边的江夜岚说。 那人听闻,甚是爽快,直接把腰上别着的双节棍取下,手托住链条,朝他手上抛去,说道:“话虽如此,江某还不知林兄名字。” 林暮寒一手接过东西,笑嘻嘻的说:“暮寒。” “过真是一尘不染、铮铮铁骨、傲霜独立之人该有的名字。”温如玉笑说。 “温公子过奖了,鄙人不过一江湖闲游之人,说不定哪天就指染尘俗了。”这人笑着看向一旁的女子。 不过她倒是没注意他道了什么言语。 他见这人一言不发,便将东西还给江夜岚,也随口说道:“江兄的武器虽然杀伤力较大,但同时对使用者要求较高,其中讲究极大的就属力量,不好掌握。” “林兄说的不无道理,只是江某人自有用法。” “哦?那我可要好好看看一会儿江兄是如何‘吊打’那白骨精的。”林暮寒笑道。 “林兄莫要小瞧了那白骨娘娘,她手下那些‘行尸’才称为‘白骨精’,”江夜岚说道:“若这谢白潇当真是个‘白骨精’哪能叫我们大费周折的损了兵败了将。” 这人说罢,便跟着旁人停下脚步来,叶子与风散落,林暮寒手抄起扇子便要往里走。 见几人硬是要挤过来,便说道:“洞内空间狭小,我们几个人一起进去必定不占优势,起码要出一个人在外接应。” 他说话时眼睛正盯着南宫羽韵,而她此时似乎忽然想到什么。 “差点忘了,上次便注意到了,那些白骨军似乎不能出洞。” “那就好办了,咱们出一个人把那白骨娘娘引出来,然后包抄她,不就行了?”温如玉一本正经说道。 见他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江夜岚竟然觉得很有道理,一边表示赞同一边说着自己进去就行。 果不其然,他前脚刚迈进去,后脚还没来得及抬,一只白柳便迅速从洞口窜了出来。 好在林暮寒眼疾手快,一把将这人拉出洞口范围。 “谢了,林...”他话还没说完,洞里面传来的声音迅速掩盖住他的声音。 “是谁胆敢在此地招摇!” 山洞里净是恐怖的黑,仿佛一瞬间便猛然能吞噬外面的人。 闻言,四人以极快的速度调整状态。 他们在洞穴前围住,就在他们认为出来的人就是白骨娘娘时,四只粗壮的噬心柳从洞口突然窜出。 四人分别在洞口四方与突然袭来的噬心柳撕打。 刀剑锋利,南宫羽韵挥剑刺向白柳挪动的身躯,伴随着一阵划声作响,那与之撕扯的柳条没了动静,倒是墨绿色的汁液溅了满地。 她一跃而起,在空中朝着正攻击三人的柳条划去,瞬间斩断了那些作祟的东西,残下的柳身在林暮寒的攻击前缩了回去。 洞里又出来一些柳枝,温江二人立马警惕,乘在那双骨噬心柳之上的便是谢白潇。 “林姑娘小心!”温如玉大喊。 在柳条第二次出现之前,她就已经冲了上去,而白骨娘娘却迅速出现在她面前。 那怪物伸手便向这人的头上伸去,好在温如玉用水袖及时将她缠了过来。 随之而上的是林暮寒和江夜岚,只不过被束缚住的白骨娘娘仅仅嘴角微扬,一个抬手就把三人打飞出去。 江夜岚被重重打在树上,林暮寒虽然打了个踉跄但最终稳稳落地。 他四指夹在扇架间,拇指按了一下扇柄上的机关,飞身一转,几片薄薄的刀刃就朝谢白潇飞去。 可这谢白潇只是轻轻抬起了那只缺了一指的骨手,强大的气势便已然让这六刃刀片悬在空中,她手骨咯吱作响,微微弯曲再回弹时,六个刀片正朝林暮寒飞去。 林暮寒见状,朝飞来的刀片挥扇,那六刃竟又收回到扇中。 见他这一操作,那白骨娘娘似乎有所动容,只不过压低的帽下什么也看不见。 江夜岚察觉这一点,握住两节双节棍,将它们从中间合并,那棍子在刹那间让人觉得长长了不少。 谢白潇离他距离尚远,不过借林暮寒扇子的风力足以使他一跃飞起后拿棍子朝人抡去。 温如玉明白他的动向,一心想着协助,就朝谢白潇身侧甩去了水袖。 这水袖时柔时刚,朝白骨娘娘去的时候,恰好刀锋一样,两记素道飘在这人两侧,彼时,温如玉双手换位带动水袖朝两方去。 那白骨娘娘身上披着的斗篷被他两人毁了一些,似乎有些恼怒。 没等江夜岚再往她身上打去,白骨娘娘伸出骨手一把将这温如玉的两只水袖攥住,往后一挥。 温如玉实在没想到这谢白潇能有这么大的力气,整个人被带起,看样子,是要他把江夜岚一起砸下去。 不过在温如玉离地后,南宫羽韵出手了,她用剑将温如玉的水袖斩断,捏着人的肩膀稳稳落地。 林暮寒见她动身,连忙将扇子丢向她,这扇子好像灵性一般把朝这人攻去的柳条全部斩杀。 而后,他跳起收回了扇子,往谢白潇身上挥去。 这扇子在他手里摆弄如同南宫羽韵手中剑一般,不仅是锋利无比,更是灵活自然。 白骨娘娘好像不怎么攻击林姑娘啊,暂时没了武器的温如玉在原地观战,心想。 确实,这谢白潇面对提剑而来的南宫羽韵完全没有要还手的意思。 不过就在刚才,南宫羽韵用剑刃划开了白骨娘娘上半身剩余的斗篷,谢白潇的相貌露出。 若不是这白骨娘娘用禁书里的东西将别人复活却反噬了自己,或许,她能有更好的结局。 若只是刹那间,她的样貌却不像被人口中说的那样丑恶,南宫羽韵倒是觉得这谢白潇是个美人,就凭她这白嫩的面庞,独具风情的双眼... 她不敢再往下看了,因为白骨娘娘的脸从嘴部往下都成了血肉模糊的样子。 这怪物见她将自己的样貌置于公众后,也没有多大的脾气,仅唤来几只血柳与她反抗后回身将林江二人打飞出去。 他们也是被打的迷茫,一时不知道要不要接着上。 三人看着站在双骨噬心柳上的两人,那谢白潇看南宫羽韵的眼神似乎有点慈爱? 林暮寒观察着南宫羽韵周围与她撕打的血柳,转神看向那白骨娘娘,转念一想,料到了某事。 他朝温如玉大喊:“温兄,快想办法把林韵拉下来,我去拖住白骨娘娘!” 被唤的人虽有些迷茫,但还是照做了,他身体柔软,很快就上了那柳的身协助南宫羽韵。 江夜岚则是和他一同上前制止谢白潇。 “那白骨娘娘身下踩着的是浮生柳,这谢白潇是想占了林韵的身体。” 众人一惊,见法阵被识破时,谢白潇倒也没慌张,只是血淋淋的嘴巴上勾着,显得格外阴森。 第16章 五战白骨(下) 南宫羽韵似乎是听到了两人的谈话,抬腿就想往地上跳去,可脚上早已被细小的血柳缠住了。 “喂!老妖婆,我可比她年轻貌美多了,你怎么不抓我啊!”江夜岚一边用棍子扫荡着朝他而去的双骨噬心柳,一边大声喊道。 谢白潇本不想搭理他,只顾将温如玉甩下她站着的浮生柳上,可那家伙竟扫除障碍跳到自己面前,没办法她只得用人把他打下去。 林暮寒想到南宫羽韵身旁帮她解决周边的血柳,可还没踏出去半步,就被白骨娘娘发现并唤噬心柳将他拍到树上。 只是在这之前,他已经用力将扇子扔出去,玉白蒂飞扇在那人脚边走了一圈,斩断了上面缠着的血柳。 眼见着扇子帮了忙,身上又迅速盖满黑影,他紧闭双眼,觉得这一击下来,必定非死即伤。 不过令他没想到的是,这林里猛然窜出一个人影,在他要被噬心柳拍打在树上时及时将他拉出。 林暮寒猛地睁眼瞧着,恰认出这就是当晚的黑衣人。 挣脱束缚的南宫羽韵跳下浮生柳后就往两人这边赶,谢白潇见状立马唤出噬心柳来拦住那人。 只是这些柳枝在快要接触到她的时候,竟被一只悬浮着的剑斩的稀碎。 “你怎么样。”南宫羽韵扶住林暮寒说道。 “我没事,还能自己站着。”他把这人的手拨开,眼睛直盯着身前的人。 她猛地回头,恰与这黑衣人对视,虽说这人只留有两只眼睛在外,她还是无比激动的说道:“修竹哥,你怎么会在这儿?” 左修竹看着她,眼神清澈,应该是在笑。 他伸手摸了摸这人的头,转头看向谢白潇。 那乘在浮生柳上的人见到他出现时似乎有点震惊,但手上的动作没停,温江二人仍与她交织。 林暮寒被他救下后没说感激的话,倒是说了句,“大哥,还以为你是想眼睁睁看我们死呢。” 这人没说什么,一个箭步就到了浮生柳下,左手往上一挥,方才帮助南宫羽韵的剑立刻顺着他手指着的方向飞上。 浮生柳瞬间被这剑气劈成两半,只不过那东西复生能力极其强,竟迅速恢复过来,他见状立马将矛头指向谢白潇。 这个左修竹的能力似乎与白骨娘娘不分上下,温江二人逐渐退出这场博弈。 南宫羽韵并没有罢休,同样提剑冲上去。 上面的人见她过来后神色各不一,左修竹瞪着他面前的人,可这人还是趁机释放了几只没多大攻击力的血柳。 林暮寒甩手就是一扇子,那些血红血红的“粗线”被他瞬间斩断。 南宫羽韵与左修竹一起同白骨娘娘交战。 败下阵来的白骨娘娘很快被两人打到地上,方才还载着她的浮生柳在一瞬间被温江二人烧的灰飞烟灭。 温如玉往谢白潇脸上看去,一丝丝红线在她牙齿上悬着。 马上,她嘴里果然涌出一股浓血。 林暮寒看到这一幕连忙用扇子挡住,脸上满是嫌弃。 江夜岚走上前,拉住左修竹,说:“你还不能杀她,林韵的妹妹还需要她拿解药出来。” 左修竹看着南宫羽韵,眼神似乎在说,“他说的是真的?” 南宫羽韵不语,抿着嘴唇,难为情的点头。 他转头看向地上趴着的谢白潇,淡定的说:“解药。” 谁知那白骨娘娘顿时笑出来,笑声传入空洞,又从空洞里传出来。 她说:“什么解药,我可什么都不知道。” 谢白潇勾起的嘴角极其恐怖,本身就血肉模糊的下巴上此刻正频繁的滴着血。 左修竹上前想把她拎起来盘问,但林里瞬间涌来一席浓雾。 林暮寒上前将扇子迅速展开,往空中扇去,可事实是那浓雾完全没有什么动静。 几人很快被这雾气包围起来。 南宫羽韵察觉到有东西正朝这个方向靠近,忙拉住林暮寒和左修竹二人,说:“有东西过来了。” 左修竹反应更快一些,一把掠过林暮寒手里的扇子,往空中扇去。 应该是他内力比林暮寒强些,左修竹这番操作愣是将雾气扇散了不少。 林暮寒刚想把扇子夺过来,就发现刚才还在自己前面趴着的人不见了。 温如玉也发现了这一点,忙说:“刚才我见一个黑衣人将谢白潇带走了。” 南宫羽韵发现他身边的江夜岚不见了,大声说:“温兄!江兄去哪了。” “他去追了。”说罢,温如玉便向着江夜岚刚才走过的地方追去。 南宫羽韵三人紧随其后。 待到温如玉再停下脚步时,只见这林里的一大片空地中央站着一个黑衣人,他的身后就是刚才不见了的白骨娘娘。 而这人不远处的树上,江夜岚正身负重伤的靠在树下,左手直捂住右肩膀,但他身上出血的地方只有被擦破皮的嘴角,单节棍被他丢在脚下。 温如玉看到这场面,马上跑到江夜岚身边查看他的伤势。 那黑衣人与左修竹不同,左修竹脸上蒙面的是一块系在脑袋上的黑布,而这个黑衣人用来遮脸的是一个只露出两只眼睛的面具。 面具上面的图案一言难尽,第一眼像是一个从盒子里出来的黑凤凰。 南宫羽韵刚想冲上去与他大打一番,但左修竹抬手拦住了她,嘴里还说:“别过去,我不是他的对手。” 她的心咯噔一下,连修竹哥都不是他的对手? 只是这黑衣人见几人没什么动静,随手往地上丢了个东西。 林暮寒没看清他丢的什么,只知道他丢完这东西后四周顿时起了风沙。 风沙起的快,散的也快,但等几人再向那地方看去,黑衣人和白骨娘娘已经不见了。 左修竹拉住想要接着追上去的南宫羽韵,说:“别追了,星儿在哪。” 南宫羽韵看了眼那个黑衣人远去而没有背影的地方,又拿眼扫到了温江二人。 她转过头对林暮寒说:“林兄,拜托你把修竹哥带到酒楼,我去帮温公子,一会儿在那边回合。” “好。” 江家酒楼。 温如玉把机关打开,林暮寒进去将南宫星抱出来。 “修竹哥,你知道这种毒的解法吗?”南宫羽韵问。 左修竹看着她,很是严肃的说道:“不知道。” 但他很快又说,“但是有人知道。” 南宫羽韵有点着急的说:“谁。” “没见过,”他平淡的说:“只有鲛人一族会调制这种解药。” “别开玩笑了,鲛人待的地方离这里可上千米远,短时间内根本到不了那个地方。”江夜岚说。 他倚在门框上,手还在捂右肩膀,脸上露出痛苦。 “那怎么办。”南宫羽韵不由自主的看了一眼林暮寒。 林暮寒与她对视,又看向江夜岚,说:“有没有地方买卖活鲛人?” 听到此话的温如玉整个人都傻了,马上拒绝说:“鲛人性情极凶,捕鲛者遇到鲛人时,都会将其当场杀死。” 听到这话的南宫羽韵不乐意了,说:“不对啊,和师父口中说的鲛人性格不一样啊,不是温顺?” 温江二人几乎同时摇头,南宫羽韵看向左修竹,他也没有说话。 林暮寒看着怀里的南宫星露出些痛苦的表情后,十分无奈的开了口,“我知道哪里有鲛人,但是这只是一个传闻,死马当活马医。” 他看着南宫羽韵问:“你敢试试吗?” 见她连连点头,林暮寒也没再卖关子。 听江湖上的人代代相传,这西门派的第一代宗主是第一个猎杀鲛人的,同时他也是第一个将鲛人的好处书面化的人。 据说还为此挖掘了一处供鲛人“生活”的,实则是为了更好的取物用物。 鲛人生性不定,他们会抓捕雌性鲛人,将她们的幼鲛圈养在那地,以此换取小鲛人的信任。 西门派这一做法遭到许多仗义之人的摒弃,甚至有些用着鲛人法却又不希望鲛人法落入他人手中的矛盾之人,最终被一股神秘的势力推翻。 而这个曾经圈养过鲛人的地方,现在已变为死潭。 南宫羽韵说:“死潭?” 林暮寒点头,说:“所以说死马当活马医,死潭当活潭找。” 江夜岚听闻不禁说:“那这地方是在哪里?” “西门派建造的鲛人潭,自然是在西门派里了。”林暮寒说。 西门派...吗?温如玉心想。 西门派,南宫羽韵心想这个名字似乎有些耳熟,她细想着师父将地图交给她的时候说的话——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进西门派这个地方。 江夜岚接着说:“我当然知道那潭在西门派里,但这西门派已将隐世不知多久了,几乎是没人知道它在哪里了。” 林暮寒还没说话便被南宫羽韵先抢了去,“我知道。” 南宫羽韵马上来到妹妹身旁,林暮寒心领神会,打算将南宫星交给她,却被左修竹半路拦截背在了身上。 左修竹与南宫羽韵眼神交流后,便往外走去。 “事不宜迟,温公子我们有缘再会!”南宫羽韵向温如玉行了一礼后往外走去。 林暮寒一个快步拉住她的胳膊,她看着这人无处躲闪的眼睛,不一会儿才从嘴里吐露,“我不能去。” 他说话的声音虽小,但温江二人却是听到了,想必是故意的。 南宫羽韵的眼神里有些失落,但也坚毅的说:“小妹此一行也没想过要林兄陪同。” 这时的左修竹已然站在了南宫羽韵身旁。 江夜岚倚着门框说:“林姑娘,在下与你同去。” “可你的伤...” “只不过挫伤了些,你看,”江夜岚说着动了动肩膀。 伤筋动骨一百天对之前的江夜岚来说确实是一刻不能耽误,但他现在的直觉告诉自己,此次出行,绝对有别样的收获。 温如玉走上前,站在江夜岚旁边表示同去。 只是方才“放狠话”的人此刻满不是滋味。 昨夜。 “若我相对姑娘做些什么,你们这暗护可是做的差些了,”林暮寒叫嚣似的说:“早就发现你们了。” 暗处走来一位着白衣的男子,面未露声先出的笑说:“小公子,那是因为其他发现我们的人已经死了。” 听着的人没在意,只是轻轻摇着扇子,一脸懒散的说:“怎么,这是见我发现了你们,特意前来赶尽杀绝的?” 黑衣男子站在南宫羽韵身前,跟木头似的,一动不动的看着这个白衣男子,好像是听令于他。 林暮寒似乎观察到了这点,便说:“看着兄台的样子,实力应该是比这位要高出不少,怎么在人面前却显得唯唯诺诺?” “小屁孩说什么挑拨离间的话。”那白衣男子开口训道。 嘶——小屁孩? 这家伙长得最多也就比我大十年的样子?难不成真是个千年妖怪。 不过林暮寒倒是给足了这白衣男子“面子”,说道:“那爷爷是打算动手,还是放过我?” 那人似乎被这人说的话震慑住了——好不要脸的臭小子。 刚想动手就被黑衣男子拦下。 他对小孩没恶意,他神色微动。 那就留着?亏你想的出来,万一小韵韵和小星星被这厮欺骗了感情,你担待得起? 白衣人睁大眼抬着头似乎想用鼻孔蹬他。 两人眼神交流起来,在林暮寒眼里确实另一幅画面。 待两人再看向林暮寒时,只见他用一种“我懂我都懂”的眼神看着他们。 他好像误会了什么,黑衣人歪头看了眼白衣人。 只是这白衣被在意,再次开口对林暮寒道:“小屁孩,你对我们家韵儿,是何居心?” 我们家?韵儿? 他瞥了眼两人身后靠在树下的南宫羽韵,又想了下身后的南宫星。 见林暮寒没做回答,白衣人的拳头都要拧起来了。 “既然没有关系,我劝你不要参与到她们接下来的行动,不然我可不能保证你活不活的下。”他说道。 “凭什么!万一你们两个保护不周,”林暮寒张着嘴巴,只是那黑衣人突然朝人嘴里丢了一物。 “咳咳——” “你喂我吃了什么!”他双手掐住脖子,想吐却吐不出来。 “就是简单的毒药,”白衣人摆摆手,说道:“只要你对韵儿不安好心,便会中毒身亡。” “明日她们应会去一个地方,你不要陪同,星儿的毒解了后,你的毒自然会解。”他说。 第17章 梦中青衣 西门派的宗门是建在乘风岭上的,早年前这门派声势浩大,不少有人前来瞻仰,索性将这个地方称作西门岭。 只不过因为一些流言蜚语,一向安生的西门派一夜间竟莫名多了许多仇家。 这个西门岭的地位直线下趋,至于被人们淡忘,但它昌盛的时候任老头正当年少,这地方便被他画下记录着。 南宫羽韵手上不自觉的按向腰间,地图就在这腰带下边掖着。 此刻他们一行人正在西门岭下的一个小茶馆里歇息。 这家茶馆不像是经常接客的样子,牌面破败不堪,像是个没了用的老狗正惨活着。 他们一行人的到来竟让这家人有点惊讶,但很快又笑声相迎的邀请几人入屋。 她一开始踏进门时略显惊奇,这方圆百里没有住户,但茶馆里面的东西却很新,若不是这主人干净些,必定有蹊跷。 江夜岚来到一桌前逗着店家的小孩。 左修竹背了南宫星一路,找到歇息的地方后才把她轻轻放在凳子上,转身要了一壶水。 几人要了些饭菜,打算在这住宿一晚,明早再出发。 店家没说什么,给腾出来四间房——三个男人各一间,南宫姐妹一间。 南宫羽韵是这样分配的,但这时平常不怎么说话的左修竹开口了,“星儿和我睡。” 一旁传来声音:“不是,兄台,人家两个姐妹在一起睡不是很合理吗,干什么拆散人家。” 江夜岚坐在凳子上,右手放在桌子上,他保持这个动作好久了。 大家都知道这是他和那个黑衣人打斗时伤了筋骨导致的。 要是被林暮寒知道了,他肯定会损江夜岚一波的,但不知他此刻身处何方。 想到这里,南宫羽韵莫名想到了林暮寒临走前对他说的话。 “到了西门岭,千万不要掉以轻心,记住眼见不一定为实。” 她还不是很清楚这句话是不是某种提示。 可若那林暮寒没来过这,又怎么会说出那样的话呢。 妹妹的伤还不知道能不能拖,修竹说出这样的话证明今晚他是要为星儿守夜的,南宫羽韵心想。 “好,小妹就拜托修竹哥了。”她说。 仲夏傍晚风意凉人,月光皎洁曼上屋塌,侧房里渗出点点星火,薄薄淡烟笼入窗纸。 南宫羽韵察觉不妙,翻身下床却觉得自己行动渐缓,甚至有些神志不清,竟一头栽倒在地。 当她再醒来时却看到林暮寒将自己揽入怀中的景象,她一个激灵推开这人,嘴上说:“你怎么会在这?” 只见他和往常一样勾起嘴角轻笑着摇起扇子说:“在下不过担心姑娘安危,毕竟你可是把自己妹妹都弄丢过得蠢蛋。” “什么?说谁是蠢蛋呢。”她听见这人数落自己,抬手就想给他一巴掌。 手还没落下,房门就被一脚踹开了,走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她妹妹南宫星。 “妹妹,你没事了?”见妹妹如此活蹦乱跳的出现在自己面前,南宫羽韵一脸不敢相信,一把把人抱在怀里,还用手勾了勾她脖子后的衣领。 脖子后面的图案果然消失了,她松了口气,但不明所以就问站在一旁的林暮寒这是怎么回事? 被抱紧的南宫星有些诧异,挣扎着推开南宫羽韵说:“你说什么,什么怎么回事。” “我倒是想问你,不是说单纯的给这人道歉吗,这么久不回去,是死这了啊。”南宫星一脸生气的说。 道歉?南宫羽韵有点疑惑,转头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她现在是在江家酒楼里... “这事不能怪你姐姐,都是你林哥哥魅力太大了,让你姐姐一进门就给我磕了一头。”林暮寒笑说着坐到凳子上,右腿轻轻一抬放在他左腿上,摇动的扇子遮住他下半张脸。 虽然这样的语气很是林暮寒的作风,但这个时候的南宫羽韵却觉得他浑身上下散发着的气息都让人感觉非常不妥。 难道之前发生的事情都是我的幻觉?她心想着,迈出房间。 身后的人还说着“这就走了”的话。 南宫羽韵随妹妹的脚步来到她的房间,一下躺在在床上眼神涣散。 她突然想到什么,从床上惊坐起,急匆匆的走到床头,拿起那坛熏香,敲开了顶盖,一块梅饼静卧其中。 奇怪,南宫羽韵心说。 她抬眼往妹妹身上看去,起身朝她靠近,还没说什么又惊讶的发现那桌子上摆着的梨花糕都整齐的放在盘里。 南宫羽韵愈觉得奇怪,沿着桌子边来到她记忆里自己打掉林暮寒手里的梨花糕处,却发现这里什么也没有。 “你在找什么?”南宫星问。 南宫羽韵愣了一下,回问她:“我为什么给林兄道歉?” 南宫星满脸疑惑开口道:“你忘了?” 见南宫羽韵没回答,南宫星歪歪头,手背到身后说;“你刚才和江公子纠缠不清,林某人自然是吃醋了。” 什么?和江兄纠缠不清,你最好是给我道个明白,南宫羽韵心说。 南宫星看她没有相信的样子也没再做解释,只是在桌前坐好,拿起盘子里的糕点就准备吃。 “别吃,有毒!”南宫羽韵一把将点心从她手里拿走,只是没想到妹妹有些恼怒的说这是她买的糕点,怎么会是有毒的呢。 这...难道不是江兄送过来的吗? 南宫羽韵心想着伸手看了看这糕点,不是梨花糕? 怎么回事,难道那些经历都是我做的一场梦吗?南宫羽韵不解。 她走出门去往一楼的大桌上瞧去,江夜岚正与人赌的上心,他似乎是瞧见了南宫羽韵,回了一笑。 林暮寒推开门走到她身边一同往下望去,发现这江夜岚正含情脉脉的看着南宫羽韵,心里很不是滋味,忙下楼去找他单挑。 南宫羽韵被他这一举动逗乐了。 可心里却觉得十分不安。 “姐...姐...姐姐,醒醒...” 什么声音?南宫羽韵在床上醒来,手往一旁摸去,碰到了南宫星的手。 她环顾四周,借着月光,她很清楚这里依旧是江家酒楼。 看来那些事情都是自己的梦,一定是自己心事太重了,南宫羽韵心想,然后又睡了过去。 梦里她好像进了一片雾林。 南宫羽韵看向四周,没有人在她身边,她冲着望不穿的雾大声喊问有没有人。 结果可想而知,并没有人回应。 她在这林子里愈走愈深,但四周依旧是一片死寂,没有声音,安静的怪异。 南宫羽韵也没察觉到这是在做梦,因为这个地方和白骨娘娘出现的那片林子太像了。 浓密的雾气布满整座林子,她走到一处死路,身在山脚旁有洞。 南宫羽韵贴上墙面看到了四个大字——“白柳噬心”。 这不是谢白潇的地盘,我怎么到这来了,她心想。 她往洞口走去,还没往里踏一步,身后就传来声音。 南宫羽韵一转头却看见一个貌美的女子站在她身后。 这个女子身着深绿色青衣,头发扎的很高,她面容...等等,别走。 见她转身,那人马上走掉了。 “姑娘!我没有恶意的!”南宫羽韵在雾里边跑边说。 她看着这女子的身影愈来愈浅便索性不追了。 等南宫羽韵停下喘息的时候,树后藏着的一只攀爬的血柳正悄然向她逼近。 在那只血柳要缠住她时,一个女声从雾里传出来。 “喂,怎么不追了。” 南宫羽韵一听又往前跑了段距离,但当她来到声源地时却发现四下并无她人。 她察觉不妙,伸手往腰间放去,猛地发觉自己随身佩戴的剑竟没了踪影。 这下糟糕了,连防身的武器都没了,南宫羽韵心想。 脚步声从西边传来,她听到后却也没搞出多大的动静。 那女子在她身前站着,南宫羽韵睁眼去看她。 即使雾很大,但伸出去的五指都可以看的清晰,为什么就是看不清她的脸呢?南宫羽韵心说。 “你是谁...啊?”她问。 那人好像在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往自己的手指上摸了一刀,南宫羽韵看到这人的血色,竟是墨绿色的! 她把血往南宫羽韵的嘴唇上抹去,嘴上开玩笑似的说:“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呵——南宫羽韵猛地在地上起身,月光依旧洒在她脸上,只是她额头上冒出来的冷汗在这样的情景下显得格外突出。 她抬手拭去头上的汗,嘴上的粗气还没停,就慌张的看向周围。 妹妹!南宫羽韵爬向一旁的南宫星,把她搂在怀里,惊奇的看向旁边的三人。 她艰难的起身想去推醒左修竹,但他像陷入了不好的噩梦似的跟她刚才一样,头上出了很多冷汗。 再去看看江夜岚和温如玉,发现他们也是如此症状。 南宫星轻轻唤了一声姐姐,南宫羽韵听到马上回去抱住她。 “姐姐在...” 南宫羽韵看着她,发现她的嘴角有一抹墨绿色的“血迹”。 她伸手往自己的唇间摸去,果真也有。 是梦里的人救了她们姐妹,但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南宫羽韵看向四周,原本要歇息的小茶馆不知道那里去了。 难不成刚才的一切都是幻境,她仔细回忆了下,猛地明白了,嘴上浅笑。 她心想,就说林暮寒那家伙怎么这么学好叫我姑娘呢,还有小星星,哪次说话不带个“姐”字了。 第18章 十鳞泉迥 咳咳—— 温如玉惊醒,睁眼就看到正给他喂水的江夜岚。 “醒了?”这人把水壶用盖子拧好,起身站了起来。 “这是这么回事,”他看着周边的环境不由纳闷,“这是哪?” 他还没说完话就感到头上传来阵阵痛感,伸手按了下疼的地方,“嘶,头好疼。” 江夜岚看他这样动作,没说什么,抬头看向某处,温如玉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发现两人正在山脚下待着。 “你说梦话了,还记不记得。”江夜岚突然开口说话,惹得他诧异,只觉得背后发凉。 强装镇定的说:“昨夜里做的是什么梦我都没有印象了,又何况说梦话。” 但又耐不住他好奇,便问道:“江兄可是听到了什么,不妨说说,让我好回忆回忆。” 江夜岚顿了顿,背过身去,淡淡说了句,“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他走到不远处,一个“豆子”突然蹦出来一路跑到温如玉身边。 “温公子好些没?”南宫星问。 他先是一惊,随后笑着说:“并无大碍,倒是小妹妹的伤势...” 南宫星伸手摸了摸后颈,笑着说:“目前没事。” 温如玉没再说话,脸上的笑有些牵强。 南宫羽韵和左修竹在山脚下。 “翻过这座山,就是西门派了。”她道。 “昨晚…”左修竹还没说下去,就被南宫星插了一嘴:“是谢白潇的迷雾阵。” “不是没这种可能,毕竟我们也不知道那黑衣人将白骨娘娘带到了何处,”江夜岚说道:“若是冲着林姑娘来的,说不定还会先我们一步到西门。” 温如玉听后思考一番,才缓缓开口道:“有没有一种可能是西门人自己设计的,为的就是防止外人踏入?” 几人齐刷刷的看向他,左修竹也不例外。 “赞同。”他突然说。 南宫羽韵疑惑的看了眼左修竹,他遮住的半张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南宫星吐了口气,说:“我在梦里见到了谢白潇,她在这片林子里设下了毒网,毒雾应该是它散出来的。” “梦都是相反的,我怎么没梦到。”江夜岚说。 南宫羽韵似乎想到了林暮寒说到的话——眼见不一定为实。 她突然间就明白了,笑着说:“你们等我一下。” 众人看她往西边的林子里去了,左修竹没有跟着的意思,静静的等她回来。 过了会林子里的雾气慢慢散开,日光洒在几人身上,江夜岚有些诧异,往那人当初离开的地方看去。 果然,她正提剑归来。 “姐,发生了什么?”南宫星两步上前站在她身前问道。 南宫羽韵笑笑没说话,但刀尖上的血迹似乎已经说明了什么。 左修竹见状上前去查看她有没有受伤,但被这人叫停了。 “我并无大碍,倒是大家能不能看看此时的处境。” 温江二人一听马上向周围看去,几人瞬间聚在一起。 随着散去的雾而来的风声,其中夹杂着些淅淅沥沥的“脚步声”。 江夜岚定睛一看发现这竟是些行走的骨头架子。 “林姑娘,你不是说这些东西在晚上才会出现的吗?现在是什么情况。”江夜岚抽出腰间的剑,雪亮的剑身在阳光的反射下难免让人觉得晃眼。 “江兄怎么改用这个了?”南宫羽韵问道,话音刚落就冲到前面开始进攻。 江夜岚见状紧随其后,嘴上还回复道:“在下本来就是这个耍的好些,只不过家里人当时不是很赞同。” “阿玉,照顾好小妹妹,大病初愈的就别让她瞎掺和。”他不忘回头看一眼想要加入他们的两人,说了这番话。 南宫羽韵经过几次与白骨军的交战,渐渐轻车熟路起来。 她冲江夜岚和左修竹说:“砍它们脖子或者脊柱!” 江夜岚听闻立马把矛头刺向那些白骨的脖子,伴随一声剑响,八只围他一圈的白骨都身首分离了。 “小孩子别看,太惊悚了。”温如玉捂住南宫星的眼,有用手比了比自己的眼,似遮未遮的样子全被旁人看在眼里。 “先离开这。”南宫羽韵跳到他身边,拉着南宫星的胳膊说。 白骨像是打不完一样,一波一波的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南宫羽韵心想着怕不是个死人地吧,按理来说白骨娘娘也是只能操控由自己“吃掉”的人的白骨吧。 几人跑到山腰时那些白骨早已不知去向了。 江夜岚一路走来在这个“林韵”身上发现了太多疑点,却不知如何开口问。 温如玉见状轻轻摇头,小声对他说:“林姑娘不愿说,就别问了。” 此话自然叫当事人听了去的,她默默转过身来,莞尔一笑道:“若江公子是疑惑小女是如何知道那浓雾机关的,但说无妨。” “那是梦中一青衣女子点我知,只是梦中雾浓,未见得其容貌,若是有缘,应会再相见。” 南宫羽韵眼神坚毅清澈,若是这样也不足以叫此人相信她,那可就没别的办法了。 “林姑娘我相信你必定会与那梦中人再见,只是眼下当务之急是走快一些。”温如玉说着用手指了指山下。 不知什么时候,那地上又开始冒出浓雾来,慢慢的已经淹过了树。 “大白天的要不要这么戏弄人。”江夜岚单手扛起南宫星就是一路疾步。 待到山头,已是晌午,偌大的太阳正好顶在头上,南宫羽韵一行人也是跑到满头是汗,好在这山上有一股清泉。 江夜岚把南宫星放下,蹲在清泉边上饮了几口泉水。 这水似有什么法术一样,让人顿时神清气爽,她不信,伸手够来一捧喝了下去。 “姐,这水…”她说话突然停顿了下,南宫羽韵听闻跑过来看。 “这水有问题?”她急忙问道。 “不,这水竟莫名好喝。”南宫星眨了眨进满星星的眼,笑嘻嘻的说道。 南宫羽韵一脸疑问的看着她身前的泉,想查看它是从哪里来的。 她跟着水流一路走到一个木桩前,南宫羽韵跃上去又跳下来,见到了这泉水的出处。 那是一块刻着字的石头,字迹看不太清了,此刻左修竹跟着她走了过来,然后是温如玉。 左修竹看了看那个刻了字的石头,眉头很微妙的皱了下。 “十鳞泉迥。”温如玉走到那石头前面说了句。 “温兄看得清,”南宫羽韵表示惊奇,凑近看才发现下面有几行小字,小字上就是写的“十鳞泉迥:由…”。 后面的字像是被人刻意的刮掉了,左修竹手摸上剑柄,他说:“这是刚才刮掉的。” 南宫羽韵马上进入警戒的状态,温如玉则是跑回刚才待的地方。 “阿玉别过来!” 听声后南宫羽韵两人也赶了过来,只见两个长相奇特的“人”正用她们的爪子抓住南宫星和江夜岚的脖子。 “妹妹!”她顿时不敢拔剑,因为深知自己的速度没有那么快,但是左修竹可以,只见他唰的一声,竟瞬间砍掉了抓住两人的“手”。 他一手揽住南宫星,一手提着江夜岚,回到南宫羽韵身边。 叹为观止的一幕出现了,那两个“人”的手,在被砍掉的刹那间,竟然长出了新肢。 南宫羽韵看到这一幕后全然被吸引,这种景象她只在书里见到过。 “她们是鲛人。”南宫星说。 长出新肢后,两只鲛人还想对几人进攻,但力不从心,她们的目光落到一个人身上后对视了一番就潜入了水下。 “她们不会是去搬救兵了?”江夜岚说。 “未必。”温如玉走到泉水前往下看去。 刚才没太注意,现在看来这下面似乎有通道,应该是通向西门的,南宫羽韵也凑过去,她心说。 “我去看看这周围还有没有通向西门的路,”她说:“如果找不到,就只能是这了。” 南宫羽韵说着指了指这泉,然后向外走,南宫星叫住她想一同前去,被她拒绝了。 左修竹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没说什么,只是转过身来静静的看着没有波澜也看不穿的泉水。 江夜岚其实是受打击最大的,就刚才想洗个脸的功夫,这泉水不知道怎么了,在中间涡了个漩涡,水底的石头好像吸到了下面,这股清泉瞬间深不见底,还莫名的出来两只鲛人。 这鲛人不是生性善良,从不动手打人?他深感疑惑。 南宫星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背坐在他身旁说:“你想啊,假如你是一个没有一点外界接触的鲛人,唯一的接触就是时不时有人来砍断你的手、尾或者剥你身上的鳞再或者…” “行了别说了,真吓人。”江夜岚左手扶上右臂瑟瑟发抖道。 几人在这泉旁等了些时辰,但南宫羽韵还是没有回来。 南宫星拽了拽站在自己身前的左修竹,说:“这么久没回来了,是不是出事了?”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当初南宫羽韵离开的方向,过了会儿才开口道:“我去看看。” 温如玉看着远去的左修竹,又用余光看了下那个深不见底的泉池。 他心里沉思…这是唯一的通路,她不会出事的。 第19章 水下牢笼 与众人分离后,南宫羽韵独自一人来到这林子半深处,刚下完雨的林子里难免有些生物出来探气,只是她这一路总觉得有人在跟着自己。 感觉并不是左修竹,她忽而猛地转身看去却没发现任何会盯着自己看的生物。 但她还是相信自己的直觉,只一路轻声轻脚的走,想听一听有没有其他的声音,但并没有任何结果,倒是期间被某物打掉的树叶的悉落声不少。 只是她听得出,这东西不是鸟兽... 也或者是…水声。 南宫羽韵有些奇怪,因为她此时已经走到了这条路的尽头,未见水源,又何来水声。 不对,也许是地下的水。 她往西走去,这里的树长得有些杂,草长得很旺,南宫羽韵警惕的握住剑柄,现在这个季节,蛇出没的几率很大,这林子大的很,万一是有毒的也不好说,关键是她害怕这种生物。 想想小时候背着师父偷偷爬到凤凰阁后山的山头上摘桃子时,就被一条绿色的蛇咬了口,从此只要是提到这东西,难免后怕。 南宫羽韵耳朵里听到的水声愈来愈强烈,她也走到了林的深处,不过等她站到某个地方后,水声却完全消失了一样在她耳朵里没了声音。 不可能幻听,她心说,恍惚间似看到某处正冒着光,走过去仔细一瞧,原来是在这。 一棵老树下凸起个土窝,就像大的蚂蚁洞,这洞口正慢慢的咕噜冒出水来。 她见后却往后退了一步,仔细回想一下,这似乎与方才听到的水声相异。 那水中还夹杂着其他声音,倒像是呼吸声,上下起伏... 只是就在这人想要离开之时,脚下的土地顿时松动,像流水一样要把她吸进去。 注意到这点时,南宫羽韵想跳起来逃过,却不料脚上早就被粘住。 正当她整人快速往下陷时,左修竹及时赶到,一把抓住她的手将人拉了出来。 “怎么样,没事吧。”他边说边上下看着这人,又不放心的拽过她的手来看。 南宫羽韵很配合他的动作,嘴上一遍遍说着我没事,然后问道:“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见你迟迟未归,觉得会出事。”左修竹轻描淡写道。 她顿时哑口无言,确实出事了,她看了眼刚才那地方,心里满是奇怪。 “这边没有别的路了,看来那真的是通向西门唯一的路,”南宫羽韵转头看向左修竹说道,“回去吧。” “姐,”南宫星见两人回来赶忙走上前去,她绕着南宫羽韵看了一圈问:“你衣服怎么脏了。” “不小心掉泥坑了,”南宫羽韵笑笑,接着走到泉前说:“对了,我刚才在林子里观察了一番,这里确实是进入西门唯一的路。” 温如玉瞧见她身上的泥渍,眉头微颤,心里有些不解,莫不是西门人在他走后又设防了些东西。 江夜岚顺那说话人的意愿,转头看向水底。 这水色蓝,深不见底,他脸上写满了拒绝,说道:“这是什么奇葩的设置啊,我水性不好,可别还没游到地方先被淹死了。” “这是鲛人的活动范围,我们要找的就是鲛人,没必要绕远去西门派。”温如玉突然说道。 “啊?不跟人家说一声,人家不会以为咱是偷鲛人的吧?”江夜岚跟着说道。 “我们只是问鲛人解毒的法子,不关西门的事。”他说着伸手探了探水面。 南宫羽韵在一旁听着,接着猛地想到某件事,顿时一脸严肃的问他,“温兄,你说这鲛人,记仇不记?” 此话一出,众人的头齐刷刷的看向左修竹,而被看的那人则是撇过脸去不看几人,脸上写的满是“别看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当时情况紧急,你又不是不知道。”关键时刻还是江夜岚替人解了围,他胳膊肘碰了碰温如玉。 温如玉看了眼他的右臂,问:“你胳膊还疼吗?” “疼也没用啊,伤筋动骨一百天呢。”江夜岚说。 温如玉摇摇头,对南宫羽韵说:“林姑娘,我水性好些,我下去探路。” 她应着点头,说了句小心点,话音刚落,扑通一声,水面上泛起个大波澜。 几人围在边上看水下的情况,即使他们现在还没下水,众人的呼吸却已经随着温如玉的下水而停止了。 随着江夜岚一声长叹,温如玉在水中探出头来,若不是知道他是个男儿,还真当美人出浴,不过也没有谁规定过不能有男美人。 “下面有出口,是通向西门的鲛人潭的,我去了,看见了刚才袭击我们的那两只鲛人。”温如玉用手轻擦去脸上的水滴,说道。 江夜岚一听马上说:“她们没对你怎么样吧?” “没有,她们的手尾被绑住了,”他此时已游到岸上,说:“里面的警卫似乎是知道她们出来过了。” “难道这个泉迥不就是为了让鲛人出来活动而设置的吗?”南宫星问道。 温如玉嘴角上扬,有些苦涩的笑说:“小妹妹,这世间最脏恶的便是人心,他们既然能把这些鲛人关在不见光的水下牢笼里,就能永远关押。” 江夜岚看着他,听他说完后心不由的揪了下,想说些安慰的话但到了嘴边却成了,“阿玉,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他神情似乎有所牵动,但很快就恢复过来,说道:“我又能瞒的过江兄什么呢?” 听他这样说后江夜岚眉眼一颤,只缓缓开口道:“我没瞒着你。” “温公子,那地方现在可是有守卫?”南宫羽韵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连忙换了话题。 温如玉摇摇头,“没有,但除了方才袭击大家的那两只鲛人,我还看到几只,她们虽未被锁住,却并没有危险可言。” “为什么这么说?”她想问清楚些,但被温如玉一口否决。 “有什么是不能去了再说的?”江夜岚道,他语气里好像有点说不上来的气愤。 南宫星朝姐姐点了点头,几人一头扎进水里。 噗哈,南宫羽韵探出水面后先想的就是吸几口新鲜的空气,但进入口鼻的却是另一种无法描述的味道。 她猛的捂住口鼻,却在看到笼中的一瞬间愣住了。 这个“房间”很大,能容纳几十人,八只鲛人奄奄一息的趴在八方,他们的身上流着碧绿色的血液,那颜色较梦中人在她唇间留下的那抹要浅些。 见他们从水下出来,那些鲛人没有动弹,或许是根本没办法动弹,只得拿两只眼睛惊恐的看着几人,难怪温如玉要说下水后不会受伤。 南宫星看到他们刚进来的水面上挂着东西,细看才发现是那两只鲛人,她们背靠背,手被绑住挂在这牢笼的中心顶点上,尾巴没有力气的耷拉着,没有丝毫生机,令人揪心。 南宫羽韵走近一只鲛人,这只样貌相较小些,但她身上的伤倒比其他鲛人多些。 这难道就是师父要求她办得事吗,她心里说道。 眼见着这鲛人见她靠近时满眼的恐惧与害怕,南宫羽韵也不知道要这么办才好,她本想着求鲛人为妹妹解毒,却不曾想到这鲛人的处境竟是如此悲惨。 在几人纷纷沉浸于此景时,被挂在牢笼顶上的那两只鲛人手上的枷锁却突然松动了。 她和左修竹一起听到动静,便立马冲过去接住掉落下来的鲛人,不料因此中计。 两人两鲛瞬间坠入水中,没等南宫羽韵反应过来,倒先呛了几口水。 她拼命睁开眼来往上游,明明连水面上妹妹的映影都近在咫尺,却怎么也够不着。 渐渐的,她身子一松,默默沉了下去... “姐姐!你看我抓的小白兔,是不是和我一样可爱?” 南宫羽韵似乎听到了妹妹的声音,猛地清醒过来,映入眼帘的却是幼时的二人。 大片绿色的山脚下,一个着白衣的女孩正舞着手里的剑,在她正面着的地上放着本靠着石头的剑谱。 另一个则是抱着兔子,坐在那石头旁的身穿淡蓝色衣裙的小孩。 应是练的时间长了些,女孩脸上冒出许多汗滴,它们凝结在一起被甩在地上。 这一式剑法总是练不好,一定是不够心静,那女孩心想着,却不料回首挥剑时差些刺死跑到地上的兔子。 那小孩也不知刀剑无珠,整人过来抱住这兔子。 鲜血瞬间绽开,滴落在那片绿地上。 南宫羽韵身子猛地一颤,上前一步却没能制止。 “你怎么回事,没见到我在习武,为什么还往上凑,”女孩抱着手臂上正流血的小孩,急匆匆往一处凉亭走。 她给小孩止了血,也绑上几圈纱布,问道:“疼吗?” 那小孩眼睛红润含泪点头。 南宫羽韵走到两人之间,见那小孩的模样忍不住心疼,便抬手抚上她的头。 却不曾想自己的手竟穿了过去。 她心头一颤,猛地睁开眼来,却发现自己还在水下待着,抬头看上面时竟已经见不到妹妹的映影了。 此刻她沉的慢,眼见着周身被黑暗包围,总觉得不甘,挣扎一番后终是无用。 只心里轻笑一声,没想到自己竟是以这样的方式死去。 听说人在临死前能见到自己最想见到的人,会是谁呢,她心想着,面前竟真的浮现出一个人影。 模糊中已然觉得这人长得眉清目秀,若不是在水下,理应是个气宇轩昂、风度翩翩的公子哥。 她正想着,身子猛地被这人拉过去。 四目相对,终是看清了来人的样貌,她忘了自己正身处水下,竟微微张开嘴来。 双唇微触,朦胧间却在他身后瞧见一抹青衣。 第20章 十鲛幻境 南宫羽韵再醒来时上半身被左修竹搭肩托起,她突然发现这人面纱已不知踪影,耳朵旁边的发丝正往下滴水,两人离得很近,只是他此时正瞥向别处,冷冽的眼神里透出杀气来。 她手指轻微一颤,恰巧吸引来两人的目光。 “姐姐?” 南宫星跪在她身旁,两手捧着她一只手,当然,另一只正被托着她的人握着。 “咳——”理应是溺水的原因,她现在使不上一点力气,只能靠被左修竹托起身子才能看清四周的情况。 方才还奄奄一息的鲛人,现在倒全都“活”了过来,只是她们眼里带着的杀气不小。 这水笼子里能有的工具大多是使在她们自己身上的,这些鲛人手中没有武器,身子也不够刚硬,只用手臂支撑全身,尾巴愤愤的拍地。 南宫羽韵转头时才发现温江二人正背对她站着,不知与她身后那几只鲛人僵持了多久。 好不容易缓过神来,身子勉强能被双脚支撑,左修竹满眼心疼的看着她,在听到一旁鲛人的“叫声”后,又猛地转过头去目视。 只是南宫羽韵心头一震,冥冥之中一个声音回荡在耳边——“放血,用你的血救她。” 这声音很是陌生,和梦中的青衣女子极其相异,她缓缓抬头正对上那只较小的鲛人的眼。 一瞬间,那声音又迅速回荡在她的脑海里,她猛地意识到自己是出现了幻觉,但身子却不由自主的往那只鲛人身前靠去。 左修竹伸出右手挡在她面前,另只手迅速抽出剑来,只是她不受控制的叫这人将剑放下。 “我自有办法,相信我。” 南宫羽韵没法控制自己的身体,甚至是此时说出的话,只能靠眼神传递些东西,只是他似乎没有察觉。 左修竹见她眼里泛些波澜,将信将疑的将剑收回,随她一同靠近那只较小的鲛人。 只是这只鲛人身前还有两只大一些的鲛人,她们似乎不乐意,在两人靠近她们的时候竟发出刺耳的叫声,众人当即捂住耳朵。 间隙里,那小鲛人露出丝耐人寻味的笑来。 “城南小陌又逢春,只见梅花不见人。” 耳畔突然出现一个声音来,温如玉悄声睁开眼瞧。 “小殿下...玉儿?”女人轻摇怀中人的身子,轻声唤着。 见到突然出现在面前的人脸,他不禁猛地惊坐起。 但思绪后又猛地回头盯着这人默不作声。 “玉儿?怎么了?”那女人问。 听到这话,他眼里的热泪似乎得以宣泄的涌出来,猛地扑到这人的怀中,大声道:“娘亲!” “孩儿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 那女人见状也只是将只带了个玉镯的纤纤手抚在这人头上,轻声细语的说道:“是不是做噩梦了?娘亲在呢,娘亲在呢。” 她眼里含水,捧起这人的脸,也仔细的端详着。 两人四目相对后不禁笑起来。 “好了玉儿,”女人抬手拭去他眼角的泪痕,又用手背轻拍了自己的脸,没了哭腔后才缓缓说道:“娘亲知道,你一心想研究木维火元,父王不同意,娘亲支持你。” “娘亲相信,你一定能做出最具防火能力的材料。” “谢谢娘亲。”他说着,却发现眼前的一切竟瞬间消散。 幻境!温如玉猛然意识到。 他头上一阵痛意,睁眼时又见到自己已然跪在殿前,而他自小便“崇敬不已”的父亲正坐在主座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逆子!你知不知道自己都干了什么蠢事!” “鲛族有什么好同情的,你看看你信任的那些鲛人都对你娘干了什么!”位子上的人两眼瞪得圆润,嘴角气到颤抖,接着说:“你害死你娘还不够,还想害死我吗!” 温如玉听得时不知所措,记忆中母亲是得了重病,重到连鲛人都没办法治疗,那时候自己却苦心钻研木维火元,得知重病消息赶来时,恰巧只见到了最后一面。 他不明白眼前的“父亲”为何要这么说,但还是回嘴:“鲛人一族又不是神,既然连她们都拿之无法的病情,必定不简单,你不去怀疑那些对母后不利的人,却怪罪医治母后的鲛人,这难道就是你一直讲求的‘道义’吗?” “你…你真是…”那人还没把话说完就吐了一口血,像是气毒攻心。 “父亲!”即使是在幻境中,他还是没按住性子立马站起身去扶他。 但被这人一手甩开并呵斥道:“别叫我父亲,我没你这样的儿子!” “西门宗派不允许有像你这样的人,更不会允许你成为未来西门域的殿下!”他用袖口擦拭嘴边残留的血迹,又补充道:“你我今日即刻起断绝父子关系,要多远滚多远,离开西门域,别在出现在我面前!” 温如玉没来得及反驳便被向他走来的士兵打晕过去。 众人将他拉出了宗殿。 本以为幻境就此结束的他,猛然睁开眼,却见到了那个为他在黑暗雨季里撑一把伞的人。 “小弟弟?你还好吗?” 那人俯下身来查看他身上的伤势,温如玉这才意识到自己手臂上确实有大大小小的伤口,有的还在渗血,衣服也破烂不堪。 他猛然记起这是他第一次与江夜岚相遇的地方。 “伤成这样怕是不能在这种地方过夜,”这人把伞递给他,自己倒蹲在地上,回头看着他说:“来,上来,跟我回家。” 碧绿色油纸伞在月光下淅沥雨滴中衬的鲜明,温如玉也始终忘不了那晚他贴在这人身上感觉到的温暖。 只是一阵雷声过后,他猛地睁眼时竟见到满目红焰。 烟火布满整个酒楼,他能听到在火外呼喊江夜岚和自己名字的江父江母。 燃烧的木材发出呛人的烟味,他用袖子捂住口鼻,往周围瞧去,果然在一个角落发现了几乎昏迷的江夜岚。 他奋力将压在江夜岚身上的东西挪开,感觉到动静的人这也缓缓睁开眼来,当他看到温如玉时的瞬间猛地爬起来把他摁倒在自己身下。 重物将两人压住,只是温如玉感受到的并不多,正烧着的两边还带着火苗的木梁在江夜岚身上稳稳的待着。 这人撑在地面上的手臂微微颤动了下,随即大声道:“快走!” 原来是在温如玉搬掉压在他身上的东西时,正巧看到了即将砸下来的木梁。 迅速掉落的重物迅速砸在他身上,冲击力让他往下压着身体,这剧烈的冲击并没对他身下的人造成影响。 这人连忙从他身下出来,见到人出去的一瞬间,他也因体力不支被“压垮”。 温如玉瞳孔一震,眼神无法躲闪的盯着身前这不做声的人,“江夜岚!” 他嘶吼一声后天空震响,他跪在地上,头微微抬着,水顺着他头流到下巴,大雨下的迅速,刹那间扑灭了火场。 这是西门宗主才会拥有的“唤雨”能力,那时他也猛然意识到自己不可能永远不与父亲相认,也不可能永远留在江夜岚身边。 对他而言,温如玉说不定就是他此生最大的劫。 雨声瞬间停息,随之而来是一阵急促的风声。 他睁开眼,恰好瞧见南宫羽韵一行人,他们在充满迷雾的林子里,背靠背防御着什么东西。 难道是谢白潇,他心说。 只是出现的东西属实证明了他的猜想错误。 触手,像是八爪鱼一样的触手,很多,疯狂往他们身上攻击着。 “阿玉!”一声喊叫将他的目光转移过去,鲜血瞬间溅在他脸上。 他这次没喊出声来,只是眼睛瞪的极大,惊恐遍布全身。 温如玉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来的力量,手上竟汇聚出一把剑,上面刻着字——青雷。 他握住剑往那个怪物身上劈去,剑气形成一道青色月牙,在空中瞬间凝结出一道霹雳,重重的砸在那触手的身子上。 轰的一声,一阵白光将世界笼罩,再次睁眼,他瞧见一只换了模样的小鲛人正趴在地上,嘴里喃喃着,“钟哥哥...” 四周都是空白,他站起身来的每一步都泛起一处波澜。 “小绿!” 尘封的记忆解开绳锁,碎片式迅速涌入脑海。 温如玉挣扎着要醒过来,现实却早已被只鲛人附住了身子。 左修竹的反应和他相似,眉头皱的要死,但南宫二人和江某人不同。 南宫姐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倒像是睡死了,而江夜岚甚是奇怪,他在笑。 就在十只鲛人互相对视以为全胜之际,一道浅雷于笼中央分散打到她们身上。 温如玉惊坐起,猛然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鲛人,眼中划过丝雨中雷样的清明。 被雷电划伤面部的鲛人惊愕的双手托天式半举时,她整个身子像瓷具一样瞬间破碎。 伴随着这种清脆的声音,另外几人身上的“鲛人”也破碎到“灰飞烟灭”。 先醒过来的是南宫姐妹,她们看着一地的碎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温如玉走到江夜岚身旁,将他扶起,嘴角有点颤抖,一时说不出话来,便将这人的头放在自己肩膀上,轻轻拍这人的后背。 看着满地的碎片,南宫羽韵默默走到左修竹身边,“这是...” “鲛镜。”他说。 鲛镜乃青鲛幻术,这些普通鲛人怎会使用,莫不是这传说中有所隐瞒,她心说。 眼见着面前这个唯一一个没有化成碎片的小鲛人,她长得灵巧,流着血的手还在空中悬着正指向她。 “这个也是假象。”温如玉说着就提剑过来了。 此时江夜岚正“生龙活虎”的站在他们中间,不经意见到他手里的剑。 “阿玉,你哪来的剑?”他问道。 温如玉握着剑拿起来给他看了眼,江夜岚本能的想要接过来,但温如玉一个转身就将剑指向了那只奄奄一息的小鲛人。 剑的尖头正巧与她头上眉心位置的菱形鳞片贴合,消散之际这笼中荡着她的声音。 “钟哥哥。” 南宫羽韵心头一颤,这个声音与将她带入幻境的无异。 温如玉手上动作干脆,将剑往里一推,她整人就像瓷器似的从眉间开始破碎,只是那时她脸上依旧挂着笑。 随着破碎声而来的还有一阵剧烈的坍塌,众人没来得及反应便瞬间被水淹没。 温如玉自然知道这个房间的排水装置,只是当他拼命游到那地方时,却怎么也够不到。 一席青衣在他眼里飘过,水迅速被收回了泉迥。 几人刚站住脚,左修竹却意味深长的说了声:“这似乎才刚刚开始。” 南宫羽韵没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温如玉先听懂了,便说:“这是鲛人一族的高级幻术,由一种东西作为媒介引出被害者心里最重要的记忆。” “方才那些碎片应该就是媒介。” 南宫星注意到脚下还踩着些碎片,她捡起一片,还没来得及观察,先被划破了手指。 鲛人镜的碎片像血柳一样将她的血吸了“满身”。 一个几乎一模一样的 “南宫星”呈现在几人面前。 左修竹猛然拦住拔剑往上冲的南宫羽韵。 “别去。”他轻声道。 “林姑娘别冲动,这个由鲛人镜映射出来的人和本体是相连的,若是伤了她,小妹妹也会受伤的。” 温如玉凑过来,挡在她面前,嘴上解释着。 只是一时没注意到身旁人的神色变化。 “阿玉,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有关鲛人的事情。” 第21章 却落孤行 温如玉听见说话人的语气时一惊,缓缓抬头还是对上这人双目,有些后怕的看着他。 果然,此刻江夜岚的神色已然变了,给人一种说不上来的压迫感,这人的手紧攥着。 南宫羽韵见他神情不太对劲,连忙推开温如玉。 只一瞬间他手上的剑朝她身上刺去,好在左修竹反应极快,右手迅速抽出随身匕首将剑调换了方向,接着左手出剑抵在他脖子上。 南宫星见状急忙伸出手往背上去取双锏,却发现对面幻化成自己形态的“鲛镜”竟然也抽出双锏来敌她。 一日前。 离开江家酒楼后,林暮寒独自走在景州城的街上,除了和平日里比自己身边少了两个人外,没别的不同。 他轻轻扇着扇子,漫无目的地走在这条街上,过往的人吸引不了他,像小娘子那样“众里嫣然通一顾,人间颜色如尘土”的几乎没有。 “当真是‘俏丽若三春之桃,清洁若九秋之菊’。”他唇微展开来,轻轻的笑。 林暮寒撇着眼瞧西边的山,心里道了句,不过是小小西门,就当帮小妹妹排难罢了。 不过他倒是“先行一步”,早早就来到这西门岭的山脚下。 方圆几百里地唯一一户人家还是个茶馆,他不禁有些警惕,就站在外面观察了许久。 里面的人见他来也不招呼,若不是过来测测危险程度,他才不受这气。 准确的倒不如说是自己闲的实在没事干。 跟想象的一样,这里面的布置倒是别具一格,林暮寒细想了一下刚才在外面看这家茶馆的感觉。 原来如此,他点名要了壶茶后就坐在了店里的一张桌子前。 他摇扇子的幅度没有变化,这店家有一个小孩,一直在另一张桌子上用刻刀划拉什么,林暮寒直盯着他看。 茶还没好的间隙,他没忍住过去看了眼,又在茶好前很快退回到位置上。 方才他向老板娘要的红茶,端过来时那人也是说的红茶,只是现在一看这里边竟是绿汤。 林暮寒似笑非笑,毕竟他心里一直想叫老板娘上的就是绿茶。 这怕是进了“鲛境”,他心说,不过想来这茶确实是没毒,既然自己也有些口渴,就一股脑喝下去。 他边品茶边观察眼前小孩的动作——桌上可以划刻的面积很大,但这孩子只用了它的一角。 应是成人拇指般的大小,小孩刻的西门鲛人的鳞饰,但没有很惊艳,更不切实际。 林暮寒不自觉就露出些笑,他有点期待她会不会发现这一点。 应该是不会的,毕竟她连西门鲛人族都没听过,更别提见过鲛人懂得鳞饰。 他转念一想,眼神又犀利起来,若是遇上十一鲛... 那就不能再在这里待着了,林暮寒抓着展开的扇柄,将其甩出去,沿边抹在这家茶馆所有人的脖子上。 握着回来的扇子的扇骨,他盯着没有丝毫变化的沿边,甩手就走了出去。 本就不是个活人,要什么架势。 转身再看这破败的小茶馆时,整个茶馆随一阵大雾的掩盖而就此消失。 林暮寒一脸无所谓,只是把扇子放在胸前没摇起来。 雾里指不定有什么东西,他觉得有趣,便想着尝试一下。 不料大雾直接将他整人掩埋,治根治本,这雾从哪来,就从哪灭。 他整人又回到“茶馆”里,当初小孩雕刻的木桌现在倒是个空树了,它下部被挖空放上个石板,板子下面藏着个不美观的珠子。 林暮寒两手捏着这颗珠子,拇指般大小,呈灰色,仔细看的话会发现它里面有一根丝线的空隙。 他把这个小圆球放在这棵老树顶端——这树挺高的,不过放这小球的位置还算是突出。 林暮寒刚把东西放好,这小珠子就散发出了光芒,是一种清透令人舒心的颜色,再加上林里覆盖面巨大的雾在一瞬间散去,场面简直绝佳。 他站在树顶的枝头上往地上瞧去,似乎是想象到某个人看到这一幕的神情,忍俊不禁。 只是好景不长,他前脚刚落地,后脚就听到林子里稀稀拉拉窜出一批白骨军来。 寡不敌众,先撤,林暮寒心说。 可他跳上高树后不久竟发现这些东西似乎又和白骨娘娘控制的那些相异,它们后背上那只大骨头里似乎有东西。 当机立断,他顺手斩下一只来细看,白花花的脊椎里附着东西,看着像是和浮生柳一样的生物,实际并不是,这是鲛人筋。 西门派的人可真不是东西呐,林暮寒嘴上说着但手脚利落,扇子咔咔的往这“白骨精”最系统而脆弱的地方斩。 出现的“白骨精”越来越多,即使他心里清楚这些东西少数真多数假,但还是想为后面来到的几人扫除些障碍。 眼见实在都打不过了,他才往岭上跑去。 而正当他踏上西门岭时,这山脚下的白骨就全都“回去”了,珠子也从树顶上的窟窿里掉回原位,那一行人也才刚刚到茶馆前。 空谷足音。 林暮寒手摇着扇子四处看看,接着往里走,没一会儿便看见一小片清泉。 他有些疑惑,这水清色却浊很是不应该,便寻着水流往上找水源,恰巧看见了那块石头——上面刻着十鲛泉迥。 它下面有一行小字,字迹却有些模糊了,只隐隐约约能看见。 十鲛泉迥:由西门域第三代王族建造,其用途为圈养有能力的鲛人。 圈养?鲛人乃神识一族有名,岂是尔等可以圈养的? 他一气之下就将这行小字用一块尖石磨掉了。 随后他听到水声,赶忙往那口泉水处走去,却与一只鲛人四目相对。 他还没有动作,鲛人先朝他发起攻击——“吐口水”。 准确来说是操控这泉水往人身上打。 见状,林暮寒迅速躲过她攻击的同时不断往她面前靠,待到时机成熟时又才将合起来的扇子往她头上精准一敲。 这鲛人见他这么“热情”,干脆将人一把拽入水底。 他水性可是从小练出来的,丝毫不畏惧,甚至回手抓住了刚要游走的鲛人的尾巴,被她拽到了一个看似封闭的地方。 暗绿色的墙壁上溅有鲛人独有的绿色血液,他站在牢笼的中央,刚才出来的泉面上挂着两个铁链,上边附着两只鲛人。 林暮寒所站着的位置,八方各有一只鲛人,她们身上附着伤,见他往前走时还有意无意的露出个可怜兮兮的小表情。 他见状只冷笑片刻后握紧扇骨用力一甩,这飞扇一来一回的功夫那群鲛人便全被抹了脖子。 还落单了个?他轻笑着用扇子遮住些脸,走到这只小鲛人的面前。 “用你的血救她。” 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回荡。 他轻笑一声说:“那她要的是我手腕上的血还是我脖子上的血?笑话。” 说罢便用刀刃划破了她这脸上眉心的鳞。 牢笼一阵剧动,林暮寒满不在意,轻摇着扇子等待这戏的开场。 果然鲛人的尸体全变成了碎掉的镜片。 他站在能落脚的地方,看着满地碎片,马上收起了扇子,等待着。 僵持了一段时间,终是耐不住了,无趣,实属无趣。 他轻叹一口气,往那碎片处走,弯腰捡了片。 刚触碰到这东西的锐处,手上就出了一道红,这样才算是触发机关,那小娘子她们到这的进度确实会很快。 毕竟小娘子那样好奇心重的女子,不多见,他心想。 沾满血的鲛镜碎片瞬间幻化成林暮寒的模样,他看着眼前这人,除了和自己长得像外,没有别的特点。 他绕着这个长得极其像自己的“东西”看了一圈,沾沾自喜道:“可谓是玉树临风,风度翩翩的一位气质非凡的公子哥。” 这鲛镜见他摇着扇子,自己也摇起“扇子”。 “长得像了点,看看实力?要不还真没一点意思,小陷阱过于精致倒不适合一个人来闯。” 第22章 宗派旧规 那“冒牌货”手里的锏几乎瞬间朝她身上砸去,南宫星猛地将双锏交叉挡住这一击。 南宫羽韵见到这鲛人镜对妹妹不利,本想着拔剑帮忙,却突然发现现在的江夜岚属实不怕被抹了脖子,整个人往前凑。 他白净的脖子上已然渗出些东西来。 “快把匕首放下!”温如玉大喊着,扑过去要夺下左修竹手里的匕首。 晚了一步,黑血从那人脖子上流出来,地上的鲛人镜碎片似乎是有所感知,竟然悬空起来与他流下来的血结合。 “他中毒了。”拿匕首的人突然说。 众人有些惊讶,温如玉皱着眉,这种症状理应是... 莫不是十鳞泉迥里的水,南宫星朝她姐姐打眼色。 那人摇头,说:“不能是泉水的事,我妹妹也喝了的。” “他什么时候落过单。”左修竹问。 温如玉猛地抬头,说道:“茶馆。” 南宫星用锏把那个冒牌货抵在了墙上,有些呵斥道:“若是在房间里,怎么就他一人有事?” “不对,再想想,”南宫羽韵突然想到一件事,猛地说:“你们还记不记得茶馆里的小孩。” “姐,说重点。”那冒牌货可不好对付,似乎能马上挣脱开。 “那小孩当着江夜岚的面在桌子上刻了东西,”她神色微变,说道:“莫不是什么障眼法?” 温如玉接过顿时昏迷倒地的江夜岚,他确实见到了那一幕,也觉得那小孩有些似曾相识。 “姐,小心身后!”南宫星突然说。 这人反应不慢,只是在某人所在的范围里,外人丝毫伤不到她。 左修竹一个踢腿就将这个新形成的镜人踢飞老远。 那是个新成形的“江夜岚”,温如玉见状忙低头看这人。 这鲛人镜却反噬不到他身上。 撞上墙的鲛人镜被瞬间震碎。 南宫羽韵一脸惊恐的看向那昏死过去的人,正庆幸着他并无大碍时,却没防备被个飞溅来的细小碎片划伤了手背。 只是这时候的鲛人镜对她的血没有反应,反而很“害怕”她的血。 南宫星压制着的东西随之消散,正当几人松心之余时,这牢笼却像坍塌了似的震动起来。 温如玉脸色有些难看。 这第一关过了,“下一关”可就是要“认亲”了。 左修竹走上前去护住南宫二人,原本以为是幻境,却没想到竟是机关。 他们正对面的这一面墙被瞬间卸下,尘土中猛然冲出一群人来将他们围住。 南宫羽韵摁住他差点拔剑的手,低语道了句:“是西门的人。” 他松开手,点头应着。 “几位,请。”为首的那人手里拿着戟,说道。 江夜岚迷迷糊糊随着人群被带到殿上时一个没站稳差点栽在地上。 好在温如玉猛地将他拉住。 带队的几人想叫他们跪下讲话,却被殿上的人用眼神警告,只得夹着“尾巴”退下。 几人进门的时候那人就在注意这温如玉,刚好拿眼瞧见刚才一幕。 他脸色瞬间变化,神情有些愤懑。 “见过西门宗主,小女子林韵,此次前来只为给妹妹林星治病解毒,还请宗主成全。” 说罢,南宫羽韵朝座上人深深鞠了一躬。 只是没料到这人非但不领情,态度竟十分中肯,直说道:“既然是来求药,为何还要走这‘旁门外道’?” “若是按西门的规矩,你们这又是毁我十鳞泉迥,又是破我水下鲛笼的,你们倒是好大的面子来找本座求药。” 他转身将身后的披风一甩,回身坐在殿上主座,手上摆弄着两个鲛人珠。 南宫羽韵朝她妹妹使眼色。 南宫星微微点头,走上前说道:“宗主莫要生气,只是小女记得西门里有个老规矩里说道过我们一行人的做法是可行的。” 那人手上动作顿时停下来。 “若是西门宗派的老规矩还要我一个外人来讲,属实不妥,您说是吧。”见状,她又补充了句。 钟云傅神色瞬间变化,手里的珠子差点没握住。 西门宗派确实有不少没有破除的老规矩,但在第六代的时候就已经不常试用。 其中“允不闻而入迥者,无害于宗也”这一条,便是那孩童“趾高气扬”的底气。 可自从他这第十代人上位后,旧规就从未出过西门,这小孩是怎么知道的。 莫非她! 南宫星看出了他的疑虑,当着这人的面从袖口拿出一对头饰,迅速戴上。 那人看清后,她又顺势摘下,与自家姐姐会心一笑。 这头饰几乎与南宫标识相仿,南宫势力下只有些大宗门有所耳闻,在他面前这样做,无非是将身份只讲给他“听”。 妙,属实是妙。 钟云傅没了动静,南宫他听说过,但也只是听说。 他抬眼仔细看了看这人。 玉儿这次可是遇上了贵人。 但若此时将鲛人直接献上,事后定会叫那臭小子笑话。 当爹的不能这么没骨气。 他故作镇静,手上接着摆弄着两颗珠子,满不在意的说道:“小朋友说道的确实,既然能了解我们西门旧规,想必应是贵客。” “方才当我一时心急,现在就叫我好生招待下大家。” 钟云傅轻笑着,两手一用力,鲛人珠被瞬间捏碎。 两成色相差甚多的碎片迅速混在一起,他用内力将其漂浮着甩出去,它们在空中旋转片刻后淅淅沥沥的落。 他又小声说了一句:“祝好运。” 南宫星上一秒还得意洋洋的想着他双手将鲛人奉上,下一秒却跟个落井石似的跌入这宗殿下的机关。 四周一片漆黑,伸手却不见五指。 诶?谁? “谁拽着我了?”南宫羽韵问道。 她这话说完,四周突然出现些光亮。 众人也意识到此刻正身陷泥潭。 “没想到这西门除了池塘就是池塘。”江夜岚说道。 他们在水上飘着,第一个说话的人睁眼却见到几人全在自己身前略远处时,猛地一惊。 “姐,怎么了?”南宫星被左修竹抗在肩头上,她只是湿了个衣摆。 方才确实有东西抓住了她脚腕,南宫羽韵心一紧,身上不由打了个寒噤,难不成下面有水鬼。 温如玉明白她心思,一头便扎进水里查看,却并未发现可疑物,便探出头来直说些安慰的话。 她丝毫没听进去,只是努力回想刚才的感觉,猛地意识到那似乎是蛇缠。 “下面有蛇。”她说。 “既然有水蛇就有出口,”温如玉说,“大家四处找找。” 四人分头行动,很快找到一处亮地。 温江二人通过后那亮处明显缩小了些,南宫羽韵见状完全没思考的一脚踹在左修竹身上。 他身前正护着南宫星,这一“推力”恰巧将两人平安送了出去。 果真在两人出去后那“光点”迅速消失了。 南宫羽韵附在刚才几人通过的“墙壁”上,静静的听。 这地方可不止靠眼来看,若是有风声,必能出去。 半晌过去,她离开这儿往回游去。 上面行不通,出口可能在水下,正巧顺路回去看看那“作祟”的“蛇”。 第23章 十一泥潭 这水下果然是别有一副模样,与方才水上不同,这底下竟能看出光亮来。 南宫羽韵越往下游,那光亮越大,看的自然也越清晰。 倒是没见到什么水鬼或者游蛇,而是有一堆奇形怪状的石头在底下。 仔细瞧却觉得这些东西样子似鱼尾,非常像鲛类下半身。 应是之前西门人雕刻的鲛人族石像半成品。 她只看了几眼便继续往前游,映入眼帘的这些东西越来越多。 作为半成品,这些数量确实令人匪夷所思。 南宫羽韵被这些东西挡住去路时本想上前挪开些,只是手在触碰到那石像的瞬间像被触电似的猛地往回抽。 她神色难免慌乱,手收回时身子也往后移了一些,转身打算往上游。 就在她回身的瞬间,那石像猛地有些动静,堆积的杂物里钻出个东西。 那家伙身上的颜色与石像极其相近,它头探出来时南宫羽韵才知道这是只巨大的水蛇。 方才她也应该是触到了这东西。 她来不及思索,快速往上游去,探口气后再一头扎回水里。 手里的剑早已出鞘,只是她再借助光亮见到这东西的“真身”后又忍不住惊叹。 这么大的体型,无疑是蛟。 那大家伙找准了往她身上撞去,南宫羽韵不示弱,一剑刺在它头上。 可这剑的威力似乎对它来说并不能造成伤害,那剑也没刺进它肉里,反倒是持剑的人被它带动着给它厚鳞磨了层灰。 这下她可不敢轻举妄动,几次躲闪后终于发现这大蛇的软肋。 它腹部上一块软肉上没有保护。 南宫羽韵刚想试试,手上的剑明明对准了那地方,却被一人拽住手腕。 这人动作些许轻柔,只一回手便带着她的手将剑推进鞘里。 她没来得及回头去看来人是谁,便被人揽住腰往那大蛇身前带。 两人站在大蛇头上时,她才见得这人的模样。 “...”她激动地差点忘记自己身在水下,张开嘴猛地吃进水去。 那大蛇对这人没有敌意,知道两人站在它头上时立马往上游。 出水后这蛇还把头往水下埋了埋,叫两人像站在水上似的。 “你怎么在这儿?”她咳嗽两声后抬手微微挡住自己嘴巴,说道。 这蛇身上鳞片滑溜溜的,她站直时没控制住差点失足跌下水去,幸好这人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拽入怀里。 “小娘子这可是对在下投怀送抱?”他嘴上不忘调侃道。 南宫羽韵反驳不了什么,单单重复上一句话。 “小娘子这可是无趣了。” 这人嘴上说着,还不忘叫人抱紧他。 风声渐掠,南宫羽韵缓缓睁开眼来,只是原本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瞬间有了光亮后眼睛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头往后蹭了下。 巨蟒从当时几人出去的地方“撞”出来。 南宫星早些听到声响的时候便叫身后的人提起剑来,只是见东西出来后又心生喜悦。 “姐!” 南宫羽韵听闻,立马争开,没注意到那人脸上消失的笑意,只一跃便来到地上和妹妹拥抱。 林暮寒同样跃下身来,左修竹见到他的时候眉头微微颤动着,两人相视却未表露出言语。 他勉强笑笑,转身朝大蛇行一礼,道:“多谢。” 江夜岚见状连忙上前,凑近他说:“林兄,这是什么情况?” 听闻,这人只拿手指了指这似蛟非蛟的大蛇。 “眼下这地方可容不下你一整个头,”林暮寒嘴上说着,手往那洞口里侧挥,大蛇见后便往回缩了去。 “在路上不小心捡的小宠物。”见江公子一脸“痴相”,他只轻描淡写道。 江夜岚眼见着这大蛇“收到”林暮寒的“指意”后的动作——晃了晃脑袋一下就钻进水里,缩着身子退了回去。 他一脸不可思议。 南宫羽韵在他们身后注意到这件事,便走近林暮寒说道:“你还没有回答我刚才提的问题。” 林暮寒一听当即转身往外走,手上扇子摇摇,说道:“我要是说给你开路来了,你信不信?” 左修竹理应是故意的,在他往前走的正好时突然伸出只脚,将这人差些绊倒在地。 这模样引得旁人笑出声来,只是一声笑后,这地方竟开始“地动山摇”起来。 温如玉一把扶住险些跌落到水里的江夜岚,轻声道:“小心。” “不许笑了还,”他站稳后说道:“难不成这地方还是‘静地’。” 南宫羽韵抬眼望刚才远处猛地晃动的树木,说道:“声音是从那边来的,我们过去看看。” 几人点头应着,顺着那个方向走去。 此处土地十分潮湿,满是泥泞。 左修竹看了眼犯难的南宫星,主动蹲下身来叫她上来。 她抬眼看了下姐姐的身影,然后抓住这人的臂膀说道:“没事不用。” 他虽不知情却依她性子,点头应着,顺手牵着这人往前走。 待到几人到达这事发地,只见得一个巨大的泥潭“铺”在一大片空地上。 温如玉眉眼微颤。 印象里他不记得有这样一个地方,却略有耳闻。 因为自己与父亲观点相异,他便不将西门的事情告知于他,有些重要的事情还是母亲说来听才知道的,他心里想。 起初温如玉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就是西门域的统领,更别提在和父亲发生冲突后西门遭遇的变故。 “前有十鳞泉迥,后有十一泥潭。” 林暮寒把合起来的扇子分别往东西方向指了一指,接着说:“前面遇到的只是个开篇,这才是真正的‘内容’。” “照你的意思,过了这泥潭,就能见到真正的鲛人了?”南宫星说道。 她话音刚落,江夜岚提出疑问:“莫非之前在水牢里见到的并非真正的鲛人?” “那是自然,”林暮寒说道:“鲛人一族的传说,你难道不知道?” 见这人摇头,南宫羽韵接着说:“传闻鲛人魅人,神识鲛人可以幻化成人形,视人非敌而友。” “小娘子,说的没错。” 林暮寒展开扇子,在几人之间来回走动,最后站回到原来的位置,接着说道:“之前在泉迥下的牢笼里见到的也只不过鲛人镜幻化出来的假象。” “真正的鲛人可没那么容易见到。”他说。 江夜岚一听,顿时犯了难,说道:“这可真是绕了圈子,到底是真是假,真不明白了。” 几人正说道着,南宫星却瞧见对面的林子里猛地闪过什么东西。 此地不宜久留。 第24章 西潭八爪 她回眸看向左修竹,正巧对上这人的眼。 两人达成一致——这周围有东西。 南宫星回身一把抓住她姐姐的衣袖,低语说道:“姐姐,我觉得有东西在往这边看。” 自家姐姐虽说“大大咧咧”,但有时候还是要靠她这“灵敏”的听觉来“打探”敌情。 “我知道,”南宫羽韵咬牙切齿的小声说道,“那东西在泥潭下面。” 她有意无意的冲温如玉挤出笑来,让南宫星有点惊讶。 那人看出这人用意,忙低下头看。 几人的鞋子和衣角上都粘着些泥,但明显的是南宫羽韵和林暮寒,他们二人的脚似乎已经陷了进去。 在看向两人的脸面,似乎都在“强颜欢笑”。 温如玉看向左修竹时才发现他正死死的盯着南宫羽韵已经完全陷入泥潭的双脚。 林暮寒应早知这事,他刚才在几人身边走动的时候似乎便是在预测它会选哪个地方,只是没想到小娘子吸引力是真够强的。 南宫羽韵手伸到背后,悄咪咪拽他衣服,笑着回头,却咬牙切齿的说道:“你说这底下能是什么东西?” 林暮寒丝毫不畏惧,学她,同样笑着咬牙切齿道:“自然是第十一鲛。” “...” “看得出这是什么地方吗?”南宫羽韵问。 林暮寒停顿了下,说:“泥潭下的洞窟?” 她没再说话,一脸无所谓的握着剑柄往前走,那人见状笑着摇起扇子跟了上去。 就在刚才南宫羽韵还朝自家妹妹使眼色时,地面上猛然晃动,而下一秒他们两人就到这底下来了。 也不知道妹妹有没有看懂自己的意思,她心想,终归还要早点找到那东西早点出去。 她脚上和衣摆上还沾着泥点子,说来也是神奇,这泥潭之上的泥水恰好有些粘性,但这泥潭之下竟是干燥的土地。 南宫羽韵站在一个位置上静静的听着这洞里的动静,方才便是在这听到的动静。 她看看四周,又很确定这里除了她二人便没其他活物。 突然,耳边扬起水击声,她眼前一亮,视线里恰好划过一物,双腿一拔赶快跑过去瞧。 林暮寒却很是不以为然,摇着扇子慢悠悠的走。 他倒是挺享受和小娘子独处的时光。 “小娘子,瞧见什么了兴奋成这样?”林暮寒用一种调戏的口吻说道。 南宫羽韵拽过他让他看清楚些,手摊开指着那东西,一脸无奈。 鱼?林暮寒和她一样觉得纳闷。 泥潭底下倒是能见光,因为上边的泥水比较稀薄,光线能透过些来。 可这地方没有太大的水洼,又怎么会出现鱼。 “别动,”南宫羽韵突然呵斥要弯腰把鱼捡起来的林暮寒,说道:“说不定这东西有毒。” 说罢她就替他拾起了鱼,很是配合的跟着他的动作翻着鱼身。 林暮寒盯着它看了许久,终于落下个结论来。 “就是个普通的草鱼,丢了吧。” 南宫羽韵犹豫了会儿还是甩手将鱼丢了回去,林暮寒看出了来,就问道:“怎么了?舍不得?” “可惜了,想吃烤鱼的。”南宫羽韵拍拍手,回答道。 林暮寒笑笑,用扇子挡住自己的嘴,不说话。 南宫羽韵突然定住一样不动了,大脑突然想到什么,脱口而出:“这里会不会是有吃鱼的东西,所以才…” 他同样一顿,单单说了声不好后丢下这人就往回跑。 早知它是往上走的,我就不该下来。 ... “小妹妹没事吧。” 温如玉一手架着江夜岚一手提着剑,朝他面前的人说。 从左修竹的身上确定了南宫星的安全后,他又转过头去看眼前这东西,心里不由复杂起来。 这是个长着八条触手的水生动物,温如玉小时候见过。 当初是他顽皮,不小心被这东西伤着,后来父亲便把它关了起来。 没想到能在这见到,莫非当时关着它的地方便是十一泥潭。 “阿玉!” 江夜岚见他心不在焉,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那八爪鱼正朝他袭来的一只触手,这才大叫一声。 只是情况紧急,他迅速挡在这人面前。 待回过神来,温如玉神色里满是惊恐。 鲜血溅在他脸上。 和幻境里的一模一样。 林暮寒用力将剑上沾着的鲜血甩在地上,转身笑着双手奉上,将剑递给南宫羽韵。 “小娘子,我可是为了救人的,并非有意要抢你的剑的。”他嘴上说着,手也不闲着,甩手就把扇子丢了出去在那个八爪鱼面前飞着。 左修竹此时正在站在棵树上看地面上的情况,他身上背着南宫星。 刚才在南宫羽韵落入泥潭后,这人便毫无征兆的晕死过去。 那人现在还不知道自家妹妹的情况,只见那八爪鱼的断手迅速长了回来,她对林暮寒说:“林兄,这不会又是幻象吧。” “这次不是,你看它血是红的。” 林暮寒说着往前冲了几步,空手捞扇,风不抵水,他没什么把握便往上看去。 这个角度刚好与左修竹对视上,他用眼神告诉他,求剑一用。 上面的人领会,将腰上配着的剑连剑鞘一同丢给了他。 林暮寒接过手后满眼欢喜的看着这剑,通体耀黑,剑柄上却镶嵌着颗雪白的晶石。 心里不由感叹,好剑! 但没来得及多看上几眼,便拔剑朝这八爪鱼身上劈去,打斗中还不忘与树上那人唠嗑。 “我说黑衣老哥,以你的功力,这东西难道不是几下便能解决的?” 他手里虽握着利器,却始终没往那袭来的触手上下“死手”,而是在这东西四周跳动。 “怎么现在倒是宁可待在树上,也不顺手解决这祸患呢。” 南宫羽韵帮温如玉把江夜岚带到安全的地方后也想提剑帮忙,却看到左修竹给她的眼神暗示。 她一愣,这意思是叫他一个人解决这东西,能行? 见状,那人一跃而下来到她身前,将背上的南宫星放下来。 “妹妹。”她轻声唤。 左修竹抱着她,将这人颈后部露出来,原本那个图案现在浅了许多。 看样子应是快好了,怎么就晕死过去了。 第25章 柳西蛟蛇 一旁的人此刻正被温如玉搀扶着,脸上满是不乐意,说道:“我只是右臂断了,不是腿,能走。” 江夜岚说罢,猛地挣开他的手,然后将手伸进另只手的袖口,摸索什么。 被挣开的人眼神里依旧是惊恐,仿佛还在刚才的事件中无法自拔。 “阿玉!”江夜岚在他耳边喊了声。 温如玉才回神,他看着眼前这人好好的,正用手帕给自己擦脸,鼻子一酸竟哭出来。 江夜岚见状也是慌了,把沾满血的手帕往地上一丢,忙用袖口帮他擦拭眼泪,嘴上不停安慰道:“怎么就哭了,我不是有意吼你的,没事了昂。” 南宫羽韵闻声朝他们看去,再回过头来却发现左修竹已然消失跑去协助林暮寒。 她此刻怀里抱着南宫星,没法动弹,只得远远的看着两人的动作。 见林暮寒在它身上留下的剑伤竟在一瞬间愈合,左修竹眉头不禁皱了下。 “怎么样啊老哥,是不是也犯愁了。”林暮寒调侃道。 左修竹看了他一眼并没开口说话,他握着匕首的手像被针突然扎了下瞬间便疼起来,一时竟然没能握住这匕首。 林暮寒打眼一量接住掉落的匕首,还没来得及给他递回去,就被八爪鱼的一只触手挡住。 那匕首险些是又被打落,差点掉在地上。 “黑衣老哥,没事吧!”林暮寒着急道。 只见左修竹猛地来到地上,却一再愣在原地。 他本回应着没事,却在语落时见这林暮寒从一只触手下钻了过来。 那八爪鱼其中三只触手被“绑”了起来。 他左手拿着匕首刺上要朝左修竹进攻来的触手,右手上的剑往自己身后用力一刺,便解决了要在背后偷袭的触手。 剩下的三只触手像是此时立刻反应过来似的,猛地进攻来。 左修竹本是要抽出他未出鞘过的一把刀,但没料到身后那处境“窘迫”的人竟“舍小人为大人”的一脚将自己踹了出去。 这恰好将他踢出了八爪鱼的最短攻击范围。 江夜岚见那林暮寒竟敢将这人踹飞时还很吃惊,不过很快,他马上又转变了神情。 南宫羽韵同样,方才还心里叨叨着“凡事不过三”,现在倒是想立刻冲上去看林暮寒伤势。 她将南宫星安置好后迅速来到左修竹身旁,他正拿着才出鞘了的剑抵在那三只袭来的触手上。 “修竹哥。”她道。 转眼间,她又惊奇发现这人拿剑的手某处竟红肿起来,像是中了毒。 神色微变,皆被人看去。 林暮寒翻身将两只触手扭在一起,随翻身跳到那三只触手上。 他跳下来,又弯腰跳回去,竟像拧绳似的用两只“拧”住了三只。 就在收手之际,方才那本“纠缠”在一起的三只居然解脱出来,正朝着他们袭来。 面对如此不速之客,左修竹二话不说,刀光剑影刹那间,那东西却迅速长出新肢来。 终归是知痛感,那家伙嘶吼着。 温如玉背上一震,他即刻将那颤动的剑拿在手里。 随着这东西的嘶吼,剑鞘距离抖动着。 他猛地知理,抓住剑鞘,往回看了眼,对那人说:“江兄,你看好小妹妹,我去去就回。” 没等这人点头应道,他便提剑冲了出去。 早在它出现时温如玉就该依照这东西头上的鳞片认出它。 他一剑刺在那八爪鱼的头顶。 剑刃正冲着鳞片刺下,这东西没有眼睛,否则他可能真的会与它“深情对视”。 温如玉那一剑从它头顶开到了膛,肚里的鱼都掉了出来。 林暮寒看到这一幕竟笑出来,他说道:“这东西倒是挺能吃。” 南宫羽韵见状却不禁寒噤,如若不是有人圈养这东西,那鱼又是哪里来的呢。 没等她将这疑点道出来,一个声音先从另一边的林子里传出来。 “不错。” 众人闻声往那个方向看去,发现这人正是西门宗主。 林暮寒同温如玉一起,眉眼一紧。 钟云傅轻笑着靠近众人,单单朝林暮寒道了句:“太子殿下,别来无恙。” ...... 周身寂静,只得听见这水下牢笼上方悬垂着的尖石上凝结的水滴落在它正下方的泉眼里的声音。 林暮寒刚把腰间的扇子抽出,对面这个假人便早已将扇子划到他脖子前。 幸好反应快些,完全没压力的躲闪过去。 毕竟不能是搬起石头朝着自己脚上砸。 只是没一会功夫他就觉得无聊了。 这假人样貌确实和自己相像,但实力上的差距也并不是不存在。 他抿着扇沿用一根无毒针扎破了手指,挥手将血滴甩到那鲛人镜的“眉心”处。 牢笼顿时剧烈摇晃起来,林暮寒却满不在意的拿手轻轻摇着扇子。 待那墙面落下,跑进来几个手持长枪的人,团团围住他时,正面走来个手持长戟的人却恭敬朝林暮寒行礼。 “带路吧。”他轻笑一声,说道。 随这人进入殿堂,为首这位朝殿上的人再行一礼后便走了出去。 诺达的殿堂中仅剩两人。 见到林暮寒的时候,座上那人立刻站起身来往下走。 待到两人同一地面,钟云傅才行礼道:“西门域主恭迎太子殿下。” “这就是‘恭迎’?”他摇着扇子,轻声道。 “太子殿下大驾光临,小的有失远迎,若是下次,必定恭迎。”钟云傅一顿说辞。 林暮寒听后连连摆手,以钟云傅所站的位置为中心走圆形,扇子有意无意的往上扇着轻微的风。 “本太子来此地只不过想了解下鲛人。”他说道。 钟云傅确实解说了不少,只是没从他嘴里听到自己想知道的,没追究,便又问了个别的。 “西门域主可是知道柳西蛟蛇。”林暮寒停下手中摇着的扇,说道。 钟云傅应是听懂了这人的潜词,默不作声打算带人去某地。 蛟蛇本不难见,难见的倒是些有神识的灵兽,就好比他西门域的柳西潭灵云蛟蛇。 “太子殿下,前面便是柳西潭。”钟云傅带着他走进一片密林,只身站在个丛洞前朝身后的人行礼道。 林暮寒嘴角勾起一个耐人寻味的弧度,起身要往里面走。 “太子殿下,这里面虽是灵兽,但也会伤人,若是不小心伤到了...” “无妨,”他停顿在洞口,朝身后的人说:“你暂且退下。” 第26章 林潭青鲛 穿过这丛洞,只身处悬山岭上的崖壁上。 面前一架悬桥,风声起,挂在桥上的铃铛发出些声响,却没引得这山岭林中鸟飞起。 林暮寒打眼一望,这桥的另一端连接在另一山岭之上,隐约间还能见得那对面的山洞里闪闪晃晃的亮点。 “有意思。”他轻笑着,摇摇扇子。 待到他动身走上桥头,却发觉它“年岁已高”,应是承载不住人行。 见状,林暮寒只手一背,挥扇跳上那悬桥的绳索,两步一跳,急速跑到对端来。 衣衫翩翩,静影沉璧。 正面向着的洞口处长满了叫不上名字的“杂草”,这洞口大的令常人难以置信。 他观察着洞里洞外,并没发现有人为这洞起名。 里面几乎伸手不见五指,林暮寒在洞外找了几根比较合适的树枝,用布条绑在一起。 只是四周环境明显潮湿,这火他点不起来。 他不以为然,想来也是,蛟蛇终归是蛇,对温度极其敏感,林暮寒心想着,便丢下了树枝,摸黑般的往里走。 本用不到眼睛,但奈何他对暗处的光线十分敏感,只靠耳朵也不行,虽说耳听八方,可这洞里确实安静,能听得的无非是从洞顶的溶石上滴落下来的水滴声。 洞中滴水并不稀奇,他接着往里走。 却越走越疑惑,心里直说,这儿的路怎会如此平坦。 就好比被无数人拿脚踩踏过似的。 不可能真是被人行路得来,柳西潭非西门宗主而知,怎么会落得众人皆知的地步。 他猛地顿住脚步,并非为刚才的想法所触动,而是四周温度骤减。 如此不适,他自知有庞然大物朝这边来。 那家伙喘息的声音在略显回音的洞中显得格外大声。 近距离搏斗绝对没有胜算,林暮寒停住脚仔细感受这物靠近。 它似乎没有敌意。 僵持之余,洞内灵气攒动,却毫无敌性,蛇信子浮在他头上不高的地方上,到这一刻为止,确实吐了好几次。 黑暗中一点亮便能叫人“温暖”许久,浅绿色灵气瞬间将他整人笼罩。 林暮寒抬眼看着眼前这庞然大物。 这蛟蛇通体石色,背上铺满类似鲛人的鳞片,黑暗中显出些幽绿,只是这幽绿盖不住它额上一片三角鳞发出的深绿色光芒。 借着光亮,林暮寒这才见得它此时正将自己盘在身下,高抬的头微微低着看自己。 它体型很大,大到它吐出来的蛇信子都比他整人长。 单凭它蛇身的粗度就足以叫数位成人环抱,只是它身上唯一没有被鳞片覆盖住的便是它整个腹上却带血丝的位置。 四目相对,那蛟蛇换了种姿态,低下头闭上眼睛往他前面靠。 这是要我上去?他心里疑惑,动作倒是清奇,一跃而上。 只是这蛇鳞应是浸过水,些许滑。 这灵兽察觉到他已站上,便浮游着身子想带人去某地,却不料上面人并未真正站稳。 林暮寒在蛇身上差点跌落,好在最后用灵力稳住了身子。 “若是叫小娘子看到,准要被笑话。”他轻笑一声。 蛟蛇这是带着他往洞深处去了,四周依旧漆黑,只是它移动速度极快,林暮寒只觉得洞里刮这大风。 不久,灵兽慢慢降了速,载着人的头露在空中悬着。 突然“逃离”了暗处,他双目还未适应,只是慢慢的转过头去没看那炎阳。 蛟蛇大部分身子依旧盘在山岭上,林暮寒转过身去看它要带自己看的风景。 大片山林间全是清水壁森,蛇头载着他来到地面上。 林暮寒浅笑朝它行礼,后转身仔细看这绝境美地。 那灵兽险些是熟悉这地方,只他一个转身的功夫便到了这片林里的小山泉里。 蛟蛇在水里浮浮沉沉,林暮寒干脆在水边一块石头上坐着,他扇着扇子,神色面是惬意。 风声乍停,他拿眼瞥到泉面对的林子。 此刻,那地方莫名走出一名女子,她光着脚,步捷,轻踏芙蓉。 见这人来,林暮寒却不觉得诧异,只是轻笑着迎她来。 这女人走近时,两人竟相视一笑。 “小太子,别来无恙。”她说。 他却面略红润道谢后问道:“原来这里就是你的地盘。” 不料她嘴角勾起一抹笑,坐在他对面一块青石上,说道:“你不是知道此地名为柳西潭?” “我知道,没以为你真在这。”林暮寒扇子也不摇了,只别过头去不看她的眼睛。 “也是,要不是蛟儿去把你带过来,还不知道你能到哪里去呢。” 此刻那蛟蛇正乖乖将头靠在她手边,任她抚摸。 “你这小鬼,好好的都皇城不待着,到这里来是做什么?”她抬眼看了下这人,问道。 他眼神依旧躲闪,“找鲛人。” “怎么,宫中出事了?”这人站起身来,幽幽朝他面前走,轻声询问。 “你可知‘梨熏毒散’?”他问。 红烯顿时停住脚步,而后转过身去朝泉水上踏,光着的脚踩在水面之上,却没有要掉下去的趋向。 她着一身青纱,眉眼间勾勒山水情,眼角莫名悬着滴青泪,她步子很小,走的速度却不慢,发丝跳过她肩往身后飘,头饰珠苏却无所动摇。 林暮寒见状,站起身来,看着她的动作,自己却往后退了几步。 “寒儿怎行如此之大礼?”红烯轻笑一声,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不小心跌倒的人儿。 “这是知道了青鲛姨娘你不是凡人,若是寒儿心再脆弱些,不被你吓死先?”他手撑着地站起来,很狼狈地拍打着身上落土。 不过衣服在之前便被沾上了水,现在倒全成泥渍了。 这女人对上他的眼,一脸严肃地道:“按理来说,我怕是你祖宗辈。” 林暮寒显然是愣了神,后笑道:“好,你是我祖宗。” 她见这人还捣鼓着身上的衣裳,眉眼一颤,轻抬一只手远远的朝他衣角泥渍上划动。 眼看一捋墨绿色仙气浮在他衣之上,待青丝散去,污渍也无。 见状,他只笑笑,随后说道:“不过,既然你能幻化成人形,为何不不准备套衣裳。” “我身上穿着的就是备好的,”她抬抬胳膊,前后看看。 “倒是这双脚,我还不太适应。”红烯低头,说道。 林暮寒歪歪头,笑着叹口气,道:“你可是以这具身体在这地方待久了,若是出了这地方,自然能适应。” 他将手上扇子插回腰间,将背上的包袱取下来。 “这是何物?”她问。 “孝敬祖宗的。”他道。 她不说话了,直勾勾的看着林暮寒的眼睛,嘴角微微一笑,说道:“难不成是那位...” 林暮寒自然知道她是什么意思——青鲛有看穿人心的能力。 “你可别想打她主意。” 谁料红烯轻笑出来说道:“我可没提她是谁,某个小孩子就是喜欢胡思乱想。” “...” 第27章 第十一鲛 那只被刺的手上,红印子里传出阵阵痛意,感觉莫过于一根针扎进指骨里来回搅动。 左修竹依旧拿那手揽住南宫星,另只手则是死死握着剑。 面前这“西门宗主”口口声声道“太子殿下”,众人皆相疑。 口说无凭。 “哈哈哈,”林暮寒大笑,随后道:“若我当真是太子殿下,你可敢如此动作?” 南宫羽韵听闻,转眼看向左修竹,却觉他面色有异。 “修竹哥,”她打手将妹妹接过,只是没料下一秒便见这人颤抖着的正往下滴血的手。 “什么时候的事。”这人惊恐道。 林暮寒虽也注意到那人情况,只是他更担心眼前这人,准确来,应叫她为“第十一鲛”。 若是真正的钟云傅,那温如玉又怎会识不出。 但江夜岚可不是会认栽的主,他也识出了这人并非真正的西门宗主。 只听他大声说了句:“我说就是你这个东西,可害的我们差点没了命。” 随后便提剑冲上去。 “江兄!”南宫羽韵突然叫了一声,“他身下没有影子,这是幻象!” 温如玉眼疾手快将水袖迅速甩出,即刻便将刚要打在“钟云傅”身上的人拉了回来。 江夜岚后知后觉竟吓出一身冷汗来,他回神转头看却又直直对上她的眼。 不是常人,倒像之前在十鳞泉迥里见到的鲛人目。 若是直盯着这双眼睛,似空洞,竟觉得有将人拉入深渊的幻想。 方才交眼间,江夜岚明显是觉得自己在那一刻被丢了魂。 温如玉将人拽回来后便一直护在身后,他警觉地看着这个冒充父亲的“人”。 只是那个“钟云傅”视线与他交汇的同时竟直接瞬移到他面前。 嗬! 他反应还是没这家伙快,只瞪大了眼看猛然凑近的脸。 只是令众人没想到的是,那家伙竟只是在温如玉面前停留一瞬,而后直奔左修竹。 那才是“它”的目标! 林暮寒这才反应过来,只是他还没冲到那人面前时,这个“钟云傅”已然在他面前消散。 左修竹眼色瞬间暗下去,手一松,剑落,整人往后倾倒。 “修竹哥!”南宫羽韵此刻正一手揽住妹妹,一手持剑,一激动便喊道。 林暮寒单腿跪着将这人放到自己腿上,他用手拍了拍这人的面庞,探探鼻息后才将他两只眼皮依次撩开,接着将人放倒在地上,随即他便趴在这人身上听心跳。 突然,他整人猛地站起,面露难色,转过身去时手上轻浮动的扇着缓慢取出的扇子。 这一举动惹得旁人心颤,南宫羽韵眼间颤动,随后直直的盯着地上人的脸,眼眶红润。 联想他刚才的动作,难不成... 温如玉上前探着这人鼻息,眉眼一紧,疑惑道:“活着,难不成是中了毒?” “并非。”林暮寒突然打断他。 他忽然摇着扇子转过身来,道:“黑衣老哥这是睡着了。” 这地方瞬间没了任何声音,紧接着,是某人突然一声惨叫——南宫羽韵将南宫星推在温如玉身上,接着飞速来到林暮寒身旁,找准他大腿便是用力掐下去。 看的江夜岚也心生痛意。 这“撕心裂肺”的叫声,怕是要破了喉。 温如玉突然感觉到什么,低头恰巧见到怀里人手指微微颤动了下,他忙叫人过来看。 “小妹妹,小妹妹。”他拿手扶住这人肩膀,让她整个上半身被托起。 南宫星方才有动静的那只手此刻正被赶来的人攥在手里。 “怎么出了这么多汗。”她摩挲着手,说道。 温如玉立即握住小妹妹另一只手,为其把脉。 众人呼吸瞬间慢下来。 片刻,他面色欣喜,微笑道:“林姑娘,小妹妹身体里的毒素似乎所剩无几,我现在用内力为她运功。” 话落,温如玉双手抚上南宫星的背,他周身散发出来的淡青色的真气慢慢往小妹妹身上走,带出些墨绿色毒气,慢慢的,毒气少了许多。 南宫星本身晶蓝色的真气也渐渐隐现出来。 依这次经历看,温如玉确实隐瞒了自己的真实身份,江夜岚神色黯淡下去,缓缓低下头去看。 他右手上许久才汇聚出的真气能微弱到不堪一击,这人没了思绪,默默攥紧了拳头。 半晌,南宫星周身的真气消散去,她也随之醒来。 “姐。”她睁眼便瞧见眼前的人, 只是视线一扫又发现了一旁倒地的左修竹。 她站没站起来,往前一跌,南宫羽韵来扶。 “修竹哥怎么了。” “方才和八爪交手时不慎中了毒,接着被幻象击中,现在正昏睡不醒。”她说道。 南宫星听后,拽着姐姐的衣裳站起身来,没松手,对这人道:“那我们快些返回去找西门宗主求见十鲛。” “这...”南宫羽韵一顿,抬眼看着温如玉。 那人正巧对上这人的视线,难为情的点了点头。 虽说他并不想回去面对那人,但目前属实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毕竟鲛人真正的藏身之地只有父亲知道。 一行人跟着林暮寒穿过林子,绕回了西门宗殿前。 “在下林暮寒,拜见西门宗主。” 钟云傅打眼看着站在人群中的温如玉,神色略异,但转眼却走下座位朝说话人回礼道:“不敢当不敢当。” 那人见父亲如此对待这人时满眼诧异,方才想到的说辞这一刻瞬间没了个痕迹,转念一想倒是觉得他林暮寒身份绝对不简单。 一旁的人也看出来了,只是未做表露。 想当初他单凭之前见过南宫之主一面便记住了她的貌相,在酒楼里一眼便认出这是南宫宫主之女,这才没惹起祸端。 温如玉心想着,举目间却不巧对上了钟云傅的视线。 那人瞪了他一眼,随后又向众人眉眼舒展。 “时间不早,不如几位先休息,我看这个小兄弟资质不错,余毒自身便能消散。” 他笑着道:“若是一个晚上的时间过去,小兄弟余毒未解,再去也不迟。” 南宫星看向姐姐正架着的人,他手上的颜色确实浅下去不少。 两姐妹对视,随后南宫羽韵朝这人道谢:“既然如此那麻烦宗主了。” 钟云傅招呼手下带几人去房间,他眼见着某人临走时却回望他的神情。 倒是走在前面的人眼角弯弯的摇起了扇子。 第28章 黑道诡人 当天晚上,林暮寒早早便守在温如玉所在的屋子顶上。 果不出他所料,那钟云傅当真来找眼下这人了。 这西门宗主也是人父,再怎么说也心疼儿子。 他来的倒是早,只是犹犹豫豫迟迟不敢敲门。 林暮寒可看不下去,恰巧他刚才好不容易才撬下这温公子房屋子上的一块砖瓦。 这位置挑的够好,刚好在这屋子里桌旁,挪动这砖块的时候虽往下掉了些土,却没叫屋子里的人发现。 正往下看去才发现屋子里的人正站在门口。 屋子里灯火暗了些,正巧他房门外长着两盏烛灯,衬的倒是屋外比屋里亮。 且外面那人的影子映在这门上,里外的人都舍不得先动手。 当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了。 林暮寒直接从房顶上抠了块土,朝屋子里的灯火上丢。 “谁!”屋里人一叫。 外面那人一看屋子里突然灭了灯还以为这人是睡下了,却不想是“遭遇不测”,便一脚踹开这门。 不料钟云傅用力了,直接将站在门后的温如玉“踹”倒在地。 “玉儿,”他猛地用手将门往后一摔,慌忙着来扶这人,嘴上说道:“竟是有人想要袭击我们玉儿?” 那人不说话,心里却道,明明是你害的他摔在地上。 温如玉没领他爹的情,硬是自己站起来,然后往前走,一屁股坐在桌前。 这倒是应了林暮寒的心意,他可是看的清了。 只是他趴在屋顶上往院子里瞧时又见到一个身影鬼鬼祟祟的走近这屋门。 除了自己对这事情感兴趣外,还能有谁?他疑惑着心里说道。 而此刻正缩在窗户下的江夜岚正死死捂住自己的口鼻,恨不得自己没来。 他本意是来找这屋子里的人说话解闷来的,却在刚才进院子时就见到这个西门宗主站在温如玉门前。 “这人找阿玉做什么,”江夜岚悄咪咪的将头慢慢往窗户上靠,想看看里面的情况,“不对,我为什么要躲呢。” 他猛地坐回地上,接着微微皱着眉站起身来,刚要推开门进去就听见屋子里的声音。 “父亲!您就不能尊重一下母亲的意愿吗?” 江夜岚迅速停住手,眼神颤抖,手依旧悬在门前半空。 这声音是阿玉的。 他迅速将身子退出去,整个人倚靠在墙上,接着侧耳倾听屋里的声音。 屋子里重新燃起烛火,温如玉坐在钟云傅对面,却觉得这人有些居高临下。 方才他一句话后,这钟云傅却没了声。 两人对坐着各自喝茶。 林暮寒则在上面守的腰酸腿疼,实在看不下去才骂骂咧咧的走了——钟云傅给他安排的房间正好在这屋子的后面。 只是这人前脚刚走,后脚屋里的两人就聊上了。 原来早在他林暮寒在屋顶上挖砖的时候就被温如玉知道了,只是不想毁了他的“愿”,这才和父亲一起“熬”走他。 可这两人千算万算确实没料到还有人在挖墙脚。 ...... 岭上春风意,江中借冰融。 西门域大殿中,钟云傅正坐在大殿上看他儿子的书法,却见个将军疾步而来扑通一声便跪了下去,此状一出,他忙问发生何事。 “域主,不好了,宗派遭遇了袭击,大部分兄弟都...” 来人明显受了剑伤,他正捂着的腹部正往外渗血,额头上布满密密的汗,眼里湿润。 “糟了,母后。”温如玉一听,当即放下手里的笔,往外跑去。 钟云傅则立刻起身召集兵力打算前往西门派。 众人很快来到西门岭,刚到殿前,却见到横尸遍地,鲜血染红了整片草地。 温如玉则先到泉迥暗道里确认了母亲安全后才回到父亲的队伍。 钟云傅见到他后自然知道这是夫人的意思,没说他什么,两人为首先一步往殿里去,恰巧见到那主座上坐着的人。 “来者何人,胆敢硬闯我西门派。”温如玉先发制人。 那座上的人身披一件黑色斗篷,帽子遮住整张脸,而且这帽子下的脸上似乎还戴着个面具。 丑人多作怪,温如玉心里道。 毕竟西门域里只有那些长相属实见不得人的“怪物”才会把自己捂得如此严实。 “钟兄,你这儿子生的可好,”他一开口,竟瞬间涌出许多灵力来,连大殿外的人都震倒了几排。 只是这人方才释放出的气力却“推”得这温如玉只往后退了只脚。 “年纪轻轻却有如此气魄,不错不错,”他带着笑意,却又在起身时压低声音道:“但,还是太弱了。” 黑衣人话音刚落就向温如玉扑来。 见这人突然朝自己袭来,他瞳孔一震,心里想着抵抗却发现自己怎么也动不了了。 好在钟云傅一手将他拉到身后。 “呯——”一声,温如玉回过头去看,父亲已然用剑抵挡这一掌,黑衣人悬空着手打在剑身上。 钟云傅用力将剑往外抵去,那黑衣人果然往后翻了个身,却稳稳落地。 若是堂堂西门域主亲自迎战还落得个惨败结果可不太说的过去。 殿门外守着的域主护卫精炼的在那人落地时将其围了起来。 不过这个人确实不容小觑,钟云傅听到他发出轻微的“蔑视”的笑声来。 若是报出名号来,或许并不有人知晓,但若是说出他“黑道诡人”的名号来,怕是有着家喻户晓的声迹。 他已经记不得这人的本名了,或许以他的“诡话”,之前的事情倒像梦一样不可信。 此刻,他身前突然多了个人。 黑匣子只靠他本身散出的气息,就足以将围在他周身的人全撂倒,温如玉一手伸展开来,另只则握着剑朝前指。 他气力不小,拿剑也稳,只是这黑衣人的气势确实叫人忍不住颤抖。 方才那群人被这人瞬间击倒,钟云傅不可能叫他儿子做挡箭牌,想着一掌将他打晕,免的惹是生非。 却不料这黑匣子倒是心狠手辣,竟一掌拍在温如玉心脏位置,见他口吐鲜血了也不放过直接挟来当“人质”。 幸好温如玉的心脏异于常人长在了右边,不然就刚才这黑衣人一掌,足以叫钟云傅不念旧情。 “钟兄,你是不是以为我不知道你儿子心脏长在右边。”他轻傲的笑道。 听闻,钟云傅面色骤变。 谁知他说罢,反倒将架在温如玉脖子上的剑拿下来,只拽着人往后走,边走边说道:“不仅如此,我还知,令正此刻身处西山岭宫外的泉迥牢笼中。” “只是,你可知我不是孤身前来?”他突然邪笑出声来。 钟云傅双眼死死的看着这人的面部,仿佛要透过这层斗篷和他脸上的面纱来看清这人的真实相貌。 他本“水润”的脸上不禁被这一言一语惊的结出汗来,眼里血丝渐深,手上青筋瞬起,死死的握着剑。 “你到底要做什么!有本事就冲我来,何必伤及无辜!”钟云傅脸微微红着,额头上见出些血管来。 他大吼道,声音却有些颤抖。 第29章 乘舟入域 黑匣子似乎很满意这人的举动,饶有趣味的道:“其实莫某人并不想特此来麻烦钟兄。” “可奈何这件事情只有你能办。”他笑着,又重新将手里的利器架到温如玉脖子上。 他手上那人虽接了一掌,却始终没有晕过去,只是嘴里涌出一股血来。 “父王...别管我...”温如玉说着,嘴里直往外溢血。 钟云傅空着的手一挥,似呵斥道:“臭小子!谁管你,我担心的是你的母亲。” 依旧是那样,他说的话虽“铿锵有力”,却略带着些不可避免的颤抖。 “我要你把那把剑拿给我。”说着,黑匣子将自己的剑拿下去,却抓起温如玉的手腕来,让他手里的剑冲向钟云傅。 听他说这话的人一顿,眼睛甚至开始不敢直视面前的人。 被握着的人瞬间松开手,剑落。 黑匣子见状,可没时间等他回神,又将自己的剑抵在温如玉脖子上,说道:“别想耍花招,你知道我要的是什么!” “我知道你要什么!但是我现在没有办法给你。”钟云傅身躯一震,视线落在他儿子身上。 “它会在西门域主下一代出生时自封剑魂,除非这代宗主得到剑魂认可才会主动回归。” 意思是这个孩子是关键,黑匣子低头看了眼似乎昏迷过去的人,立马收起手中的剑来。 “很好,我等着他成为宗主的那天。”黑匣子松开手,将这人往钟云傅身前猛地一推,最后笑着消失了。 而后,两人来到泉迥接温母时却发现她已昏迷倒在地上。 接着她变得神志不清且毫无征兆的病倒了。 ...... 室内桌子上的烛火依旧放纵的跳动着,只是屋子里两个骨肉血亲却静如默。 “门外那人待你可好?”钟云傅突然开口问道。 他手里握着茶杯,这是他喝完的第三盏。 温如玉沉默许久,最后也没有回答,而对面那人见状,便闭上眼睛深深吐了口气,没再说些什么起身就走了出去。 他推开门往外走时却中途停下来,但是没有回头望。 次日,天光乍破。 南宫羽韵等人随西门宗人来到殿前,这座上人早已等候多时。 上边那人打眼往下看了眼人群里的人,随后走下座来,朝林暮寒行礼道:“这位公子的伤势如何了。” 他手朝左修竹的方向上轻轻抬。 “情况不太好。”她说罢便将这人右臂上的布料撩来,他小臂上渐渐隐现许多云朵状的紫色印记。 南宫羽韵接着开口道:“似乎更严重了。” 钟云傅抬眼看着这左修竹,片刻才说道:“确实更严重了,都不会说话了。” 听闻,左修竹身躯一震,谁料林暮寒竟突然笑道:“西门域主,这你可就误会了,黑衣老哥原本就不善言辞。” 钟云傅听后也笑了笑,只是也突然将视线落到几人身后的温如玉上,他拿眼扫到这人腰间的佩剑。 那剑莫名散出股青色剑气,一人一剑似乎多年未见的老相识,他忽然移开视线,眼睛湿润着。 林暮寒见状只是朝他那边轻轻扇着扇子,一手轻拍在这人肩头上,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声:“这些年,辛苦了。” 虽说昨夜里他在屋顶上什么消息都没有听到,但他可也不是普通人。 岭上的“东西”早就将一切都告诉他了,谁能想到当初那么“贪生怕死”的家伙竟真的能为自己的儿子选择灭族。 钟云傅与这人对视,接着开口道:“此一行,我带诸位前去。” 温如玉眼眶一颤,之后却看向江夜岚。 正巧叫母后看看自己和...江兄,他心里道。 几人即刻出发,临行前,林暮寒和西门宗主都说左修竹的伤口不能包扎,他自己也点头说是。 只是另一个同样右臂受伤的人却默默不语,江夜岚低头看着被温如玉架起木板“五花大绑”的手臂,到头来也就抿唇一笑罢了。 因为伤到了右臂,温如玉帮他把腰间的佩剑转移到了右边,说这样左手拿剑更容易些。 确实没错,他这个人习惯错过手去取剑,而像南宫羽韵和左修竹这样的,则更习惯剑在哪边,就用哪只手来取剑。 若是想从这西山岭上快速到达西门域,理当乘船顺流而下。 恰巧今日水向正是顺,只是人有些多,需要分两条船。 林暮寒可是乐意和小娘子等在一条船上,剩下的三人也只得分一条了。 左修竹先上到船上,坐在左侧摇桨的位置上。 林暮寒则第二个上船,只是他两脚踏上后却转过头去,接过南宫羽韵一只手,将她平稳的揽到船上坐着。 待他要去抱南宫星时却遭到了拒绝。 她眼睛瞪得“凶狠”,倒是像见到了仇人。 林暮寒见状也只是尴尬笑笑,接着坐到左修竹身旁。 “黑衣老哥,你现在可是伤员,往后坐,我来划桨就好。”他微微笑道。 “无妨。”左修竹轻声道了句。 另外一条船上人也是,温如玉本想扶着这个江大病号上船,谁知他直接来了句,“我这是手伤,不是腿伤,用不着这么‘细致入微’。” 他说罢便坐在那只左桨边。 钟云傅见状,看了眼温如玉,随后说道:“江公子,要不叫玉儿来吧,你这不手伤了。” “右手伤,关我左手什么事,而且我这叫怜香惜“玉’。” 温如玉浅笑着坐在两人之后。 “西门域主,不如你在前带路?”林暮寒往一旁看,说道。 “好。”那人应声。 西门派本是西门域附属的宗门,双方的主子原本便是一个人,这毫无疑问,只是这西门域主如今为何要留在西门派而非西门域。 莫不是那边出了事。 仅半柱香的时间,几人便隐隐约约见到了远处这湖上出现的一座小岛。 南宫羽韵看的细致些,竟在岛上见到了人影。 只是她这样想着,木舟竟已经进到这西门域岛外弥漫的薄雾里。 左修竹察觉不对,看向林暮寒时发现他脸上也浮出些疑虑。 这人转过头去看一旁的钟云傅,发现他也是如此神色。 要知道,自从江夜岚“离家出走”后,钟云傅便来到了西山岭,自此也没回来过。 临行前他虽然对这岛上布下些“天罗地网”,却丝毫没有置雾的习性。 好在这雾只存在一时,木舟带着几人进到西门域岛岸上,林暮寒和温如玉将船头固定在水边的木桩上才放心离去。 几人在不远处等着这两人。 待到他们走进这城门,四周竟又渐起些浓雾来。 这地方原本还是有些人家的,温钟二人看向四周的街道,却只见得破破烂烂的房屋和一片死寂。 左修竹则勘察一番后说暂时没有危险。 可南宫姐妹就不这么想了,这一幕似曾相识。 林暮寒恰巧回头见到那三人的神色,伸手抽出扇子来摇,若是白骨娘娘做的这些事,那可就糟了。 只是左修竹刚才说起周围没有危险时他身躯略震,方才起雾前这地方确实有个“神人”,若这左修竹确实是“那个人”,又怎么会察觉不到这股“神力”。 林暮寒打眼瞥了眼站在钟云傅身旁点点左修竹,又低下头去思索。 莫不是自己察觉错了。 “顺着这条大道一直走,便是西门宗域殿宫。”钟云傅虽多年未来这地方,却丝毫不没落,总归是熟悉。 “进去之后的主殿里有一条密道,直达十鲛水洞。” 他两语言罢,众人又陷入寂静,只是一旁的江夜岚紧皱着眉头,问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30章 欲入西门 钟云傅听闻神色瞬间黯淡下来,迟迟不知如何开口,就没说话,一旁的温如玉也是。 几人间的氛围瞬间降到了冰点,谁知这刚才还说话的人会自己找“台阶”下。 “阿玉,你瞧那是什么。”说着这人就拿手指着一方。 众人寻着这方向看去,恰巧见到一处光点。 就在他们往那处看时,这光点竟正慢慢往这方移动。 起初南宫羽韵一行人并没有在意,直到两人脱口而出道了声不好。 若只是林暮寒说出口,众人反应或许没有那么激烈。 只是这一旁不怎么说话的左修竹也开了口,事情就变得没那么简单了。 “若是有事,要么往回跑,要么往宫殿跑。”南宫羽韵站在南宫星身前,悄声对她说道。 果不其然,这人朝她翻了个白眼,说道:“你就这么不相信你家妹妹的实力啊。” 那光点似乎见到几人的架势,竟然迅速往回移动。 左修竹差点要追过去,只是被人叫住了。 “这位小兄弟,莫要紧张。”钟云傅说道。 实际在他开口之前,温如玉刚要解释的。 “这是犬子为防止入侵者夜晚来袭时做的保护措施,方才的光点便是鲛人蜡。” “它燃烧出来的火光呈幽绿色,不管什么东西,只要碰到,必定会被这东西引燃。” 几人点头应着,而左修竹却觉得此事不简单,仍旧保持着警惕。 那东西身上明显是戾气。 一行人又回到路途中,而浓雾始终绕住整个西门域。 这里的环境叫左修竹感到不安,他走在南宫两姐妹身后,时不时回望着看,却什么也没见到。 直到最后停下时,他依旧是背对着几人,钟云傅带着人来到一个很大的门前停住。 看来这就是真正的西门域城了,南宫羽韵心里道。 温如玉见到这门时,眼睛和嘴唇都止不住颤抖,他和钟云傅一起往门前走,两人几乎同时将真气输送到门里。 两人身上散出青色的真气,门在这一刻仿佛见到了多年未归的主人,随着灵木门被开启的声音消失,众人也看清了里面的景象。 这里面的浓雾明显淡了许多,明明几近夏日,但这地方却寸草不生。 南宫羽韵只一望,便见到一个奇怪的东西。 凑近些却发觉这是棵被掏了“心”的树,它枝头干干净净的没一片叶子。 这树洞里似乎有东西,她眯着眼睛没看清,便越过几人往那处走。 左修竹见状马上跟过去,其余人也慢慢往那处走。 只是温钟二人确直勾勾的盯着不远处主殿旁的宫房——那是温母的住处。 江夜岚靠近看到那东西时只身躯一颤,眼睛半闭着。 这棵树不算小,同左修竹一样高的树,两个南宫星能环抱住的粗度。 倒是树洞里的东西令人瞳孔一震,里面正卧着一个襁褓婴儿,他动作像睡着了般。 应是死后安置到这里的。 孩子的肉体已经像秋草样枯萎,南宫羽韵不禁自言自语道:“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钟云傅不知如何作答,却偶然看到四周逐渐浓起来雾。 他有点后悔了。 “毓儿,用你的剑,帮我们将这雾散去吧。” 钟云傅当着几人的面对温如玉说了这样一番话——如果你还记得那些招式。 听他叫自己这个名字,表面无所动的要舞起剑来,内心却波涛汹涌。 温如玉来到一块四周相对没有杂物处拔出了剑。 刚出鞘的剑身上马上散着青绿色的光芒,他使出多年前在父亲那习得的招式。 四起灵气瞬间叫人感觉回到了以前。 ...... 钟如毓站在父亲身旁,小手携大手。 “父王,我们不是来找母后的吗?”他瞪大眼睛拽着这人的手指,摇晃着说道:“母后人呢?” 两人身上穿着厚厚的棉衣,衣领处脖子上围着白绒绒的羊毛绒。 天上渐渐下着小雪,粘的两人头发有些白。 钟云傅似心中思绪万千,只带着小孩往城南方向走,却不经意抬头见到了路一旁的一棵极大的梅花树。 枝头压满粉红色的花瓣,两人在这时停下来,站在树下似在避雪。 他不自觉的笑了下,仿佛眼前正巧浮现出那人的身影。 多年前这个时候,她还同自己一起站在这树下探花香。 钟云傅眼角划下一丝亮痕。 钟如毓抬头看到后问道:“父王,你怎么哭了。” 他抬手擦了泪,挽着小孩的手,轻声说:“是冻得,鼻子一酸,便忍不住哭出来了。” “哦,那我抱住父王,这样就不冷了。”他说罢便撒开抓住这人的手,环抱住这人的腿。 “来,父王抱。” 钟云傅举起孩子,抱在怀中,随后委屈道:“都怪母后,叫咱爷俩等这么久。” 两人笑笑,待到一人从城中打着伞来到这树下时才一同回到宫中。 只是这表面上的温和,总叫人怀念。 钟云傅作为西门域主,身上必定背负重任。 他年少风华正茂时遇到了钟如毓的母亲——温茉晚,两人虽一见钟情,却自以为身上负有凌云健笔,便假装瞧不上她。 甚至做出了许多违背她意愿的事情,但这属实迫不得已,毕竟这是西门每代人都会做的事情。 ....... 伴随试剑的动作,地上灰蒙蒙的落叶竟然被他带动起来,竟还恢复了绿意盎然的颜色。 他的剑指向四方时,绕在他身周围的叶子也被带到那方,白雾被绿叶冲散,城里很快有了生机。 南宫羽韵这时再看向身旁的树,它活了般在枝头长出新叶,洞里的死婴顿时灰飞烟灭化作肥料催促这树洞的愈合。 江夜岚将这神奇的一幕看在眼里,温如玉舞剑的每一个动作都在他眼里清晰映出。 只是这人拳头握的越来越紧。 自从昨晚知道了这两人的关系,他便开始“不相信”眼前的人了——毕竟西门域的人都不是“人”,而是“畜生”。 南宫星则看着四周的变化陷入沉思,这场面有些眼熟,却不记得在哪里见到过了,只是心里觉得十分神奇。 而这人的姐姐却在见到这人剑法后瞬间知道了这温如玉的真实身份。 第31章 十鲛水洞 南宫羽韵回神时恰巧与林暮寒视线相交,看样子,是只有她自己被“蒙在鼓里”了。 “姐,想什么呢?”南宫星拽拽她的衣裳,轻声说道。 这人回过神来,却转眼看到了左修竹的右手。 她故作镇静苦笑着说没什么。 本就殊途路上遇,怎求相逢即知己。 他们一行人随钟云傅来到大殿门前停住,这人朝温如玉看了一眼。 两人相视,温如玉彼时抽出青雷玉剑来,将剑往这门前侧面一个剑孔里插。 一直到底,再往下推不动的时候,他扭动剑柄旋转一周后,门自动打开了。 江夜岚将一切都看在眼里,眼神微微颤动,不知喜忧。 南宫星瞥见他神色微变,只是没去说什么。 原本以为自己遇到个可怜人,本是要将其当作知己,却谁料到头来,自己才是那个可怜之人。 林暮寒眼见着温如玉的动作,却习惯似的往后方看去,心里总觉得不妥。 景象确实比刚才“生机”多了。 他转头时正巧与此刻往他那处看的左修竹视线交汇。 林暮寒朝他很平淡的一笑,左修竹也只是轻轻眨眼回应他。 两人一同转过头去,往温如玉身上瞧,他此刻正将手里的剑拔出来。 那剑发出青色的光芒,剑身呈较为鲜艳的蓝绿色,若是再仔细看能发现这剑柄上还镶着颗玉石,上好的成色,样子像是冰玉。 南宫羽韵看到这场景后自觉得神奇,虽说这算是她第二次见到用剑当作自家宫殿的钥匙,却打心里觉得新奇。 一团水汽扑面而来,待殿门彻底打开时,众人却止身不敢入。 钟云傅双目颤动,满不相信,原来堂皇的宫殿现在倒成了“水帘洞”。 一旁的人却不这么以为,毕竟这地方住着的可不是普通“人”。 “糟了。”钟云傅突然想到什么,脱口而出。 众人眼见着他着急的往殿上座位旁去。 温如玉看在眼里,自然是知道父亲所为何事。 只见钟云傅来到座位后面按下了这底座下的一块松动的木块,身前的主位下就出现了一个通道。 温如玉走上前去,看了眼那通道,转身对众人说:“这是通往水洞的密道。” 南宫姐妹听后赶紧往前走去,左修竹和林暮寒在她们抬步后相视。 林暮寒依旧朝他笑,随即便跟上小娘子,而左修竹点头时的视线却略过了他。 “若眼见不一定为实,你觉得这地方有多少人?” 一阵熟悉的女声传来,南宫羽韵猛地往殿门看去,却未见其他人影。 再对上左修竹的视线,他却毫无动静。 莫不是只有自己听到了,南宫羽韵心里说,却没注意一旁人的视线。 林暮寒用扇子挡住脸,整个身子对着那通道,扇子后的唇微微笑着。 南宫星仿佛注意到他的动作,眉头微微一皱,却不禁觉得背后吹来一阵冷风。 这件事虽她眼见着由钟云傅提供的密道而抛之脑后。 她看着这洞内,却一望不到“底”,除了面前这还透着点亮光的地方,其余便是黑漆漆,伸手不见五指。 凑过身来的江夜岚见到这密道后起身便要去探路,但被温如玉一手拦下来。 “江兄,”他拿眼看了下这人正裹着白绷带的右臂,眉眼微皱着道:“你还是和左少侠一起留在这里,万一下面有危险,你这条手臂可经不起折腾了。” 温如玉说时看了眼左修竹,眼看着他受了伤的右手,而后说道:“左少侠,可否应了在下这个小小的条件?” 左修竹脸上没有明显的表情,只是抬头看向南宫两姐妹,似乎是要听她们的意思。 南宫星拽了下自家姐姐的衣袖,抬眼相视。 南宫羽韵莞尔一笑朝她点头后,这人才开口道:“修竹哥,温哥哥所言极是,你就留在这里等我们出来罢。” 左修竹微微点头,就地便坐在了地上。 南宫星见状,迈着步子就打算往密道里走,却被林暮寒用扇子拦住。 他顺手又把扇子收了回去,微微笑道,“小妹妹,你也在这里等着我们回来。” 南宫星神色诧异,眉目紧皱,心里想着姐姐安危,而后还是让开了路,来到左修竹这边站着。 林暮寒笑笑,用扇子挡住下巴说着“这才对嘛”的话。 最终四人下到那通道中去,江夜岚则坐在这通道上主座的旁边,背倚在它上面。 左修竹背后空着,却挺得笔直,抬眼就能看到殿门外的情况。 他拿眼瞄到坐在一旁的南宫星,她闭着眼,身子微微往下弯,头垂悬着,似乎已经睡着了。 左修竹起身将她放倒在地,又摘下身上一件衣服披到她身上。 江夜岚默默看着他的动作,嘴上勾起一抹笑来。 虽搞不懂这个人和那两个姐妹的关系,但从最近看来,他倒是挺把她当亲妹妹一样看待。 只是江夜岚这一瞬间突然断了思绪,转念就想到了林韵,细琢磨琢磨,不知是哪里来的错觉总觉得他们两人的相处倒是像老父亲和顽皮闺女。 左修竹起身时注意到他正盯着自己,但没太在意,径直走到密道前。 此时可以见到下面通道两侧墙壁上镶嵌着灯盏,盏里火苗平稳的燃着。 他双目死死盯着这火苗,心里想着,若是这焰苗有一丝不对劲,他左修竹会立马冲进去。 江夜岚看出他是什么心思,没管,只是也静静的待着,等里面的人完好的走出来,那样就够了。 ...... 此刻,南宫羽韵和林暮寒已在钟温二人的带领下,来到了真正的十鲛水洞。 不过这十只鲛人像石雕一样的待在一块形状如开花莲蓬的石头上,一动不动。 她们略有人形,肤色恰好白嫩,南宫羽韵见到这鲛人的面貌时,正觉得不可思议。 现在明显是幻化出了人形,白净的脸庞上隐隐约约能看到轮廓处残下的鲛鳞。 转念一想,这十只鲛人恐怕是大了她们几百年的老前辈了,便抱着手低下头朝这主位上的那座鲛人深深鞠了一躬去。 林暮寒则是对着这鲛人莲花座台上的第十位深深鞠了一躬。 紧接着起身,拿出扇子来在面前摇着,说道:“总归是到了,可她们这是睡了,不好叫醒吧。” 第32章 白鬼绿灵 钟云傅应着是,却走到他儿子身边轻轻拍着他的肩膀。 温如玉点头走到这地方的中央,他踩上高出来台阶,在坛子上用青雷剑划破了手掌。 他紧握住手,血滴落到水坛里,一滴唤醒一只,十滴血下去后,这坛水变得粉嫩,十只鲛人便也苏醒过来。 倒是一瞬间,她们脚下的石头瞬间变成一池水。 南宫羽韵看到她们浸在水里的鲛尾,色泽动容人心。 她似乎懂得了为何会有人到死也要捉只鲛人是为何了。 十只鲛人长相相异,却皆为美相,略比的过出水美人。 钟云傅向方才林暮寒行过一礼的那位鲛人行礼,嘴上说着大家没能听懂的鲛人言语。 那只鲛人点点头,伸出手去让他们带路。 南宫羽韵本以为这鲛人是脱不了水的,但当这只鲛人行动起来,她才发现这一路都飘起了水。 而这只鲛人就在水上飘着。 —— 密道外的左修竹还盯着这壁上的火苗,一瞬间,他感觉从外面刮进一阵大风,吹灭了密道里的光。 悄然转身时却见到个人影。 左修竹一开始注意到他时,眼里闪着星点,只不过很快就消下去了。 他站起身来看着这人,默默走近后,来人抬起手来往他肩上搭去。 来人嘴上勾着笑,只是迎来的不是左修竹丝毫不能叫人察觉的笑意,反而是猛地伸出的手。 砰——一声,这人背紧紧贴在地上。 南宫星见状猛地叫出声来,“天寒哥!” 她站起身来,朝两人跑来,地上的江夜岚应声而起,惊奇的看着不远处的三人。 只见左修竹死死的掐着这着一身白衣的人,他手护住膝,上身紧紧地贴着手背,另只腿伸得直。 他转过头看着南宫星,低语说了声,“他不是。” 语落,他猛地抽身站起来,提剑往他身上刺去。 没料这正合了它的意。 一阵热风刮过,地上的“东西”竟瞬间“灰飞烟灭”了。 江夜岚此时已然靠近他们二人,警惕的看向那“东西”消失后的“走向”。 大殿门外,那地方正站着个青衣女子。 红烯步伐轻盈,像是飘到了几人面前,她头发零散着,飘柔的往后带。 只是没有那样凌乱,原来是后面用了个木枝盘了些头发。 红烯来到左修竹身前,伸出手,平淡的说:“我可以帮你。” 左修竹觉得奇怪,他并没有关于这人的记忆,或者说,并不认识她。 却莫名在心里十分信任她,就将手递了过去。 红烯只把手抬起,往他那只受了伤的手臂上一抚而过,伤口便莫名消失了去。 她抬眼,正瞧见盯着她看的江夜岚,瞄到这人右臂后,脸上轻轻的笑着,绕过二人,来到他跟前。 “方才你也见到了,或许我也可以帮你。” 江夜岚二话没说,直接将手臂生生抬到她要伸手的高度。 “姑娘能帮我,江某就是不信也得信了。” 他手臂上的东西并不能说重,只是他刚才那么“剧烈”的动作,怕不是又将伤势加重些。 细细看去,江夜岚头上真的冒出了些汗滴。 红烯将他右臂上的东西轻轻卸下来,“小公子若是再看下去,我可不保证手法了。” 江夜岚一听立马扭过头去,脸上满是尴尬,他本意是想见这人是如何将自己的手臂恢复如初,却不料被“发现”了。 应是伤筋动骨,她治疗的时间在这时候显得长了些。 殿堂门外的雾气又开始弥漫起来,只是红烯手上闪着的光芒叫人挪不开视线。 南宫星轻轻扯了下左修竹的衣服,低语问道:“这人是谁?” 左修竹低下头来看她,小幅度的摇了两下,示意不知。 南宫星看向那人,只觉得有些眼熟,却想不起是何时见得。 她对见过的人都有一种莫名的印象,除非... 握着剑柄的手突然松开来,南宫星眼神惊恐,直勾勾的看着这人的背影。 她可是想起了是在何处见到的这人。 是梦里。 不过南宫星还没说出口来,就被江夜岚一声“惨叫”打断。 两人看向这人时,却只注意到了正拍手笑的红烯。 她嘴里轻声说着,“搞定。” 就在左修竹想要上前向她道谢,红烯却抬起右手来,将食指抵在他唇前。 他眼睁睁的看着这人在自己眼前消散。 似一缕青烟,瞬间消失。 南宫星刚想说些什么,但注意到密道里传出的声音,便先去那处看了下情况。 她刚走近,林暮寒就在里面探出了头。 温如玉紧随其后,只是他出了这地方后便直接冲着某个方向去了。 是江夜岚待着的那地。 他几乎箭步来到这人身边,看着地上的东西又看看正扶着右臂,脸上露出痛苦的人,神色难看。 “发生什么事了。” 两人几乎同时出声,一是温如玉,一是南宫羽韵。 她一出来就见到南宫星神色异常,便急忙询问。 只是在听到解释后,连带着钟云傅身后的鲛人神情也一下子凝重起来。 若那人非敌而友,却为何避于暗处,南宫羽韵心想。 林暮寒则知道这人,她这样做,必定有她的道理,于是只手上轻轻摇着扇子,静静的看着几人,默不作声。 平静的殿外猛然刮进来一阵风,南宫羽韵迅速站到南宫星身后,将人藏匿于身后。 “这风不对劲。”她说。 果真是风停人露。 只不过这个到来的,可不是“人”那样简单。 南宫星身子一侧,猛地瞧出了这“人”是谁。 泉迥牢笼里那只极小的鲛人。 这鲛人没给众人反应的机会,长着嘴巴,尖锐刺耳的声音似利刃要穿透人的身体。 大家都紧紧的捂住耳朵,以此减小传进耳朵里的声音,却不料毫无作用。 这声音又仿佛不是从耳朵传进身体一样。 方才左修竹第一个意识到此鲛来而不善,则一个箭步冲上去要刺死它。 却不料被这声波震退。 林暮寒猛地拦住这被迫退回来的人,若他不接住,这人怕是要直接被震到墙壁上。 就当众人无法对这鲛人做出攻击来,南宫星身后的鲛人却猛地冲了出去,抬手按住那个小鲛人的唇。 声波就此停止,可那只较大的鲛人正对过来时温如玉却见出了这鲛被它控制。 “那只小鲛人是第十一只鲛——绿灵。” “另一只是第一只鲛——白鬼。” 左修竹没有收剑的意思,他只觉得这个“绿灵”给自己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总之很不友好。 就在此刻,那“绿灵”突然露出邪恶的笑来,手爪上的指甲迅速生长,直到手掌一样的长度。 它就这样以手做刃,直接刺穿了“白鬼”的身体。 鲜血溅了一地,“白鬼”好像在这时候突然就“恢复”了意识。 却被“绿灵”甩手挑到一旁,即使再强的鲛人恢复能力也需要时间。 “白鬼”趴在地上,嘴角悬着蓝色的液体,肚子上伤口也宣泄似的滴着碧蓝色的血液。 左修竹见状迅速提剑向这“绿灵”刺去,却被它抬手时的气力抵在原地。 它貌似被激怒,张着尖爪要向他身上袭去。 左修竹想往后退去,却发现自己貌似动弹不得了。 恰时,一席白衣飞身划过,“绿灵”悬在空中的利爪被瞬间斩断掉落在地。 “寒天哥!”两姐妹齐声说道。 那白衣的脸上戴着面具,但丝毫不影响他骨子里透出来的清傲。 “都说了,是天寒哥。”他宛然一笑。 他手中剑雪亮,竟然没沾上“绿灵”一滴血。 许天寒身高上与左修竹相差无几,却在这一刻觉得他更高一些。 他瞥见人群里的南宫星,朝她笑笑。 “绿灵”可没有就此倒地。 但大殿外却出现了人声——是西门域人。 沉睡的西门域人被青雷剑唤醒,他们前来拜见西门新一任域主。 江夜岚自然知道,他只是默默的盯着某个人的背影,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做什么,倒是眼里却露出些不舍。 不过林暮寒却摆弄着扇子看着南宫羽韵,嘴上轻声道,“....” 话还没说出口来,这西门域人将两只鲛人团团围住,架起还未恢复完全的它们往密道水洞里带。 只是路过温如玉的时候,喘着粗气的“白鬼”貌似用尽全力抬起手来往他眉眼间点一下。 顿时,一些陌生的记忆涌入他的脑海。 再回过神来,却发现他自己眼里满含泪水,转头看向钟云傅时,恰巧丢出两滴清泪。 “父亲,”温如玉紧紧抱住这人,头埋在这人肩膀上,用仅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声,“对不起。” —— 温钟二人走进屋子后,林暮寒踮着脚往那处走,却被人一手抓住了肩膀。 “小娘子,大晚上的不睡觉,打算作甚?” 他坏笑着,歪了歪头看着她。 南宫羽韵眼睛瞪大了些,说:“这话应该是我问你,你在这里做什么?” “偷听,要一起吗,”林暮寒摊着的手正巧指着两人进去的房里。 “不要,”南宫羽韵身子往外侧了一下。 林暮寒见状,撒腿就要往那个方向走去。 “哎——” 南宫羽韵拽住这人,“偷听可枉为正人君子。” “怎么,小娘子是喜欢正人君子,而非我这样的‘跳梁小丑’?” “那是自然。” 南宫羽韵拽着这人衣袖,没想到自己力气竟真的有些大了,生生将林暮寒“甩”了出去。 “小娘子这怕不是想阻止我,而是要谋害吧,”林暮寒站稳后,看着刚才被这人扯拽着的衣袖,“力气也太大了些,有损你温文尔雅的气质。” “虽说本姑娘确实‘温文尔雅’,但你一个男人若是抵不过一个女子的力气,属实说不过去。” “怎么?小娘子这是邀我比试一番?” 南宫羽韵一笑,随手捡起地上一根折断了的树枝,朝那人说:“林兄若是不乐意,那就算了。” “小娘子盛情邀请,小相公怎有拒绝可言。” 林暮寒一笑,随后也在地上摸索了一根较为趁手的枝条。 夜色正好,两人在院子里交错着位置,时近时远。 若是单看地面上他们跳跃的影子,怕会误以为他们正趁着月夜共舞。 树叶沙沙作响,正巧为两人“伴奏”。 树影后悬着两个身影,一黑一白,这才叫人见得是左修竹和许天寒二人。 左修竹接过这人递过来的面具,没戴上,只是坐的腰身板直,往下看着比试的人。 许天寒站着,往远处看,另一个院子里,正中央建着个池塘。 细看去,还能见到里面正游着的鱼。 南宫星盘坐在石延边上,低着头看着水面。 许天寒就这样看着她,没一会儿就起身进了屋子,他也坐下去,在左修竹身旁。 他不知是什么时候戴上了面具... 第33章 初入凤城(修改中) 晨光熹微,屋前走廊旁的树影渐渐成形的落在地上,稀稀疏疏,碎银点地。 脚步声由远及近的来到了江夜岚房门前。 “江兄,起床了吗?” 他抬手敲着门,久久听不到里面的回应。 推门而入之际却发现房间里空无一人,被褥也是刚刚被掀开的样子,还剩一点点余温。 又不叠被子。 他唇上勾着笑,以为人又出去找了个空地练剑了。 便帮他收拾了被褥后回到大殿帮忙。 叶片上滚落的露珠逐渐变小,四周的寒气随着太阳升起慢慢变得不足为道。 已是正午,众人都来到大殿宴位上,其中只剩下温如玉旁边的位置空空无人至。 “已是正午,怎么不见江小公子?” 座上钟云傅开口问设宴旁婢女。 “回域主,清晨去过江公子屋前,敲门问声不见回应,本以为公子嗜睡昏沉,便悄声离去了。” 她忽然跪在地上,“而后婢女再去看时房间里已经没了人影,便召集姐妹去寻,还没有找到。” 南宫羽韵坐在桌前,转过头去问一旁的温如玉,“温兄,你与江兄甚好,是否知道他去了哪里?” “...” 他一时间顿住声,方才找遍了西门域也未曾见到人影时还以为他找到了一个绝佳的练武之地。 没想到现在开宴时间,江夜岚依旧没有出现在大众眼中。 “想来这西门戒备森严,怎么会丢了个人呢,说不定江哥哥就是去哪里忘了时间呢。”南宫星手里拿着个啃了一口的苹果,慢吞吞的说着。 经她一言,温如玉这才发现不对。 “江...他是最信守承诺的。” 他丢下这样一句,便匆忙离去。 “来人,听我命令,必要寻到江公子!” 钟云傅坐在主座上,随后又小心翼翼的朝向林暮寒等人,“不好意思,打扰了几位,家事...” 林暮寒忽然朝他抬手行礼道,“域主不必多虑,江兄本就是我们几人的伙伴,现在江兄下落不明,我们也绝不可能在这享乐。” 言罢,便站起身来,本着记忆里江夜岚会去到的地方寻着,却没有因果。 久久之后,仍见不到江夜岚的大家回到殿中。 “江公子会不会是回家去了吧。” 一旁的婢女突然颤抖着开口。 “回家?他还能回到哪个家里去——那个没有家人的家吗?” 温如玉忽然低下头,掩着面,生怕被人看到自己的表情。 就在大家不经意间,一支长箭突然从窗外射进来。 这只箭恰好朝向南宫星,众人惊叹之余,左修竹已将这只“邪物”抓在手里。 南宫羽韵本被这一幕吓了一跳,但视线挪移间又注意到这支箭尾上将掉不掉的纸条。 她眼疾手快将纸条拿在手里展开来看,上面写着八个字——“欲寻江氏,凤降峰见”。 将纸条递给温如玉时,她注意到这人眼神似乎在颤抖。 随后,她又将视线放在一旁的妹妹身上,随即抬手扶上这人的肩膀。 两人对视之时,身后的左修竹和许天寒两人也有些许动作。 “凤凰山而已,小娘子紧张作甚?”林暮寒掩声凑近南宫羽韵的说。 南宫星夹在两人中间,显得极其有参与感,便朝他抛了个白眼。 林暮寒看在眼里,嘴里拉长一个“嘶”的调调,尾音还说了句,“小妹妹,不懂礼貌。” “我姐姐惯着你的毛病,我可不惯,”南宫星低声说着走开了。 “哎?不对啊小妹妹,我哪来的毛病了,你倒是说说啊。” “你——” 南宫羽韵倒是没在意这两个人的“拌嘴”,心里想的全是凤凰阁的那个老家伙。 便不自觉摸向腰间掖着的布料地图,里面正包着师父相赠的金凤羽簪。 凤降山归属于凤凰山,而凤凰山是老头的故土,也是他与师娘相遇的地方。 南宫羽韵揣摩着,但她自从来到凤凰阁之后,便从未听师父那老头提起过关于凤凰山的事情了。 这其中难道有什么她不该知道的秘密... 林暮寒看着表情逐渐复杂的南宫羽韵,嘴角上的笑更明显了些。 没等这人开口说些什么,一旁的钟云傅先一步说了声,“毓儿,去吧。” 他用手轻轻拍着温如玉的后背,声音难得慈祥的说出:“域主的位置,等你想好了,再坐也不迟。” 青雷剑自此问世就代表新的西门域主诞生,父亲他这样做,岂不会引起其他域主的不满。 “反正这个域主的位置迟早是温兄的,早晚都一样。” 林暮寒摇着扇子,悠然走到几人面前,“西门域主,想必也是这样想法。” “父亲...”温如玉一时语塞便只行了个礼便起身走出大殿。 他礼成后不经意看了南宫羽韵一眼,同他们再行一礼说:“在下先行一步前往凤降峰。” 林暮寒同南宫羽韵相视一笑,异口同声的说:“温兄,一起。” 他们二人的举动惹得旁人神色不一。 许天寒看不惯半瓶子醋咣当的模样,而这个林暮寒恰巧就给他这样一种感觉,尤其是这半瓶子醋还总绕在自家孩子身旁,心里可是无比的别扭。 凤降山是凤凰山一处小山,说不定这一行还能见到师娘。 南宫星站在黑白两人之间,不顾旁人的点点头。 而且当初她受伤的时候温江二人可也帮了她的,这次他们出了事,必定要去还了这一人情。 许天寒碰碰一旁倚着柱子眯眼休息的左修竹,好在睡得轻,要不他这一“肘击”非把左修竹锤倒不可。 他打着手语——人多眼杂,换你跟着。 左修竹明白他的意思,闭上眼点了点头。 “我这打着手语呢,你还闭上眼了。” “你单是看我一眼,我都知道你想作甚,用不着打手语。” “你这家伙,别的不行,倒是懂我。” 许天寒也学着他抱起胸来,嘴上一笑,静静的看着几人的背影。 声音传到南宫羽韵耳朵里,她不禁诧异了下,心里疑虑这二人又想些什么时,却被南宫星拉住往外走去,“事不宜迟,快救江兄。” 第34章 如玉夜逃 两个戴着面具的人这样暴露在一家客栈里难免是显眼的,而刚才南宫羽韵那一声“凤宫”又引得人瞩目。 林暮寒拿到纸条后看也没看,右手两指夹住笑着同南宫羽韵说话,“小娘子,你方才声音那么大,小相公我呀早就听到了。” 他手指一个摩挲就将纸条团成个球,弹进一旁的火光里。 然后很利落的抽出扇子放在手里,笑盈盈的看着她,南宫羽韵被他看的后背发凉,转身离开了。 南宫星看着许天寒把左修竹逼到墙角处“捶打”,默默往另一边走。 她来到温如玉面前说道:“温哥哥,江兄现在在凤宫,既然有人来送信,就说明他人是安全的。” “别太担心,”南宫星看着他,又补充一句:“凤宫距离这里还是有一定距离的,今晚好好休息,明日一早我们就上路。” 南宫羽韵此时就坐在两人身边听着,心想,真不知道那个带走江兄的人是怎么做到的。 她抬头便看到了林暮寒,怎么走到哪跟到哪?南宫羽韵歪着脑袋看他坐到自己对面。 林暮寒没想搭理她一样在那位置上喝起了饭后茶。 就现在看,这个林暮寒倒是真的如风流倜傥翩翩公子。 他发现她在看自己,也只是扯起点笑来,假装不看。 次日。 南宫羽韵出了客栈的房间来到一楼时就发现这里的人看她的眼神好像不太对劲。 林暮寒看她走过来,嘴上笑着往前迈了一步,左手往后背着,右手上的扇子有意无意遮挡住自己的下半张脸。 南宫羽韵看着他,他也看着她,南宫羽韵轻笑道:“你一早出去的时候倒是挺急的,有什么发现?” 林暮寒笑笑,眯着眼说道:“你猜?” “不猜。”南宫羽韵摇摇头不忘送他个白眼。 他把左手握成的拳伸出来放到她面前,说:“猜猜?” 南宫羽韵笑着摇摇头,同样伸出左手,眼神轻柔的看着他。 他看着她,笑着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她手里——是一根红色的羽毛。 南宫羽韵歪歪脑袋的样子像是在问他这是什么,但实际是想问这地方怎么会有这种东西,细看着,上面还带着血迹。 “小娘子,你想想这世上有几种动物的毛发是红的,再想想什么禽类的羽毛是红色的。”林暮寒伸出一只手指抵在她脑袋上点了下,宠溺的笑着摇起扇子往别处走去。 他来到桌前坐下,对面是南宫星和左修竹。 南宫星见到姐姐过来,眼里没一点惊喜,只是平淡的说一声:“姐姐长大了,眼里都是这个整天叫她小娘子的男人,一点都不关心我们天寒哥哥。” 南宫羽韵往这边走着,她说的话可谓是一字不落的都听到了,于是问道:“天寒哥?他怎么了?”她看着左修竹身旁空空的凳子,好像是觉得两人在轮流“监护”她。 “要我说啊,都怪温兄救人心切,”林暮寒摇着扇子侧身同她说话,“昨晚他趁着夜黑风高溜烟去了凤宫。” 南宫羽韵一听眼睛立马瞪大了些,语无伦次的说:“不是,这个温兄…” 她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了,一下子坐在林暮寒旁边,她捂着脸,把头往底下埋。 突然抬头看向左修竹,他现在正动筷子往南宫羽韵碗里夹菜,黑漆漆的面具下他的眼睛亮亮的。 南宫羽韵语塞,林暮寒倒也动起筷子往她碗里夹菜,她撇过头看他,正瞅上他笑盈盈的脸。 “小娘子,你就放心吧,许兄已经去了。”他说。 两个人离得很近,南宫羽韵一时不知道是饭菜,还是他的呼吸导致自己觉得这地方有点热。 南宫星饭量小,只几口就饱了,坐在一旁看着三人。 她心想着这么多年师父不提及凤凰山的原因,到头来只想到了他说过的一句,离家的孩子,终归找不到回家的路。 师父年纪跟胡子一样一大把了,讲不懂得道理多了去了,两人的年龄差又在那明摆着。 她想了一会觉得没必要勉强自己,于是就没思考下去。 正巧,他们也吃的差不多了。 赶路?先看看姐姐怎么说,南宫星心想。 南宫羽韵看着她,语重心长的说了句让南宫星无比震惊的话。 她认真的?让我留在这?不可能,南宫星身子明显往后靠了靠,眼神里露出惊叹来。 南宫羽韵不想让妹妹进入凤宫原因有二,其一,当年师父在云城修建凤凰宫的时候师母是反对的,为此二老开展了“分居”生活。 这其二是师母和两姐妹的娘关系有点差,可能不会待见她俩,万一闯了什么祸事,她一人担着就行。 她看看南宫星,心说,这孩子天生叛逆,不知道会不会偷偷跟着。 “她由我看着。” 一个清朗的女声传进来,南宫羽韵转头看到这人的面貌。 她头发扎的低低的,像是披发但在后面绑了根红绳,她脚步很轻,迈的步子也很小,但走得很快,她来到南宫羽韵面前说了句话。 “姑娘,又见面了。”她莞尔一笑,很温柔的对她说。 南宫羽韵有点不确定,她是她那次梦中的人。 与梦里不同,她换了身衣服,是浅绿色的,衣摆很长以至于拖到了地上,但不脏。 她右手轻轻放在左手之上,两手位于右腹双膝微低朝南宫羽韵行礼。 若不是她这一动作,南宫羽韵发现了她右手背上的印记,还真认不出来。 “小女子名红烯,若姑娘喜欢,唤我小红就好。”她站直双手放在刚要扶起她的南宫羽韵的手上,看着她笑着说。 她们两个貌似没注意到身后三人的表情,左修竹本来就很清冷的表情一下子就沉了下去,老是笑嘻嘻的林暮寒看到这一幕却是吓出身冷汗来,倒是南宫星还算正常,她在想自家姐姐可能真的会将她交付给一个陌生人。 南宫羽韵打心里感觉奇怪,讲真的,就算这是两人第二次见面,为何在她眼里有种两人经久未见的感觉。 第35章 宫主亲侍 一日前。 在温如玉将两只鲛人带到水洞中时,江夜岚本是在外守着的,但殿外传来人声,他以为是有人要来,可能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心里不止一次的想问西门域主——为何把进入水洞的机关安得如此显眼。 但现在他应该做的或许就是出去,免得人多眼杂。 实际上大部分能进主殿的人都知道十鲛水洞的通道,江夜岚更奇怪了,于是干脆加入这些人,聊聊家常。 温如玉出来的时候江夜岚没注意到,只是刚才还鼎沸的人声一下子没了,而是变成了“拜见西门域新域主”。 江夜岚转头便看到了温如玉的微微笑,他迎过去站在他身旁说:“行啊,阿玉,没想到你还能有个真实身份。” 温如玉看得出,他的笑有点苦涩。 毕竟他之前以为至少有自己作为家人陪伴,但现在…我还是要和父亲说说,温如玉心想。 江夜岚看他脸色一变转身就离开了的身影,神情不由变得忧伤。 他手碰到了腰上的佩剑,顿了会决定看看手恢复的怎么样了。 三套招式下来,江夜岚有点要流汗的意思了,他刚想继续,就看到温如玉在自己眼前划过,“阿玉?” 他收起剑悄悄跟了上去,和那天晚上一样,江夜岚蹲在外面的窗户下面,不仅温如玉和钟云傅没看见,上一秒还在房顶偷听的林暮寒也没看见他。 江夜岚心里不由在想,这几人是怎么在江湖上混得这么好的名堂的。 就这一会功夫,他觉得自己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东西,落荒而逃。 他来到西门域大殿外边,想上街看看,结果没几步就被人打晕了。 江夜岚再醒来时发现自己被绑了手脚,嘴上也被塞了个布团,他动弹着却完全不能挣脱。 他环顾四周想看清楚这是什么地方,突然门被打开,步子慢慢逼近,他看到来人时简直不敢想象。 谢白潇! 白骨娘娘,她怎么会在这里,她不是被神秘人带走了?江夜岚眼看她走的越来越近,直盯着他的眼。 四目相对,谢白潇拿出一个东西摇了摇,并将它往江夜岚耳朵边靠了靠,江夜岚的眼神随之变得空洞无力。 谢白潇把绑在他身上绳子解开,她嘴上说了些什么,江夜岚立马站起又迅速跪下嘴上说着江夜岚听令。 江夜岚跳出窗户后又一个人推门而入,他进来的第一句话便是问谢白潇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谢白潇没看他只是淡淡说了句这才刚刚开始。 房间里烛火几近燃尽,光亮昏黄的照在两人身上,透过影子看,谢白潇抬起来的一只手迅速变的“纤细”。 南宫羽韵在两个男人前面,这样的队形走在街上其实蛮正常的,但就因为这三人长得甚是俊俏,惹来了许多路人的目光。 在之前的时候可能是因为人没有这么多,且当时是有妹妹帮护,她才没有察觉到这样的情形是如此尴尬。 她现在好想要一个面具什么的挡住自己的脸。 而林暮寒则是隔着扇子朝她“喊话”。 “小娘子太招人喜欢了该怎么办。”林暮寒这话里有话。 左修竹看了他一眼,好像在警告他。 南宫羽韵则是小声回他的话:“不要乱讲话,这里人太多,万一是圈套…” 她话还没说完,迎面就走来一个丫鬟装扮的女子。 这是凤宫宫主贴身女侍卫的服饰,南宫羽韵看着她,她们二人四目相对,两个男人见她停住脚马上警惕起来。 白芷余光看了眼四周,刚才还挤满人的城道上一下子散开,没了人影。 林暮寒挡在南宫羽韵前面,先一步开口道:“在下名为林暮寒,不知姑娘为何挡我们去路。” 白芷瞪了他一眼,说道:“真是不知廉耻,拿下。” 她手一挥,从她身后莫名出现了四五个持剑的女子朝几人袭来。 林暮寒刚还想问她就报了个姓名,怎么就不知廉耻了,现在倒是能避则避,扇子挡住自己,脚上连连后退,远远的对她们说:“俊男不与无理女斗,就不能商量商量?” 南宫羽韵则是安然无恙的站在白芷面前,她见这人没有要和她动手的意思,眼神不经意见到她腰间的佩剑,流苏是凤凰的羽毛,她有点诧异,却突然想到了林暮寒曾给她的。 她从袖口里拿出那只羽毛,举在白芷面前,道歉的模样,说道:“凤凰使者,这次是我们无理,愿听令,往凤宫。” 白芷听了没说什么,只是举起右手晃了一下,南宫羽韵看到她腕上的红绳上系着个铃铛。 铃声一响,朝林暮寒二人进攻的女子们全停下手来,并对这二人很恭敬的行了个前行礼。 “请吧,”白芷说:“南宫姑娘。” 她后面说的四个字声音很小,几乎只有南宫羽韵能听到,南宫羽韵看她的眼神明显颤动了下。 但她很快调整好状态,毕竟是凤宫宫主的亲侍,知道些东西很平常。 林暮寒落寞的跟在她身后,心想着今早的事。 他本来起的早,在客栈里找位置坐坐的时候碰到了角落里饮茶的左修竹。 林暮寒一看黑衣老哥戴上面具躲在角落里的样子有些好玩,就摇着扇子凑了过去。 从他口中得知的温如玉夜逃客栈直奔凤宫。 林暮寒有些无语,此时南宫星已经出来并发现了两人,她往这边走。 “小妹妹,你姐姐呢?”他笑道。 “在床上赖着呢,”南宫星一屁股坐在左修竹腾出来的座位上,对他说:“竹哥,我饿了。” 左修竹一听立马起身往外走,不过不是为了点菜,而是又一只飞箭,这次的箭上没有纸条,而且这次飞箭的样子和前两只也大不相同。 南宫星一眼就看出了这出自凤宫——箭尾上刻着两个字。 林暮寒丢下两个字就往外追了过去,结果可想而知,南宫羽韵一出门就看到冲出去的林暮寒。 南宫羽韵在楼上瞧见妹妹用口语告诉自己刚才有人袭击她。 这才没让她跟着的。 第36章 黄泉相伴 南宫羽韵跟着这人来到凤宫前的崖桥上。 远看山上的凤宫莫名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她脚还没踏上这座旧木桥,就听到脚下的木板吱呀作响,南宫羽韵收回脚后往下看了一眼。 这块她刚要踩下的桥板中间裂开了一条缝隙,不大但很显眼。 林暮寒耳朵自然是没她敏感的,但是要说感应力,这里的左修竹要说第一,他就是绝对领域的第二。 眼见着小娘子踏不敢踏的样子,他心里就觉得她可爱,反应很可爱。 看样子她是没来过这里。 林暮寒手脚又没有被束缚着,于是他大摇大摆的摇着扇子走到前面去,来到白芷身旁低语道:“我家小娘子没见过世面,不懂凤宫的试炼桥是何物。” “要不让我在前面给她做个示范?”他笑盈盈的脸在白芷看来却像是威胁,白芷在沉默。 林暮寒一看又换了话,说道:“怎么?难道凤宫亲侍想要亲自示范?” 白芷自然是听出了他话里有话,如果自己去,单凭那身黑衣服的人就能秒杀其他凤宫的女侍,先前没下手想必是因为自己并没有对南宫羽韵造成伤害。 “公子,请。”白芷轻笑一声道,伸出手让他先行一步。 得了令后林暮寒的行为或许是更加“放肆”了,他走到南宫羽韵面前,冲她温柔笑了下,说道:“小娘子,小相公今天就教教你去凤宫的必经之路是如何走的。” 只见他将手中的扇子往桥上悬空飞了一圈后,这木桥的每一块木板上都出现了不可逆的裂痕,南宫羽韵的耳朵灵敏,但却没听到这扇子旋转时产生的风声。 转念一想,或许他刚才本就没将扇子丢过去,南宫羽韵不由想,他做这个假动作有何特殊含义? 等林暮寒做下一个动作时,她停止了思考。 他在干什么,危险!南宫羽韵手比脑子快,差一点就能抓到他的衣物。 她看向阻止她动手的人,不敢相信的说:“修竹哥…” 南宫羽韵眼神里流露出许多感情,她自然是不敢相信他会“害”他。 左修竹把她的神情看在眼里,他不善表达,松开了握住她腕的手,侧过身去。 他让开时,南宫羽韵就看到正与她面对面站着的林暮寒笑的格外灿烂。 她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刚才她的确亲眼看到林暮寒掉下去的,还是傻不愣登的一脚踩空掉下去的。 傻不愣登,是师父形容他自己的。 南宫羽韵走上前去,她微微皱着眉头,眼睛盯着他的双目,最终没说什么,而是顺着林暮寒的意将自己的手递给了他。 “小娘子,大胆一点,虽然下面深不见底,这木桥也够破破烂烂的,但你还有我呢,不是吗?” 他一脸坏笑的对自己说了这样一番话后南宫羽韵首先想到的就是——要你何用? 但没想到他会说下一句话,“我们可以死在一起,岂不是黄泉路上有相伴?” 南宫羽韵的瞳孔明显放大了,这岂是不敢置信,他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 这人究竟是谁,林暮寒不说话了,在她眼里的“林暮寒”形象逐渐消散。 南宫羽韵低头一看,刚才还是破破烂烂的旧木桥,现在倒是换了副模样。 有些暗的地面,上面铺着细沙和黄土,南宫羽韵站在这里,不知所措。 不远处有闪着的光点,她往那处凑了凑,但当她走近的时候却发现是一枚铃铛。 南宫羽韵见这东西有点眼熟,细想想又不知在哪里见过,她打眼秒到了刚才左修竹抓住的地方,突然想到这不就是白芷手腕上戴的铃铛。 她摇了摇铃铛,发现这东西没有里面悬着的珠子——铃心。 传说凤宫里有一种铃铛叫做招魂铃铛,简称魂铃。 它的铃心是一种特殊的材质制作的,而那种特殊的材质非凤宫而不拥。 南宫羽韵看向四周却觉得昏暗,干脆用另外的“眼”来“看”。 出了自己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别的什么都没有。 等等…我为甚会觉得呼吸急促,南宫羽韵猛地惊醒,却发现自己正被林暮寒揽住腰。 她觉得脚下没有东西没多想,准是林暮寒把自己抱了起来,她不在意就往别处看去,刚才还只能远观的凤宫现在已经近在咫尺。 偌大的凤凰石像昂首在殿的一侧,它看向的方向是南。 南宫羽韵看到这个石像心里有些不自在,她在凤凰阁里听到过一些传闻。 这座石雕貌似是师母为师父打造的,而师父的主座上刻着的就是这只凤凰的虚影。 南宫羽韵没再想下去,林暮寒早已将她放到地上。 纵使有万般疑惑,她还有时间耗,但是现在的情况属实是要先找到江兄温兄还有天寒哥。 她的表情很微妙,以至于林暮寒都能读懂她什么意思。 他右手将扇子往南宫羽韵那边靠着,左手揽上她的肩膀,低语道:“小娘子实在疑惑,莫不让我讲给你听?” 南宫羽韵直接翻了个白眼,把林暮寒逗笑了。 虽然凤宫宫主交给白芷的任务是将南宫羽韵完好无损的带到凤宫,但是现在在她身旁跟着的两个大男人实在碍眼。 要想办法支开他们,白芷心想。 她拿眼看了下南宫羽韵身后侧的人,这个男子应该就是主上说的“竹”。 白芷还没看向另一个人,宫门就打开了。 她再次冲几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南宫羽韵先一步跟上去,她倒是挺想见师母的,但是奈何师母有点“凶”。 林暮寒跟在她身后,与左修竹保持一行,他很要命的往左修竹身上贴,问他一些关于这里的事情,因为他觉得这个黑衣老哥知道的东西肯定是比他多得多的。 就拿刚才的“黄泉路”来讲,黑衣老哥的势力算是排得上江湖前三。 但是有一点比较奇怪,为何数十年的招式他会用,林暮寒想接着问,虽然这个左修竹不说话,但他好像是用“意念”传达的。 就林暮寒而言,他觉得与左修竹交流甚是容易,表情看不出来,要用心。 这样说有点肉麻,他往前迈了几步靠近南宫羽韵些。 忽然听到白芷前方传来摇铃声,紧接着是白芷的一声“拜见宫主”。 第37章 凤之后嗣 大殿内与外面的景象完全不一样,清冷的让人觉得入了丧地。 林暮寒看到殿上坐着的人,这显然不会是小娘子认识的人。 那殿上人坐的笔直,身着红衣眉间点着红色的印记,形状像是凤凰的一根羽毛。 她眉眼间透露出一丝轻蔑,林暮寒看到她坐着的椅子上一只活灵活现的凤凰纹身。 左修竹与座上的人对视,她眼里明显多了一丝不相信,心说他怎么还活着。 在南宫羽韵一行人欲行礼之际,殿上的人开口说话了。 “不必多礼,都是‘贵客’。”白玖翚说道。 贵客?刚才让我走“黄泉路”的不是你的亲侍?南宫羽韵心说。 她看着座上的人起身往下走,来到她身边时南宫羽韵才发现这个凤宫宫主有些年轻。 林暮寒此时已经收起扇子,往南宫羽韵身边靠靠,笑脸早就没了。 可没想到这凤宫宫主竟不是冲着两人去的。 白玖翚看着眼前的黑衣男子,面具遮挡住他貌相的大半,她单单看着面具下的双眸,嘴角竟有些颤动。 南宫羽韵和林暮寒没看懂两人眉眼交加是在 “谈论”何事,同样歪着头看向他们。 白芷见情况不妙轻咳了两声的同时走到红衣女子身旁,凑到她耳朵上讲着悄悄话。 从这位红衣女子的神情上看貌似不是个好消息,林暮寒心说,他歪过头去看左修竹,发现他的目光似乎是落在了这女子的身上。 林暮寒有点着急了,眼里满是惊奇,他此刻想到的是左修竹与红衣女的关系。 他拿眼打量了下,发现这人的容貌甚至比小娘子要清秀的多,而且甚是年轻,林暮寒不由的想这样年轻的宫主,不多见了。 而南宫羽韵现在想的倒是自己的师娘在哪,她回忆着师父曾经提到的关于师娘的零星描述。 师娘应该是宫主的至亲之人,不常露面。 她同林暮寒一起打量白玖翚,这时白芷已经退出去了。 白玖翚自然是明白他二人的想法,说道:“两位不必如此,凤宫地域危险且无人到来,有些该说不说的话,本宫也不会多问多答。” 凤宫本来就是个大型的域炼城,只是不知那带走江公子的人是何想法。 南宫羽韵想东西时眼神难免涣散,白玖翚不是目盲,此时殿里就他们四人,这地方虽与焰凰山距离颇近,但当无人言语时,此地的温度像是降到冰点。 白玖翚身上穿着的长衣拖在地上,她在三人身边一一走过,说道:“本宫不是严肃的人,想必三位也看的出本宫的年纪较小。” “本宫以凤宫宫主凤凰免贵姓,虚姓白,名玖翚。” 她说着,南宫羽韵在心里想着,凤凰玖翚——四个字的名字,难道和南宫的寓意一样。 “各位的真实身份,本宫知道,但不知几位现在相处时用的何等姓名,不知几位是否愿意自报姓名。”白玖翚说话时眼睛特意看了眼南宫羽韵和林暮寒。 林暮寒笑笑,抽出了腰间的扇子,向她展示自己的“招牌动作”,说道:“林,林暮寒。” 他手呈托起的样子在南宫羽韵面前放着,对白玖翚说:“这位是我的小娘子,白宫主叫韵儿便可。” 南宫羽韵简单看了下两人的表情后点头说是。 “那位是我黑衣老哥,左修竹,如何称呼就看您的意思了。” 林暮寒冲左修竹笑笑,说完后眼神又往白玖翚这边看了看,手上的扇子往上移了移。 还好他的笑不是特别难看,不然南宫羽韵真的会觉得白玖翚会打他。 凤宫的人大多不在脸上做过多的动作,简单就是没有表情,南宫羽韵当时听到师父这样描述凤宫人时很是不信,但是现在貌似不得不信。 她目前看到的凤宫人脸上露出过得唯一的表情仅仅是微笑。 白玖翚听完他的话没多大反应,倒是神情更加冷冽了些。 南宫羽韵看着她越过两人回到殿上座,她没有坐下而是站在前面,站在高处俯视三人。 她手在空中一挥,袖上的红色纱丝带划出漂亮的弧线,南宫羽韵突然觉得脚下的地在颤动,往下一看竟是个法阵。 左修竹本是想将南宫羽韵推出阵去的,但不料这法阵的吸力极其的强,他的双脚像是被什么东西抓住,莫名有种疼痛感。 林暮寒站的挺直,丝毫不恐惧一般拿着扇子摇摇,还对左修竹打趣道:“黑衣老哥,这个没杀伤力的,传送阵,你别太担心。” 他手抚上南宫羽韵的肩膀,又补充了一句:“这毕竟是小娘子,我可不舍得让她冒险。” 南宫羽韵貌似朝他翻了个白眼,这期间他们已经被带到不知名地。 左修竹只觉得眼前一闪就从凤宫的大殿内部来到了别处。 周围的树木长相奇特,有些甚至有被灼烧的痕迹,更多的是已经半棵都烧出灰的枯树。 天也是红色居多,南宫羽韵曾经听老头说过,这种景象称为“火燎云”,天上的白云像是被火燎烧了一样在空中燃起熊熊烈火,平日里的蓝天在这看确实粉红色的,虽然景色确美,但却危险重重。 南宫羽韵没料到的,空中一小块火云毫无征兆的落下来,差点砸在他们三人身上。 她看着刚才站着的地方,地上被烫红了些,大致就是这原因,南宫羽韵发现这片地属实是没什么花草。 林暮寒抽回刚才揽住南宫羽韵的手,默默拿出扇子往她那边扇风,若不是这莫名的凉风,南宫羽韵还意识不到——四周的温度明显高了许多。 她往林暮寒脸上看去,发现他额头上已经铺上了汗。 南宫羽韵摸上他的手,将扇子往林暮寒那边推了推,示意不需要。 当林暮寒被她的手触碰到时,眼神有些颤动,小娘子的手怎会如此之冰。 南宫羽韵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就解释道:“这是天生的,我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林暮寒倒是完全没听进去,心里想的倒是手脚冰凉是体寒啊,还是天生的体寒,小娘子真是,不早说,好在现在还是能治的。 左修竹虽穿着较厚,但对于这里的环境温度却是没什么感觉,他面具下的眼神有些冷厉,他觉得此地很是熟悉。 他往前看去,是一棵半身烧的黑乎乎的树,它长得其实很壮,完全能藏住个人。 第38章 闻声失心 “温公子,温公子。” 许天寒在后面一路狂追,心里不禁想说这个温如玉怎么就能走这么快,不对,应该说是飞了。 他身上带着些暗伤用的铜珠子,想着把“天上飞”的温如玉打下来,但一细想又觉得不太妙,只能在后面跟着。 温如玉其实是不想麻烦南宫羽韵她们的,而且现在这个人追着自己追的紧,只好妥协式慢下来。 许天寒见前面的人脚步减缓,嘴上唇勾笑,快步到了他面前。 温如玉还没开口说话,就被他抢先了。 “温公子,走这么快作甚?” 他笑着用手扶了扶脸上戴着的面具,接着说道:“不过既然走了这么久了,咱们不如就在这歇息会,等等我家韵儿,或者温公子想直接去凤宫?” 借着月光,站在别人家屋顶上的许天寒显得更加冰洁,只是不说话的话,还是位安静公子哥的模样。 “温公子?你怎么不说话啊。”许天寒在他身后,边往前走边说。 等许天寒就差一点碰到温如玉后背时,他突然转过身。 温如玉看了眼他悬在半空中的手,然后对上他的眼,很着急地说道:“许少侠,我见到他了。” 谁?许天寒心说着,眼睛往温如玉身后侧看去,发现一个身影迅速从另一边街道上穿过。 “那我们快跟上。”他说着,两人一同往那人移动的方向跑去。 “江…”许天寒嘴里才吐出一个字来,就被温如玉打断了。 “我觉得他不太对劲,许少侠不介意的话,”他说着拉起许天寒的衣袖往地上拽去,两人藏在一个街头小贩的木制拉货车后,说道:“我们先看看他要做什么。” 好在这货车的体格较大,完完全全的遮挡住了二人,这才没在江夜岚回头看的时候发现他们。 江夜岚站在个地方巡视了会儿就推门而入了,温如玉和许天寒则是探出了个头,在见到他进去后又缩了回去。 “温兄,你说这江兄不太对劲是怎么回事,”许天寒轻声询问,他感觉江夜岚进入的地方有种说不上的危机感,“难不成是你看出了什么。” 温如玉轻轻摇头,但他皱着的眉头仿佛告诉了许天寒一切。 两人还没接着说就听到刚才江夜岚进入的门里传出声音来,那声音不是很大,但却很刺耳。 这种奇怪的声音断了后,许天寒又听到了这个屋子里传出摔东西的声音,他叫温如玉待着别动自己去探一眼。 但当他趴在这房子的外窗边却发现里面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清,他顿感不妙连忙往后退了几步,不料这一退便出了事。 “谁在外边!” 屋里传出声音,这时的许天寒只有一个念头,温如玉快走。 二人行动颇为默契,迅速消失在这片地域,温如玉趴在屋顶上别过头看着许天寒,许天寒则是略喘粗气的说:“温兄,这可不能怪我,都怪那不知何处出现的半截树枝。” 温如玉没说什么,笑着摇摇头,因为他刚才是注意到了,只不过是在许天寒往后退的一瞬间看到的。 他们在屋顶上往下看,走出来的正是江夜岚,但跟在他身后出现的两位,让人大跌。 谢白潇和黑匣子! 温如玉和许天寒几乎同时向对方看,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他们怎么会在这,许天寒朝温如玉示意。 温如玉则是摇头往下看去,他心里有太多疑惑了,江哥哥应该是被人带到这来的,但为何又貌似与那两人有约一般。 此时下面的江夜岚转过身来看向屋顶,有一瞬间他们四目相对,温如玉没想到他会转过身来,或者说是想的太过于忘本了,就没来得及往回撤,江夜岚在看到他后立马上了屋顶。 许天寒刚才的确是见到下面那人回眸了,头自然是主动缩下去的,但当他卡看到此时对面这人还没缩回头来,就意识到暴露了。 这个时候案头貌似不太合理了,许天寒干脆直接站起来,顺带一手拎起温如玉的腰带就往江夜岚追来的反方向跑。 “许少侠!快放我下来,”温如玉被他这样拎着跑很是不自在,说道:“我可以自己走的。” 许天寒单手拎着温如玉的同时还往后瞄了一眼,心里说道幸好只有这一个追了过来。 “温兄你可别乱动,我这就放你下来,”许天寒刚说完还没往地上落,温如玉的腰带就被他扯掉了。 “温兄!” 许天寒是在空中松的手,这高度虽然死不了人,也伤不了多少,但,它疼啊。 不过当他到地面上见到温如玉从一堆草垛里爬出来时悬着的心立马又飞升了起来。 温如玉长得本来就同女子般清秀尔雅,他从草垛里出来时头发上难免夹杂着些许草杆与叶,头发在他走出来时全散了开。 不经意间许天寒瞧见他的脸上浮现一抹红晕——他的手好像是在提着裤子。 许天寒见状连忙走过去将腰带双手呈奉,没想到他腰带还没系好,江夜岚就冲了过来。 他一上来就将剑指向了温如玉的背后,许天寒当然是看在眼里的,他身手敏捷,迅速取出剑来回击了去。 双剑打在一起的声音十分清脆,许天寒用剑抵住他的剑并往那个方向推去——他想将江夜岚逼到墙角。 摩擦的声音有些刺耳,江夜岚神情恍惚了下,许天寒见到他眉头紧皱后手松了剑。 幸好他及时收回了剑,不然就抹了江夜岚的脖子。 许天寒往后退去,与温如玉同线,他看见温如玉已将腰带绑好,头发也束了回去。 两人看着倚着墙面捂住耳朵颤抖的江夜岚很是担忧。 “他这是怎么了?”许天寒问,他看着温如玉,发现这人的神情似乎跌入谷底。 “我觉得他是被控制了。”温如玉说道,他的手紧紧握拳。 两人还没来的及猜测就见到江夜岚在他们面前往地上倒去。 温如玉一个箭步过去扶住了他。 只不过谢白潇二人在这时也到了,许天寒在他们过来的前一刻打晕了温如玉,他把晕了的人藏到墙角处放着的空水缸里,自己则是躲在后面。 他心说,果然应该让竹子来的,穿一身白真的太显眼了。 许天寒大气不敢喘,双手捂住嘴巴静静的听那处的谈话。 第39章 温江双离 好在这个街道正面月光,地面上明显的亮,许天寒的白衣被他身前的水缸完美遮掩住,他不敢莽撞,倒不是对方强过他,只是江夜岚现在的情况还不为人知。 谢白潇看着靠在墙面上的江夜岚慢慢蹲下时,手轻轻抬了起来,她摇着手里的东西,发出的声音直接使靠在墙下的人跪在地上。 待江夜岚再次若如所以的站起时,谢白潇停止了摇铃。 许天寒就指着耳朵从他们的口中得知些消息,这阵空灵般的铃声下来后,他只觉得自己瞬间耳鸣。 “刚才看到了何人?”谢白潇开口问道,月光背对着她,使江夜岚将她在眼里虚化,声音直冲他的脑袋。 江夜岚此时倒是诚实,给人一种噬了魂的书呆子般的感觉,只缓缓开口说道:“着一身白衣,另一个极其熟悉,很亲切。” 他缓缓抬手将其放在胸前,说:“这里,有点疼。” 谢白潇歪头看了眼黑匣子,又看回江夜岚,说道:“交给你的任务办得如何。” 江夜岚没说话,只是从袖口里掏出个东西往两人面前双手呈上,那东西透着红艳的光芒,许天寒在水缸后能看到这光——它竟然将谢白潇两人的影子投到了另一面墙上。 谢白潇在红光的映衬下露出她的相貌来,不知她是如何做到的,脸上吓人的露出的白骨已然消失不见,长相完完全全是个大家闺秀。 “很好,”谢白潇见黑匣子将那东西收起来,她嘴上也抹起笑,说道:“接下来的事办好办不好结果都一样,下去吧。” “是。” 江夜岚话音刚落,谢白潇二人已经消失在黑暗中。 在那人也要往别处走时,许天寒启动了手腕上的密器,一颗珠子迅速打到江夜岚的穴位上。 许天寒将他靠在墙上,掀了下他的两只眼皮,没什么问题,许天寒静下心来,回忆刚才听到的东西。 如果那是凤宫的魂铃,又怎么会出现在他们的手上,许天寒还在思考,只不过被突然炸裂的水缸打断了思绪。 何物! 他猛地往那地方看去,突然想到那是他藏温如玉的地方,内心瞬间惶恐。 许天寒瞧见他从角落里走出来,到月光笼罩的地方时,他的步子开始犹疑。 仔细看着却发现他和刚才看到的江夜岚的状态相差无几。 这件事真亏叫了本大爷过来,要是竹子,还不得把两人直接咔嚓掉,许天寒心说,他抬手要将这温如玉也一击打晕,却完全没想到身后的人根本就没有晕过去。 他的脖子处受到了重重的一击,许天寒瞬间瞪大了双眼,缓缓转身用手指着偷袭他的人,在倒地前狠狠说了句:“死鳖孙。” 许天寒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被带到现在这个地方的,只是看着林暮寒这幸灾乐祸的脸时,肚子里瞬间憋了气。 “吆,这不是许大哥嘛,一点时间没见,怎么憔悴了不少。” 林暮寒在旁边冲他自己摇扇,嘴上还说着似数落许天寒又不似数落许天寒的话。 这很明显是嘲讽,许天寒很是自知,但换做林暮寒这臭小子,或许做的还没他好呢。 林暮寒好像能听懂别人的心意一样,说道:“行行行,您是许大哥,辈分算是高于在下,我敬你,但能不能先说说你是怎么到这的?” “对啊,天寒哥,你见到温兄或者江兄了没有?”南宫羽韵在一旁问。 此时林暮寒好像知性了般往许天寒这边扇着轻风,感受到一丝凉意后,许天寒在心里念了句臭小子算是良心。 但很快他就发现了南宫羽韵的不对劲,他一下子起身两手握住南宫羽韵一只手,说道:“韵儿,你又犯病了?” 林暮寒刚才没在意,因为他正握着的是小娘子的另一只手,这只手的温度目前还是正常的,不过当这个白衣“老男人”拿起她的手时,他猛地发现小娘子的这只手正冒着冷气。 “你怎么办事的。”许天寒狠狠的瞅了眼刚才还捏住他肩膀的左修竹,凶人似的说道。 林暮寒随便瞥一眼就能见到左修竹的神情,这里好像只有他林暮寒能读懂这个黑衣老哥的“话”。 “他要是能治不早治了,你凶他作甚?”他随口一说,顺带着将刚才一直攥着的手松开,伸手把小娘子的那只“冰”手捂在手里。 许天寒一下子被他的话噎住了,只是有些羞愧加难为情的说了句:“行,是我说话大声了,我没生气。” 南宫羽韵想将手抽回去,毕竟这样的感觉有点不太好的样子。 林暮寒自然是感觉到了,只是抓着她的手更紧了些,眉头微微皱着。 过了会南宫羽韵才想到问温兄和江兄人呢。 许天寒在笑笑,说道:“不知道。” 林暮寒一听立马来了点气,“不是,大哥,你这怕不是跟丢了?” 他还没继续说就看见左修竹做了个禁言的动作。 几人立马寻着风声看去,一大片火燎云从他们的斜前方飘落下来,那东西运动的极快,林暮寒带着南宫羽韵躲的,也不小心烧着了衣角。 左修竹人狠话不多一脚踩灭了他衣角上的火星。 在许天寒的一声 “快走”后,这里的整片的火燎云几乎全砸了下来。 南宫羽韵又不是手无缚鸡之力,她拔剑砍掉了一棵树的枝头,一个脚踢将其踹飞去与差点落到几人身上的火燎云相撞。 “小娘子,好脚力。”林暮寒吹嘘着,他没再摇扇子,毕竟是容易点燃的扇子,再怎样也使不得。 许天寒也同南宫羽韵刚才的动作一般,再回到地面时却给林暮寒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只得尴尬的冲许天寒笑笑,又对着南宫羽韵说:“回去我就换一把铁扇子,不怕着火的那种。” 南宫羽韵听了倒是被逗笑了,但她很快又发现了远处正冒出的黑烟。 “那是何物。”她拿手指着那个地方,几人顺着南宫羽韵指着的地方看去,却只听到左修竹喊了声“不好”。 第40章 常春峰顶 太阳升到屋顶,人间烟火鼎沸,香气四溢。 南宫星在客栈角落处双手托住脑袋,一动不动的待在这桌子上,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眼前这个正在泡茶的人。 这几乎是她泡的第三碗茶了,南宫星心里说着,若是她讲个故事,南宫星或许也不怎么觉得无聊。 红烯又泡好了碗,她将茶往南宫星那边移了移,并看了她一眼,两人相视而笑。 南宫星笑着用两手指弯曲在桌上敲了三下,然后端起碗轻轻抿了一口。 荼初涩苦,次之即甘甜,清香鲜味弥漫整个舌膛。 红烯只是轻轻的笑着看着她的表情变化,她见南宫星四五口才喝完这碗茶后笑的更甜了些。 南宫星见她又想动手泡茶,有点不知所措的要打断她。 “小红姐姐,先别泡了,妹妹已经喝饱了。”她说。 红烯听后笑了笑,收拾好茶具后与她对坐在一起。 两人最初没谈过话,只是南宫星有些好奇她的茶艺是在哪里学的,明明很是普通的茶叶,却泡出了很好喝的感觉。 南宫星不禁想到了凤凰阁的师父,他泡的一手 “懒”茶实在让人下不去嘴,可能是自己不嫌弃自己,他倒是喝的开心,却逼着自己和姐姐先试“毒”。 南宫星还没开口问就先听到她说话。 “星儿,这几年过得如何?”红烯坐的端庄,说话时的声音也不同于南宫星的姐姐,她的声音更加温柔细腻。 南宫星虽然不知她为何问这样的问题,但还是回道:“自然是不错的,小红姐姐呢?” 红烯轻轻点头,意思大概是好的。 两人再次相视,南宫星突然想到什么,轻说:“我心里觉得小红姐姐很是眼熟,有莫名的亲切感。” “心的感觉是最正确的,你可以相信它。”她说。 南宫星本是还想说些什么的,一时又不知从何说起。 红烯说完后就微微别过头去看窗户外面的景色。 她那个方向正巧可以看到一座鲜红的山头,它被天空中的云雾缭绕着,南宫星不能知道她在看什么,两人的目光交错过去,南宫星看到的则是坐落于鲛人国度的西门岭。 不知道姐姐她们找没找到江夜岚,南宫星心说道。 红烯的脸上始终挂着点笑,她没再远观,手又抚上了茶壶,好像在对南宫星说:“别太担心,要相信韵儿,她可以的。” “如果星儿实在无聊,不如随我去一趟常春岭?”她对上南宫星的视线,笑笑说。 南宫星思考片刻点点头应了下来,常春岭与焰凰山的环境完全不同。 常春岭可以当作四季常春的地方,但焰凰山可谓是个活火山,经几便会喷发一次,好在是有凤宫对焰凰山的管制,不然这片地方早就寸土不生了。 南宫星跟在红烯身后,倒不是和她姐姐一样,若前面这人是南宫羽韵,那南宫星跟在她身后就是为了避阳。 而现在的情况是这人是红烯,一个陌生的女子。 南宫星没像跟着姐姐一样紧紧贴在她身后,而是有些侧方且距离较远。 防人之心不可无。 红烯自是察觉到这一点,但还是装成不知道的样子。 两人来到常春峰的山顶,刚才经过的路上南宫星就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事情。 红烯的衣服好像在上山时就开始发生变化。 颜色越来越深,直到现在变成了青墨色,南宫星很是奇怪,她看红烯的眼神有些变化了。 “你到底是谁?”她问。 红烯看着这个神情有些许紧张,手上却握的紧紧的娃娃,莞尔一笑,回答道:“我们见过的。” 南宫星没听懂她什么意思,只见这个人好像瞬间移到了她的身前,一只手抬起来伸出根手指往她眉间点了点。 她仿佛一瞬间跌进水里,心情一下子沉重起来。 是西门岭的时候,南宫星这才想起来。 “你是我梦里的那个人。”南宫星说,但过了会不见她说话,自己又陷入了回忆。 不对,好像不是梦,感觉是幻境,南宫星心说,可她为何会出现在我的幻境里。 红烯听到她说话后每太在意,随她怎样想吧,她心说。 这里的长春树长满了绿叶,南宫星觉得腿上有些瘙痒,低头一看发现这竟是一片茂密的花丛。 刚才一直在想事情,还没怎么注意这里的景象呢。 不得不说,这里和凤凰阁的后山真有点相像,南宫星心说。 她往前看去发现红烯已经走远了,于是快步跟了上去。 “你会不会觉得我是妖怪。” 南宫星没听清她说的第一句话,但却听到了红烯说的第二句话。 “不会,”南宫星根本没思考的脱口而出了两个字,在一片寂静中她好像能清楚的听到这周围花草树木的声音。 “就算是,小红姐姐也肯定是一只好妖。” 在听到南宫星说出的第一句话时,红烯已经很满意的,星儿还是那样——作答的时候永远不假思索。 她往南宫星的方向迈了几步,走到她面前,用手指刮了下她的鼻尖,笑说:“星儿实在可爱,小红姐姐怎么会是妖精呢?” 即使现在不神不仙,但绝对不可能是妖怪。 红烯见到她身后背着的双锏,有点疑惑,任主是怎么想的,竟让个娃娃用这样重的武器。 南宫星知道她现在的疑惑,就对她解释了一番。 听后红烯只是轻轻笑着说:“这倒真是韵儿能做出来的事情。” “那星儿现在想不想换一件趁手的兵器?” 南宫星实话实说:“若是换的话,想试试双剑。” “好,那就双剑,”红烯笑着应和她说道:“小红姐姐带你去见个好看的。” 好看的?南宫星有点疑惑,但红烯这时已经牵着手将她拉着走了。 待到红烯停下来时,南宫星的双眼先是被红烯遮住的,她问道这是到哪里了? 红烯这才放开手叫她看。 确实是好看,以至于让南宫星觉得这景象有些惊艳。 偌大似乎千年的老树长得却很年轻的样子,它枝头上有些杂的枝条往下垂着,只不过令人震撼的是这上面有个巨大的巢穴。 第41章 巢赠凤心 红烯似乎能感觉到南宫星对这东西感兴趣,轻声询问道:“上去看一眼如何?” 南宫星点头,红烯一把抱住她跳了上去。 这么高,她既然只是轻轻一跳就上来了,怕不是会飞?南宫星心里十分惊叹。 但当她再次睁眼看到这树上巢穴里的景色的时候,心情又一次不能平复了。 她们只是站在这巢穴的边沿上,这脚下的巢穴像是用廖元火木制作的。 南宫星简单的看了这里面的情况,只有一颗呈焰红色的蛋在巢窝里静静的卧着。 “这难道是…”南宫星没敢说下去。 “星儿想的没错,这就是凤凰蛋,”红烯嘴上勾起一抹笑,轻声对南宫星说:“是不是很漂亮?” 南宫星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了,难道常春峰是凤凰生活的地方,师父不是说焰凰山才是凤凰出生的地方吗? 红烯见到她有点茫然,又轻声说了一句:“要下去看看吗?” 南宫星这时回过神来直点头时又被红烯一把揽住跳了下去。 正式来到这巢穴的内部时,南宫星简直不敢相信,这颗蛋确实大,大到比她人还要高。 她转头看向红烯,发现她神情似乎不太对。 “有人要过来。”红烯突然说道。 南宫星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她捂住了嘴巴抱到了这只凤凰蛋的后面。 她声音很轻的对南宫星交代:“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不要出来。” 什么?你要做什么,南宫星的眼睛睁大了一圈。 一瞬间她坐在这凤凰蛋的身后,听到了一个很熟悉的脚步声。 “让开。”那人说道。 南宫星只这一声就听出了来人是谁——江夜岚。 江…他怎么会在这,他不是被人带走了,南宫星藏在凤凰蛋后,双手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嘴巴。 不对,他是被控制了。 “他不对劲,你千万别出来。”红烯看似没说话,但声音却意外的传到了南宫星的耳朵里。 南宫星虽然奇怪,但是她似乎有点低估了江夜岚的战斗力。 只是听到红烯被砸在某处时发出的闷哼声。 “别出来!”南宫星刚想起身去帮助她却被脑海里突然冒出的声音吓得跌坐回去。 此时与江夜岚对峙的红烯好似进入了状态,他手里有剑,红烯不占上风。 南宫星自然是想到这一点。 江夜岚其实并没有要对红烯下杀手的意思,毕竟这不在他的任务里。 不料从未知的地方飞出一只“铁棍”,直直的打在了江夜岚的剑上。 他呆呆的看着自己的武器飞出去并直接插在了这凤凰巢的窝槽里。 红烯看准时机一记飞针直直的扎在江夜岚的穴位上,见他瘫倒过去没了动静后,才敢叫南宫星出来。 南宫星见到这江夜岚时先是有些震惊,她忙问红烯有没有受伤,即便她不说话,南宫星也早就发现了她正在滴血的左臂。 “小红姐姐你…”南宫星一时不知道是因为她流血而语塞还是因为她呈现墨绿的血液。 “没事,无大碍,”红烯立马挡住她受伤的地方,她手捂过去的时候那地方好像冒了些光芒,但只一瞬的时间,她又笑着对南宫星说:“你看,没事了。” 果然,她真的是青鲛,南宫星心说,但她为什么平白无故的帮… “他是怎么了?”见红烯往江夜岚那边走南宫星找准机会问道。 她顺势同红烯一样半蹲在江夜岚躺着的两侧。 “是魂铃,”红烯的眉头轻微的皱了下,但说出这三个字后,眉头更紧了些,她接着说:“凤宫的魂铃没有办法治疗,除非是风宫宫主,而且我的麻醉针对现在的他的作用只能维持半个时辰。” “那现在怎么办,”南宫星问道,她抬头看向红烯的时候突然意识到什么说道:“背后控制他的人怕不是为了这颗凤凰蛋吧!” 南宫星说着的时候情绪有些激动,直接站了起来。 听到星儿说这样的话时,红烯眉头似乎舒展开来,她说:“这个星儿不必担心,他们应该不是冲着它来的。” 她回眸看向这颗凤凰蛋,嘴上勾起一抹笑。 “他们要的应该是凤凰心。” 南宫星差点没被她这话吓死,说道:“凤凰心?那岂不是要杀了…” 她没再说下去,头也慢慢的低下来。 红烯看到她说出这样的话时,心里想的倒是凤凰阁的那位,心说,他怕不是什么都没给两姐妹讲。 “凤凰心不是凤凰的心,是一种在凤凰窝上的天然石,吸天地精华,且能助凤凰蛋孵化的红色莹石。” 红烯轻轻摇着头,看着眼前这人莞尔的笑。 南宫星眼睛不知在看哪里,但从表情上显然能读到四个大字——恍然大悟。 “那这凤凰莹石就是孵化凤凰蛋的一个工具,这人控制江夜岚来寻此物,怕不是它有其他的功效。”她说。 红烯笑笑,心想着星儿确实比韵儿靠谱。 “星儿说的对,这凤凰心确实有别的功效——滋补养颜。” 南宫星歪头愣了会便开口道:“那简单,控制江夜岚的人准是个女的。” 她小声说了句若是男人要这种东西,会不会有些臭美。 红烯听到她的话后笑的更明显的,说话的时候也带着笑。 她说:“我还没说完呢,星儿先别这么快下结论。” “这凤凰心,既然能帮助凤凰成功孵化,反过来想它也能帮助人提高法力。” 南宫星听后来到凤凰蛋面前,从这个地方绕着凤凰蛋走了一圈,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红烯看在眼里,用手轻轻遮了下她笑着的唇,见南宫星往她这边走时,才把手放下,但嘴上还是勾着笑。 南宫星倒是不在意她的笑是什么意思,说道:“小红姐姐,别卖关子了,我们要先将这凤凰心藏起来,免得落到坏人手里。” “星儿不必如此,你看这是什么?”她说着伸出一只手,手里静静的卧着一颗散发着强烈红光的晶石。 南宫星见到后眼前一亮,待她思考一番后又说:“小红姐姐,这不妥吧,若是被他们知道了,江夜岚不会被…” 红烯知道她在想什么,说道:“不会的,他们永远都发现不了。” 第42章 焰凰凤心 左修竹喊了那一声后,南宫羽韵和林暮寒几乎同时转头往这边看去,许天寒则是招呼几人快些跑起来。 即使那里有屏障,但到这边的距离是一定的,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林暮寒着手横抱起南宫羽韵,他轻功尚好,力气也大,而且小娘子极轻——他觉得不重,刚刚好。 “我又不是不会走路,”南宫羽韵说她一手环在他肩膀上,一手揪着他前面的衣服,说道:“快放我下来。” 林暮寒笑笑说:“小娘子可别这样说,我是怕你跑的太快把我忘了。” 他好像很享受这段路途,以至于没听见许天寒在他身后追着喊别跑了没事了。 南宫羽韵耳尖,听到了,复述给他听后才肯停下。 只是这一停,让南宫羽韵发现了些东西。 这是什么,她走到一棵树下,有东西正闪着光芒,林暮寒叫她不要乱动,自己跑过去看。 从环境来看这里确实是焰凰山,这里的地域危险,有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倒也不足为常。 他其实是有点害怕会出现那种东西的,若是真见到,怕是自己倒霉了。 好在只是一个会发光的晶石。 “小娘子,”林暮寒拿起东西朝南宫羽韵走去,伸手将这个递给了她,说道:“可能不是你喜欢的颜色,就拿着玩玩吧。” 南宫羽韵接手后眼睛似乎颤了下,她忙问:“你可知道这是何物?” “怎么?不就是凤凰心,不是这里的盛产吗?”林暮寒有些不解她这是什么神情。 “就是因为它是凤凰心,我才这么惊讶的,你当真不知道它应该在哪?” 南宫羽韵有点着急了,左修竹和许天寒刚到两人身旁,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但见到南宫羽韵手里的东西时,两人还是相视会意。 见她有些着急,林暮寒干脆仔细想了下,他思考的时候动作有些独特,是这样的——离着扇子近的那只手用食指往扇子上敲着,另一只手抚上额头。 想到的时候是这样的——刚才扶着额头的那只手瞬间垂下来,然后伸出去,食指伸出,往前推。 “我想到了,”他把手收回去,放在身后,朝南宫羽韵那边又迈了一步,说道:“正常来说着凤凰心是孵化凤凰的保障,而凤凰蛋应该是在常春峰产下的。” “也就是说这东西应该是在常春峰上,”林暮寒对她说:“这不对,你确定这是凤凰心?” 南宫羽韵将东西重新递给他,确实是凤凰心,他心说,刚才怎么没有意识到呢。 难道是… 林暮寒看向许天寒,心说如果是谢白潇他们操纵江夜岚去常春峰取凤凰心,那可就糟糕了。 他走到许天寒面前问他还记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温兄和江兄他们被谢白潇和黑匣子控制了,然后…我不太记得自己是怎么到这地方来的了。”许天寒说道。 南宫羽韵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他,说了句:“天寒哥,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也被操控了呢?” 许天寒脸上露出尴尬的笑,直说:“韵儿,说过的,一旦被魂铃操纵,除非试铃者或者凤宫宫主解铃,别无他人。” “这样啊…”南宫羽韵若有所思,不经意就看见了刚才那处冒着火星且烟雾缭绕的地方。 也不知道妹妹怎么样了,她心说。 林暮寒将手搭在她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说道:“小娘子,有红烯在小妹妹肯定是安全的。” 话音刚落,左修竹的脸色就变了,南宫羽韵方才就觉得妹妹那叛逆的性子,若真老老实实的待在那地方被红烯看着,才是奇怪。 林暮寒顺着小娘子的目光看去,发现她正瞧着那危险的地方不放。 他闭上眼笑笑,双手扶在她肩膀上,头低下来说:“小娘子,别看了,我们过去看看就是了。” 南宫羽韵听了冲他笑了下,左修竹看着许天寒的脸色有点不对劲,用手肘碰了碰他还是没反应,以为是戴面具憋得,伸手就要帮他取下面罩。 “作甚?”他一手打掉左修竹的手,又朝林暮寒说:“你小子,别太觊觎我们家韵儿。” 他打的力度不算大,左修竹的手还悬在空中,不过在许天寒的目光从他这里转向林暮寒二人时迅速将手抽了回去。 四人往那边走的时候南宫羽韵是不是观察着天上的情况,奇怪,刚才还四散的大片的火燎云现在怎么都聚集到了那个地方,她心说。 “小娘子,能说说你这手是怎么一回事吗?”林暮寒始终攥着她的手,寒冷的感觉让他觉得南宫羽韵是有什么隐疾。 南宫羽韵抬手看了下,她手指纤细修长色似白玉,现在且是冒着“仙气”。 她抿嘴轻笑一声说:“我也不是很清楚,师父曾经告诉我这是一劫——死劫,他还说这劫到来之前我会遇到一个和我一起渡劫的人。” 林暮寒显然是有些动容了,他的眼睛似乎能告诉人一切,又问道:“这劫,大概在什么时候。” 南宫羽韵摇摇头,笑着说:“师父没说,我想大概是因为我的身份。” 她见他不说话了,手上做着思考的动作,脚上还是压着步子跟她并排在一起,心里暖暖的。 老头说的那人,就是他。 但我不能让他和我一起死,她心说。 她不知道的是,此时林暮寒想的倒是什么身份的人会有这种体质,他确实知道一种情况,但是他觉得那种情况的可能性… 他用余光看了眼一前一后的两人,突然心生一叹,他两只手还做着思考的动作,只是头抬得有点高,他仰着头深吸一口气,说道:“小娘子,我是太子。” “我知道。”两人对视,南宫羽韵轻描淡写道。 “我就知道你不…”林暮寒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接着说:“你知道?什么时候?” “遇到谢白潇之后吧,”她朝林暮寒笑笑,说道:“太明显了,除了皇甫还有谁能将扇子用的如此如鱼得水。” “而且假的钟云傅也说过的,”南宫羽韵说:“你不会真的以为我没有信吧?” 她往林暮寒这边靠靠,他的脸有点红了,是啊,他怎么能将南宫宫主想的那样弱智。 第43章 无心魂铃 “姐姐!你怎么会在这里。”南宫星听到身后传来声音,转过头便瞧见南宫羽韵几人正朝着自己走来。 “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她有点气愤,但见到自家妹妹没出事时又放平了心态,看向一旁的红烯,问道:“小红姐姐,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吗?” 她轻轻点头,南宫羽韵发现她的着装不像在客栈见到的那样温柔了,而是像个侠客,只不过她腰间的不是佩剑,而是一捆绳子。 “在我和星儿到这里之前是去了常春峰,初次见面,自然是想给星儿送件礼物的。” 红烯别过头看向南宫星,南宫羽韵这才发现妹妹身上的双锏不见了,只是腰上多了对佩剑。 见姐姐终于注意到自己,她忙将这崭新的双剑递过去,南宫羽韵细看看,觉得这剑的成色属实不错。 若是加上灵息,或许能唤出剑魂。 林暮寒在一旁也注意到了,他凑近看这剑的整体,它通体雪白,剑柄上缠着跟青蓝色的细流苏,剑鞘上的凹槽部位被镶上了蓝晶。 他猛的抬头与红烯对视,心说,姐,你是认真的?这东西是随便送人的? 星儿不是随便的人,韵儿也不是,但,你,不一定,红烯将她的声音传到林暮寒的脑袋里。 他脸上的表情直接“扭曲”了。 “这礼物实在贵重。”南宫羽韵说。 红烯轻轻笑说:“并不是的,是我先将星儿原本的双锏弄丢的,这应该算是将功补过。” “弄丢了?”她有些疑惑的看着南宫星,又将视线移回去,问道:“是发生了何事?” 红烯轻轻点头,向几人解释。 两个时辰前,红烯手里拿着一颗红晶石,她打算用这东西充当凤凰心。 南宫星看着她走到江夜岚身边,探了探他的脉搏,然后退回去,问道:“小红姐姐这是何意?” “被魂铃控制的人若是至纯之人,是该堕境的。”她手撩了下发丝,轻说。 南宫星这时也看向了江夜岚,他的样子确实是“至纯”的样子。 “小红姐姐是说江哥哥现在其实是心处堕境?”她问。 “没错。”红烯看着面前躺着的人,他眉头微微颤动着,想必是入了不该入的境,她心说。 “那我们现在岂不是要将他叫醒!” 南宫星刚才细细想了下,堕境可不是一般人能完好无损的走出来的,若这江夜岚的鼎沉力不足,可就十分危险了。 红烯点头,她靠近些时却不料这江夜岚能突然醒过来。 南宫星只不过看到江夜岚突然将手伸出径直的掐住红烯的脖颈,以为他会得逞刚想拔出锏朝他砸去,却没想到红烯的实力确实不容小觑。 她在江夜岚得手的前一瞬间打掉了他的手,且用一根手指又将其“放倒”。 “小红姐姐,没事吧。”南宫星走过来,瞧见地上躺着的江夜岚时她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小红姐姐这是将她定住了。 “并无大碍,”红烯随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说道:“星儿,我要试试能不能破了这魂铃的法咒。” 南宫星听后虽是不理解,但还是照做躲到一旁去静静的看着她。 她大概在江夜岚身旁待了大半个时辰,就起身了,南宫星见她往自己这边来,忙问道是解决了? 红烯眼神失落,很明显是失败了,但这本来就不能怪她的,南宫星朝她微微一笑说:“没关系的小红姐姐,你已经很厉害了。” 她回南宫星浅浅一笑,只是江夜岚突然魔怔的站起来,南宫星是目睹这全过程的,为了避免刚才的事情再次发生,她几乎是瞬间将一锏丢出去的。 当南宫星突然想到这人可是江夜岚时就有些后悔出手太快了,万一是将他真打伤了… 但她似乎是想错了,这次江夜岚的功力像是大增了一样,他的剑也像有魂识一样主动来到了他的手里。 起码是江夜岚的剑的四五倍重的锏,竟然被它打飞了。 红烯见状连忙护住南宫星,她说话的语速很明显的快了上去,她说:“快走!” 南宫星还没来得及打断她就听到她又说了句:“我是死不了的,但你不一样。” 她一下就清楚了红烯是什么意思。 “好,你等着我。” 南宫星直接跳到凤凰巢的边缘上,她伸手就够着了悬在空中的树藤并用力将其拽下来。 她抽出腰身上的弯刃划掉上面多余的枝叶,双手抓住它努力往反方向拽去,心说,弹性不错,韧性也不错,就它了。 南宫星将这“捆”东西搭在手上,心里虽然说它太容易被砍断,但还是听话的将其从上面丢给了红烯。 她一跃而起一手接过了东西,另一只手似乎往里注了些力,这树藤像是活了般自主的动起来。 只见红烯一手抬起往前伸去,树藤就在她的手下穿过,速度极快的向江夜岚身上缠绕过去。 南宫星见到这场面只觉得眼熟,那藤蔓的运动起来的样子很是像噬心柳。 待缠住了他后,江夜岚自然是有挣脱的举动,南宫星从上面跳下来时红烯已将他的剑收走了。 “小红姐姐,这是什么情况?”南宫星问道,因为被魂铃控制的人按理是不会无缘无故出手打人的,除非… 红烯点点头示意她的想法是对的。 江夜岚是被无心魂铃控制的,那是一种没有铃心的招魂铃铛。 也就是由这种铃铛招来的附身魂魄是已故魔种的居多。 南宫星甚是不理解,难道凤宫宫主不是管制魂铃存放的?或者说江夜岚是被凤宫宫主… “星儿,和我去一趟焰凰山吧,”红烯对南宫星说,她凭空变出一颗小药丸并喂到江夜岚嘴里,说道:“即使江公子你现在神志不清,但也请你暂时性忘记我们。” 红烯朝正往她这边走来的南宫星浅笑一下,用很轻柔的语气说道:“星儿,到了焰凰山,我赠你双剑可好。” 她的模样又发生了变化,从刚才的墨绿色服饰和高挑发尾,变成了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的样子,那时还是在梦里。 第44章 护凰使者 南宫羽韵听了两人的描述后轻轻点头应着,但还是对红烯道了谢,并表示以后会报答她。 红烯笑着应下来,她看着几人身后的左修竹和许天寒心生怪感,但并没有多问。 情何时无破也。 林暮寒瞧见红烯正“含情脉脉”的看着左修竹,立马觉得不对劲,他忙上前去说道:“小红姐姐,既然你能赠双剑给小妹妹,是不是能帮我改造下这个?” 他说罢就将腰间的扇子取了出来,南宫羽韵见了这一幕只觉得“丢人”。 红烯站在林暮寒的侧位上,看到南宫羽韵的举动后,出乎意料的笑出了声来。 刚才她清楚的瞧见韵儿将白眼的翻法展现的淋漓尽致。 许天寒见林暮寒这一出时,心里却是十分的愤懑,当着我家韵儿的面勾搭别的女人,不可饶恕。 左修竹则是往后转身去瞧周围,他又出现了一种不好的感觉。 他这话还没讲给许天寒听,这“不好的感觉”的化身就出现了。 只不过见面时又是“很熟悉的感觉”。 “温兄,江兄,”南宫羽韵见到二人从她们面前出现,不禁问道:“你们到底是去哪了?” 林暮寒则是伸出那只正拿着扇子的手来挡住她的去路。 “他们现在是被魂铃控制了的,看看他们是怎么动作。”红烯说。 南宫星开始是站在最靠前的位置,在这温江二人出现之际,她被许天寒一手拽到了他和左修竹两人的中间。 别的不说,就是他们二人站在南宫星两侧并用手死死的握住剑柄要将其拔出来的时候,总能给她一种被劫持的感觉。 “小娘子别急,先看看他们要做什么。”林暮寒声音异常温和,南宫羽韵不禁怀疑起自己的耳朵来。 红烯与二人同线,就站在林暮寒身旁,他的话自然是听的极清的,只是没想到这个小屁孩会因为韵儿连说话的语气都变了。 “我怎么觉得他们不是冲我们来的,反倒是前面这个东西。”南宫羽韵抬手指向他们面前的深坑,这里面还冒着热气浓烟。 林暮寒好像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虽然嘴上说着不会,但下一秒就看到温江二人直接扎进了坑里。 红烯见到这一幕时全然不知所措,左修竹和许天寒的反应是几人里最快的,但当温江栽下火海的时候,二人距离他们的距离实在远。 南宫羽韵马上就要自扇巴掌了却被妹妹的一声“快看”打断了想法。 他们往那火海望去,只见白玖翚和她的亲侍白芷一人拎了一人。 林暮寒还想着如何感谢这两位,就听到白玖翚这样的话。 “不要随便让人跳火海,是上刀山下火海的誓言发多了还是如何。” 虽然这话说得很是正常,但从白玖翚的嘴里说出来,总给人一种她在说“不要在河里尿尿”的感觉。 别人可能不知道,但林暮寒可是记得小时候与她见面的场景,他就安静的待在赏荷桥上观花,却听见一声震耳欲聋的叫声——不要在荷花上尿尿。 林暮寒当时就想着如何成为一个暴君,发誓要斩了这人的首,但现在仔细想想,还是想这样做。 极大的心理阴影,她是个孩子,难道自己不是?他心说。 此时南宫羽韵已经向白玖翚道谢了,但却发现她待自己的眼神十分冷冽,甚至有些厌恶。 我招惹她了?她心说。 “多谢女侠,但这二位现在是中了凤宫的无心魂铃才神志不清要跳火海的,还请女侠谅解。” 南宫星见这来人对自家姐姐的态度甚差,就自己过去说道。 只不过让她没想到的是,这人对她的态度也是极其的恶劣。 姐姐,怎么回事,她是何人,你招惹她了?南宫星朝她姐姐使眼色。 从南宫羽韵的嘴型上南宫星是懂了的,原来她就是凤宫宫主。 可能是师母的原因才会让这人对她们姐妹二人不满的,真是可悲,南宫星心说。 白玖翚在听到南宫星的话后说了句,“这岂不是要怨我凤宫管制不佳?” 林暮寒这可是要怒了,她开始的时候对几人可不是这般态度的,转变这么快,是被噬魂了? 红烯的视线一直在白玖翚身上,她强烈的目光引起了白玖翚的注意,当两人的目光对视时,南宫羽韵似乎察觉到了冰点温度。 白玖翚一脸不情愿的说道:“就算是我凤宫的问题。” 她命白芷将二人放置在一起,随之就取过她递过来的腕环铃。 白玖翚额上的凤凰印记加深了些,她的嘴巴微微动着不知说了些什么,只见温江二人所在的地方出现了一个亮红色的法阵。 很短的一阵铃声而过,法阵就此消失,温江二人慢慢从地上坐起,用手扶着头。 头上的疼痛感一时没让二人缓过神来,这时白玖翚突然说道:“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这算是魂铃的副作用。” 说罢,白玖翚的神情似乎又转变了,和他们在大殿时见面一样,这时显得倒是有点人情味。 她带着几位来到凤凰宫,清冷的凤凰宫似乎热闹了些。 南宫星虽然对这人的态度转换心存疑虑,但当她见到红烯时,仿佛又明白了些。 果然是她做了什么,南宫星心想。 凤宫的晚宴上凤凰玖翚对她们说了些话,林暮寒大致是能听懂她什么意思的。 白来的护鸟使者,不要白不要。 他私下对南宫羽韵说这白玖翚的事情时,一直将她说作“小鸟子”。 听着听着她也就记住了,不过她倒是觉得“红鸟”更贴白玖翚的形象,毕竟她好像只是穿红色的衣。 这一晚最要了南宫羽韵的命的倒是她破口而出的给白玖翚的称号。 可能是喝醉了,她真的说出了“红鸟”这个词,本来很喧哗的大殿,一下子安静下来了。 凤凰宫的奏乐师的手停下了不说,连跳舞的人也因为她这声“红鸟”吓得迈错了步子碰撞在一起。 场面极度混乱。 最终南宫羽韵得了个真的护“鸟”使者的称号——她被要求去守护凤凰蛋。 第45章 凤宫败类 南宫羽韵在第二日清晨就被白玖翚叫醒——两人昨夜一同在殿内睡下的,至于其他人,是白芷带人安排了房间。 让自家主子在殿上睡并非白芷本意,只不过拗不过喝醉了的南宫羽韵和凤凰玖翚。 最后还是林暮寒擅作主张让两人睡在凤凰玖翚的寝宫的。 白玖翚还没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梦到了一颗沉重的巨石压住了她。 但在她突然醒来却发现是南宫羽韵正压在她身上时,虽说不上是火气冲上头脑来,可还是将她从自己身上弄了下去。 两人本来都是在床上的,但白玖翚并没意识到两人睡在了床边上,她这样一弄直接将南宫羽韵整下床去了。 白玖翚甚至是听到了一声沉闷的落地声。 她此时竟是没有醒过来,白玖翚见她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心里莫名松了口气,毕竟自己并没有对她心存恶意,只是两宫的关系不佳。 她的脑子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就坐在床边上回忆昨天的事情,还没想到什么重要的事情就听到了南宫羽韵的梦话。 “红鸟…别抢我…我的,”她还没说完,但白玖翚的关注点倒是只在她说的“红鸟”两字上。 她的脸色瞬间变了,心说,什么样的人给别人起什么样的外号,和扇子精一个“德行”。 白玖翚先没打理自己,倒是静坐在她身边看,看久了后竟然发现这安静的南宫羽韵确实是倾国倾城的模样。 “...” 她说什么?白玖翚刚才看她看的出神,没注意听她方才是说了怎样的梦话。 但见南宫羽韵现在的表情,不像是美梦。 白玖翚微微皱眉,干脆将她叫醒了,心想省的一会再哭哭啼啼求抱抱。 南宫羽韵起身坐在地上的时候可谓是处于酒未醒的状态,双眼朦胧,渐夹泪滴,像是受了委屈一般。 白玖翚见她醒了便起身说:“既然醒了就老老实实的兑现诺言,即刻出发。” 南宫羽韵听的含糊,便问道:“去哪?” “常春峰,”白玖翚说,“待上七日,和我一同见证凤凰的破壳。” 南宫羽韵听后很自觉的点头,俄顷,她猛地愣住了,没什么动作,像是在“消化”刚才听到的东西。 “为何,”她虽然是知道白玖翚是因为她称她为“红鸟”而生气才说出这般醉话的,而且见证凤凰的破壳时刻,难道不是凤宫的人才… 南宫羽韵猛的往自己身上看去,衣服还是完整的,她默默吐了口气。 白玖翚自是看出了她这般动作是什么意思的,明明心里有些气愤,却还是不小心勾起了嘴角——笑了。 “没别的意思,单纯的邀请,凤宫宫主请南宫宫主一同见证凤凰的破壳,没问题吧。” 南宫羽韵见到她这样笑着说话的时候不小心就将心里话吐了出来,“你昨日里若是这般模样,我倒是要称你为凤凰了。” …而不是红鸟。 两人出发前向众人道了别,林暮寒开始听到这消息的时候不是先恭喜他的小娘子得到了“鸟”的认可,而是骂骂咧咧的说为何不邀请他。 凤宫无男子的规矩不是摆设,白玖翚自然不会破例,就算他是皇甫,两人的身份不过是平起平坐。 “小娘子,那可是七日,见不到我,你可是会寂寞的。”林暮寒今日可是没了招牌动作,只是跟着南宫羽韵走了好一段路。 见他不拿扇子,先觉得奇怪的倒是白玖翚,这扇子精这是转性了?成粘人精了,她心说。 南宫星听说自家姐姐要去常春峰的时候说的也不是关心南宫羽韵的话,倒是告诉她这几日里若见到了双锏,记得带回来。 常春峰顶。 南宫羽韵就在凤凰树下的一片铺满阳光的空地上舞剑,白玖翚倚在树上,视线一直在她身上落着。 她不喜欢舞剑,却莫名喜欢看她舞剑,难道是因为觉得新鲜,白玖翚心说。 风声渐起,树上扫落些绿叶下来,女子的剑声还没停下来,奚落的叶飘在空中的声音宛若予她的剑声奏鸣。 凤凰玖翚的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落寞,若是她也有一个可以教自己本领的师父,她倒不至于此,落得个 “凤宫败类”的称呼。 她身上是暖暖的,阳光正巧洒在她身上,脸上呈现着的倒是被树叶挡住的影子。 “想什么呢?”南宫羽韵此时正往她这边走来,可能是练了许久的剑了,她脸上正往下滴落汗水。 凤凰玖翚与她对视片刻,便拿出只手帕来为她擦汗。 两人身高相差无几,凤凰玖翚甚至是比南宫羽韵高些,她手帕像是特殊的材质,触碰到的时候竟有种冰冰凉的感觉。 眼神交汇的瞬间,两人又迅速分开来。 南宫羽韵想说什么,但又噎了回去,她见白玖翚又靠回了树上,自己干脆走到树下坐着。 被她放在面前圆石上的剑闪着雪白的光亮。 凤凰玖翚在她坐下时就直盯着她的动作,南宫羽韵的眼睛看着前方,往那个方向看怕不是在想凤凰阁的人。 “其实,我们可以做朋友的,”南宫羽韵打破这一僵局,她别过头对凤凰玖翚说:“若是你我不在意身份地位。” 她面前的发丝被常春峰上吹过的暖风带动,眼神灵动,嘴角带笑,脸上干净没一点“南宫宫主”的样子。 凤凰玖翚先是愣住了,或是因她的话,又或是因她的面容。 片刻,她才抿嘴一笑表示赞同。 “想交我凤凰玖翚这个朋友的人,你还真是第一个。”她说。 南宫羽韵见她默认的时候甚是兴奋的站起来,但听到她的话时又低下眸去。 “拒绝就拒绝,说的这么委婉,是怕我哭出来?”她甩甩衣袖又坐了回去,只不过这次的姿势是换了的——她用臂弯抱住双膝并将头靠在上面。 凤凰玖翚本是想逗逗她的,也或者是傲气一次,却发现她这般动作,终是懂了“扇子精”转性的原因了。 “你和他怎么认识的?”白玖翚坐在南宫羽韵身边,她靠着树,一腿平放一腿弯曲。 风声在这时默默的停下来,准备聆听的样子。 第46章 神坛祭祀 南宫羽韵听后反应很激烈,她猛地转过头去看她,眼神像是说你刚才讲了什么东西的样子。 她没做回答,不是不想回答,只是不知从何处说起了。 两人静默了许久,南宫羽韵些许是困了,靠在腿上就睡着了。 待到她醒来时,却发现自己是被绑了的。 发生了何事!她有些慌张的动了下身子,发现这绳子结实的很,再看向一旁,愣是呆住了。 只见凤凰玖翚正被绑在棵不粗不细的光滑树柱子上,眼神很是平静的看着自己。 “怎么回事,”南宫羽韵挪动身子往她那边靠去,当见到凤凰玖翚的绑法时,不禁说了一嘴:“你这是和谁有仇?” 白玖翚的手被反绑在柱子的后面,脚上单单绑了几圈后又和身后的柱子缠在一起,身上则是很平常的办法——只缠了腰部。 她叹口气摇摇头表示不知。 南宫羽韵倒是看着她的样子觉得十分搞笑,她已经将白玖翚想象成一只放在火堆上的“鸟”了。 凤凰玖翚见她憋笑的样子嘴角微微勾起,无奈的说道:“你能不能先想办法挣脱开这绳子,这里什么地方还不知道。” 南宫羽韵这才发觉自己只被绑住了手脚,手是背后绑着的,论谁也翻不过来。 凤凰玖翚叫她翻过身来,看了两眼后就让她凑过来——南宫羽韵手上的绳子系得不是死结。 呼——南宫羽韵抖动着手,嘴上呼出口气,草绳散落在地上,她弯腰蹲下解开了脚上的绳子。 转头想要帮“红鸟”解开绳子时,却发现这不仅是死结,还是一堆死结疙瘩。 “我剑呢?”南宫羽韵嘟囔着,低头的时候手自觉地摸向佩剑的地方。 凤凰玖翚先没说话,过了会才开口道:“你不就是‘剑’?” 南宫羽韵愣住了,紧接着回她:“堂堂风宫宫主出口如此不雅。” 她眼上在斜视她,白玖翚对上她的视线,说道:“某些人还当着别人的面给人家起‘别称’呢,你怎么说?” 嘶——南宫羽韵嘴巴微张,倒吸口凉气,“红鸟不好听吗?多可爱,那是对你的爱称,你,果然不够懂我。” 凤凰玖翚笑笑,她看向这屋子的门,门缝很大,能看到外面有把锁,常春峰…我是有什么仇人?她心说道。 南宫羽韵捯饬了半天也没解开多少,“干脆你把这柱子拔了,背着它跑路?” “你是不是忘了我脚也绑着的。” “...” 南宫羽韵干脆坐在刚才自己躺着的地方,那是个草堆,她嘴上还没将“那怎么办”说出口来,就被什么东西硌了下。 她扒开干草,惊奇的发现了妹妹的弯刃和一只双星镖。 还是小星星靠谱,南宫羽韵心说。 她猛地坐起走近凤凰玖翚,将绳子切断,白玖翚揉揉被绑的生疼的地处,片刻后便坐在了南宫羽韵刚才坐着的草堆上。 “你这是作甚?不应该出去吗。”南宫羽韵问。 白玖翚干脆躺下,平静的说:“常春峰的凤凰守护者,我是第一年当,不知道这是不是某些仪式。” “你看这门外的石锁,不好破。” 南宫羽韵见她都闭上眼了,也不慌了。 毕竟自己刚才的状况可是比红鸟轻多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单是在这躺着睡去?万一真是被‘偷’了可如何是好?”她还是不放心的说道。 她歪过头见凤凰玖翚只是将手比到唇前做了个禁言的手势。 两人静静的躺了许久,南宫羽韵再醒来时却发现自己被两个人押住了,而且身旁围了许多人,有两个甚至是将凤凰玖翚也押了来。 只是他们现在是在户外,凤凰玖翚站着的位置活像个祭坛。 “你们作甚!”南宫羽韵大喊,她甩着胳膊想要挣脱开来,却发现丝毫没影响。 凤凰玖翚站着的台下站着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他半裸着身体,皮肤油黄色,他瞪了南宫羽韵后便转过身去。 那人转身的同时身后的图案被南宫羽韵看的一清二楚——是只凤凰,这人双手抬起的同时,南宫羽韵似乎觉得他背上这凤凰在展翅飞翔。 随着凤凰玖翚后的火坛里的焰燃起来时,这人身后的凤凰图案纹理竟变得艳红。 “起!” 那男人道了一声,南宫羽韵更觉得他是喊出来的,他声音浑厚有力,很是粗犷。 他声一起,就见凤凰玖翚身后的祭坛焰火更猛了些,其后又上来两个人——他们托举着的正是常春峰上的凤凰蛋。 他们这是作甚!南宫羽韵见到那两个人直接将凤凰蛋丢进了熊熊大火里。 随后是押着凤凰玖翚的两人单手举起她的一只胳膊,本着红衣细纱的她此时此刻还真像只展翅的凤凰。 南宫羽韵见她眼神平静也实在想不出她是什么意思。 紧接着凤凰玖翚与她面前那个男人对视一刻,随后押住她的两人后退着走下了祭坛。 她拿眼瞄了下南宫羽韵示意她莫要紧张。 难道真是凤凰的仪式,她猜测,又心说道,可是,那火…真不是要烤了凤凰蛋的? 祭祀到这时好像才刚刚开始,那凤凰蛋落到火坛里的瞬间,南宫羽韵很明显能感觉到这天气的骤变。 风声四气,震耳欲聋,天虹莫名出现在祭坛之上,凤凰玖翚开始是望见了头顶的虹,她慢慢垂下头去,身体也随之蹲坐下去。 一声青雷划过天际,凤凰玖翚猛然站起,她右手往刚才闪雷电的方向轻抬着,另只手托扶在胸前。 随之是第二雷——呈橘子色,此时的凤凰玖翚已然进入了舞祭的步骤。 她双手灵活,身姿矫健,若舞蝶若游鱼,她衣长,遮住了她脚上的动作,但上身的动作极不简单。 南宫羽韵已然是看待了,她望见她眼微闭嘴微笑,心说,这红鸟貌似真是凤凰。 第三声雷来了,颜色愈加鲜丽——血红色。 这时的凤凰玖翚背对着南宫羽韵,她的舞似乎是结束了,双手微展自然微抬。 血雷打下的时候正巧冲着的是凤凰蛋,此时凤凰蛋的壳烧的有些黑灰。 但当一股喷涌的红色突然洒在上面时,南宫羽韵几乎瞬间挣脱了押住她的。 听到身后传来她的声音时,凤凰玖翚缓缓回眸,却不知自己身体已经极限往下跌去。 诧然,一只手抱住她将人轻轻放下。 南宫羽韵眼眶有点红,但没落泪,她抬手将怀里的人嘴上的残血擦去,凤凰玖翚朝她笑笑,嘴上轻说:“没事。” 话音落,一阵大雨倾盆而下,浇灭了凤凰蛋外面的焰火,南宫羽韵抬头看去时,它竟发出了碎裂的声音。 第47章 涅盘重生(上) 凤凰玖翚也听到了声音,忙别过头看去,昏暗的视角下她只看见了那东西从顶上缓缓裂开,纹缝不小。 觉得怀里人没了动静,南宫羽韵先是唤她姓名,接着摇人肩膀。 祭祀结束了,凤凰玖翚难道也…她心想。 坛下的人此时是呈的跪拜礼,摆成个方阵,只是刚才为首的男人凸了出来,自成一列,且位置就在神坛之下。 南宫羽韵则是抱着白玖翚,她身上已然湿了,凤凰蛋的碎裂声不断,却迟迟不见这里的东西出来,她觉得不妙。 突然头上又闪过一雷——若桃花色粉。 这是第四雷?南宫羽韵猛然回过头去看神坛之下的人,他们听到雷声也十分惶恐,一个接一个的惊起。 为首那个人的眼睛缩小了下,显然是没见过这种场面。 倾盆雨瞬间停止,天虹依旧挂在那处。 凤凰蛋终于破了个窟窿出来,南宫羽韵往里处看去,却只觉里面昏暗无比好似什么也没有。 正当她要将凤凰玖翚扶起时,那蛋里的东西出来了。 它出来的方式也是新颖,蛋壳几乎是被它震碎的。 但当南宫羽韵与它对视时,必然是不相信自己眼睛的。 这真是凤凰?她心说。 只见这东西跳出火坛的灰烬,来到两人面前。 朝凤凰玖翚低下头去。 次日。 凤凰玖翚在微光中醒来,她躺在张只够睡一人的小床上,身上还是那件衣服。 她听见门外有嘈杂的声音,又突然想到什么,立马冲了出去,开门的时候她嘴里还喊着“南宫羽韵”。 推开门却见到的是南宫羽韵正举着剑身后护着个不知名的东西,她门外围着一圈人,是昨天那些祭祀她的人。 为首的那个见她出来,立马命人将其擒住。 凤凰玖翚不会武功只得任人宰割,被他们押住双手的样子活像个奄奄一息的鸟儿。 南宫羽韵见状说道:“你们不是冲我来的,捉她作甚!” 为首的那人冷笑一声道:“这可是第一次浴凤失败,自然有她一份‘功劳’。” 凤凰玖翚这才听出凤凰蛋浴化失败的意思,再朝向南宫羽韵那边看去时也看清了这“凤凰”的现貌。 没一点凤凰或者鸟类的样子,倒是像只身材细瘦高挑的无毛鸡——实在丑陋。 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丢人,难不成是取错了蛋?还是自己的祭祀舞跳的拉胯了,她心说,难为南宫羽韵这么护着它了。 南宫羽韵手里的剑刃上还没有血迹,看来是没曾想动手。 回想也是,这只不过是常春峰某处的部落,住着的几乎是血肉的人,打打杀杀的事情做不出,但,祭祀这方面的工作倒是充分。 她不说话,眼睁睁的看着这群人朝南宫羽韵逼近,见这人很是自觉的往后退去,僵持许久,一声语落惊动众人——“看!那是什么!” 凤凰玖翚往那人手指的方向看去,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袭来。 南宫羽韵倒是不同,她先是听到了扇子朝她飞来的声响,往那方向看去时才引起的骚动。 林暮寒的扇子划在她的外圈,围在这的男人们似被扇子袭倒了,纷纷往后退去。 白色降临,两人的身影彻底挡住了南宫羽韵身后的东西,林暮寒没在意身后的东西,只是凑到她身边问道:“发生了何事?” 他手握在她肩膀上,眉头微微皱起,扫了她一身后死死的揪住南宫羽韵衣袖上的一抹血迹不放。 “谁干的?”他说。 南宫羽韵见了后迅速收回,解释道:“不是我的血,是凤凰的。” “凤凰?”他这才注意到人群中被押着的凤凰玖翚,嘴勾起,说道:“原来是这样啊…” “小娘子没事便是好的。”林暮寒笑着别过头将目光落在她脸上。 南宫羽韵见他拿扇子的手上多了条伤,虽然很浅,但… “这是谁弄的?你又是怎么到这来的。”她拉过他的手问道。 林暮寒笑笑说:“这事可都怪小娘子你呢,若不是舍不得你,小相公又怎会去常春峰寻你,却找不到你踪影,还和那的东西打了架。” “不过好在见到了这边传来的凰雷,不然是真找到的呢。”他抽出手,微微笑着摇扇。 他转过头来看这些人的眼神里透着冷冽,倒像是下一刻就要杀死他们的样子。 南宫羽韵见他要挥扇袭去,连忙拉住了他,说道:“我觉得这是误会。” 林暮寒刚想转头反驳她,却见到了她身后直护着的东西,他一下子就愣住了。 他眼里满是疑惑的看向南宫羽韵,而她却是很坚定的点头。 林暮寒又打量了下眼前的这只神奇物种,眼神似乎说的是,这是凤凰,怎么有一大点陋。 “一定是哪里出问题了,”南宫羽韵小声说:“但是现在最主要的是把白玖翚给救出来。” 她…应该是知道原由的。 “好,反正小相公无知,如今就听小娘子的。”林暮寒坏笑道,他面向一大群人,却显得丝毫不慌张。 祭祀里那个为首的人此刻也在下令,他上身依旧赤裸着,身材实在紧实,看起来像是金刚身。 不过林暮寒的实力倒不是说说的,三两下干翻了这些人后,片地上仅剩下六人——南宫羽韵,那人,白玖翚以及押着她的两人。 见了他的实力后那个领头的人却没一丝惶恐,这是知道了林暮寒不会伤害他的意思了? 那人手里没有武器,倒是脖子前挂了只红色的凤羽。 南宫羽韵,猛然想到什么,再看向四周时发现几人确实被藏在暗处的人团团围住了。 他们全都拿着弓箭,南宫羽韵猛的发现她刚才视线落下的那地,有人已经开始射箭了。 她跑到林暮寒前面,拿剑斩断这些箭时,却不料这弓箭的铁头正准的刺在了她二人身后的凤凰身上。 “凤凰!”白玖翚大叫一声。 她似乎能感受到它的痛处,双手猛地挣脱开押着她的两人。 她与领头的人擦肩而过,白玖翚的发尾飞扬,扫在那人面前,他的眼神明显转变了些。 他伸出手去想阻止她,毕竟现在那处地方可是正下着箭雨。 断箭顿时四散在南宫羽韵面前,她挽着“凤凰”的脖子,箭正中它的心脏位置…怕是活不了了。 第48章 涅盘重生(下) 剑声与飞箭击打的声音十分激烈,她往后瞧去,发现是左修竹,许天寒和妹妹。 此时白玖翚已然是跑到了凤凰的跟前,它看着白玖翚,两只“鸟”相视。 为首的那人抬手叫停了放箭的人,箭雨瞬间停止,只是地上的残箭显得格外扎眼。 林暮寒想到什么马上跑到左修竹身边问:“黑衣老哥,红烯呢?” 他摇摇头,南宫星接上说:“小红姐姐随温兄江兄回了西门。” 他听后倒吸口凉气,说道:“这可真是…” 许天寒持剑望着这人似乎没了杀戮的意思,就转身向着南宫羽韵那处去,见到“凤凰”时,眉头微微皱起。 他笑了声,看向这个首领,慢慢走近他,说:“这位小弟,你是不会说话?” 为首那人视线对上许天寒的眼,立马往前拱手说道:“庞宇见过许大哥。” “会说话就去解释解释,别吓坏了我家韵儿。”许天寒背过手去往前走着。 庞宇走到众人面前,再见到凤凰时它已经没了气息。 南宫羽韵很是自责,若不是她将箭斩断,若不是断箭恰巧刺中它…它就不会死掉。 他蹲在南宫羽韵对面,手搭在她肩膀上,说:“宫主,别担心,事情不是你看到的这样。” 庞宇转头看向凤凰玖翚,他浅笑,又对南宫羽韵说:“凤凰本就该遭此命运。” 南宫羽韵盯着他的眼睛,里面衬着清澈,凤凰?是凤凰玖翚还是…她心说。 林暮寒则是见他将脏手放在南宫羽韵身上,气不打一处来,便两步跨过去一手打掉了它。 “男女授受不亲!恰亏。”林暮寒说完顿了顿,南宫羽韵没听清他后面两个字是什么,却瞧见他耳根已经泛了红。 南宫星在一旁给刚才同样将问题说了遍的许天寒解释:“是‘起开’。” 南宫羽韵听到了,轻笑出声来,心说,原来是尴尬到耳根泛红,还以为像他这样的 ‘厚脸皮’,说什么话听什么话都面不改色的。 凤凰玖翚也注意到了这两人的动作,听到南宫羽韵笑时她的目光原本是和庞宇对视着的。 许天寒见这场面皱了下眉头,然后将手里的剑收回鞘里,对左修竹说道:“怎么样,这下满意了?” 他拿手指着较为明显的两人,又见被面具遮住大半张脸的左修竹轻轻点头,许天寒真想把他揍一顿。 许久,还是他将事情的真相告诉众人的。 传说神灵宗宫中的四大神识之一的凤凰以魂石幻化成形,每经百年现于世间一次,这如今是到了神识归宗的时候,凤凰玖翚确实将它从凤凰蛋中催生出来,但神识四雷给予了它一劫。 许天寒走到凤凰面前,微微低下头来,轻说道:“这一劫难,终是让你受苦了。” 林暮寒见他说完,悄悄凑到南宫羽韵身边轻声道:“小娘子,没想到,你倒是凤凰的劫。” 他一脸坏笑,刚才的模样全然被他抛之脑后。 凤凰玖翚上前挡住她,对林暮寒说:“离她远点。” 这举动将两人看的一愣一愣的,他有些不知情,问道:“你们关系何时这样?” 好?他话还没说完就见左修竹将凤凰的“尸体”扛了起来。 “黑衣老哥?这是?”林暮寒摇着扇子挡住自己的嘴巴不解的问道。 “去焰凰落红山。”他轻声说。 这一点,他倒是明白了些东西,便往南宫羽韵那方回走,隔着两人中间的凤凰玖翚说道:“小娘子,可是听到了?” 她点头,牵起凤凰玖翚的手,绕过眼前的男人,走到许天寒身边。 他正向南宫星解释去焰凰山的目的。 “姐,”南宫星见她往这边走,便叫了她一声,随后问道:“要带上那些人吗?” 她说完眼神往后方瞄了下,南宫羽韵已然是瞧见了的,她看向凤凰玖翚,毕竟这才是凤宫的主人,意见自然还是要看她的。 凤凰玖翚视线与她对上,回头看向庞宇那些人,朝他轻轻点头。 庞宇得令后派人将左修竹背上的凤凰放下来,随即又低语让几个人去拿什么东西。 他叫南宫羽韵一行人稍等片刻,南宫星问许天寒这是做什么,他说他也不清楚,毕竟自己也只是听说,并未亲眼所见,不过… 他停顿片刻,头默默转向左修竹那边,然后回神来拿手蹭蹭鼻尖,“偷偷”说,“竹哥知道。” 林暮寒听后收起扇子来便往他那边走,还没等他开口问,左修竹就说了答案。 两个字——棺材。 他虽是轻说,却又让他们几人全听了去。 南宫羽韵碰碰白玖翚,问道:“这凤凰的棺椁会比人的高级多少?” 南宫星翻了个白眼,“要说凤凰棺椁,那绝对不容小觑,毕竟是神识化身。” 说罢,那些人抬着个盖着红布的东西就往凤凰那边走去。 待他们将棺椁放下时,南宫羽韵几人也没看出这东西是怎么打造的。 白玖翚就得有人视线正火辣辣的朝向她,别过头去却发现是南宫羽韵,她眼神里露出无法形容的神情。 “真有钱。”她笑的很微妙,说的话也让白玖翚觉得奇怪。 便问道:“你很穷?” 她摇摇头,说:“但,小女子爱财,” 南宫羽韵瞥了眼南宫星,接着说:“当然家妹更胜一筹。” 南宫星听到了,朝她们走过来,对凤凰玖翚笑说:“钱能解决的事,都不是事,如果有,那就是不够有钱。” 南宫姐妹相视一笑,在白玖翚眼里看倒是十分奇怪。 焰凰落红山。 庞宇派人将装着凤凰“尸体”的棺材架在他们在焰山洞口处的绳索上。 转身跪拜在凤凰玖翚的面前,说道:“宫主,有请。” 随着人群散开,她在焰山洞口附近的空地上再次起舞。 “红鸟这次不会再吐血了吧?”南宫羽韵问道。 几人满脸疑惑,林暮寒将视线对准许天寒,想他解释解释,而许天寒倒是将视线移到左修竹身上。 “不会。”左修竹说。 南宫星盯着凤凰玖翚的舞姿,逐渐沉浸其中,这里的温度从她刚跳时就开始逐渐升高了。 一行人的身上慢慢出了汗,庞宇作为那些人的首领,和祭祀时一样,他裸着上身站在前面,后背上的凤凰图案纹理从浅色慢慢变深,知道变成艳红色时,绳索断裂了。 凤凰棺椁直直下坠,那一刻所有人都跪在地上,白玖翚的舞步终结,庞宇身上的凤凰图案虽他展开的双臂舞动起来。 这一刻,焰山洞口里猛的窜出火花来,他身上的图案竟然慢慢在他身上脱离腾升至空中。 火光和那金红的纹案融为一体,焰底下一团红色瞬间升起。 它整个遮住了众人头上的太阳,暗红色的阴影将他们笼罩,抬头看去,竟然见得只周边泛着金光全身鲜红色的浴火凤凰。 第49章 烈灼角蛇 南宫羽韵看着现在在焰凰落红山顶空中四处盘旋的凤凰,它羽毛上燃着火苗,尾巴长长的托在粉红色的天上。 她浅笑着缓慢低下头来,看向凤凰玖翚,她也回过头来将视线与她的重叠。 两人相视而笑并齐步靠近彼此,这件事情算是了结了。 “红鸟,话说你一开始用阵法将我们三人传送过来,意图为何?”南宫羽韵用自己的胳膊肘轻轻的碰着她,问道。 “...” 虽不知她是为何不做回答,但是从她神情里,南宫羽韵似乎是知道了什么,她打算转移下话题,别叫她再思考要怎么忽悠自己了。 只不过没曾想她会一步转移话题,白玖翚说:“你想知道凤母的事情吗?” 凤母!南宫羽韵一听这两字,瞬间起了兴致,因为这正是凤宫对自己师母的尊称。 “你说,我听。”她强制压迫住自己的感情,让它别太显眼。 凤凰玖翚看向四周,悄悄说了声:“这里人多耳目杂,回宫再说。” 两人相视点头,却丝毫没料到人群中已然是有了其他“眼睛”。 正当南宫羽韵接着观赏凤凰的姿态时,林暮寒正举扇向她走来,面带花相,她不得退去。 白玖翚见他过来,回头看了眼身后人的神情后便转身离开了——她正朝南宫星走去。 “小娘子,有没有兴趣听听我的事情?”他笑着说。 扇子虽然是将他半张脸都挡住了,但从那眼角微微的弧度来看,还是不难发现这人的“嘴脸”。 南宫羽韵最见不得别人笑,别人笑,她也会不自觉的笑。 此时她的嘴角上升了些弧度,林暮寒见了,更是觉得她是感了兴致。 他还没接着调戏他的小娘子,便被只手捏住了肩膀,那力度稍微大些了,林暮寒的眉头瞬间皱起,虽很细微,但对于南宫羽韵来说,并不难发现。 她上前将林暮寒从许天寒的手下“解救”出来,随后说了句:“天寒哥,有什么事吗?” “没事。” 他虽是这样说,但南宫羽韵确实看出了他眼里的恼火。 林暮寒用扇子挡住自己的脸,另只手赶紧“安慰”那处受伤了的地方,往许天寒脸上看去时正巧对上了他看自己的恶狠狠的眼。 “小娘子,”林暮寒站在她身后,空闲的那只手拽着南宫羽韵的外衣,他轻轻扯着一小块来“摇”。 “许天寒哥哥好凶,若是许天寒哥哥的眼神能杀人,我怕是要死好多次了。” 堂堂太子爷在朝自己“撒娇”?南宫羽韵虽是不敢相信,但是事实如此,她偷笑的表情过于招摇,许天寒则是绕过她来往身后的林暮寒伸出“魔爪”。 “小娘子救命啊,许天寒——哥哥要杀人灭口了!”林暮寒边跑边喊。 许天寒不示弱,追着他,声音不比刚才大叫的那人小,他喊道:“你给我站住,你大爷的我不打死你我跟左修竹一个姓!” 两人轻功相差无几,差距没怎么缩小,只是两人追逐片刻后竟没打起来就停下了。 南宫羽韵觉得奇怪,不是因为那两人的动作,倒是她突然发现左修竹不见了。 他能去哪?她心说,难道是穿的厚了觉得热便下山去了? 南宫羽韵很快打消这个念头,心说,倘若是真有个什么事情,也应是第一时间告诉她的。 觉得蹊跷,便往妹妹那边走去,却见凤凰玖翚和自家妹妹聊得不太好的样子。 见她过来时,南宫星脸上挂着不好的表情往她身边走去,站在与她同侧的地方。 “你同她讲了什么?”南宫羽韵摸着南宫星的头,朝凤凰玖翚问道。 她笑笑,坏坏的说了句:“没什么,只不过是刚才南宫大宫主没来得及听的东西。” “大宫主没兴趣,小女子只好说给小宫主听了。”凤凰玖翚手轻抬起来,用她较长的红色衣袖中伸出来的手遮住自己正在浅浅笑的嘴。 这动作,在南宫星眼里似乎成了种挑衅。 见她似不想说第二遍了,南宫羽韵便低下头来问自己妹妹。 没料到她却只是叫了声姐,然后眼神回避的没做回答。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何不说?南宫羽韵心里纳闷,她低头的时候正巧可以见到远处的人。 她猛的转头往那个方向瞧去,两个大男人跟入魔了似的杵在那里。 凤凰玖翚应该是注意到了,问她:“那两人…在作甚?” “去看看,”南宫星突然冒出句话来,吓了南宫羽韵一跳。 见她似乎是想问南宫星刚才的事时,凤凰玖翚连忙拉起她便往那两人站着的地方走去。 在她们到那处是,天上盘旋的凤凰终于叫了声鸣耳的音。 “天寒哥,你们在这里作甚?”南宫羽韵问道,她手上轻碰了下许天寒。 没料到他跟个空心的木头一样一碰就倒下了,好在南宫星反应实在快,叫他倒下的动作没那样重了。 凤凰玖翚见状,连忙握住林暮寒的胳膊将他往后倾去。 两人倒下时,南宫羽韵见到他们站着的地方是个深坑的上方边沿,而深坑里还躺着一人。 修竹哥!她心里惶恐,纵身一跃而下来到他身边,扶起他时也见到了令她终身难忘的东西——一只烈灼角蛇。 那东西和平常的蛇类大不相同,先不说是否含有毒性,名字上就有极大的区分力。 烈灼——火性蛇系,非常罕见,生命力要比冷血蛇类强十余倍。 它还属于角蛇,一种头上是三角状的蛇类,含剧毒。 这只蛇起码有十二寸余,眼睛呈殷色,全身暗红,有像火烧过的痕迹,但并非被烧过——只是天生的模样。 南宫羽韵见这东西还在动,双腿顿时瘫软了,见这东西张着血盆大口往她去的时候,全然没了知觉。 在她不报希望之际,一只剑忽然从她面前闪过。 这只剑特别显眼,它像是刚被锻造出来的,还是亮红的模样。 那蛇先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吓到了,紧接着又朝南宫羽韵咬去。 这次她算是有些缓神了,虽然内心在强制她别去害怕,但正抖着的双腿早就将其出卖。 南宫羽韵手握住这只剑指着那大蛇,两手举着一把“短剑”的样子十分狼狈,更何况她脸上的汗水还在往下滴落。 第50章 凤宫客寝 见情况不妙,凤凰玖翚想跳下去将她救出时,却被南宫星拉住了衣袖。 “南宫不能再欠你的了。”她轻说一声后纵身跳了下去,只留白玖翚一人站在那地,她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姐姐,我来助你!”她站在南宫羽韵侧面,那蛇见她样子似乎是“好欺负”的主,便换了人选,朝她扑去。 只不过这南宫星才是不好惹恼的主,她姐姐见蛇往妹妹那突去时顺手将剑往后指,捏着剑柄的手往前伸将剑推出去。 南宫星接住了姐姐“送”来的一剑,两只剑交叉处抵住了那蛇张开的口。 斩蛇七寸,她眼神坚定,却见姐姐后方有什么东西在扭动。 她将双剑迅速移挪了方向,那蛇也跟着重重甩摔在坑壁上。 “姐姐,防身!” 南宫星大喊一声,并抽出只手将腰间的弯刃顺带着匕壳一同甩给了她姐姐。 南宫羽韵接过时正巧是看懂了刚才妹妹将匕首丢过来的眼神——小心身后。 她迅速转身,右手弯刃左手鞘,看着身后这缓慢挪动身躯的东西。 是只小蛇,她疑惑着,这样的小蛇没多少杀伤力,咬上一口也只会麻痹人的神经… 等等,她忽然转头看向左修竹,猛地醒悟了。 她转身单手将地上这整人背在身上,准备往上去的时候转头告诉妹妹一声——留活口。 南宫星听到后只在心里默念声,既要活口,倒不如叫我直接上去罢了。 凤凰玖翚在上面扶住了跳出来的南宫羽韵,将她背上的人撂下。 “姐,他们是怎么了?” “不关那大蛇的事情,”南宫羽韵从衣袖拿出只药瓶,递给妹妹,示意叫她将药喂给这三人,然后一脸奇怪的说:“烈灼角蛇不会轻易攻击人的,尤其是小蛇,这件事定有蹊跷…” 说罢,她又向这边缘上走去往下瞧。 并没有什么特别,南宫羽韵心说,她见那两只角蛇慢慢凑在一起,本以为是父子团聚,结果却是大的那条将小的吞掉了。 她吸一口凉气,捂着嘴巴往后退去,南宫星本能的扶了下她,想往前去瞧一眼却被南宫羽韵一把抓住。 那大蛇似乎是满意了,扭动着身子从这深坑里的另一侧缓慢的爬上来往那个方向去了。 凤凰玖翚欲言又止时林暮寒一声轻咳打断了三人的思绪,南宫羽韵迅速来到他身边将其扶起,嘴上说着:“怎么样了。” “不怎么样,难受,小娘子给个亲亲吧。”他闭着眼嘴里却直吐骚话。 南宫羽韵扶住他脖子的手臂瞬间收回,林暮寒没反应过来重重的头着地。 “嘶——”他扶着后脑勺缓慢坐起来,嘴上说:“小娘子不乐意说就是了,做什么这样‘凶’的路数。” 她没理这人,只是瞧见了许天寒微微弯曲的手指。 “天寒哥?”她连忙将人扶起来,用自己的腿做他的枕头,一手轻轻拍着他的脸,说道:“醒醒…” 凤凰玖翚看着林暮寒,悄悄蹲下来,趁他还在假装做作时忽然问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林暮寒像被吓到一样,往后仰了一个弧度,然后说道:“你想知道?” 他一脸“坏笑”的样子,让凤凰玖翚瞬间觉得没了兴致,先一步打断他说:“紫羽,你过来,小娘子有话告诉你。” 林暮寒明显是愣了,扯着她的衣袖低语问道:“什么紫羽,什么小娘子。” “老是小娘子小娘子的叫,你才是小娘子吧。”她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 南宫羽韵倒是没纳闷她给自己起的“紫羽”的称呼,应她的话说:“先把这两人唤醒吧。” 林暮寒一听先是朝凤凰玖翚抛了个似“胜利”的眉眼,然后站起想要去帮助他的小娘子。 只不过一起身,眼前竟然猛的一黑,整个人直接往地上栽去。 真是不省心的料,凤凰玖翚在心里碎碎念。 凤宫宫主不在凤凰盘旋下待着,凤宫的人自是有眼的,见自家宫主“忙不过来”了,便瞬间围了过去。 “宫主在上,白芷愿听差遣。”一群女子半跪在凤凰玖翚面前,为首的那位这样说道。 她一挥手,说:“将这几人带回凤宫客寝。” “是。”众人齐声作答。 凤宫客寝。 南宫两姐妹坐在这屋子的桌子前,凤凰玖翚在二人对面,商讨着那角蛇的事情。 南宫羽韵先一步说道:“烈灼这类生物存在于焰凰落红山属实正常不过,但要是会攻击人的角蛇,怕是只有那地方会培养出来的。” “何处?”白玖翚问道。 沉默许久的南宫星这时做出了回答:“狂兽城。” 她瞳孔明显变大了些,有点不敢相信的说:“是我知道的那个狂兽城?” 南宫羽韵与她的视线相对,默默点点头。 三人再次陷入沉默,人人得而闻之的能纵兽的狂兽城恐怕只有那一个地方——风沙国狂兽城。 若真是那地的人纵蛇来焰凰山,其实是常见的,但若是在这地纵兽伤人可就说不过去了。 凤凰玖翚眉头微皱,手从桌子上放到了腿上,她心说,难不成是那些人也知道了她的事。 她眼神始终落在这位南宫身上,至于是姐姐还是妹妹,她也有点说不准。 似乎是察觉到了这人的眼神,南宫星与她对视瞬间后,白玖翚率先移了目光。 这小孩的察觉力是不是有些强了,凤凰玖翚心说,她双手摩挲着,让自己显得不太在意这事一样。 南宫星看了看姐姐,她正拿手托住自己的半张脸,做思考的模样, 半晌,三人陆续醒过来,许天寒和林暮寒的状态还算是好的,只是左修竹… 南宫羽韵见他目光似乎呆滞了些,便拿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却不料这人完全没有反应。 他脸上的面具被凤凰玖翚在放到这张床上时便取下了。 虽然她想着再对左修竹的脸“动手”,但在南宫姐妹的面前还是收敛了些。 左修竹的眼睛不能说大,只是比男人的眼大些,比女子的眼小些,此刻他好像是故意将眼睛睁大了些。 “左修竹,你作甚!”林暮寒被她们放躺在窗边上,醒来时便被南宫羽韵扶到了桌边,只留这黑白双煞在一张床上。 左修竹的眼睛似乎是见不得东西了,他手四处摸索,也不知是碰了旁边这人什么东西,便被挨了一巴掌。 第51章 双色瞳眸 左修竹只听见一声从他脸上发出来的“巨响”,紧接着是这处泛起了的烫热的感觉。 许天寒似是发现了他的异常,手在他面前摆动了几下,这人果然没有动作,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前方”。 他耳朵能听见,抬手将那只在他眼前晃荡的手握住了。 “听得到风声。”左修竹平静的说,他不确定,眼睛就没有要移动的意思。 林暮寒见着情景,忙从凳子上过来,拉过南宫羽韵来,用手笔画着——小娘子,黑衣老哥的眼睛怕是盲了。 她微微皱眉,不作回答。 以竹哥的身手解决掉那条角蛇全然不在话下,若是盲了眼的话,不好说。 “修竹哥哥,你是在什么时候看不见的?”南宫星先她姐姐一步问了他。 左修竹不说话,似是在回忆,过儿,他摇摇头,当众人以为他是忘记了的时候,这人却开口说话了。 “人群里有冲着韵儿去的异人,与之搏斗时她将一些粉末洒在我面前,之后就…” 他略作停顿,实则也无话可说了——他着实没料到自己能被这种小伎俩“蒙蔽”双眼。 许天寒在他碰到自己手的时候便收回了,左修竹的手悬在空中确实有些难堪了,便顺手将其往自己脸上靠。 面具被摘下去了,眼角有些生疼,但他没去揉,轻拭了下发现自己眼中莫名落了滴水。 许天寒还以为是自己将这人欺负哭了呢,连忙把手往他脸上靠,嘴里念念碎,“大男子主义也会落泪。” 左修竹没解释,脑袋乖乖的往他那边靠,许天寒给了几人一个眼神,南宫羽韵等人懂了意思后便出去了。 凤凰玖翚靠在外面的木栏上,问道:“他口中的异人会是风沙国的人吗?” 林暮寒摇着扇子,脸上表情细微难测,他缓缓开口道:“也不是没有异国人的可能。” “不会的,修竹哥哥见过异国人,他若是见到的是异国人必然会说是异国人的。”南宫星说道。 凤凰玖翚听得有些不懂了,她说:“异国人?什么是异国人?有这样一个国家?” 南宫羽韵先是一愣,然后笑着勾住了她的肩膀搭在她身上说:“小鸟,这你就不懂了吧,要姐姐告诉你吗?” 凤凰玖翚自然是一脸嫌弃的看着她,然后说了句:“爱说不说,白芷自会告诉我。” “那可不一定,连你都不知道的国家,小小亲侍自然也是不知道的。”她的脸和白玖翚的蹭在一起,林暮寒见了倒是有些醋意了。 他一手将南宫羽韵从她身上“卸”下来,说道:“我看倒未必,她那位亲侍的模样倒像是个活生生的异国人。” 南宫羽韵仔细想了下,猛地朝凤凰玖翚点点头,表示确实如此。 “红鸟,你怎么会让一个异国人做你的亲侍的?”她被林暮寒提溜着放在他自己身上,问道。 凤凰玖翚不语,神情似乎在思考,也或者是回忆。 “白芷…是我捡来的。”她缓缓开口。 什么!三人的表情瞬间变了,“这怎么可能,异国离这里可谓甚远,”南宫羽韵说:“若真是如此,你又是如何将她带到这里来的,异国人可不是善茬。” “她失忆了,什么也不记得,而且身负重伤危在旦夕…”她停顿了下,见南宫羽韵没有要说下去的意思时,叹了口气又接着说:“她连名字都是我起的。” “白芷?为何,”南宫星问道,她细想了下,接着说:“你不会是要说她的病便是‘白芷’来治的吧?” 凤凰玖翚视线与她对视,并给予了南宫星坚定的眼神。 她表示肯定的样子好考验“眼技”,南宫羽韵心说。 林暮寒看着三个女人一台戏全然没意识到屋里那位盲了的哥,便开口轻咳了声说:“能不能先说说咱黑衣老哥的事——他现在可是‘瞎’了哎?” 他别过头看了眼趴在他肩头的南宫羽韵,伸出手指戳了下她的脸,说道:“小娘子真心不想竹哥的好。” 除了师父,还没被别人戳过脸,她有些抵触便从这人身上下来了。 嘴里念念有词道:“你什么时候和修竹哥这样亲?” “难说,可能是忘年交。”他扇着扇子,从她身边饶了圈说道。 忘年交,凤凰玖翚听到这词时属实没忍住笑了声来,别过头想去,也是,确实。 她神秘一笑,搞的南宫羽韵差点没听懂他话里的话。 左修竹的事情这两人似乎都知道了,南宫星朝她姐姐使眼色,待她朝自己点了下头,目光才往回落在林暮寒身上。 几人还没接着说什么,白芷便走了过来,她身后跟着两个宫中的人,似是凤宫侍女。 南宫羽韵此刻非常心细的打量着白芷的样貌。 她唇微薄,肉色偏白,脖子立挺,身材细弱并不像能抗的起回凤枪的样子,但她又确实在凤宫宫殿里抗了次。 再见便是眉目,此时她似乎告诉了凤凰玖翚什么事情,接着便将视线朝南宫羽韵的方向移挪。 她还没反应过来,两人相视,南宫羽韵却见她的眼睛有些奇异——双色瞳眸。 之前相视的时候却没见得,这是为何?她心里琢磨着。 在林暮寒用手轻拍她肩膀前,她心思全然在想事情上。 “小娘子,想什么呢?”他微微弯腰把头往南宫羽韵这边挪,他耳朵与她嘴巴的位置平齐,似是在听她即将说出的话。 南宫羽韵自是不惯着他,抬手时用三指轻碰到他的头往外推去。 林暮寒这时倒显得“做作”,阴阳怪气的说小娘子好用力,这样对待小相公,真是谋杀亲夫。 “小相公再这样说我可真是要如此之做了。”她笑说着挑逗他。 林暮寒听到那三个字时眼睛瞬间睁大了些,嘴上勾着的弧度止不住增大,还吞吞吐吐的说:“你刚才是叫了我…再叫一次。” 给口甜吃就得了,我才没真的认同你呢,她哼哼嘴,心说道。 见他扇子都不会摇了,南宫羽韵便快步跟上了远去的妹妹和凤凰玖翚,嘴里回复着他刚才的问题:“心情好了再这样叫。” 全然沉浸在刚才的回音中的林暮寒听了这话后被激了下,他握着扇子的手往上抬了下,说道:“那小娘子什么时候再心情好下?” “等着吧!”她说。 第52章 藏书密道 庭院里的艳凤棠花开了满枝,红色的花瓣追风落满地,吹笛声不知何处引,殿上未清凉。 凤凰玖翚拿了瓶药膏和一捆纱布递给许天寒,说道:“这个可以治疗左兄的眼睛。” “谢凤宫宫主。”他托手以表谢意,接过时碰到了她的手。 许天寒有点惊奇,这女子怕是和韵儿“互补”,手上温度极高,难道也是因为… 左修竹坐在那地,察觉到身边这人情绪不对,便伸手往他身上探去,却被许天寒又一手拨开。 他只得乖乖坐好,听他的指令。 药膏主要是抹在眼角处以及眼下的位置,其次是在纱布上浸一层薄薄的用水稀释了的药汤再围在他眼上。 凤凰玖翚拿来的是一捆白色纱布,围在他脸上时总觉得不对劲,若是黑色的,可能顺眼些。 林暮寒就在左修竹对面看着他,嘴上给旁边的南宫羽韵说着许天寒的坏话,“小娘子,我看黑衣大哥的身手比这白大爷的可高,就是这地位…会不会是我想的偏了?” 南宫羽韵看了眼那两人,又别过头来看他,意味深长的道了声,“嗯——” 听她这样回答,林暮寒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了,他接着说:“那这可是稍有意思了。” 半晌,许天寒将左修竹脸上的纱布扎好后转身朝南宫羽韵这边走来,嘴上说道:“韵儿,你左哥的伤大概是需要几日疗养的,这几日里莫要闲着,跟着星儿去试炼。” 她起身应着,看着他转过去将左修竹往外搀扶时不由的凑到林暮寒身旁,嘴上轻说:“其实修竹哥可不必要天寒哥搀着的,他闭着眼都能撂倒千军。” “哦——”林暮寒在她说完后挺直了腰板说道。 然后便用手肘碰了碰她说:“小妹妹可是去试炼了,作为姐姐你不是该看看去?” 南宫羽韵歪着头看他,嘴上微微笑,接着正回了头来看着外面,径直的往前走。 林暮寒见状以为是说错了话,恼了人家,便急忙跟上去,站在她身边说道:“小娘子,我说的差意了些,本该是要说小娘子天资绝佳,全然不必的。” 走出这凤宫大殿,南宫羽韵倒没往试炼场方向去,却直直的往另一边——那方向像是这凤凰焰宫的藏书阁。 小娘子去藏书阁作甚?他疑惑道,但也没想太多便跟了上去,先瞧瞧,他心说。 到这门前时两人似是愣住了,上锁了,还是上等好锁,两人相视,林暮寒先做了“笑”,南宫羽韵随上。 憋了半晌,他还是先说出了口,“我去问问鸟。” “别,”南宫羽韵一下子拽住了他的手,说道:“这件事不能让她知道。” 林暮寒愣了下,看着她的眼睛,不知读出来的是什么样的心情,只淡淡的问了一句:“是…关于那个人的?” 南宫羽韵有意避开他的视线,轻轻点头说是。 她听见他深深叹了口气,便走到这藏书阁的门前,他抬手摸索着这锁的做工,嘴角稍勾起。 转身笑道:“小娘子,帮你开锁,有什么奖励没?” 南宫羽韵不惯他,笑着走到他面前,低头看了眼锁柄,只在头上取下只钗子,往锁口里捣鼓了下便开了它。 林暮寒不气馁,摇着扇子笑说:“小娘子这般技艺怕是偷学的小相公的吧?” 她没说话,笑着摆摆手便往里走去,屋里似乎很长一段时间没来过人了,有许多灰尘,打开门的瞬间,这屋外的光便洒在里面,浮在地上的尘土被带进来的风四起而来。 南宫羽韵用袖子挡住口鼻,怕吸进些东西去。 林暮寒将她举动看在眼里,虽然疑惑明明为藏书重地为何无人把守,又或者是故意想小娘子进来的。 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就白玖翚那 “缺心眼”的性子,确实不像是会做出这种事来的人,便跟住了小娘子,进了密道。 他没问这女人是何处知道的密道,倒是怕这黑漆漆的地方再安了个暗器,万一是伤着了小娘子,自己怕是守寡去了。 南宫羽韵在进来前取了只火折子,往里走的时候点燃了它,并燃了一侧墙壁上的灯盏——这密道和别的不同,只一侧有灯盏。 这可能是凤宫里的规矩,就像凤凰阁里的密道灯盏是一线式的。 那的灯不好点,南宫两姐妹都这么觉得,那肯定是不简单的。 林暮寒紧紧跟在她身后,怕突然冒出个什么东西来,扇子一直紧握在手里。 他另只手离她的腰很近,手势已经是要扶住她的意思了,但又没碰上。 南宫羽韵自然是知道他的心思,手往腰处伸去,握住了他的手。 这地方虽然暗色,但林暮寒的笑真的很亮眼,笑不露齿——在他身上完全不能体现,他恨不得把他那雪白的牙全都露出来,再和这周边的环境成个反比。 “小娘子,你来这地找什么?”林暮寒还是问了,他只是觉得两人这样的处境有些尴尬,想缓解下氛围。 南宫羽韵静默会儿,还是说了,“《江山赋图》”。 他听后先是一愣,后又问道:“这书你不是看过?噬心柳的原型你也画了出来的…” 林暮寒还没说完,南宫羽韵便接上了话来,“我读得的是盗版,师父‘偷抄’的。” 她这样一说林暮寒可是头都大了,心说,这小娘子的师父到底是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世人皆知的六本真书全都在四大阁里,凤凰阁便是其一。 小娘子也是,若是告诉这人被蒙在鼓里这样久,怕是会怀疑人生的,还是先叫她自己找寻答案吧。 林暮寒摇摇扇子,换了只手让她握着,实则是自己觉得别扭了想换的。 南宫羽韵在黑暗里翻了记白眼,心说,谁稀罕牵你的手。 然后,他再伸手时,南宫羽韵真的没把手牵过去,林暮寒怕是要恼死自己了。 待到二人走了段时间,这地方终于变得宽阔了些。 她把火折子慢慢往四周照,此处无风,火苗很是乖巧的被她“握”在手里。 见清楚了四周的环境后,她果断将这火折子撂在了这地方中间摆着的桌子上的灯盏里。 火光瞬间被放大了,那灯盏现在的模样确实像只展翅的凤凰。 第53章 试炼陨桥 灯盏里的蜡以极快的速度滴落到下面的底盘里,林暮寒借着灯火看着坐在他对面的人。 南宫羽韵看的仔细,这样静静的待着,宛若画卷,神情如云细腻难寻。 她读的很快,身旁已经堆了近十本古籍,林暮寒不得不佩服,他眼睛没落在别处,单单看她“吃”的样子。 见她动弹了身子要换下一本时,林暮寒终于起身将她看过的都凭着记忆放了回去,只是在放书的间隙中发现了一卷色调不同的书册。 他背对着南宫羽韵将这本拿起翻开来看,当读到里面的内容时,他猛地合了上去,非常警觉的转头去看那人的动作,好在她并没有察觉到自己。 林暮寒用一种很紧张的神情再看了眼这书皮——上面没有书名。 他想了会儿,无奈的将东西放到原位,正往回走,他又折了回去,拿起那书藏在衣袖里,回了她身边。 南宫羽韵听到他的动作了,只是没心情去问,再说凭他和凤凰玖翚的关系,一本书不在话下。 只是林暮寒把她当小孩子哄骗,实在是低估了她。 她合上去,将这本递给他,说了句不看了,然后淡定的看着他的身影靠近书架去。 她轻叹口气,取了只火折子,熄了桌上的烛火,牵着这人出了去。 果然是红鸟那家伙能干出来的事,两人就这样在她家的“禁区”里“蹦跶”半天了,愣是没有发现。 “你知道红鸟为何将藏书阁封闭吗?”她问道。 林暮寒在想刚才看到的东西,完全没注意听她说了什么话。 南宫羽韵察觉到了——她人都停下了,这林暮寒还一个劲的往前冲。 她一个快步过去,捏了把他的胯骨,力度其实不大,但从林暮寒惊讶的表情上却能让外人误会。 “我没很大力的,”她以为是捏疼了他,手往那地方揉,嘴上像哄孩子似的说:“还疼吗?” 不料林暮寒竟一声笑了出来,说道:“小娘子,你怎是如此可爱?” 他走近这紫衣女子,手抚上她的脸颊,拇指在她脸上磨蹭了下,满脸笑容,像是在欣赏绝世佳作。 两人相视,林暮寒顿了顿说道:“她的事情我管不得便从未问过,藏书阁的事情,从上一任凤宫宫主起就关闭了。” “白玖翚本就是凤凰选中的人,与凤宫本身无关,她现在也只不过是在遵循这里的规矩。” 南宫羽韵静静的听,她的眼神从他的眼里飘到一旁的红树上,一片叶子在树上摇动,又瞬间掉落下来。 她回过神来,视线又与他的相对,却猛的往后退了一下,说道:“时候不早了,我要去找星星。” “好,我陪你。”林暮寒笑笑,抽出腰间的扇子来,放在身前摇着,和她同向往前走去,走了几步后转身问道:“话说,小娘子,你可知道凤宫的入境桥为何要叫做‘陨’吗?” “因为…听起来有气势?从名字上就吓退了敌人?”南宫羽韵笑着说道,她自己也被这回答笑到了。 再看向林暮寒,发现他的表情更加微妙,南宫羽韵一时不觉得自己有多“聪明”了。 他轻轻摇头,嘴角上的笑容久久未褪去,手上扇子扇动的幅度渐缓。 风声在这瞬间大起来,摇着树身,叶子淅淅沥沥作响,南宫羽韵见他的嘴开开合合似是说了什么,却又完全没有声音。 她有些急了,往前迈了几步却被他一揽入怀,只听到了他说的最后一句话——这就是“陨”。 他笑的没平时“放肆”,显得有些公子样,两人就站在红树下,一片落叶临在她头上,她本人却是没发现。 林暮寒手抬起又很快回到南宫羽韵视线时,她才知道头上落了片叶。 试炼场。 这里是焰凰山山腰处,地方较山顶来说是凉快些的,只是见到这的景色后挺让人纳闷的。 离着大片火燎云的地方尚且是远的,这地方却更加寸草不生。 南宫羽韵有些佩服在山顶上赫然而立着的半身树了,那生命力可是比夹缝生存还要坚强。 “姐姐,你怎么来了,”南宫星见来人的地方出现了个熟悉的身影,便跑了过去,她看了眼自家姐姐身旁站着的人,又说笑道:“倘若是来见我‘雄姿’,大可不必,二位请回。” 南宫星这样说的意思大概是“瞧不起”林暮寒带着她姐姐来看她习剑,在之前她就有个习惯,习武的时候,除了她姐姐和师父,外人若是来看,必定将人打个“半死不活”。 别人不知道,只两人知道,南宫星习招式的时候容易“走火入魔”,不受控制的练到“魔境”。 但是这个理由就让南宫星比南宫羽韵少学了许多武器招式。 林暮寒听得懂潜词,却不甘示弱,只说:“拐了妹妹的人是我的不对,但这也是姐姐的意愿,关系摆在了这,不如让我试试妹妹的招式如何?” 南宫星冷笑声后退几步让他跟上,两人来到相对空着的地方。 这里之所以称为试炼场,看它下面的东西便知晓了。 南宫羽韵刚才眼神就一直在关注这脚面下的东西,没仔细听二人的对话,只是在妹妹叫她的时候应了声。 这里看似平地,脚下若是一不留神,命就没了——这里的地似乎很脆,她刚才站着的地方已经有了碎裂的痕迹。 她透过那个“破口”,却瞧见了山顶洞穴里有的滚烫的岩浆。 见两人朝前走去,南宫羽韵只得跟上去瞧他们要做什么。 林暮寒和南宫星面对面,他的扇子被自己收了起来,淡淡的看着眼前这娃娃手里的两只剑不由笑道:“小妹妹,可不能欺负手无寸铁之人,不如将你双剑分为一只?” 她听后觉得确实有道理,公平起见便将一剑甩给了他。 南宫星将剑“甩”给别人的时候可不跟她姐姐一样温柔,没有把剑头朝向人的正中已经算“有礼貌”的了。 两人在这山腰“陨桥”上,形如两只拴在同条绳子上的蚂蚱,若不是还有个旁观者,他们怕是先“吃”了对方。 第54章 双剑未曾 他们所站的地方算是这片地面最“厚”的了,南宫羽韵刚才见自家妹妹将剑直直的“刺”向林暮寒时心不由揪了下,万一他没把握好,可就丧命了。 好在那剑朝他来的时候,林暮寒侧身一转,右手迅速往里扣及时捉住了飞来的雪剑。 他将其拿在手里正反看了两眼,嘴角上升,看向南宫星,说道:“小妹妹,红姐送你这双剑真是不错,起了什么名字?” “未曾,”她远远的吐出两个字来。 林暮寒往剑底定睛——上面刻着“未”字,反面却没有字,想必是在另一只剑上刻着呢,他心想。 这人轻笑,往小妹妹手里握着的剑看去,这两只剑的模样有异,林暮寒这把和普通的剑不同,不止是比常剑短了些,更重要的是它的柄长且有一个固定的握环。 他看着这件兵器,笑了,心说,若是能将这件兵器运用的好些,小妹妹可是要上天的。 还没等旁观的南宫羽韵发号施令,南宫星便早就冲了出去,林暮寒见状迅速躲过,她找准时机有瞬间将剑甩出,林暮寒有预感,早在那处插了一剑,抵下了这一攻击。 期间他还说道:“小妹妹有失君子之风啊。” 南宫星则是邪笑道:“林哥哥——小女子并非君子。” 她音落,手上动作变得极猛,一个别力将林暮寒的剑撇向另一边。 “那这样也不淑女,”他见这小娃娃是真朝他下死手,也不放着她不管了,该教教这小孩点世道,南宫星手里的剑紧贴着他的剑,在林暮寒环首剑悬在空中之际,南宫星迅速将剑下甩又向他胸前将剑回挥去。 林暮寒被逼的做了个极低的下腰,在她剑没击到自己时趁机一手撑地往后翻去,他知道南宫星这时定会紧随其后,便将身体下蹲,将剑放的很低,在地面上一扫而过。 他做这动作的时候故意放慢了,虽然自己好胜心强,但没必要跟孩子计较,尤其是这孩子未来可是自己的… 南宫星见得了他的顾虑,刚才那一扫她也跳了过去,她觉得自己被“鄙视”了,便开口道:“你若是赢了我,你这个姐夫——我认。” 听到后面几个字,林暮寒眼睛直接放光了,笑道:“小妹妹,没必要吧,这岂不是以大欺小了。” “可别小瞧了我,”她说道:“你倒不如想想自己会输。” “那小妹妹可是小心了,这万一真的伤到了,我可不认了。”林暮寒笑嘻嘻的说。 两人的剑交错击打发出阵阵响声,南宫羽韵离他们有些远,即使听到些东西,也是稀碎的,而且这里似乎还有比他们打架发出声音更大的东西。 南宫羽韵没向那二人说起,是觉得两人大打也好,难免的事,她相信林暮寒不会伤到妹妹,但是星儿说不准能 “打残”了他。 “你要是伤到了我,姐姐倒成了第一个不同意你的人。”南宫星隐笑道。 林暮寒轻叹口气,说道,“小妹妹是不是有点不讲武德。” “非也非也,小女子崇尚的武德因人而异。”她说,手上动作没停。 林暮寒倒是发现了她的出剑破绽,力度虽然看似无规无矩,但却是一种特有的招式里的。 他自然是知道谁会使这种技艺,好在是他知道而不是别人。 南宫星单手剑使的非常流利,另只手悬在空中做互补动作,顺势朝林暮寒的位置劈去,见他只顾躲闪,很是没有意思,拿眼瞄了下他身后远远站着的姐姐。 说道:“若是你再不出招,只顾着躲闪,妹妹可是说不准不留情面。” “小妹妹怎么如此暴力,这样是找不到相公的。”林暮寒这次没往后退去,那手上剑抵住了朝他刺来的刀,明明险些被刺伤却满脸轻松的说道。 南宫羽韵见两人的架势分分合合的,自己则是一手握拳垂与腰身,时不时随两人的动作升起落下,另只手紧紧捏着剑柄。 说这地方是试炼场,其一是地处恶劣,其二则是薄薄的地面下非但是热焰,更多的还是焰鼠兽。 那些家伙打洞能力颇强,稍不留神就可能被它们打的洞陷落下去。 见两人没有歇息的意思,自己也不打算干站着了,抽出剑来舞。 清风素蓉剑,是南宫羽韵的父亲亲手为她打造的一只剑,上面刻着“蓉”字,而她所练就的剑谱便是素蓉十六式,现在她已练到第十三式,若是要接着练,现在的问题并非她不够努力练习。 只是这把剑存着一只剑魂,剑魂未出,她再怎样练就也不会突破到第十四式。 南宫星同林暮寒调换过位置去,林暮寒发现南宫羽韵正在那处舞剑,炫耀似的说:“小妹妹,你姐姐好像不怎么关注你,现在可是都不顾你在我手下的死活了。” “那是姐姐信任我的功法,”说罢,南宫星便抵住他的剑故意往后退了大步,右手握剑前推,左手伸出两指,悬空在这剑身上来划——从脚到头顺了遍。 那剑身上瞬间散出蓝色清透样的光气,只在空中划过后顺着这种轨迹往前推去。 林暮寒见眼前正朝他靠近的剑光,嘴上微微勾起,他笑道:“没想到小妹妹小小年纪竟已到如此境界,哥哥很欣慰呐。” 按理说,他应是往一旁躲闪过去,但林暮寒却是提剑冲进了刀光剑影里。 南宫星心里确实有些担忧的,若是他真的接住这一击,姐姐可就“不翼而飞”了。 结果真如她所料,林暮寒完完整整的出现在她的面前,不但毫发无损,被他握着的剑上还散出一种纯白色的剑气… 她定睛一看,这是何剑气,明明是他注进去的自己身体里的真气。 南宫羽韵也被刚才突然传出的巨大声音吸引过去,那声音盖过山上传来的嘶鸣声。 她往两人所处的地方靠近,还没走近便听到了妹妹的一声:“你这个姐夫,我认了。” 南宫羽韵一时不知作何心情,但当她见到对面满怀春光的脸庞时,心里莫名流露出一股暖意。 南宫星则是一手接过了林暮寒还给她的剑——她看着上面刻着的字,“未”,心说,或许这就是天意,未来…时间还长。 第55章 风云陌路 南宫羽韵等三人回到凤宫时先见到许天寒一人倚靠在门前的柱子上,南宫星跑上前去问修竹哥哥的情况如何。 许天寒抬眼看了下南宫羽韵,又垂下头来对她轻轻摇头。 林暮寒可不吃他这样“煽情”的一套,径直冲了进去,见凤凰玖翚正做法将左修竹身上的血气排掉时有些不解,转身出去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南宫羽韵在门外往里瞧时已经见到了左修竹的情况,脸上担忧的看着眼前这个白衣男子。 许天寒还是轻轻摇头,半晌凤凰玖翚的一声唤才将几人的心绪拉回来。 “他身上余下的毒我解不了,”凤凰玖翚脸上已经出了汗,她没去管只任由水滴在她下颚划过落于地上,接着说道:“你们果然还是要去一趟的。” “风沙国狂兽城。” 南宫星还没来问是什么地方,林暮寒却先一步说道。 他眉头微皱,显然不满意这个结果,心说,若是小娘子去了,这世道可就开始乱了。 但看一眼她担心黑衣老哥的眼神,又心说道,算了,总归是要来的。 他手很自然的握了下南宫羽韵的手,轻说,“有我在,没事的。” 南宫星正巧是挡住了其余三人看这两人动作的视线,而她自己却是狠狠的朝空气翻了个白眼。 几人即刻便出发了,凤凰玖翚暂时还不能走出凤宫,便在常春峰下目送几人离开,待几人走后,她身后却刮起一阵诡异的冷风。 前往风沙国必定经过的地方便是风云寨,那地方说诡异也算不上,就是和之前在景城里那九家客栈一样,莫名其妙就没了好多人。 许天寒和左修竹两人在人前面走,南宫星在中间,其后则是林暮寒和南宫羽韵。 左修竹身体里的部分血气已经排尽,眼睛看到的东西虽稍有模糊,但已经不需要上药了——实际上是左修竹自己拒绝上药的,就是因为许天寒老是在上药的时候搞一些“惹恼”他的小动作。 许天寒没追问他关于那天为何中计的事情,他想他面子上总会挂不住的,便未曾说起,那人也“高傲”的很,没讲。 去风沙国的路许天寒是较熟悉的,毕竟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是游离江湖的侠客仁者。 他在前面带路南宫羽韵自是放心,只是林暮寒不这样想。 这人的样子可比自己年纪小多了,还年轻的时候,难不成他是和红姐一个“水平”的… 林暮寒没再想下去,他见到面前的路上植被渐渐少了,想必是到了风沙国的前境了。 这地方只要进了去,便有十之二出不来的命数。 他不敢想,但等到了地方,小娘子自会没事的,他心想。 一行人走了些时间,许天寒忽然停下了。 这里风沙略大,左修竹闭着眼睛问道发生了何事。 南宫星的声音紧随其后道:“天寒哥哥,怎么了?” 许天寒微微皱眉,他眯着眼睛往远处看去,说道:“这里的路好像和之前不一样了。” 他说完后林暮寒可真想嘲笑他一番,毕竟是林某人先想带路却被这人抢了“风头”去的。 不过当林暮寒往四周看去时也愣了下,这次似乎确实不能怪他。 他望着这四周里满是金黄的地面,没有一丝外色,连个沙虫都不见的踪影。 南宫羽韵听到许天寒话时却没有太大的表现,见到林暮寒的表情时,却笑了笑。 “小娘子,何事惹的你如此开心?难道是要见我变成人肉干高兴的?”林暮寒拿出扇子往南宫羽韵面前扇着风,另只顺着就牵上了她的手。 这小子竟在他眼皮子底下拱了自家的白菜,许天寒心里很是不满,南宫星似乎是看出了这人的心情,便拽了下他的衣袖。 他低头轻声笑道:“小星星怎么了?” 南宫星没说话,只是转头看了眼自己的姐姐,然后转回来勉强的做了个笑脸——实话说,这有意而为之的笑脸可谓是比哭还难看。 许天寒秒懂,蹲下来对着她耳朵说悄悄话:“星儿,你是和他打过了?” 南宫星点头,说了声:“是那个人,师父说的那个人。” “虽然现在和以前的样子相比,无论性格还是外貌都大变了,但本质没变,这人就是姐姐命中那一人。” 许天寒的神情有些难以想象,他瞳孔有些放大的看向那边的人说道:“真是…冤家路窄。” 左修竹则在一旁勾起点唇,他没再管这几人又说了什么,而是往前走了几步后停下来。 这时的风沙有些停了,他缓缓睁开眼来想看向四周。 左修竹再睁眼时他的瞳色却发生了变化,从黑眸子变成了黑晶紫色,比南宫羽韵那次买来的项链上水晶的颜色更深一些,有种说不上来的神秘感。 他定睛往远处看去,眼里瞬间闪过一抹绿色时,便开口道:“找到了。” 左修竹右手从未在他腰间的剑柄上离开,此时跟身后的人打招呼也是用的左手。 他习惯左手剑,但右手出剑速度要快一些,说来也是他不愿想起的一段糟糕的记忆。 南宫羽韵听到他的招呼后转身却见到两个不知说了多久悄悄话的两人。 便问两人说了些什么。 许天寒如实答道:“聊自家白菜被人拱了该怎么办。” 他视线正巧对上林暮寒,林某人不甘示弱便开口道:“许大爷,把小娘子比作廉价的白菜可是贬了小娘子的价值了。” “这可是价值连城的宝贝呢,”他笑说:“被在下带走确实是在下光荣了。” 南宫羽韵脸上没有羞涩的意思,倒是笑的像开了的花。 许天寒见她表情,也没再说道林暮寒,转身朝左修竹那边走去,此时,那人已经走远了。 几人快步走才勉强跟上他,南宫星身姿轻盈,刚站在左修竹身旁,这地方就刮起了大风,不惜是吹的人不成沙雕不为止。 大片黄沙袭来,左修竹迅速转身将身上的黑衣展开抱住了南宫星,其次还揽住了左修竹。 南宫羽韵那边也自然是林暮寒在挡风,只不过他这挡风的方法有些过了。 第56章 夺命沙寨 只见这林暮寒竟用自身内力运作真气在外面形成了一堵“墙”——也或者说是光罩。 南宫羽韵的眼睛落在她面前这闪着金黄色光的清透气墙,甚至没眨一下眼,她转身想看林暮寒现在作何表情,却被什么蹭了下片唇。 他手揽在她腰上,迟迟没松手,直到眼前的风沙停了下来。 左修竹的外衣是特殊材质编制的,防风效果可比防水防风好得多,只是刚才错过了一出好戏。 几人看着南宫羽韵有些泛红的脸颊,还在想到底是发生了何事。 许天寒不明所以走近她去瞧,问道:“可是沙子进了眼里不舒服了?” “不是的,天寒哥,我没事。”她只是稍微缓解下气氛,假装揉眼睛的便轻说。 他抬眼就看到林暮寒正用扇子挡住自己的脸,他见这人脖颈处有些泛红,难免是想到了些东西,狠狠的瞪了眼林暮寒。 许大爷,真没做什么事情,你不要污蔑好人,林暮寒呐喊心说,但实际脑子里却疯狂回想刚才真实的触感。 左修竹闭着眼,耳朵略微灵敏,也可能是这两人的心跳声有些大了,听得他心里也有些燥热。 他再带着南宫星往前走去,对她说:“快到了。” 南宫星默契点头答道:“好。” 南宫羽韵见两人又往前走去便拽了许天寒衣袖一下,说道:“天寒哥,我们还是赶紧跟上修竹哥吧,他眼睛更重要些。” 他看着南宫羽韵的眼睛,嘴上温柔应着好,移过视线后却瞪了眼林暮寒。 这难道是一身不容二虎,一地不容二寒?南宫羽韵看着他的神色,心说道。 一行人跟着左修竹很快来到这地方的一处奇景,和周边环境大不相同,这里竟还生长着绿植。 几人看到这地方后瞬间起了兴致,往里面走去,只有南宫羽韵人还在这沙的地方站着,她正闭着眼听东西。 林暮寒走近她问道:“小娘子,怎么了?” 她睁开眼,用一种不确定的眼神看着他说道:“我不确定,但这里…让我不安。” 这地方有一泓池水,南宫羽韵越觉得这是假象,但声音传到耳朵里确实是有水声的。 她狐疑的被林暮寒拉着跟上了左修竹他们。 在这地方他们还神奇的找到了一家寨子,南宫羽韵觉得实在不对劲,但是左修竹并未对此有其他反应,看来是没问题的,她松了口气,心说道。 “这想必就是风沙寨了吧,”林暮寒坐在桌前看着对面坐着的左修竹,他旁边就是许天寒,左修竹不作回答只点了点头,让他觉得似乎有些自言自语了,便又笑了笑说道:“还不知这风沙国的奇珍异兽能不能比外境多呢。” 林暮寒笑着摇起扇子,看向一旁桌上的人,眼里满是温柔。 许天寒死死的盯着他,但现在也是见怪不怪了,一想到家里的小韵儿要被这浪子“糟蹋”,心里越是不爽。 便一口闷了他手里的酒水,林暮寒见状也拿起自己的酒杯来,假装碰了杯后一口饮下。 倒是这白衣男子见到他的“坏招”,拿着空杯往林暮寒的空杯靠,他的杯明显抬高了些,几乎是用的杯底边和他的杯碰的。 “长辈靠上,下次记住。”他笑的邪魅,和他衣着完全不搭。 林暮寒脸上应着好,心里说刚才可是平杯了,完全没想到他这样做,真是大意了。 左修竹只是在一旁安静的待着,不说话,没出声。 南宫羽韵则是观察着这店面的样式,确实有点风沙国奔放的样式,墙上有挂着兽皮等,满屋子都有股血腥味,很讨厌的味道。 再在这里点菜时也全为荤食,南宫羽韵虽不是素食者,但她妹妹是。 南宫星见到眼前桌上摆着的“美味佳肴”甚是张不开嘴,淡定的去柜前要壶茶时,却被告知只有鲜奶茶。 她不喜欢喝这种东西,若是有油茶就好了。 见妹妹这样无精打采的两手托着脸抵在桌前,南宫羽韵也有点吃不下去,单单饿着的话又没办法继续赶路。 两人便互相推搡着吃完了,她们桌上就摆了一盘肉菜,吃完便饱了。 林暮寒他们倒是快活了些,南宫羽韵朝左修竹面前瞧去,发现他没动过几次筷子。 说到底她在凤凰阁的时候确实没怎么见过左修竹和许天寒。 倒是每次一有危险他们就会瞬间出现,一开始南宫羽韵还有些疑惑,但在师父那里得知了情况后便没再想过了。 不知是什么原因,南宫羽韵忽然觉得头昏的厉害,往外出去时猛然发现这地方的天倒是换了色似的,昏黄。 她招呼众人来瞧时,林暮寒却一脸淡定的对她解释说:“小娘子,没什么稀奇的,只不过是一种自然的景观,你若是喜欢,下次带你去皇城,那里大街小巷全是美食,最适合小娘子你了。” 像是被打了兴致,南宫羽韵没心情去看了,倒是对他口中说的美食感起了兴趣,毕竟刚才吃的不开心,但不妨碍她听听别的。 南宫星见外面的天色逐渐暗下去,便要了间房去睡下了。 她去睡的时候南宫羽韵也跟了上去,随她一同进了房间,林暮寒在楼梯上往下望去,左修竹和许天寒在座上不知聊什么,反正见那白衣的脸色似乎是有些敏感的话题。 林暮寒没管多少,也去睡了,黑衣老哥和许大爷自是不会让她们出事的,自己倒是没什么大碍,男人就该展现出一种独特的气质来。 他摇着扇子晃荡着走进屋门去,完全没在意这寨子里出现的另一双眼睛。 深夜里,这地方的昼夜温差似乎大了些,林暮寒起身要拿放在柜子里的床被时却被这月光笼罩着的地面上忽然闪现的黑影惊了下。 若不是他见这场面多了,怕是真会吓到了。 他冷静下来,悄悄看着这黑影挪移的方位,发现这东西似乎是没什么“恶意”的。 但下一秒,他便不这样想了。 雪亮的刀剑瞬间向他刺来,林暮寒甚至来不及躲闪,房间里传出刀剑撕破衣物的声音。 第57章 失忆女子 林暮寒定睛一看,左修竹正站在他床前,举着的那只剑上往下滴着血,刚才要刺杀他的人此时已经落荒而逃。 “谁!”林暮寒起身说道。 “没看清,”左修竹回答,他盯着剑上的血迹看了片刻便一甩手将它洒在地上。 他将剑收回剑鞘,转眼看向林暮寒,见他正寻思什么,神色又突然回过来往门外走时,开口说道:“韵儿那边刚才解决了。” 林暮寒此时扶到门上的手停顿了下,回头笑道:“不愧是黑衣老哥,靠谱。” 他走到这床边,拿起衣物甩在身上穿好后笑笑,眼睛无意瞥到了桌上的东西。 “黑衣老哥,这会儿我是清醒了,要不你回去休息会?” 林暮寒的身子有意无意的往左修竹另一边挪去,他身体正好挡住了这人的视线,没叫他看到这桌上的东西。 不过就算他不这样做,左修竹也不会注意到的,因为他不识字。 会的几个字也只不过是不得不知道的——他依稀记得那教他识字的清风白衣。 待这人走后,林暮寒松口气,像是嘲笑的表情自言自语道:“真是大意了。” 他抬手将那桌上的信纸拿在手里,见上面那几个“血淋淋”的字样时,林暮寒的眼睛瞬间红起来。 捏着这信纸的一角,林暮寒点燃了桌上的烛火,借着火将纸焚尽。 燃烧到最后时,一小片灰烬泛着金红色的光芒飘到空中去,随后便是一声开门作响,林暮寒已着装好出了去。 “是不是风水问题?” 他一出去就听到了南宫羽韵的声音,她此时正在桌前和许天寒讲话,旁边的桌子上是趴着睡着了的南宫星。 见这人拿着扇子熟练的坐在自家妹妹对面还朝自己抛媚眼,南宫羽韵笑了笑后问他,睡得怎样。 他答道:“不怎样。” 林暮寒一只手轻轻摇着扇子,坐在烛光前,细风吹动他的发梢,红黄的混光映上他原本俊俏的眉目,南宫羽韵差点走神。 他一手肘靠在桌子上,眼里似是有神又无神。 若是父皇传来的口信,这怕是被皇后掉了包的,这人心想。 不知母后现在是怎么样的情况,林暮寒微微皱眉,他一抬眼却看到一个人站在门框旁挪移着。 那人似乎是知道自己被发现了,迅速躲开,他想去追,却被一人抢先了。 南宫羽韵被脚步声打搅了思绪,便问道发生了何事。 她走到时发现左修竹正拿剑逼近一名跌坐在地上的女子。 林暮寒见她过来,一把拉到他身边说:“小娘子,这是刚才在房间里对你不轨的人?” “她可是女子,对我能有什么不轨?”南宫羽韵挣脱他的怀抱,来到左修竹身边。 在没弄清楚情况前,南宫羽韵并没有一意孤行要左修竹放了眼前这女子,她蹲下来问这人,“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蹲下时月光正巧借她看清这人的面貌——眼前这位女子说不上柔情,倒是多了些男子般的气势,但她眉目间隙处又透出恐惧,像是在怕自己嘴角上还溢着血。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南宫羽韵见人忽然双手抱住头来,嘴里嘟囔着。 “我是谁,我是谁…” 左修竹见她这疯癫的模样,顺着南宫羽韵打的手势将剑收了回去。 许天寒这会才走到几人面前,他看了眼地上坐着的女子,一脸坏笑的凑到林暮寒身边低声说了句:“你小子,盯着人家身子看作甚?” 南宫羽韵这才注意到地上这女子身上穿着着实单薄,担忧浮上脸来。 正当南宫羽韵要将她扶起时,这女子却不经意间释放了些灵气。 南宫羽韵本来是没曾想到的,只不过是她的灵力似乎和自己的剑产生了共鸣。 她手迅速按住这剧烈震动的剑,情绪瞬间消失。 这人发出的灵力瞬间散去,待点点光亮消失时,她缓缓抬头说:“我好像只记得一个人曾唤我片片…” 南宫羽韵看她的样子越觉得熟悉,却又记不得是谁,还是先将人扶起来到屋里坐来的实际些。 她心想着,却见这人忽然挡住了自己脖子前的东西,南宫羽韵问道是什么。 她却不作回答轻轻摇头。 林暮寒将许天寒搭在他身上的手拨开,满脸嫌弃的说道:“你还是莫要考验我们二人之间的互相信任。” 许天寒冷笑一声道:“呵,毛孩子,你和韵儿认识的时间也能和我比?” “许大爷别太嚣张,小心人还没老,牙先掉光。”他转过身去朝屋里走,朝背后的人说道。 左修竹转眼看他的表情,还以为许天寒会生气,没想到他却笑的挺开心的道:“小崽子,可千万别让我捞着你把柄。” 两人一同往屋里走去,那人被南宫羽韵安置在桌子上。 南宫星在几人往外走时便醒了,只是懒得动身子,听到姐姐要将人带进屋来时才松了松肩膀,跑去柜台上接了杯水给这人。 “姐,这是这么了?”南宫星低声说道,她扯了扯南宫羽韵的衣袖,让她低下来听自己说话。 南宫羽韵顿了顿正想着如何作答时林暮寒悄然逼近,站在南宫星身旁说道:“别为难你姐姐了,那人记不得自己是谁了。” 南宫星往那人身上瞧去时正巧与她对视上,她心说道,不记得自己是谁? 叫不醒的人有两种,一种是死了,一种是在装睡。 她,到底是“死”的,还是在“装睡”,南宫星撇开姐姐往她那处走去,坐在她身旁,死死的盯着她。 这人长相偏俊俏,若男儿般棱角分明,是很有威望的面相,南宫星心说。 她低眸看到她放在桌子上的手,她右手细腻光滑,反倒是左手虎口处磨有茧子,她心想,若不是这人喜欢用左手剑留下的。 但再看她的神色,确实像个未曾出入江湖的清纯的人,南宫星犯了难。 再往她身上瞧去时,南宫星惊讶的发现她脖子上裸露出来的一块东西似乎和姐姐的半玉十分相似。 她立马将视线挪到姐姐身上去——难道她也是姐姐要找的人? 第58章 蛟蛇纹身 南宫羽韵似乎是没明白她的意思,歪着头“回应”她发生了什么。 南宫星摇摇头,又看回这个人身上,“你叫什么?”,她问。 这人看她一眼后竟摇了摇头单单说了个“我不确定”的话。 “她刚才说自己叫片片。”林暮寒在一旁说道,在这人出现时,他神色一直落在这人的肩膀上。 许天寒看出来了,他以为这人见色起意呢,实际上是林暮寒在猜测这人是不是风沙狂兽城里派来的敌对。 若是狂兽城的人,这肩头上想必是有个印记的——一条蛇案。 那地方有个特点,便是在成年女性的肩头上纹上蛇身。 印东西的汁液是风沙国神兽的唾液,防火防水防电防一切,且它最大的特点便是深入骨髓,相传这风沙国曾经一位使者,她死后身躯化作白骨时,肩头上的那根骨头上还有这蛇的印记。 这女子身上穿的衣服都破了,一只玉白的肩膀裸露在外面,上面什么也没有,想必是在另一只胳膊上了,林暮寒心说。 他的眸子朝南宫羽韵那边瞧去,发现这人思绪好像有些奇怪——她这是看着这个叫片片的人…在流口水? 林暮寒把这种想法灌进脑子里,脸上的笑倒是更加开朗。 左修竹进了这屋子没一会便跑了出去,过会儿才回来。 许天寒见他回来,攥拳往他身上砸去,质问道:“每次行动都自己去,是瞧不起我?” 他安静摇摇头,眼巴巴的看着这人说道:“找到路了。” 林暮寒听到他进来的声音时依然将头转了过去,只不过看到他黑衣老哥在这许大爷面前这样唯唯诺诺的样子却觉得很是无奈。 再转头看向南宫羽韵时,只苦涩的笑了笑。 同命不同人。 南宫羽韵一听这消息立马起身,她看了眼这个叫片片的女子,想了会儿来到她身边说道:“你跟我们一起吧,若是风沙国不是你原来的地处,再跟我走。” 她抬起眸子,看着南宫羽韵,而后她竟显而易见的笑了。 “好。”她说道。 南宫羽韵叫她去外面的池子里洗下身上的泥渍,并在自己的包袱里拿了件干净衣服叫她换上。 她动作明显很快,不过几人再出发时天已映白。 林暮寒这一路都在看这人的右肩膀,片片这人似乎敏锐性很高,一直回怼看她的这双眼睛。 他更加觉得这人有问题了,许天寒叫他别这样盯着,因为若真是那里的女子,看了人家的纹身是要娶她的。 林暮寒表示这是不是过于…许天寒笑而不语。 这次的队形是左修竹在前带路,接着是南宫羽韵两侧各一人,两寒在末尾。 断了看纹身这一念想后,林暮寒又开始惦记这人的身手了,看刚才她身上的伤口,蛇咬的居多,其次便是刀刃的划痕,虽然在女孩子身上这样的痕迹并不好,但那可是风沙国,看的是武力值,可没有男女什么之别。 他忽然回了神来,往前一步将南宫羽韵拽到身旁来,很是严肃的问她,“你刚才跟她洗澡的时候有没有见到她身上有什么印记?” 南宫羽韵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悄悄话吓了下,但还是如实说道:“印记的话,她左肩上有一只蛟蛇的纹身。” “你知道吗?就是在西门的时候你带我载的那只蛟蛇,我觉得样子是一样的。” 林暮寒听到她说这话时脸都要绿了,拉着片片这人就要和她干一架。 南宫羽韵挡在片片面前问道:“你想对一个手无寸铁的女子做什么!” 林暮寒又气又笑,左修竹也跟着几人的动作暂时停下了脚步,和南宫星站在一起歪着头看这几人的“好戏”。 “蛟蛇,”林暮寒嘴是笑着的,但说出来的话却略带苦涩,他这次没拿扇子遮住脸,倒用上了手来,“那岂不是更糟糕。” 许天寒一开始没明白他刚才对自家韵儿说的话的意思,但看到南宫羽韵身后人微妙的小表情时,又顿时醒悟了。 淡定的走过去拍了拍林暮寒的肩膀,说道:“我现在想承认你了。” “但是现在好像有点晚了。”他顿了顿然后补充道。 林暮寒听到这话,眼睛直接亮了,说道:“大爷,别,我行的。” 南宫羽韵没明白这两人买的什么关,牵起片片的手转头对左修竹说:“修竹哥,走吧。” 他看着她点点头,顺手就牵起了南宫星。 走了段时间后南宫星体力明显降了下去,左修竹便一把将人背在了身上,林暮寒跑上前去对南宫羽韵说:“小娘子可是累了,要不要小相公温暖的怀抱。” 她很自然的翻了个眼,举起牵着片片的手说:“若是你能将我们两人都抱起,我考虑考虑。” 不料她话音刚落就被一把抱起了,不过这抱她的人不是林暮寒,而是牵着她手的片片。 两人相视,片片先一步开口道:“我不累,可以抱着你。” 南宫羽韵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忙让她将自己放下,片片很是听话便将人放了下来,动作虽然很轻,但周围人的视线却叫南宫羽韵觉得“热闹”。 再看林暮寒的脸,竟然是绿了,不过他旁边人的脸,更绿。 没一会儿,南宫羽韵见这两人相视,他们俩那表情委屈极了,差点就要抱在一起哭了。 左修竹没在意这几人的动作,只管背着南宫星赶路,等南宫羽韵被片片拉着到两人身旁时,她才见得妹妹原来是脱水了。 好在这地方现在离风沙国的地方不远了,几人加快了步伐。 可就在这种时候,这天气又发生了异样。 南宫羽韵虽没见过这场面,但师父曾经跟她提起过,即使不记得叫什么名字,也没阻挡她叫人快跑的声音。 巨大的风浪卷着满天的黄沙向几人奔涌而来,他们就在一小处凸起的沙丘下躲着不是办法,林暮寒这次没用那个能力,他眼睛一直盯着这个叫片片的女子。 他心里打赌,她若是真的,这场面倒是平息的快,小娘子也必定受不到风浪的侵蚀,赌一把,他心说。 南宫羽韵能感觉到这一男一女各一只手臂都放在自己身后,两人也自然的抱住自己半边身子,心里虽是温暖,但极其害怕这地方怕是会要来了几人的命。 第59章 巨晶紫蝎 猛然袭来的风浪鼓动周边沙尘,天色瞬间暗黄下来,南宫羽韵双手捂住耳朵——她听力本来就高于常人,现在更是。 杂噪的狂风声迅猛的灌进她的耳朵里,很是难受。 林暮寒见她神色难看的脸上满是心疼,拿眼再看向一旁的女子。 她这身穿着虽说是南宫羽韵的,但和在她身上穿的样子完全不同,莫名觉得身服饰霸气了许多。 片片眼神很是坚定,她正看着远处。 顺着她的目光往那边看去,林暮寒发现一个巨大的东西正往几人靠近,伴随那团黑影越靠越近,这风沙更大了。 南宫羽韵似乎是听出了有东西朝几人过来,便一把拽住林暮寒的衣服说:“有东西在靠近我们。” “小娘子若是肯抬头看一眼便不会这样说了。”林暮寒轻笑声说道。 她很听话,抬眼看了下,却见一只摇摇晃晃的巨蝎朝几人走来。 待这家伙真正靠近几人时,这风沙随着它尾巴的高高抬起而逐渐弱下去,左修竹倒是先一步出现挡在几人面前,他的剑被紧紧握在手里。 这只巨蝎似乎没有要动手的样子,只是在几人面前站着。 南宫羽韵上前拉住左修竹,示意他先走为妙。 他转头看了眼许天寒怀里抱着的南宫星,点头应着。 就在他转身时,那巨蝎似乎被操纵了意识一样猛然发起了攻击,左修竹反应虽然快,但依旧是抵不住这巨大的压制力,被那大家伙一尾拍了出去倒在沙坡上。 这种冲击虽然力度不大,但沙子上的温度确实让人难忍受的,左修竹在爬起来时手上 已然是形成了一大块烫红了的印子。 林暮寒的第六感告诉他,这巨蝎猛然发起的攻击绝对和这个“失忆”的女子有关系,但现在要做的却是将这大家伙压制住。 这地方的风虽然比刚才小了不少,但对于林暮寒来说还是大了——这个地方不好控制他扇子的运动走向。 左修竹倒下后上场的必然是许天寒,若是许天寒再被打倒,下一个定是林暮寒。 他观察着许天寒和这只巨紫晶蝎打斗时它表现出来的破绽,很明显是那蝎子的尾部,虽然那是它用来攻击的部位,但是在林暮寒看来,攻破点还是在那里。 许大爷这次可是表现的比黑衣老哥的强,林暮寒心想,但下一秒他就被偷袭了。 真不禁夸,他心说。 不过经过刚才的观察,他确实找准了在这地方运用扇子的方式,不出意外的话打倒这只大家伙完全用不到下一个人了。 只不过林暮寒还是少算了一步,这只蝎子会控风。 他将扇子朝那只大家伙的头部甩了出去,照那个风向,它抬尾准备刺向自己时定会带动玉扇斩上它。 那家伙却像提前感知了他的想法,竟朝那扇子猛地吐了口气,林暮寒的扇子虽是“听话”,但耐不住它本来就是个扇子。 于是林暮寒暂时失去了扇子,而后,林暮寒本没想放弃的,但那家伙竟径直的朝南宫星去了。 南宫羽韵是发现了这点,便将片片往另一方向推去后朝妹妹奔去,好在她速度被激发开来,很快来到妹妹身边挡下那一击。 左修竹此时也回到了状态,只不过此时他的眼疾竟又加重了,完全看不清那家伙的动作,能见到的不过是那一团巨大的模糊的身影。 许天寒也恢复过来,几乎瞬移的来到南宫星身边带走了她。 此时的南宫星已然没了知觉,他便顺手将人身上的双剑抽出依次甩给了林暮寒。 林暮寒只听见他叫了声“接住”,只不过没想到这人竟真的将开了刃的剑直直的向自己砸来。 “徐大爷,你可是真不怕我接不住,脑袋再开了瓢啊!”他大声喊道。 “别多废话,再浪费了你嘴里的泉。”他应道。 拿了剑的林暮寒完全像是换了个人,朝那将尖尾抵在南宫羽韵剑上的大家伙刺去。 见他过来,南宫羽韵明显松了口气,只不过这只大家伙似乎不耐烦了,开始用它的脚踩人了。 她一个飞身,踏着这家伙即将抬起来的尾巴跳到了它身上去。 若是不会这平衡,她怕刚踩到上边就一脚失足跌下去。 她将剑刺在这大家伙的头上,它头有些硬,南宫羽韵的剑一时竟没有插进去。 下面的林暮寒还在一步步将这大家伙引导着朝另一个方向走,但它似乎就是朝着那个失忆的人去的。 林暮寒在心里骂道这东西的兽性,怕不是嗅到了那人身上的味道才如此狂暴的。 “那个女的一定能让这家伙停下来,许大爷,你倒是开导开导她。”林暮寒一边双剑抵挡这东西的进攻,一边别过头去和距离自己不远的身后的人吼道。 许天寒听到后忙问这个自称片片的人,还没开口就发现她这神情不太对劲。 眼里似乎是——杀戮的气息。 一旁的左修竹耐不住了,若是再不解决了这只大家伙,星儿怕是会脱水而亡了,便大声说道:“韵儿,动手!” 南宫羽韵听到声音后瞧见他怀里快没了声息的南宫星,眼睛瞬间红润,紧接着是剑柄上莫名出现了一袭紫晕。 剑魂!她惊叹,只觉得现在手里的剑拿着是轻了,但实则这剑已慢慢侵进这只巨紫晶蝎的肉里。 南宫羽韵顺着这剑的意思,猛的往下摁去,血渍瞬间喷向天去,这时左修竹却着衣将要浸在她身上的血挡了下来,顺手还提起了她的剑。 他挽着这人从要倾倒的巨紫晶沙蝎兽头上跳下来时,自己的外衣上血液还往下滴答着。 此时南宫羽韵的剑还流着血,他便一手紧握住往后方甩去,血迹在空中划了个美丽的弧线。 再接过剑来,上边的紫色的光还在流溢着,林暮寒又不是瞎子,便凑过来瞧。 看清后倒是恭喜她道:“小娘子,你这可是厉害了,功力怕是要往上涨喽。” 南宫羽韵见了后也不相信,但那流进身体里的温暖的力量却告诉自己确实如此。 林暮寒见那地上的巨紫晶沙蝎兽没了动静后便凑近去看,却没想到叫他发现了个东西——紫晶。 第60章 江湖清柔 这可是个好宝贝呢,他心说道,便顺手拾了起来。 蝎兽体内的紫晶一般是有人故意放的,为的便是用这东西记录行踪。 这地方的紫晶除了当饰品和资金,更多的可是用作武器。 至于怎么做武器,要看放这东西的人的心思了。 他把视线对上片片,心说这个人绝对不是个好家伙。 南宫羽韵收回剑跑向南宫星,若是再不到风沙国,妹妹怕是要先“离”她去了,便叫左修竹先行一步,几人紧随其后。 左修竹得令后行动飞速,待南宫羽韵等人到达时,南宫星已然有要醒来的意思了。 “小妹妹,要说你还真是倔强,”林暮寒调侃道:“早知你渴得厉害,先说了我不就多带个水葫芦了。” 南宫星别过眼去假装无视他,却将视线放在那女子身上。 这件衣服应当是姐姐在凤凰阁习武时常穿的那套,现在她身上,似乎是小了些不说,脖子都要勒着这姐姐了。 再朝她脸上瞧去,发现她正对着自己的姐姐看,眼里似乎透露着如同那个林暮寒看姐姐的感情一样。 她瞬间懵圈了,拉住这林暮寒的手便问是怎么个情况。 他解释完后,南宫星倒是发现了一个漏洞。 “这片片姐不是失忆不记得自己是谁了?怎么还记得自己纹身的事情,”她说:“莫不是…” 林暮寒瞬间懂了她的意思,便问:“妹妹的意思是说…” “她在假装失忆。” 两人异口同声,声音虽小,但南宫羽韵还是听到了,便看向这片片。 两人对视,南宫羽韵怎么看都觉得这人不像是假的失忆,就拿眼警告了这两个在说悄悄话的人。 这到了风沙国后,左修竹就被许天寒带走先行进了狂兽城寻医。 他嫌弃带着四个“小累赘”太碍事了。 林暮寒自然是没什么可说的,摸了摸身上那处没了东西的腰,心里空空的。 不过下一秒他就开心起来了,只见南宫羽韵从背后拿出了那把“陪伴”他多年的扇子,还笑说道:“小相公可是在恼传家宝没了?” 林暮寒笑的开心,但先没拿过这扇子,回她道:“小娘子这是开心了,才唤的小相公。” “应当时常开心着,还有,这可并非传家宝,”他说完后又补充了一句:“传家宝可是要留给小娘子的。” 南宫羽韵将扇子给他后就笑着走出去了,再回来的时候手里端了碗清汤。 她坐到南宫星床边,林暮寒见状将人扶起来,看着小娘子,一勺勺将饭喂到妹妹嘴里,眼里很是宠溺。 在一旁坐着的片片默默的看着这三人的动作,眼里有些落寞。 她不经意间抬手摸到了自己的右肩,眼睛上的视线又挪移到这,深深叹了口气便起身走了出去。 南宫羽韵见到她的动作,便跟了上去,将碗递给了林暮寒。 “小娘子,你还真不怕我趁机把小星星毒死?”他说道。 南宫羽韵笑说:“意图何在?” 林暮寒轻笑一声道:“情敌。” 她听后没回答他便走了出去,推门就见到蹲坐在台阶上的人。 月光散落在她身上显得孤傲。 南宫羽韵凑过去和她一同坐在那里,许久才缓缓开口问她,“你…真的什么都记不得了吗?” 片片顿了顿后摇头,看着她的脸开口说道:“见到你后,我似乎想起了一些记忆…” 南宫羽韵有些不解,问道:“我?为什么。” 她嘴角微微上扬,面容笑言道:“若是现在告诉你,怕是会恼了你,待下次时机合适,” “我定会告诉你的。”她说罢还伸手握住了眼前人的双手。 “好。” 见她情况好多了,南宫羽韵也觉得心情愉悦,便应了她的话。 虽说自己的身世确实有很多疑点,但这风沙国狂兽城…师父确实没有过多提点过。 若是关于那个人的…南宫羽韵没在想下去,因为她见到一个恐怖的东西。 顺着她惊恐的表情望去,片片见到一条正盘在这门前的一条角蛇。 样子不算丑陋,是碧绿色的,她见得有些可爱,但看南宫羽韵怕的厉害,顺手两指夹住了即将掉落在南宫羽韵头上的绿叶,对折后放在嘴巴前面吹声。 哨音荡在院子里,那蛇似乎是“听”到了她的号令,挪移着身子往外走去。 南宫羽韵听到她用叶子吹哨后这蛇的动作很是震惊,此时听到声音的林暮寒也走出房门来。 那蛇已然走远,林暮寒却一手将片片拎起来。 眼神冷冽,道:“你做什么。” 南宫羽韵见状马上将他二人拉开,用身子护住片片。 “这话要我问你才对!对一个手无寸铁的女孩动粗…” 听她这话后,这个男子情绪瞬间不知是高涨了还是低落了,有些无奈还有些生气。 南宫羽韵没明白他什么意思,屋里的人就在唤她。 “我进去看星儿,他若是再欺负你,打他不过就叫我,唤我韵儿便好。” 她转头对片片说道,话音落人便进了屋子。 两人在外面僵持了不久,林暮寒还是耐不住直性子问她,“安清柔,你到底想怎样?” 眼前这人眼神却是十分清透的透出些愚钝来,问道:“安清柔?是我的名字?” 林暮寒属实没想到会见她这样的表情,他实在想象不到曾经因杀戮无情名号响震江湖的人现在竟是这个模样。 难道是真的认错了…他心说,不可能,这地方就没有第二个人会在这肩上纹那家伙的身。 再仔细看看眼前人的脸,似乎又不像是经久战场的人,还是个女人。 虽然年纪会比小娘子大些,但这还是非亲眼所见绝不敢相信的。 林暮寒一时竟不知说什么了,看了看四周后顺手将扇子拿出来放到面前摇起来。 “你,喜欢她吗?”这人突然说道。 林暮寒听得猝不及防,于是问道:“你这不是废话,不喜欢作甚保护她一路,” 他顿了下,又说:“过了这风沙国,我定要将她带去成亲。” 安清柔抬眼看着他的神情,欣喜柔雅,便又垂下眸去,静静说了声:“那我可怎么办。” 第61章 明处暗道 狂兽城的模样又和外边的风沙国环境不同,这倒像是一个巨大的野兽收纳所。 许天寒看着这和几年前大不相同的地方,眼里找不着调,他身旁这左修竹的眼睛又出毛病了,虽然眼睁的精神,实则只得靠耳朵来感受这地方。 这的声音很杂,鸟兽鱼蛇几乎都有,他能听到的不过是这里面最多且离他最近的蛇吐信子的“斯斯”声。 这人只是心想着嘴角竟还闷闷的往上勾了勾,若是韵儿见到这种场面怕是要吓过去。 白衣男子见他笑,不惊奇,也笑着问何事惹得他开心。 如实交代了,他也笑了。 倒是笑时剑影追,两人瞬间没了兴致,定睛一看这却是个“熟人”。 “谢白潇,你这可是背信弃义了。”许天寒抬着剑,那上面还残留着些刚才斩断的飞蛇的血迹,他将剑指着远处走来的人,说道。 左修竹剑也握在手里,只是这里的风声大的很,脚步声略有些听不清。 他眉头紧皱,凭着感觉想将身前的人护在身后,却被一手推开了。 许天寒小声同他说:“你难道还不放心我?” 黑衣男子脸上戴着面具,但漆黑的眸子里仍透露出一丝不舍。 “天寒小弟可别这么说,怎么算我这也算是弃暗投明了。”谢白潇整人都被她身上的黑斗篷遮盖住,即使风沙大的将人头发悬在空中,却没带动她身上的薄衣。 许天寒冷笑一声道:“我家主子虽是暗面,却从未像你这‘光明大道’上的人祸害百姓。” 谢白潇没再说话,还以为这小子会像以前一样说自己并非邪道的道理。 三人僵持不久,谢白潇先一步告诉了两人她此次前来的目的。 “上次是便宜你们了,竟还让红烯那老家伙做了假的凤凰心石来骗我。” 许天寒一下子便想起了那天见到的泛着红光的东西,仔细回忆一下确实有凤凰心的样子。 “自己辨别不出,可莫要怪了别人。”他笑说,但见谢白潇猛然往这边袭击来时,完全没压力的回击了过去。 左修竹听得到他剑击打在空中某物上的声音,现在还没到要双方出血的地步。 “你…”许天寒手里的剑差点没拿稳,断断续续的出口却只留了一个字。 谢白潇听到他话,拿手往脸上摸去,发现自己的脸皮再次“脱落”了,瞬间慌了神的从身上的衣服上扯下一块布料来蒙住自己的脸。 左修竹确实察觉到这点,往前走几步,凭感觉碰到了许天寒的肩膀,淡淡问了句如何。 许天寒久久未说话,那谢白潇也在这时落荒而逃。 左修竹又问了一次,许天寒才想起来答道:“没事。” “不过是一个女孩子误入了歧途罢了。”许天寒往前迈步边走边说。 “小白?”左修竹跟在他身后,许久才说道。 “...嗯” 风声渐渐大起来,天色沙黄,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这城池外。 “姐姐!” 南宫星着急的往南宫羽韵那边跑,远远的便叫着她。 她此时是打算备些水来往下赶路的,桌边上的地图还没来得及收起来。 “怎么了?”南宫羽韵本想将水壶别到自己腰间,但一旁的林暮寒倒是先一步夺了过去。 南宫星喘着气答道:“姐,不好了,那个…片片,被人带走了。” 听到这话的林暮寒表现的却比南宫羽韵更加着急,忙问:“什么,人呢,现在在哪?” 南宫星喘着气,样子像说不出话来了,一只手往外指着,看意思应该是被风沙国的人带走的。 至于为什么,下找到人再说,他心说。 没等南宫羽韵讲话,他人便出去了,就慌忙的收着桌上的东西。 林暮寒跑到外面时却发现四处没了人影,有些慌张,毕竟那安清柔现在算是个隐藏的“宝藏”。 就是失忆这种东西不好说,南宫二人现在也到了她身边,那些人若是冲着两人来的,捉住个片片怕是要威胁几人的。 他这样想着,便见到了远处昏黄中忽然闪现的人影。 “天寒老弟,不是姐姐说你,本是一下就解决的事情,何必闹得两人都不愉快呢?” 她手上提着的并非兵剑类,而是同红烯那次的“鞭子”一样,只不过这人手里拿着的是由数只白骨连接在一起的九节鞭。 它落下的地方尘土瞬间飞扬,若击在水面上一个空刃形成的气墙水道般。 九节鞭并非只有九节,那东西打在许天寒剑上时缠了他满剑,甩都甩不开。 “你倒是说的轻巧,你痛快点早点升仙也不至于惹下现在这样多的祸事。”许天寒将剑往下缩才挣脱开那绳索般的九节鞭,嘴上不含糊的回答她。 谢白潇的九节鞭上带着想荆棘般的刺,他一不小心就被划伤了,左修竹明显是察觉到了这一点,脚步刚往前没挪动几寸就被许天寒叫住了。 “别给我添麻烦。”他这样对左修竹说的。 这一句话倒是暴露太多了,谢白潇心说,看来那家伙眼睛是真的见不得人了。 许天寒见这人竟直接朝左修竹去了才意识到刚才自己是将传心话说了出来了,不觉的心里骂道自己真是会自找没趣。 左修竹可不是一般人,他若是没点能力怎么活这样久,听声便晓得这谢白潇的动作。 她的九节鞭很有特殊,每次挥动时都会自主的发出骨头碰撞的声音来,许天寒在她身后想组阻止这人对左修竹不利。 可他始终是将左修竹看的简单了,只见他猛然抬头,深邃暗淡的眼睛“直视”着谢白潇。 手上的剑散着说不出的强烈魔气,一甩手便将这人甩飞出老远去。 谢白潇远远落地,嘴里吐了口黑血,怕是被反噬了。 但她嘴上倒是硬气的道:“左爷可真是功力不减当年,越来越厉害,” “不过你现在这具身体恐怕是快要承受不住了吧。”谢白潇从那地方爬起来,用手拭去自己嘴上的血迹,往他身上看去,露出邪魅一笑。 许天寒见她身上的斗篷已然是被左修竹一剑“撕裂”了,却发现眼前这人真的是不如当初了。 第62章 蛇爹乌琼 几人随着那身影逐渐靠近来,呼吸都紧凑了。 南宫羽韵手上握着剑柄,雪白的剑身已然是出来了点。 三人里唯一的男子现在正想的倒是该备把剑的,他虽然不担心自己打不过那人,但也没把握。 那团影子慢慢从黄沙中走出来,南宫星定睛一看发现这人正是凤凰玖翚身边的亲侍——白芷。 她怎么会在这里?南宫星心说。 见来人是凤宫的,林暮寒打直的手臂慢慢收回到身后去,扇子也随这一动作来到他胸前。 “见过几位,”她说,“白芷特来此地协助。” 南宫羽韵赶紧扶住她慢慢低下去的臂弯,嘴里道着快起来。 白芷解释自己是凤凰玖翚不放心几位到狂兽城去,才被叫来的。 林暮寒找准机会问道:“这狂兽城里有蛟蛇纹身的人,除了那个,还有没有别的人。” 她顿了顿看着他,眼神坚定的摇了摇头,道:“狂兽城只一位。” 南宫羽韵没听懂他两人的话到底是何意思,就低头和妹妹聊着。 南宫星发现这白芷的双眼瞳色依旧不一,一只偏深,一只偏浅。 两只瞳色都与常人的不同。 她看的出神,没在意自家姐姐对自己说了些什么,只是视线不经意的挪移间她又见到了这人身上的兵器。 长枪的样式,与红缨枪相似,但又有些不同,这颜色虽是大红,却溢着生气——似乎是凤宫的凤舞长枪。 片刻无人语,白芷发现了异样,便问道:“另外两位是去了何处?” “那两人先行一步去了狂兽城,没来得及拦。”林暮寒说着手里的扇子不闲着似的在“出风头”。 她听后顿了顿说道:“那我们快些赶上他们,这狂兽城并非想象中那样简单。” 林暮寒打着应,便往前带路,南宫羽韵突然说:“等等,” “你是不是忘了个人?” 她拽住林暮寒的衣服,问道。 “没忘,”他轻描淡写却用扇子挡住自己的脸,有些笑意的说道:“到了狂兽城自然能看到你想见的那个人。” 他怎么这样肯定片片人会在那里,南宫羽韵心说,没再说其他的,牵着妹妹的手就跟了上去。 倒是他们离去后,又一个人经过了这地方。 这人看似有些眼熟,但大半张脸全被遮了,属实不好查看。 几人到达狂兽城门前时,白芷在那处却停顿了下,林暮寒看得出她神色有些不对,忙上前去询问。 白芷摆摆手,轻说一声感觉不对。 林暮寒脸上笑笑,心里却说,这些人是怎么回事,到个地方就说感觉不对,什么感觉,我怎么就没有什么感觉。 南宫羽韵听到她话,在林暮寒往后退时也拽住了他,说道:“当真不觉得不对吗?” 这可把林暮寒说得一懵,心说,小娘子这是犯了疑心病? 于是他搭上南宫羽韵的肩膀,在她耳边说道:“小娘子别怕,我这行动力,你应当是了解的。” 她没再说话,单单看着眼前这人,脸上露出些轻柔的笑来。 南宫星跟在白芷身后,眼神尖锐的瞄着道路的两旁。 这里本来是有住户的,那由黄土砌成的房子整齐的一排在这宽阔的路旁,却完全没有人影。 她觉得奇怪,再仔细往每户人家们前看去,都摆放着一个坛子,土制的,都显得很是老旧。 南宫星隐隐觉得这里面有着什么东西。 风起黄沙飞扬,这次的幅度明显是小的,但南宫羽韵还是感觉到了,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阵阵吹萧声。 这个旋律…是片片,她心说,头还在寻着这声源。 只不过令人头皮发麻的事情却在这时发生了。 那些极其不起眼的破旧土坛子里竞相钻出了许多小蛇。 随着这萧声的浮动起了身子,它们的身子翘出来,尾像是连在坛子底下似的。 南宫羽韵一见自己是进了蛇窝,心生胆怯来。 林暮寒倒是看热闹不怕事多,他虽听到了吹萧声,觉得这蛇是有人有意而为之的,却又看的有趣。 他还没注意到南宫羽韵的神色,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她,扇子挡住自己的脸,笑呵呵的说:“小娘子,你看,这蛇舞的甚是有趣。” 林暮寒还笑着,却被人在腰间狠狠的掐了下,他差点没叫出来,只是被压制住了。 一转头便见到了南宫星那要弑人的眼神。 再看一眼身边这人,发现她抖的厉害。 “小娘子,你怎么了?”他两手按在她人的肩膀上,嘴上安慰着,脸色也变得紧张。 南宫羽韵此时完全感知不到外界了,整人陷入了“蛇圈”。 “姐姐她害怕这些东西。”南宫星看着南宫羽韵的眼神也有些担忧,同时回答着林暮寒的话。 他这一听,彻底断定了眼前这人是对蛇不知何事有了心理阴影,一把将这人揽入怀里。 “没事的…”他拍着人的后背轻说道。 白芷听到吹萧声后,一直在寻找这声的来头,很熟悉的旋律,确实是那人的。 南宫星的双剑已经出鞘,白芷的凤舞枪也被握在手里。 南宫羽韵身子抖得厉害,林暮寒没心情管别的了,干脆是先解决了这群东西罢了,实际行动来的快些。 他抬手就要将扇子甩出去,确实,他已经将这扇子甩了出去,可是这“尖锐”的扇却没能得到一条蛇的“尸首”。 只见他将扇子击打的目标是那一条较为粗壮的成年壮蛇,而那蛇见他东西过来时竟从坛子里出了来,甚至用尾巴将这人的武器绕在上面,还甩了回去。 林暮寒接回扇子时上面竟残留着些奇怪的黏液。 他抓了一手,直到白芷叫了声“不好”。 “这是蛇爹乌琼!” 林暮寒满脸疑问的看着这说话的人。 南宫羽韵就蹲在那地双手抱着头,身体抱作一团,任由周围围满了小蛇。 南宫星站在她姐姐身前,手里的剑刺向这些靠近她的蛇类。 只不过南宫羽韵身后已经有蛇开始进攻了。 白芷见状忙往那处拦下。 吹箫的人似乎是觉得这样已经不错了,便停下了吹箫的举动,静静的在原地看着眼下这出好戏。 第63章 假面无声(上) “姐姐!” 南宫星大叫一声,想以此唤醒姐姐。 只是那时的阴影对她来说还是没有退去,南宫羽韵觉得现在的她实在太懦弱,双手紧紧攥着拳头。 林暮寒没来得及处理他手上的东西,快步跑到南宫羽韵身旁,用左手将她整个人揽腰抱起来,跨过蛇群往一边的空地去。 他行动快,一脚踩上那门前的石头阶,再往另一旁的木柜子上跃便跳上了这的土房顶。 “小娘子,你在这好生待着,”他说完就一跃而下,来到南宫星和白芷身后——三人背靠背,看着面前这围了他们一圈的东西。 “小妹妹,这情景,似曾相识啊?”他打趣道,邪笑着往后看了南宫星一眼。 南宫星顺着他的意思细想了下,确实是不久前和白骨娘娘交战时的场景。 林暮寒见她是明白了自己的意思,问人能不能借个剑来试试,南宫星倒是客气,刚要将剑递给他,却听见身旁人说话。 “别打…”白芷停顿一下。 林暮寒反应十分快,没接过那剑,身体还往另一侧歪了下,道:“你可不是要说别打草惊蛇?这还用打草?” 白芷表情有些复杂,说道:“这些蛇不能打。” 林暮寒瞬间没了笑脸,说道,“这笑话真不好笑,”他眼见着这些东西朝自己越来越近,心里复杂的很。 “那…打不死还是打不得?” “打不死。”白芷这话音刚落,南宫星的眼睛瞬间就大了,两人几乎同样的表情看着这刚才说话的人。 “你敢再说一遍?”林暮寒似笑非笑。 白芷不介意,她别过头来看着他,坚定答道:“打不死。” 林暮寒差点要掐住自己的人中往身后倾倒过去。 南宫星偏不信这个说法,将剑的矛头刺向朝她来的那只蛇,嘶,不知为何,那剑头确实刺不中这长虫。 是它身上太滑了? 她抬头看向姐姐,却发现有人正悄悄的靠近她去,喊了声:“姐!小心。” 听到声音的南宫羽韵突然跌坐在那处,抬眼看着向她靠近的人。 看身形,这人像是个女人,她披着一件绳子系的能盖住头的深紫色大衣,整张脸上戴着只单单能露出双眼的面具,面具白瓷色,面具上的脸部轮廓处带有玫紫色的蛇纹,那图案活像一条真的蛇。 当她往这人身前看时却发现这人竟佩戴着一块紫玉。 南宫羽韵的瞳孔瞬间放大,看着这人的眼睛,嘴巴微微张开,却什么话也没有说出。 林暮寒在下面往上看,还以为是小娘子被欺负了,直接把南宫星和白芷丢下不管,往上跳去。 他一来便瞧见了这人手里的箫,冷笑道:“吹箫的家伙,你完了。” 话音刚落,那女子却逃开了,林暮寒没明白她这是什么意思,便转头看向南宫羽韵。 她轻轻摇头,突然想到什么往下望去,腿似乎是麻了,暂时没能站起来,不过现在她倒是没那样怕了。 南宫星见到姐姐没事,心里开心,碰了碰白芷道:“上去?” 只不过她话音刚落,那些蛇像疯了般往这两人身上扑。 众人只得听到一阵局促的萧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怕不是刚才那个人正躲在暗处纵蛇。 林暮寒想下去帮忙,但突热觉得身上使不得力气,双眼一黑倒在房上,毫无征兆,吓了南宫羽韵一跳。 这人是侧倒的,在房上打滚差点掉下去,好在南宫羽韵捉住了这人的胳膊。 南宫羽韵的腿现在是能活动了,站起来扛着人就往地上跳,将林暮寒放在墙角后发现他这右臂似乎是被感染了,红了一片。 她没见过这种情况,不知如何是好,转耳又听到了兵剑的声响,往后看去,妹妹已然被蛇群 “绑住”。 “星儿,”她喊着,提剑便向这蛇身上斩去。 白芷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为何南宫羽韵能杀死这的蛇类。 萧声不断,弄干净妹妹身上的,转头就见到她自己周围围了多数的蛇。 没多想,害怕又有什么用,你可是拿着剑呢。 她视线落在蛇群中毫无动静大的一只大蛇,想着这会是蛇的首领,便往它身上刺去。 没料自己的剑身竟与它一擦而过。 白芷见状开口阻止她道:“那是蛇爹,不能动它!” 南宫羽韵收回了剑,转头看了她一眼,满脸疑惑,只一际,那蛇便往这人身上扑过去,这东西张着血盆大口,她一转身便会见到。 只是她没见到,那蛇要朝她进攻时萧声的音瞬间转了,蛇爹则被一群小蛇扑在地上。 南宫星刚才见到那蛇爹朝姐姐去时差点没把手里的剑吓掉,待这蛇爹被扑在地上时,她飞快扑向眼前这人。 白芷则是几步过去拉住南宫羽韵就往反方向走。 萧声接着响起,但那些蛇这次没朝她们再进攻去,而是回到了原处——那门前的土坛罐子里。 南宫星往后转头看向她自认为萧声的源头,恰巧见到了一个身影,和刚才“威胁”姐姐的那人似乎是同一个。 几人趁机来到林暮寒待着的地方。 南宫羽韵将他放到了两房交接的角落里,这整个人被“夹”在这个缝隙里。 白芷见这人的模样嘴上啧了声,还嘟囔着,“真是不省心”。 她说着就开始在自己的腰间荷包口袋里找什么东西,南宫两姐妹看着她的动作。 她也知道这两人看自己,便说了声,“两位有没有治疗皮外伤的药,怎么救人?” 南宫羽韵一听便往自己袖口里掏出只药瓶,和那次在景城客栈时林暮寒中迷雾时的一样。 白芷见她掏出个内服的丹药,便问道这是什么。 南宫羽韵忙着将药丸喂给眼前这可怜人,话便南宫星先一步说:“你应该了解凤凰阁域楼的工程。” 她一愣,停了手上的动作,单单看着南宫羽韵将那“稀世珍品”喂给这个人。 南宫星见她脸上表情不对,便问道为何如此吃惊。 白芷则答道:“可能是因为凤宫的面子也要不来两三粒这东西…” 第64章 假面无声(下) 在南宫羽韵将那药丸喂给林暮寒后,南宫星似乎有一种奇怪的预感,这地方…不安全,她用眼神示意白芷,但那人像是没看见她一样对人不理不睬的。 南宫星闷气生,转头瞟了眼刚才看见那奇怪的吹箫人时,却发现那地方好像又站着一个人。 那人身材高挑,和之前的那位完全不一样,而且,这人在南宫星看到他时竟迅速消失了。 她见状,立马将双剑提在手里,身体往后退去靠在姐姐身边。 南宫羽韵见她这架势,手也抚上剑柄,神色严肃的看向她眼视着的地方。 那处并未有何等异常,南宫羽韵心说,但手上的力度没松。 她转头看了眼林暮寒,他的眉头微微动了下,南宫羽韵的心算是从悬着,落下了。 白芷看林暮寒的神情很是不对劲,她视线落在这人脸上,看着这人的眼睛,那感觉并不像平时的盯,倒像是一种情感的表达。 南宫羽韵没多想,她只觉得妹妹的直觉并不会出错,她们现在的局面可不适合拼命。 白芷眼神忽然瞟到南宫星身上,眼里一亮,心说,之前怎么就没发现这孩子的气息。 双色异瞳的一大能力就是可以看到人身上外溢的灵气。 这小家伙灵气,有点旺盛。 白芷眼里,南宫星已然被这光束包围起来,那颜色清透韵蓝,还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她想了会,突然意识到这种潜质可能是刚才未被“激发”出来。 而现在被激发的理由或许就是因为她吧。 白芷的视线莫名往她身侧看去,嘴角微微勾起。 只不过她很快就将脸上的笑容藏了起来。 一团黑影迅速朝三人过来,那人行动极快,南宫羽韵拿剑挡在妹妹身前,抵住这来人的剑。 南宫星看清了这人的剑,是风沙国最高首领的佩剑。 “这是什么风将狂兽城城主吹来了。” 南宫羽韵眼睛往这人剑上看去,也认出了这人,便说道。 那人单手拿着这剑,力气十分大,将南宫羽韵整人往后推了去,他一个用力,便将她往后倾倒去。 好在白芷不是个弱势力,她几乎瞬间来到南宫羽韵身后,一手揽住这人的腰,一手将剑插在地上。 剑在地上的划痕不长却很深,可见这人的杀伤力。 要不是白芷揽住了南宫羽韵,这人怕是要撞到墙上,非摔断个骨头不可。 那人不给这几人喘息的机会,提起剑来便要刺向南宫羽韵。 她心里可是要想,自己也没得罪他。 只是这人即将刺中南宫羽韵时,那剑的侧面飞来只短剑。 是南宫星的“曾”。 这位首领的剑被迫偏了方向,一时没拿稳,刺在了几人旁的空地上。 似是恼羞成怒了,他低下转身时并将剑朝三人处甩了去,若是这几人躲闪不及时,怕是会断了腿。 好在南宫羽韵一声“跳”,让几人免于“断腿之灾”。 三人来到街道的空地上,也就是刚才几人被蛇围住的地方。 首领被这几人围在一起,而他正面着的依旧是南宫羽韵。 南宫星很是不理解,问道:“姐姐,你到底做了什么惹得他不高兴?” 南宫羽韵则是一脸委屈的摇头。 那人似乎是见到了南宫羽韵身后不远处倒在墙角的人。 他行动很快,剑的矛头朝着林暮寒就去了。 南宫羽韵甚是反应不及时,她惊恐的将头往后转去。 只听一声清脆的剑击声。 左修竹的身影赫然挺立在林暮寒身前,他左手握剑单单一击便击退了风沙首领。 他一出现,这首领的风头瞬间降下来。 一声萧声瞬间响起,左修竹似乎是知道这声的源头,往一处看去后那萧声立马紧促起来。 只不过这次被唤的并非那土坛罐子里的蛇类,而是这狂兽城里关押着的沙兽。 那东西摇摆着身子,却十分精气的朝那首领而来。 这人见状跳上这坐骑,身上的斗篷随之落下。 他和焰凰山部落首领的衣着有些相似,但未后者那样穿着暴露,整身的防风袍腰间挂着一串兽骨——像是某些动物的牙齿和角再由麻绳穿成的腰部装饰。 他人的脖子上挂了个深紫色的石块,南宫羽韵看的目不转睛。 左修竹见状没有一丝慌张,倒是底下身子来查看林暮寒的伤势,而后迅速站起来,脸上虽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南宫星似乎在里面看出来了些无奈和…嫌弃。 只见他拿脚往这倚着墙的人身上猛地踢去,林暮寒直接被“打”倒在地。 南宫羽韵看到他动作后差点笑出来,但这场和似乎不太好,她憋住了,以为没人看到。 但白芷可是完完整整的看在眼里。 刚才那人要将剑刺向林暮寒时,南宫羽韵身上几乎是瞬间涌上了灵息,强大且带着一丝…邪性。 白芷顿了顿,听到萧声时她猛地往后转头看去,只见一个假面女子在她这身后的房顶上站着。 南宫星看着首领的架势似乎是还要再战,就在她准备迎战时,那坐骑竟然在朝几人行礼。 师父曾经讲过这风沙国的习俗,遇到贵客时,风沙国狂兽城的首领便会将自己的坐骑带上,绕城一圈以示礼貌。 但他刚才又为何要出一处要打死姐姐的模样。 站在这沙兽身上的人并非和那个吹箫的人一样。 他脸上没有任何遮掩——只是右边的腮上画着三道色彩不一的用三指抹上的妆容。 颜色是绿红紫,依次加深。 他居高临下,看着南宫羽韵,并行了一个大礼——单膝下跪,左腿跪在沙兽上,右手心口和肩膀的中位,左手延放到左腿上,谦卑的低下头。 萧声渐缓,他动作稍微停顿片刻,又重新起身,再起身时,南宫羽韵却见到这人从一来就没露出过的爽朗的笑容。 南宫羽韵没见过这种场面,但她很难静下心来思考。 她现在脑子里只记得凤凰阁的小老头曾经提到过这种首领礼节是对谁所做——即将成亲的小媳妇。 她神色瞬间慌张,往身后看去,戴着面具的左修竹脸色难以察觉,但南宫羽韵却觉得他的脸已经变了色。 第65章 残叶赋题 南宫星见那屋顶上的假面人从上边跳下来,她身子不自觉的往后退了退。 那人往南宫羽韵身前走,整个人挡住了她身后的沙兽和首领。 一声落地声,两人一同站在南宫羽韵面前。 角落里的林暮寒似乎感知到什么,眉头紧皱似乎想睁开眼来,他的手指忽然颤动了下。 左修竹见到他的动作,又在原来的位置上踹了一脚。 正巧是将人踹醒了过来。 林暮寒眼神朦胧,睁眼就瞧见一团黑影束在自己面前,猛然惊醒坐起来。 他扶了扶额头,眼神明晃着刚想开口问询,却在见左修竹身后的人时,竟一时语塞不知说什么。 小娘子!他撑着地站起来,嘴里喊不出话来,他也没注意胳膊上的伤势,只跌跌撞撞的往南宫羽韵的方向走去。 南宫羽韵知道他醒过来了,也知道他正朝自己走来,但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回过头去拥住他。 或许是不想他见到自己现在的处境,不过细想后,她又突然苦笑,自己的脑子真是不装些有用的东西。 在林暮寒快要走到她身边时,那假面抬手,缓缓揭下她脸上的面具。 南宫羽韵其实心里早就知道是她,但却没确定下来。 南宫星却没她姐姐那样,眼里神色满是复杂,心说,这人是…片片? 林暮寒在她揭下面具时,停住了脚步,眼神颤动,看着南宫羽韵的背影,眼圈有些红血丝。 他与那安清柔身边的人对视后,竟涌出了口血水。 南宫羽韵听到声音,转过身看到他这副模样,心揪了下,忙往他身上扑去。 安清柔本来也有要走过去的意思,但不知为何又停住了脚步。 只默默伫立在原地看着相拥的两人,林暮寒侧身倾倒,南宫羽韵将他抱在怀里。 她没哭出来,但林暮寒的脸上却滴上了一滴水滴。 风沙国,百年难遇一场细雨绵绵,今日竟下起了雨来。 南宫羽韵看他时,林暮寒已经闭上了眼睛,也没再回答她的话。 细雨竟倾盆,她身上却没湿,再抬头时却见身已在沙兽下。 “回城吧。” 那首领道。 南宫羽韵点头并道了声谢。 南宫星被左修竹护在怀里,跟着去了狂兽城。 城域宫寝。 屋里灯光昏暗,轻灵的雨滴打在窗边的石板路上,这世界寂静了许多。 南宫羽韵跪在床边的地上,双手抱着林暮寒一只手,安静的趴在那睡了过去。 她睡得轻,感受到这人有一丝动静就醒了。 但后知后觉这只是自己的梦幻,又抬起他的手往脸上轻轻的蹭着。 来到这后,片片解释了她的真实身份,也说明了林暮寒的情况,以及这地方首领礼节的意思。 她本名安清柔,是首领领养的孩子,在这之前她的名字是片片——“残叶赋题红片片,远山供望碧层层”。 清柔这个名字,是狂兽城首领希望她以后能清明温和。 但这世道领地,却无法让她真正“清明温和”。 于是这个名字就成了首领弥补她的。 那时她才十多岁,进了狂兽城后更是没了孩子的气息,整个人早熟的很,什么恐怖的活都往手里接且声号全归到她养父身上,使得首领的名声浩大,但多数来结交的人却都是为她而来。 安清柔说刚才与林暮寒交手的蛇爹乌琼,是圣蛇类,它守护这片领地很长一段时间了。 若是有人惊扰了它,必定大难。 南宫羽韵本想反驳,是她吹箫引得那蛇出来的。 但她回答道,那只是这里的习俗,而且,舞蛇并没有要伤害几人的意思。 南宫羽韵心里骂到,长虫都要咬到自己肉上了,还没伤害。 那…大难有解脱的办法吗?她问。 安清柔轻轻摇头,未言。 直到最后的时候,她起身要离开时才说出了那首领行为的意思——外族人见了狂兽城人身上的纹身,要么娶,要么嫁,除非一方以死解题…或已有伴侣。 南宫羽韵听后视线与之相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安清柔已然离去。 她听后心情复杂,双手捂住耳朵将手肘抵在桌子上,默默恼悔。 最后也没听到安清柔推门时,趁着门声小声道的一句话,“只不过被拒绝的狂兽城人余生将孤独终老…” 林暮寒安静待着的时候莫名散发着一种英气,南宫羽韵脸贴在他手背上,静静看着人的睡相。 没曾想这人眼皮微微颤动猛地睁开,两人相视,南宫羽韵迅速松开手来往后退去。 不料一个没稳住,半身往一旁倾倒去。 好在林暮寒一手将她揽了过来。 “小娘子如此重心不稳,可如何是好。”他笑说。 昏黄的光映在他脸上,显得十分温和,南宫羽韵没做回答,拍拍下摆坐到床边上,伸出手去。 示意他将手臂交给自己看看,林暮寒得令,乖巧的将身子往她旁边贴。 红肿的痕迹没有消去,反而扩散了,这可是奇怪,小老头的药失效了? 她疑惑的心说着,又抬眼见到他的脸,上面依旧挂着笑。 “现在怎么办?”南宫羽韵说。 林暮寒像是完全不在意,漫不经心的说:“莫急啊小娘子,你可是忘了小相公是什么人了?” “那又怎样,能解毒?”她一脸怪异的看着眼前这人,心说,你死了,我倒不是必须孤独终老的。 没想到林暮寒笑的可是开朗,道:“当然,不仅能解毒,还能长生不死不老。” 南宫羽韵自是不信,毕竟这世上唯一能长生不老不死的生物只有一个,那便是青鸟。 就算青鲛是青鸟的后人,但她却有一半鲛人的体质,鲛人寿命极短,这青鲛的寿命到现在可没有一个准数。 林暮寒见她这幅思考的模样,甚是不想打搅,满脸宠溺的看着眼前这人。 南宫羽韵意识到这人在盯着自己脸瞧,便伸手摸了摸,心说,怕不是刚才趴着睡时将脸压红了一片? 他笑笑,说了句小娘子真可爱,便一个后仰打算睡去。 她见状,起身要离开,却被林暮寒拉住了手。 “小娘子,别走,我害怕。”他一副小孩子的嘴脸说着这话。 “害怕?我不害怕你?”南宫羽韵笑道。 两人嬉闹,聊了会儿,南宫羽韵实在拗不过这人,便熄了灯,侧在床边上很快睡去了。 第66章 缠腰束剑 雨后清晨阳光温和,不知风吹地起波澜,亭影斜。 南宫羽韵一大早便起来了,她往狂兽城城楼里走去,见了安清柔和这里的首领。 那首领并没给她使别的眼色,也和传闻里的样子大不相同。 他笑着迎她坐到主客座上。 南宫羽韵有些难堪——那主座靠背的上面卧着一条细长的盘起来的青蛇。 安清柔见状抽出腰间的箫,吹了段旋律,那蛇就离开了。 了解到她的身份后,南宫羽韵并不害怕,倒是心生怜悯。 那首领从安清柔口中得知她与林暮寒的“关系”,也了解了林暮寒的情况。 只是两人并不知这林暮寒的身份。 他对南宫羽韵说,救人的法子只有一个,但能不能做到,要看这人的造化。 她又想起了林暮寒昨夜里说的他自己的身份,瞬间便联想到了一件事情。 她感激的笑道,在城楼中殿里退下,回到宫中寝。 南宫星正在庭院里舞剑,见姐姐如此急匆匆的往林暮寒房间里去,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便跟了上去。 她在南宫羽韵身后进了房门,听姐姐的意思将门关上。 林暮寒在两人到来前就醒了,枕边人未知去向,他睡不着,盘坐在床上想将这毒气推出来。 南宫两姐妹进来时,正巧碰到他将一口黑血吐出来。 南宫羽韵在桌上拿了杯水递给林暮寒,叫他漱口。 然后坐在床边顺他的背,南宫星就在一旁站着看,眼里好似空洞,她现在觉得自己有些多余。 将嘴里剩下的东西全都“清”出去后,林暮寒觉得舒服多了。 她的手从自己身上下去,整人静坐在身边时,越发觉得可爱。 他笑说:“小娘子可是吓着了?” 南宫羽韵没有正面回答,只别过头去没再看他。 林暮寒的视线从未在她身上挪开过,于是伸手将她脸生生“掰”了过来。 双手捧着这人的脸道:“小娘子放心,我可不会轻易死掉的。” 听到这话,南宫星往他手臂上看去,那大片的红色开始往青紫色发展了,还说没事。 “可别嘴硬,看你胳膊上的印子。”她说。 南宫羽韵挣开他的手,站在床边上看着这人的手臂。 “死马当活马医,现在就出发。”她说。 林暮寒还没搞清楚她什么意思,笑着问了句:“去哪?” “挖你家祖坟。” 林暮寒的脸瞬间下拉来,眼里的瞳孔差点没缩成个针眼。 “哪…?” 他差点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便又问了一次,结果是耳朵没问题,嘴巴先结巴了。 “皇甫都城。” 林暮寒笑笑,说道:“小娘子,可是顽皮,挖人祖坟可不是个好活,你要知道这东西也是有讲究的…” 他话还没说完,房门就被人一脚踹开了。 “谁!” “你大爷!” 一个急促的声音传来,南宫星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看着这身白衣。 他眼神看了南宫星一眼,然后又瞥到南宫羽韵身上。 “天寒哥?”南宫羽韵说。 他身后还有一个人,那自然是左修竹。 许天寒着急的走到南宫羽韵身边,把她从林暮寒“手里”拉过来。 “许大爷,这事你不是准了吗?”林暮寒手里空空无处归,便放在了自己腿上来。 他眼神瞄上左修竹的视线,向他询问是发生了何事。 只不过这左修竹本就不是会多说一个字的主,但他却见这人头轻微的往后方转动了下,幅度非常小,他自己都不一定能察觉。 林暮寒往这人身后瞧去,发现安清柔正在门口站住。 好你个安清柔,暗中挑拨我和许大爷这为数不多的“友谊”,他心说。 南宫羽韵此时也注意到了在门框上倚着的人,她这时身上穿的衣服倒是换回了自己前些日子给她的那件浅紫色薄布纱衣。 发型也换了,从原来松散的还立着几根杂毛的样子变成了高挑的束发。 这个样子倒像是女人版的林暮寒。 南宫星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朝她使眼色。 南宫羽韵则是轻笑着点点头——这样才有江湖清柔风气。 她还见到了这人腰间一根好似剑柄的东西,心存疑虑便往她那边走着,完全没注意到身后几人当前的修罗场。 见她往自己走来,安清柔没往后退去,任着她的动作来。 只不过没料到她是来抽自己身上的藏腰剑的。 那剑的软硬可不是一般人能轻易控制的,更何况这小女子还没见过。 一声亮剑清响,足以震动这屋子里其余的人。 左修竹的身手和反应速度堪称非人。 只见南宫羽韵被这左修竹揽住腰往后倾倒去,而他借着南宫羽韵的手将安清柔的缠腰剑稳稳的“悬”在空中。 南宫羽韵见眼前这雪亮的剑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左修竹带着将剑推回了那人的腰间。 林暮寒见后默默将双手放在胸前悄悄的拍了两声清掌。 许天寒则是一个快步从他手里接过了南宫羽韵。 “没受伤吧。”他脸上带着丝恐慌,问道。 南宫羽韵摇摇头轻说声“没”。 却听到他小声嘀咕了句,“这任老头也是,连软剑都不舍得教给我们韵儿。” 紧接着他又伸手猛拍了下左修竹的肩膀,没把这人吓一跳。 两人相视,又几乎同时转头看向南宫羽韵,紧接着又看向了南宫星,最后又一同将头往右边床上的人看去。 三人被他二人的动作扰了魂,纳闷要做什么时。 南宫羽韵只听到她天寒哥一声“这几个小屁孩的兵器习法可就交给你了,好好教。” 而且,重点是左修竹还点头默认了。 天寒哥,麻烦你不要带坏我们修竹哥好不好,南宫羽韵心说道。 她别过头去看到林暮寒已然将衣服穿好,大摇大摆的往几人身边凑。 他似乎不看好安清柔,眼神略带些冷冽。 南宫星不明白,拽了拽姐姐的衣袖打算问个清楚。 结果得了句姐姐的“这两人现在似乎是情敌…” 好在南宫星思想甚是开放,单单回了个明白,就没再说别的。 许天寒见这人“能”走路,心里还算是“欣慰”些。 “韵儿,出来,说些事情。” 他摆摆手,只一个人走出门去,南宫羽韵跟在他身后。 第67章 初入兽林 刚下完雨的地面有些潮湿了,南宫羽韵不小心踩到了浅水坑里,鞋底湿了,衣裙下摆贴地较近的地方也湿了。 她完全没在意,专心听眼前这人的话。 “韵儿,竹子的伤势竟没有完全好,此次一行我们怕是跟不住你的。” 他神色有些慌张和不舍,手扶在南宫羽韵肩头。 顿了会还是没再说出什么话来。 南宫羽韵心知肚明,将手轻抚在他手上,道了声:“哥,放心,相信我们。” 许天寒听后强颜欢笑,道了句:“就凭那家伙…” 他没接着说,脸上的笑似乎变得温柔些了,这人看着南宫羽韵,最后说了句话,“要小心。” 狂兽城万宗堂。 这里的光线十分暗,再加上那地方都是些深林藏兽的聚集地,没人会到这来。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一个声音从暗处涌来,是雄浑的男人的喉鸣。 这人来到此处唯一的亮处——一面“静湖”。 他脚下缠攀着一只蛇,头是三角状,却不同炽蛟那样颜色显眼。 这只是深紫色的几近黑色。 甚至那蛇的眼睛也是深紫色的,都像是没有眼白一样。 这东西顺着这人手里的拐杖往上爬,缠住这人的手还不算满足,接着盘绕,一直到他的肩膀上。 它盘起来,待在这人的左臂上不动了。 他身上穿的普通但不破败…除了他右肩膀上披的块破布。 若是仔细看去,会发现这人是没有右臂的。 “您交代过的已经办好了,接下来的事,阿尼愿听差遣。” 他面前跪着一个年轻的女孩,声音较为稚嫩,是个乖巧孩子的模样。 她头发不算长,还未没过手肘,这少女的发型很是朴素,单单将后边的头发编成个麻花状,不过从上到下慢慢变细。 脸上有点脏,像是刚倒在了泥地里一样,但面相很好,只不过她脸的下颚位置上,泥渍都遮不住的地方有一块很明显的红色胎记。 男人再吩咐了几句便让她退下,在女孩走后,他默默掀开了盖住右臂的破布——这下边竟是刚被斩下的血肉模糊的肩头。 细看,这男人的年纪似乎挺大了,但没必要像老者一般拄着拐杖。 那蛇似乎是闻到了血腥的味道,从他肩头跨过来往另一只肩头上攀,却被这人直接抖到地上,单用他手里的拐杖便将蛇致死了。 光没照在他脸上,但下巴上隐隐现出的疤痕似乎又说明了一切。 这地方原本便寂静的渗人,他又在女孩彻底走远后仰天长啸来,尖锐的笑声回荡在林子里,飞鸟穿出林子,嘶鸣了几声。 狂兽城宫殿。 南宫羽韵几人与许天寒和左修竹告别后便往这地的深林里探去。 虽然安清柔说这地方凶险的很,但林暮寒的伤势不能再拖了,那首领已经给他看过了。 只有七天时间,若是他没控制好身体,再动了内力,怕是不出三日必死无疑。 这条路是通往都皇的捷径,说这话的是林暮寒。 他说他老家的祖坟就建在这林的深处,因为太过于阴森,于是没有盗墓者敢进去偷珍贵的陪葬品。 南宫两个姐妹听到这话眼睛都放光了,忙问那是要多珍贵。 林暮寒笑笑摆摆扇子道,“也没什么,大概几千两黄金,也或者是几千两。” 南宫羽韵听后眼里的光瞬间消失了,要知道这可相当于能让普通百姓过好几辈子的财产了。 可真是讽刺,她心说,脸上的感性完全没了踪影,只一副冰冷难以靠近的面容。 她没再同这人说笑,径直走到林子的入口,安清柔察觉到她的异样,猛地追上去。 林暮寒还在跟南宫星讨论黄金的事情,见那两人远去,心里有些纳闷,是自己说错了话还是… 他同南宫星快步跟上了前面的两人。 “这里有不少用来抓捕狂兽的捕兽网,千万小心。” 安清柔牵着南宫羽韵的手慢慢在地上走,她眼睛四处打量着下一步该走哪里。 林暮寒则是没顾虑,走在南宫星面前说:“我这样随便走,不也没事?小娘子别听她吓唬你,小相公护你周全。” 他话音刚落,这地方便窜出了些被惊扰的鸟兽。 往那地方看去时,能听到这鸟类的嘶鸣声,以及一声女孩音。 “救命!” 南宫羽韵听到声音后转头看了眼林暮寒身后的南宫星,说了两个字便随安清柔离开了——“等我”。 林暮寒回头看了眼南宫星,笑眯眯的嘴脸虽被扇子遮住了大半,但还是能被人感觉到。 她一个踢腿甩在这人膝盖上,力度没林暮寒想象中那样重,但还是想逗逗这人,脸上藏着笑的露出来痛苦的表情说道:“诶呀,小妹妹趁她姐姐不在便在这地方对准姐夫谋财害命了。” 南宫星并不想和他废话了,直说:“姐姐生气了。” “感觉到了,”林暮寒没了刚才的动作,神情瞬间有些严肃。 南宫星抬头看了看他,两人对视,她轻轻“哎”了声。 “想知道为什么?”她说。 “想,但也知道你不一定会说。”林暮寒展开的扇子放在胸前,没摇。 南宫星顿了顿,听到他又一句话,“所以,开条件吧,告诉我。” 她没想到这人“求人”能这样委婉,憋着笑说:“那你就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姐。” “好,成交。”林暮寒心里算是松了口气,心说,这样不亏。 南宫星见他扇子又重新摇动起来,嘴角轻轻勾了下。 “你或许没听说过,但这是我的‘名言’——是金子,总会被我花光。” 南宫星在说后面的话时特意将声调转了个山路十八弯,自以为有文人雅士的风气。 林暮寒听她说出这句话时差点没抱着肚子倒在地上笑。 “抱歉,抱歉,小妹妹接着说。”他甚至边擦着眼角笑出来的泪水,边说道。 南宫星给他吃了记白眼,接着说:“而我姐姐也有一个类似名言——‘没什么事是钱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便是钱不够’。” 林暮寒停顿了会儿,他其实心里在想,看来小娘子的问题,自己是完全有把握解决的了,若不能,那便去祖坟里偷。 他回神,正对上这人的眼,只听见这人糯糯的说了句:“你可知为何?” 第68章 小女阿尼 南宫星语尽片晌,见他并没有要作答的意思。 干脆说:“因为姐姐儿时曾在神鹰堡殿外的一个村子里待过一段时间。” 她边说,林暮寒则在心里想神鹰堡,他听过这个地方,也去过,但那里可是富的黄金遍地是,难道是因为小娘子在那地方待久了,落下了“根”? 南宫星从他神色里见的出这家伙是在想些什么,又想到他刚才那样虽是不经意说出的心里话,便反驳他,接着说:“你的身份要去神鹰堡,那的主人会亏待你不成?” “哪家人想将不足的一面暴露出来。”她双手抱胸,发出属于她的小女孩子的娇滴滴的声音。 或许是林暮寒见她冷漠的样子久了,这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他一脸笑相,心里想着,这小孩倒是认同我了。 “也是也是,那小妹妹现在可是能告诉我,小娘子那时是发生了何事了?” 他用扇子遮住半张脸,往她那处靠了靠,将自己看猎物一样的眼神对上她的双目。 南宫星本能的往后退了半步,双手也落下来,还没等她开口,不远处的林子里似乎被放倒了棵树。 那方向,是小娘子! 林暮寒警觉的往那地方看去,嘴上不满的“啧”了一声,没回头便往那地方飞奔去。 但没忘和身后的人说一声,“小妹妹你留在此处,好好想想说辞,你姐夫我去去就回。” 他没料南宫星几乎是与他同步往那地方去的。 只听到一声稚气且清冷的声音——“你可是大言不惭,我倒要亲眼瞧瞧你怎么个‘去去就回’的。” 似林中逃窜的兔子,一只白,另一只却为蓝。 这片空地突然出现两人,很是显眼,尤其是他们早就不自主发出的脚步声淅沥地传进南宫羽韵的耳朵里。 “别过来!”,还没见两人过来,她就已经大叫一声。 可她还是小瞧了这两人的速度。 正与南宫羽韵搏斗的这一只奇兽,耳朵可比她灵敏,听见急促的脚步声后便往那处跑了。 两人一兽面面相觑,那东西似是兽性爆发,没给这两人一丝反应的机会,两只利爪猛地扑向他们。 南宫星自是有把握抵住这一击的,她来时在路上的间隙早已将双剑拿在手里了。 但林暮寒没将这个机会给她。 他以柔克刚,轻巧的用两只手分别夹空在那猛兽的两只手腕侧边,双手不同方向转动绕住它手腕,往上一掀,便将兽往空中翻去。 南宫羽韵见他这一招,甚是惊叹。 安清柔明显是没见明白,单看着她,等她讲给自己听。 “那是一门失传了的掌术——‘断刚柔术’,”南宫羽韵嘴上说着,但眼睛一时也不想错过那人接下来的动作。 “这种掌术看似轻盈无力,实则由发动者内力外散,直击对方内脏,与之相似的掌术技巧,都是由此衍生的。” 她吐字略慢但全然不带一丝含糊,安清柔听得正起劲时,那猛兽似乎是抵不过林暮寒了,便换了方向来敌她二人。 它身形巨大,似是两个林暮寒叠加在一起的模样。 安清柔没给它靠近南宫羽韵的机会,腰间的软剑在她手里晃荡了下,便直冲冲的向着这东西刺去。 在刚才林暮寒没给她机会与那兽交战的时候,南宫星就注意到姐姐身后趴倒在地上的女子了,看样貌,年龄似乎是比她大些的,但她身上莫名给自己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见到姐姐没事,她开始往那女子身边走了,刚才见她在姐姐身后倒着时眼里还露出丝冷冽,现在凑近一看倒是变得娇羞愧色。 南宫星十分肯定这人什么色气,但现在能分辨这事的人偏偏在刚才被姐姐婉拒了跟随。 若是现在就告诉姐姐这人不该救,怕是伤了她心,先等着她露出个马脚再说。 安清柔不愧是个狠角,好在几人并非她的敌对,否则可真是遇上了个棘手的“猎子”。 她身轻如燕,下手却极其猛烈,那兽身上已然是血肉淋漓。 刺鼻的腥气直捣天灵,这半片林里的兽,怕是没一会就全被这气味吸引了来。 南宫星见到这场面也是退避三舍连忙用姐姐的身躯遮住自己没去看它。 那厮发出叫声来,南宫羽韵注意到这东西似乎一直往自己这边看,她回过头去,只一瞬间觉得这位女子刚才的眼神应是训斥。 不过在她这一转身的片刻里,南宫羽韵似乎又见她这神情换了个——变得竟有一丝楚楚可怜。 林暮寒眼尖的很,却一直将视线在小娘子和安清柔两者身上跳跃。 安清柔见了几人的表情,心头一软,便留了这兽一口气。 她眼睛目视着这兽远离,那一路的血迹特别亮眼,远处鸟惊入云后,她没再看,转身朝南宫羽韵几人的方向走。 见她过来,那南宫羽韵身后的女子本能的往后爬着撤了下,地上显出一些土拽的痕迹。 原来不是冲着自己来的,那女子心想。 她看着这地方的“霸主”竟恭恭敬敬的对这位同样身着紫衣的女人,心里很是诧异,心说,难道这女人的身份能比她还高? 她疑惑时,安清柔绕过南宫姐妹来到这人身边,问她为何会在此处。 这人明显愣了一下,但还是很快做出了回答,“小女子名为阿尼,因被神鹰堡人追杀,不小心逃到了此处,今日真是多谢了几位侠士了。” 她现在换了动作,不过是将刚才侧爬在地上的动作,变成了双腿跪地,双手合十,言罢时还要给几人行拜礼。 南宫星此时是发现了她这话里的疑点,便追问道:“那神鹰堡距离此处可不近,但不成你凭空就出现在了此处?” 她应该是想到这人会如此言语,几乎在她说完就接了话上去:“小女子是一路逃窜过来的,前些日子里逃到此处安静过了些日子,但是没曾想那些人竟追到了这里,可怜与我同行的阿诚…” 林暮寒眉头一皱,问道:“你还有同行的人?可知现在人在何处。” 阿尼眼里含泪,轻轻摇头时,那珠子般大小的泪滴已然掉落下来。 第69章 白纹巨豹 林暮寒哪知道这女子会哭的这般梨花带雨,抽抽泣泣的样子只叫他觉得烦躁。 “姑娘,别哭,你朋友会没事的,”南宫羽韵将她扶起来,手抚上这人的脸庞,帮人拭去她眼角上还在下落的泪滴。 南宫星视线仿佛滞留在安清柔身上,心说,她的身手,若是辨别不出这女子的心性,怕是枉为“江湖清柔”了。 她视线说不上冷冽,却直叫她正看着的人心生寒战。 安清柔回对上她的视线,南宫星还以为这人是懂了自己的意思,没料她竟是以为自己口渴了,忙将身上的水壶递给自己。 南宫星倒是没推脱,接过就喝了,林暮寒看的欢,便调侃两人道:“小星星,她可是安清柔,你当真不怕她在这清水里下些令人穿肠破肚的药来?” 她还没怼这乱讲话的男人,对面的人先侧过身去说,“虽说在下心狠手辣,但不至于连个孩子也不放过…” 她说完后停顿了片刻,空洞的双眼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身子半晌没有动静。 直到南宫羽韵一手在她面前晃荡,一手朝她肩上轻拍时才清醒过来。 回过神来,很快将几人在眼里扫过后,视线回落在南宫羽韵身上,那女子哭唧唧的声音消失了,她也终于开口道:“这旁路的窄道怕是不够多人同行的,只得走前方的大道了。” 她手往一个方向指着,众人齐刷刷的看去,却见似道宽的林路竟漆黑的渗人,南宫星还纳闷道这不是才晌午时刻,天这样黑莫不是树荫的多。 安清柔默不作声以示默认。 这里的人可就她一个识路的,不听她的都难,林暮寒心说,便摇起扇子想要打头阵去,却被安清柔一手拉回来。 “此处并非善地,公子还是跟着在下的好,”她说着就动身走到人前,身先士卒踏入那“寸草不生”之地。 讲真的,这土地的质感真像风沙国外面的沙子般细腻、不成块,南宫羽韵边走边往地上看。 林暮寒就走在这人身旁,见她这般动作,心里觉得此人甚是可爱。 “小娘子,做什么呢?”他没忍住,笑着凑到人耳根轻声询问。 南宫羽韵能听到他鼻息吞吐的声音,脸一下子被热红了,两只手全用上来推开他。 嘴上有些磕绊地说:“别离我这样近,能听见。” 南宫星和那个叫阿尼的女子走在他们身后,南宫星较靠后些,直盯着这人会不会弄出些幺蛾子来。 没成想这一路走来竟何事不曾发生。 奇怪,她心里闷闷的,对这人的行动甚是琢磨不透,若是冲着姐姐来的,那她…等等。 安清柔猛然停下来,她在人前站着,身体轻轻往后转了下,手上做着禁言的动作。 原来是这狂兽城里为数不多的珍稀品种——白纹豹,它像大象一样有两颗往外突出的尖牙,只不过是上牙往下长的。 那尖牙上还残留着血迹,白根崭的发新。 但它此刻是闭着眼的,应当是困了睡着了。 安清柔蹑手蹑脚的往前走,见那家伙没有动静,便伸手示意那身后的人跟上自己。 几人都用双手捂住自己的口鼻,害怕发出些声音来。 南宫星的感觉果然是没出错过,那个阿尼果真是个“幺蛾子”。 树杈子那么一大个就在她眼前,还找准了机会就往上面踩,险些要嫁祸给小星星,好在自己听力好的察觉到了这一点,南宫羽韵猛地回头见了那一“惨状”,心里不由说。 只听一声非常严重的鼻息声,她往一侧瞧去,眼神正对上已到她面前的白纹豹。 它眼神暗沉明显是生了气,原本呈金的瞳色现在只是铺上灰尘的古物。 南宫羽韵以极快的速度往后跳去,刚才轻声走时她叫林暮寒走在前面,现在这人就在这豹子的右侧,怕是有些危险。 安清柔见这林暮寒似是要下杀手,连忙制止道,“你做什么,这只是个小豹兽。” “小?”他转头看了眼那家伙的体格,又回过头来说:“你确定?” 他愤愤地指着那豹说:“那家伙都快顶两个我了,还小?那大的是有多大!” 林暮寒话音刚落,这片林子的鸟兽竟又往空中惊飞去,他别过头看去,然后心说,错了,那确实是个小东西。 “你家林子这些东西都这么大只的?”林暮寒激动的跳到南宫星身边将人捞起来跃到了树上,对着一旁“看戏”的安清柔说道。 她回视这人,漫不经心的说:“还以为公子百事通,没想到肚里笔墨还是少了。” 林暮寒被她这句话堵心的不行,但转眼看向地上两只家伙的走向,心里有些慌了。 小娘子正在他们对面的一棵不算高的树上站着,那只大点的豹兽嘴里叼着的正是被安清柔打的苟活的奇兽。 但他发现这大豹走向时,那家伙正巧是会意了它孩子的“意思”,同时发现了南宫羽韵。 只是另几人都没有想到的是,那白纹巨豹见到南宫羽韵后,并没对她所在的那棵树上进行攻击,倒是像个人似的朝她的方向跪拜。 她见到这场面后呆愣了良久,心里说自己可没到这地方来过,还是说这兽觉得我像它一个“故人”? 林暮寒倒是觉得这豹对小娘子没有恶意,但是安全起见,他先一步跳下去,而那两只豹见他下来,也是视之不理的样子,默默走出了此地。 他人来到南宫羽韵站着的树下,双手张开时,上面的人便扑了下来。 两人相拥,这地的阴暗似乎被一缕阳光冲破,另外几人早已到了地面,只远远看着两人的举动沉默无言。 “小娘子,你是有什么特殊的技艺?那大豹子倒是对你恭敬。”林暮寒松开这人,让她稳稳站在地上,手上还捏着人的脸问道。 南宫羽韵笑着拨开他摆弄自己发梢的手,说道:“我也并不知道,但这地方的兽类都是感性的,刚才那只也怕是觉得我似它一位‘故人’罢了。” 林暮寒听后笑了,没出声来,怕再引别的东西,几人又跟着安清柔上路了。 第70章 残星霞景 几人被安清柔带到这深林,周边的环境可谓是与之前进入时大不相同,怪不得风沙国外的人都称这地方为“奇林”。 还没拨开那似门帘的垂柳时,外边还是阴森森的地界,而后映入眼眸的竟是一处霞景。 单往那远处看去,只觉得整人好似身临仙境——周边的树绿的颇深,草叶同那青墨绿般,更像是画笔染上的色勾勒的卷,那四边的空中还悬着几点黄色的光,是萤虫尾部的 “残星”。 踩在地上,脚边蹭过茂密的毛茸茸的草尖,直叫人有一丝发痒。 南宫羽韵不自觉回忆起师父讲过的“奇境”,心说,莫不就是此处? 她手上牵着南宫星,林暮寒走在她们身后,但那阿尼似乎对这地方挺抵触,跟在队里唯一男人的身后,踉跄的走。 南宫羽韵从脚步声里听出了她的不对劲,原本是想问问她发生何事的,但进了这地方后,安清柔和林暮寒两人似乎十分兴奋,步子瞬间就迈开了——走得极快。 她在这两人间夹着,被迫走了段远距离,再回头看那阿尼时,已经没有人影了。 南宫羽韵此时停住了,另两个人还不知所以然。 南宫星自然是知道姐姐什么意思的,但并不想她真的中了那女子的计。 主动往后退几步告诉这人别多想,她去去就回。 “小孩子凑什么热闹,”林暮寒展开扇子的手往她面前靠了一下,转过身去,很快消失在众人视线中,耳边只剩下他刚才的余音,“这种事情还是交给你姐夫的好。” 安清柔转过身来看她俩,眼里的意思应是要不要等等他。 南宫羽韵点点头,毕竟又是为了谁才来到这种鬼地方的。 那人走得轻巧,逃出几人的视线后转身就来到另一处净地,这里似个山穴,巨大的空间中间静静的流淌着一股青蓝色的泉水。 他手上的扇子始终按照特定的规律拨动着,笑着走到这泉面前。 这人往下看映影上自己的脸,笑了笑,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了声,“出来吧,” 映影的身边突然多了个身影,是身披斗衣的阿尼。 “最好说的出令我满意的理由,”他咬字清楚时还带着些愤怒,吓的身旁这人猛地跪了下去。 “殿…殿下,”她往上抬着的手甚至还抖着,嘴上也哆哆嗦嗦地说着,“是我们长老的意思,小女子真的不知其中内因。” 林暮寒摇扇子的幅度慢慢降下来,侧过身来面向这人,眉头稍微皱了下,但并未叫这人起身,只是问她:“神鹰堡的长老…他怎么会到此处来?” 她呆愣良久,似乎是在思索应词,她还没开口,林暮寒先说了声:“罢了罢了,先不说这个。” “你突然掺到我们队伍里,有什么目的。” 阿尼听到这话,头一下子便抬了起来,但也合了眼前人的意,只见这人直接将那扇子最尖的部位往自己脖子上靠着。 她只觉得自己的喉咙瞬间嘶哑了些——原来是他扇里的密器抵进了自己的咽喉。 阿尼脸上抽搐起来,两只手悬在这扇子的两侧,却没敢出手。 应当是在担心这人若是失手或者被自己一摆弄搞没了命。 青绿色点滴的声响回荡在这洞穴中,林暮寒想了想又问,“刚才那奇兽和白纹豹,可是你搞得鬼?” 他扇子略往后退了退,阿尼有机会喘息,疯狂的吸食空气时也不忘磕绊的回答他的问题。 “确实是小女子做的事,但见到殿下也在其中便没再放肆了。” 林暮寒脸上此刻倒是没了笑脸,色相瞬间黑了下来,心说,若是这样,刚才那白纹豹可没要放过小娘子的意思,不过是这阿尼给了那大家伙的暗示。 他不满的发出“啧”的一声,真是大意! 阿尼抬眼便见到这人脸色暗沉的要死,瞬间觉得自己就是活不过今日的样子。 她唯唯诺诺的往后退了几步以为并不会被这人发觉,但他一声“回来”音落时确实将这女子下的直接瘫跪在地上。 林暮寒见到她这个模样,竟觉得有些好笑,倒不是见人对她这个动作,而是莫名将她得知自己身份时与小娘子的反应大不相同的模样笑到了。 不远处的人莫名打了一个清嚏,她还在心想是凤凰阁的小老头思念自己呢。 她这样想着便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漫入眼帘。 “回了?” “嗯。” 简单的话语,两人也相视一笑,倒不如是久别重逢。 南宫星见那人身后跟着个女子,脸色瞬间拉了下来,心里直道,怎么就找回来了呢… 但仔细一瞧,却发现这此的阿尼眼神好像不一样了。 难不成是这林暮寒给这人洗了脑,她心里疑惑但并未问起。 倒是她姐姐从不会想过这种事情,满脸疑惑的问这人刚才去了什么地方。 阿尼的眼睛似乎偷偷瞄了一下林暮寒,看清那人的眼神后仿佛如释重负的说道:“刚才被另一边的景色吸引了过去,回过神来便找不到方向了,” 她笑着看着南宫羽韵,又转头去看了眼林暮寒,接着说,“幸好林兄找到了我,否则怕是会被豺狼野豹叼去而无人知。” 她听了这话也是笑笑,而后默不作声,安清柔将人拉到自己身边,接着赶路。 南宫星却越发觉得那人属实有些不对,但是现在给她的感觉似乎又发生了变化。 她没再想,只是将人上下打量了一番,那膝上部位处尘土颇多,怕是刚才在地上跪过。 她转头又瞄了林暮寒一眼,他脸上的表情上写满了欣喜,但眼里却全是姐姐的身影。 南宫星不自觉的翻了个白眼心里默默的说了声,真是看出春天来了。 几人在道上走,耳边传来阵阵风声,南宫羽韵被这声音扰的听不清了远处的声响。怕时不时便会出现危险,索性走到了队伍的最后,让前面的人挡住些风声。 她走走停停,突然见到不远处一处绿丛骚动了下,离剑近的那只手,五指回收握住这剑柄,等待着其中窜出的东西。 第71章 都皇墓穴 待那处有东西出来时,她还没看清楚来的是什么,便先被林暮寒用扇子挡住了视线。 南宫羽韵迅速挥袖将那遮住视线的扇子“打”开,却见那崭白的扇沿上沾上了血水。 再往这地上探去,一条失了头颅的九阴蛇身体正在疯狂的动着。 她见了泛呕,险些吐出来,只是手捂住那惊讶的张开了的嘴,转眼看了林暮寒。 他视线与之相对,脸上的神情她道不出,只觉得自己被那人拉进怀里,轻轻的拍自己的背。 稀草仍淅淅,若绿风掠抚。 半晌后,安清柔果断在一处空地上停了下来。 “到了,”她转身对南宫羽韵说,眼睛瞟过林暮寒。 她站到说话人的身旁,往四周看看,除了树木倒是没别的东西,便转身问那个还若无其事玩扇子的男人。 “祖坟都要被挖了,能不能来点反应?” 南宫星没搭理她那傻姐姐,径直来到安清柔身后的那棵树下,手往那树底下长着花的地方摸了摸。 猛然,她像是触到了什么机关,这方寸之地竟疯狂抖动起来。 那拿着扇子的男子抿唇微笑,道:“小娘子,何时能像妹妹一般聪慧?” 南宫羽韵只得苦笑一番,不料她脚下的土地竟然往下陷去。 几人慌乱中,那阿尼竟转头看向远处的林子,那树身上盘着一只蟒。 “小娘子!抓住我的手!” 她只听到那男子这样叫着,却没给他回应。 待南宫羽韵再醒来时却见身边完全没了那男人的身影,忙将地上睡着的安清柔叫醒。 而后又发现了在不远处躺着的阿尼和妹妹。 安清柔有意识地坐起时,那南宫羽韵已然来到了妹妹身边,她将人抱起,轻轻拍着这人的脸,她眼睫毛轻轻颤动了下,醒来了。 一旁的阿尼却出现了某些不良的反应,南宫羽韵看清她下颚上的红色印记似乎慢慢变了颜色——有些淡了。 安清柔走到她身边,为这人把脉,南宫羽韵则是在一旁对妹妹道,“看不出来,这片片倒是对医术有些研究。” 她停下手来,看向南宫羽韵,“怎么样了?”她问。 这人停顿一下,说了个震碎她三观的词,“饿的。” 令她没想到的是南宫星竟笑了,有这么好笑吗?她心里不由的想。 南宫羽韵有些为难的右手抱住左手来,在看清这地方的结构时又犯了难。 “这可是在人家的墓里,没有走尸已经十分幸运了,哪能有吃的。” 南宫羽韵心情低落地看着那安清柔身旁的阿尼,倒吸口凉气,心说,主要是那人不见了,乱在别人墓里走怕是不好。 安清柔可觉得没关系,毕竟是那人“邀请”几人进来的。 南宫星盯着头顶一点亮光,那点亮也差不多萤虫尾灯上的点了。 看了会觉得没多大希望,便一屁股盘坐在地上了,她两只剑平放在自己的腿上,两柄朝向不一,人的手也反向平放在膝上的剑面上。 这人轻轻闭着眼,两只贴紧的手指上悄悄发出蓝色的幽光,南宫羽韵转过身去看到这一幕还觉得是妹妹的脑袋在刚才时摔坏了,在别人墓里跳什么大神。 下一刻她就不这样想了,南宫星身上开始泛出蓝影来,照亮这整个地方,南宫羽韵趁这个机会竟看清了这角落里堆积的东西。 是米! 这先皇墓地里怎么会有米,她百思不得其解,打算见到林暮寒再问起,现在重要的莫不是将那阿尼“唤醒”。 南宫星此时站起来,那幽蓝色的光散去时她见到姐姐一脸兴奋的问自己要弯刃匕首。 自己则是半信半疑的将东西递给她,然后看着人的身影转进一角的暗处撕裂了不知什么东西后,还听到一些细小的东西落地的声音。 南宫星顶着一脸不知的面庞看向安清柔,安清柔也这样看着她,并讲了话:“你刚才在作甚?” “调息,”她道:“此处的环境甚是压抑,刚才换了下息而已,你们难道没有觉得不舒服吗?” 安清柔只得摇摇头,小孩子身子敏感的厉害,她也不是不知,就是南宫羽韵竟将妹妹当成个亮灯的“角”,这件事有些让人发笑。 南宫星见这人嘴角微微上扬了些,还没问这人在笑什么,便听到姐姐迈着步子来到自己身边。 她一转身差点没吓一跳,只见这人手里竟拿着一个铁碗,碗里盛着米,来的时候还说着:“星星,生火。” 南宫星差点没顺手掏出双锏来砸她,转念一想,现在可是用的双剑。 南宫羽韵倒是挺开心的往这人边上凑着,到最后却是安清柔帮忙生的火——她手上又个鞭子,往墙上一擦竟从中擦出了火花,好巧不巧那火花还呲了满地,好在这没太多易燃的物品。 围坐在这火堆堆周边,几人吃的欢快,正对着南宫羽韵的暗影处窜出个白影,那人未进众人眼,其声先入众人耳。 “几位吃的可是舒服,让鄙人找的甚是辛——苦。”这人最后一字声拉的有点长,似是自嘲。 南宫羽韵见这人过来,有些尴尬的笑着,问他去了哪里。 林暮寒整理身上的衣服后同几人一样坐在这,伸手接过南宫羽韵给他的粥。 “应该是这机关出了问题,”他轻轻闻了下这粥,嘴上扯出笑来,心想还挺香,接着抬头看着南宫羽韵接着说:“上边的机关是做漏了一个,你们倒好,跑到了这墓里的‘粮仓’来,” 他将碗里的粥喝了一口,尽数咽下肚后又道:“可我却进了机关室去,真可谓是九死一生。” 南宫羽韵却笑出声来道:“这都皇老儿若是知道了他设置的防盗墓的机关全被打在了他后人的身上,会是怎样的心情。” 林暮寒同她笑,也道:“他什么心情不知道,可我确实气了个半死,大半个江湖的密器全在一个道里设,小娘子若是进了那地方,可不敢想。” “看不起我,还是因偷吃了你家的米生气了?”南宫羽韵脸上是想表露些生气的模样,嘴角却还藏着笑。 第72章 墙中火药 暖红色的火光打在眼前这白衣男子身上,衬的这人身上更显出贵气来,南宫羽韵刚才的话音刚落时,这人没迅速做出回答来。 她见这人低头对着碗里的粥水笑了笑,然后抬头对自己说:“若是你我进了那密道里,我怕是会误伤了你。” 误伤?南宫羽韵轻声嘟囔了下,这话被另外几人也听了去,南宫星听后倒是觉得在墓道里误伤同伴的事情在师父那里听说过,但现在却完全想不到是什么东西了。 安清柔碗边差点靠在嘴上,听到他说这话,两者的距离这下离得更远了。 那阿尼仿佛没听到这话似的,只吸溜的喝着粥,看来是真的饿到不行了。 南宫羽韵没听到他再回复自己,也没去问,只觉得这件事不会被她埋的太久,直觉告诉她,那地方会是去主墓室的必经之路。 都皇先王的武器被他放在主墓室的一口专门打造的棺材里,这是凤凰阁那老头说给自己的,他既能说出口,便必定是真的。 林暮寒见眼前这人脸上露出莫名其妙的表情时,嘴上竟不自觉的往上扬着,心里直道,疯了疯了,真是疯了,怕是误了父皇的意愿了。 但…予江山,赠美人,似乎也不错。 他心里偷笑,全然忘记了龙凤契的姻缘款。 火光萦绕,墙沿上滴滴答落着水渍,南宫星先出了这“大人”圈,自己往一角处挪动盘坐着打坐调息来。 南宫羽韵是跪在地上的,站起来时衣服的下摆处粘满了尘土,她没在意,只是被林暮寒叫去他身边,他没站起来,伸手帮这人拍衣上的土。 完事时还不忘挑逗她一番,“小娘子,小相公是不是体贴极了?” 南宫羽韵没做回答,只是笑笑,对林暮寒而言,这答案早就在心里了。 觉得此地安静的很,他站起来将扇子扇子往身前摇着,心里纳闷着怎么觉得这地方憋气了些。 他转身就见到南宫星那处的蓝光,脸上满是惊喜,这小娃娃天赋真是可以,才十几岁就到了这种地步,可谓是不比当年的自己。 林暮寒笑着打算往她那处走去时身后突然传出了响声,他忙转身看去,却见一堵墙竟莫名其妙的塌陷了下来。 都皇老儿找的建筑师不太对啊,难不成是那蒋家的,南宫羽韵猛的往后跳了一步,看清楚状况后在心里说着。 她往那塌方处靠近,林暮寒站在原处还思索着,在南宫羽韵快要触碰到那地方的落石时,他猛然喊了声,“别动!” 南宫羽韵虽不知为何,但身子却是弹退出去。 “这是…?”她就站在那处,侧过身去看着那人,他很快走过来,往她身上看着。 “这是应该是藏在墙面里的火药,因为刚才煮粥的声音太大了所以就燃起来了。”他笑了笑,说道。 南宫羽韵再转身看过去的时候看到他已经将火堆扑灭了,转过头来轻笑一声道:“还好那都皇人没太心狠,只装了一些火药在这墙面里。” “不对,”他突然说,眼神往南宫星身后看去,“糟了!” 她还没反应过来,但是见到妹妹身上的蓝光后夹杂着些红色,她心里顿时就慌了,几乎用了最快的速度,但还是没赶上。 火光瞬间将这地方包围,再睁眼时她发现妹妹那处只剩下堆碎石,趴在地上的身体疼痛万分,奋力站起时,眼里含着泪,嘴里说着“不会的”。 “姐…” 听到声音的南宫羽韵猛人往声源处瞧去,是阿尼! 阿尼用身子护住了她妹妹,南宫羽韵简直不敢相信,她可是个普普通通的人。 细看去,发现她左肩已经严重烧伤了,衣服早就烧破出窟窿来,再看,她肉上被石子划破的地方还被火苗烧黑了。 因为疼,她甚至将嘴唇咬破了,鲜血从嘴角淌过。 南宫星也是没有料到这种情况下,救她的人竟是她之前怀疑揣测过得人…她是为了让自己排出疑虑才做出的苦肉计吗? 她内心十分矛盾,但对待这人的态度明显发生了转变。 南宫羽韵接过妹妹后发现妹妹并未大碍,便将人交给了林暮寒,她和安清柔去给星儿的“救命恩人”包扎伤口。 她左肩上的伤口最后还是安清柔处理的,她属实没想到自己能这么笨,好在安清柔经常自己为自己包扎。 阿尼右臂的伤口虽没有左肩那样严重,只是被飞过的尖碎石子在肉上划了个深深的口子。 南宫羽韵看的心疼,站在林暮寒身边的南宫星心里也这样想,若是刚才她没突然扑向自己往外面跑,自己怕是伤的不轻。 之前…是我错怪她了…她这样想,不过也正和某人的意了。 南宫羽韵被这情况扰的没心情集中精神去听外面的声音了,悄然不知那头顶的亮处闪了下。 将阿尼的伤口包扎好后,南宫星建议先将阿尼送上去,若是一会在墓室里出了事情,她的伤不能折腾了。 南宫羽韵表示赞同,另外两个自然没有意见,只不过阿尼的样子似乎是觉得这几人要抛下自己,便苦苦哀求着让她跟着。 其实林暮寒是不想让这人跟着的,他总觉得这个小妮子莫名给自己一种奇怪的感觉,只是小娘子却按了那人的意思,跟着几人来。 都皇的墓室,分为五个,现在这个是那都皇老儿给自己建的。 里面又含有三个假主墓,只是这地方没什么外人来,地方的建筑图虽就放在那皇甫宫一旁的藏书阁中,但林暮寒却没见过。 他现在只是想着自己的感觉能对上点。 手中的玉白蒂飞扇在他身前静候着,只有这人自己知道,手心的汗已沾满了扇柄,指尖夹在扇骨间,仔细听,有咯吱作响的声音。 南宫羽韵听得出他有些紧张,毕竟现在正处在一条细窄的墓道中,若是这地方有个机关,或者有人不小心碰到了… 后果不堪设想。 几人屏息地点着脚走,不敢搞出太大的动静,虽说这林暮寒并未告诉她们自己其实并不知道这地方的布局,但现在应该从他动作里察觉出来了。 他现在只能希望这都皇老祖宗可别戏弄他这个孙子,否则就绝后了。 第73章 游龙石盘 下一秒林暮寒差点当场骂出来,人待在暗处时的听力明显灵敏,他甚至能清楚的听到身后几人的呼吸声,只不过不知是谁动到了暗处一块暗格。 还没来得及猜测那暗格是在脚下还是身旁的墙面上,几声清脆的针兵碰撞音荡在几人耳边。 林暮寒往后伸手正巧与身后人握上,她手上有些黏,不好的念头瞬间涌上他心头。 他将这人的手抬起到自己鼻息附近,凑近闻,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直冲他人天灵盖。 “小…” “别动!” 林暮寒话还没说出来便被一个极其熟悉的女声打断了,这音色是小娘子的,那自己手上的…是谁。 还没等他撒开手去,一道火光突然从这墙边上燃了一路。 只一瞬的时间,林暮寒怕是这辈子都忘不了那个画面了——一张面目狰狞的女人的已经接近腐烂的面庞,与他的面庞只近在咫尺。 火光灭去时,林暮寒手上的东西也瞬间不见了,再映入眼帘的是他小娘子的面容,这人脸上的表情明显告诉他这刚才的画面只他自己一人见到了。 南宫羽韵正在距这人两三步的地方看着他,只知道他好像手上拿着东西,眼神明显被吓到了的样子。 她挡在几人面前,没叫后面三人看到他那副样子,心里担心着他是中了尸散,往前几步去看人怎样了。 林暮寒在黑暗中顶着个无所谓的脸笑说无事。 “换我在前吧,”她轻声说着,揽过林暮寒往前挤了挤当了排头。 “这地方还是我比较占优势。” 林暮寒没开口说话,刚才那一下属实是将自己吓到了,他也自知此处的环境确实适合小娘子来探路,只是面子这种东西可是男人的尊严。 他此刻是手不敢往墙上抚,也不敢往身前伸,手上闲的慌,虽拿着扇子似乎也派不上用场。 “有光点。” 娇嫩的声音从中间传进几人耳朵里,这说话的并不是在前带路的南宫羽韵,而是她妹妹。 南宫羽韵在前面可是没看见一丝亮点,那小星星在人中怎会见得这地方冒了亮点。 不过她们很快就信了这番话。 待南宫羽韵再往前走了没几步时,头上忽然闪过一束光线。 “你这老家怎么建的‘上蹿下跳’的?”南宫星伸出根手指戳了戳身前林暮寒的后腰,有些挑衅地说道。 他无话可说,对啊,他怎么知道老儿是怎么想的。 说来也奇怪,刚才的道极其的窄,但现在这几人竟能在这束光线下围成个圈来。 南宫羽韵见那突出光线的洞口大小正巧能伸进一根手指,这地方的高度也正巧她抬手触向这里。 但她没这样做,安清柔看出她这种想法,没等她有所动作,先发制人道:“有暗门。” 暗门?南宫星疑惑,这地方简直伸手不见五指,但凭着手指粗细的光束也看不清周围的东西,若是打个火把,又会将这四周里埋着火药的墙面炸塌。 这地方本来就不大,万一塌陷了,哪怕是直接上黄泉路了。 这可怎么办… 她还没有思绪,便见到自己姐姐不知从何处取出了样东西,那东西发出亮红色的光芒,南宫星只一眼就认出了这东西——凤凰心。 “你哪来的这东西。”她一脸惊奇的看着这人,心想,自家姐姐应当不会闲来无事在人家的地盘偷东西的吧… 南宫羽韵这下是见得了她的脸,便说道:“是临走时玖翚硬塞的,当时也单纯觉得可能是那的礼数,便接了。” 南宫星嘴角扯了扯,但不像个要笑的模样,松手往一旁站去。 她拿着发亮光的石头往安清柔身前走去,她手微微抬着,还没对眼前这人说什么,那人顺手就将东西接了过去。 安清柔示意几人往外面站站,她手指贴着上面的土块轻轻的滑动着,尘土落下时能透着红光看的清楚。 她在那束光外的土面上饶了一圈,心里明白了什么,抬眼看了下身侧的南宫星,问她要了匕首。 这人接过匕首是,依旧是抬着头往上面看,她那只空着的手往上举着,红光照在上面的土块上,南宫羽韵发现这面上竟有些奇怪的纹理。 林暮寒在这时碰了下她,她回击过去,两人似乎在传达着某种信息。 待安清柔将匕首在那上面轻轻刮动时,南宫星见着一个黄豆般大小的石子凸起。 难道那是机关?她心说,接着看这人的动作,发现她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不出片刻,安清柔将这东西的全貌都“刮”了出来——是一条在空中游动的龙的刻像。 南宫星表情有些复杂,她见安清柔一指将那个凸起的“石子”摁了去,这头上的石盘开始从中间往两侧开启。 “若是不将石盘全部清干净,这机关打不开。”安清柔解释道。 南宫星点头时被自家姐姐一手拎了上去。 不过见不出来的是那个阿尼的身手,她几乎是和几人同时跃上这空地的。 南宫羽韵已经不想猜测的,费神费力。 她扬起脸来看着周围的环境,只能用一词形容,清透。 这似乎是陪葬的妃子的墓室,她们站着的位置是一处高台,下面以圆的轨迹摆放着许多棺材。 但每一只上却用着不同的乐器压着一条白绫,南宫星觉得稀奇,便问林暮寒,是不是都皇老儿生前甚是喜爱听乐。 他眉头微皱着,眼神直勾勾的盯着他面前的那口棺上的琵琶。 南宫羽韵看了眼后再看向四周,发现这地方似乎就摆着那一把琵琶。 难道这和…有关?她心想,再看向林暮寒时,发现他正笑嘻嘻的摇着胸前的扇子回答刚才妹妹的话。 “这墓可是我太爷爷的,小妹妹这问题说的属实是为难都皇老儿的孙子了。” 印象里,这老儿是他刚记事就走了的,没过多的了解过,不过这若是他爹的墓,怕是会知道个一清二楚了。 他笑容慢慢凝固下来,仔细想想,母后似乎是讲过这老儿的事的。 但现在属实是记不得了,便没再想,于是吆喝着南宫星想不想试试这地方有没有布阵。 那人很不乐意打理他似的,翻了个白眼就没话说了。 第74章 琵琶惊魂 看见那人的表情后,林暮寒暂且是没了话,脸上的笑还挂着,只是别过身去没当着那人的面来笑。 他身子转过去时却猛然觉得周围温度降了一层,有些发冷。 没来的及停顿半秒,空中突然飞来一层冰锥,南宫羽韵剑出鞘,站在南宫星身前挡着攻击,安清柔没抽出腰间的束身剑,只是将鞭子散开看准时机将一排排刺过来的冰锥击落在地。 几人默不作声,林暮寒将头往阿尼那边瞥,以为是她出尔反尔故意踩到了某些机关时,却见这人竟随那冰锥撞棺应声倒地了。 南宫星见状,手里的双剑可是派的上用场了,一个箭步将要击落在那人身上的冰锥扫荡一空,地上的冰碴子跟下雪一样的落着。 半晌过后这打斗才算彻底结束,林暮寒本是没觉得这种地方也要埋伏些机关的,毕竟宝贝可没藏在这地方。 安清柔略懂医术,她往阿尼手腕上一摸,眉头紧皱着。 南宫羽韵问她时,只见她将一根手指往嘴唇上一贴——标准的禁言动作。 没一会才答道,“她中毒了。” “什么毒?”南宫羽韵问,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心想,若是中毒了,想必是这里布着毒气呢,但是见另外两人也没多大的事情啊。 安清柔抿着嘴,不好回答的样子让林暮寒看的有些着急了。 他性情没这样急躁过的,莫不是这里的环境影响了他。 “不是墓室的问题,更像是血毒。”安清柔对上南宫羽韵的眼睛,说道。 南宫羽韵听到这样的回复时,眼睛明显颤动了下,不敢置信的问道:“你确定是血毒?我知道的那个血毒?” “我知道的血毒只有一个,想必你也是。”安清柔用冷静的面庞沉住气说道。 南宫星跟她姐姐表情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写满了惊讶。 血毒和血柳几乎是一个类别的,只不过血毒的药性比血柳残忍的多。 神鹰堡有一种习俗,也可以说是祭祀礼节。 做法很简单,仅仅是将血毒蘑菇喂给祭祀的人来吃,那种蘑菇长相审美,白色的伞帽边沿上往下垂着细薄的柔絮丝,但杆上有类似动物血管的红色细纹。 它味道并非刺激却是细腻的甜淡,但也确实能对食用者的身体造成极大的伤害。 怪不得看她的样子不像是没练过家子却的确出不了手,原来是毒发了。 南宫星看着她的侧脸,眼神越发忧伤,也难怪她下颚上会有那骇人红色印记。 林暮寒对神鹰堡的了解少之甚少,也没懂安清柔口中说的血毒是什么,只知道小娘子听到这东西后反应有些大,自己也开始觉得这阿尼的身世是不太好的了。 “这毒可有解法?”南宫羽韵突然来了一句,她直勾勾地看着对面这人。 她只摇摇头就让说话的人心寒了一半。 “有解法。” 耳边传进一声男音,她别过头去正对这人的视线。 “仙岛上那个妙手回春的人家,小娘子怕是忘记了?”林暮寒突然站起来说道。 南宫羽韵开始还没明白,但南宫星一句话让她瞬间清醒了来——三老原居地。 她脸上写着“恍然大悟”,脑子里又在想,正巧去见见那老人家。 “咳咳!” 几人闻声转身看这声源,是阿尼醒来了,她手捂着胸口发出咳嗽声来。 再看向一旁的安清柔,不出所料就是她将人唤醒来的。 林暮寒脸上挂着笑,摇着扇子往她们身前走时身后突然传出琵琶声来。 猛地转头去却见那卧着的琵琶竟自主“站”起来了。 他见状立马警觉,按动手里扇子的机关,几针飞针“咻”地窜出去三四根,径直的扎在远处的木柱子上。 针飞过的路径中似乎斩断了几根细微的丝网,伴随它们插进柱子时发出的声响还有那琵琶“卧”回去的音。 片晌,林暮寒迈出去的步子还没有收回去,倒是南宫星手里握着只剑朝他递过来。 “小妹妹这是作甚?”他笑盈盈地说。 不过没料到刚接过那剑时,一道身影便往他身上扑来,他没拿剑刺向这人,且是一脚揣在来人的腹部,将她踹出去老远,只听见她重重砸在身后棺椁的声音。 南宫星本是叫他拿剑防身的,没料到下一秒竟真的出了事情。 南宫羽韵甚至都没能看清楚那人的样貌,只从那人身材上知道是个女子。 再看清时惊奇的发现这压根就不是人,只见这砸在棺椁上的人缓慢的扭动身躯,并往上抬头,蓬头垢面却在发缝间看到了人影。 “这是什么鬼东西。”南宫星似乎泛着恶心的说。 “鬼东西。”林暮寒轻声道。 南宫星转头,用一种神奇的眼神看着他,示意这人不要开玩笑。 林暮寒耸耸肩,漫不经心地说道:“信则有,不信则无,但现在属实是不得不信。” “小妹妹,可是还有什么要说的?” 南宫星摇摇头,眼里依旧不可思议。 但再看向那地方,这人又凭空消失般不见了踪影。 南宫羽韵本是想从声音上分辨那东西现在身处何处,可难料到这里风声竟将此墓室里的乐器悠悠奏起。 音律四旋,几人警惕的往四方看去,阿尼就在几人中间被围了起来。 她现在没法使出功力,且身子弱的都提不起南宫星的一只短剑。 倒是那鬼东西似乎知道这点似的,偏偏往阿尼身边去凑,没人知道她是怎么过了外边几人进到圈里和阿尼面对面的。 她身子轻飘在空中,身上穿着呈纯白色,只是下身衣物似乎被撕破,脸面全没头发遮住,整人往上飘着,脚尖点地脚跟往上去,只一只脚在地上撑着,另只微抬起时脚面依旧与地倾斜。 前面的头发很厚,完全看不见她的长相,只不过从这光着的白嫩的脚掌上猜测的话,生前必定是位极其美艳的女子。 她手指缓慢往前抬着,除了自己,其他人仿佛根本没注意到她,这让阿尼毛骨悚然。 只瞧见她伸出来的手指上指甲盖长且白净,身上没被衣物遮挡的地方也完全见不到一丝血色。 第75章 生死存亡 阿尼怕极了,但此刻完全发不出声音来,身体也不受控制无法动弹。 好在南宫星发觉不对转身看去时那东西竟瞬间消失了,阿尼也随之跌倒在地。 “发生了何事?” 南宫羽韵上前将人扶起来,但阿尼似乎还没从刚才的事情中缓过神来,只是嘴上直说:“快离开这。” 话音刚落,南宫星起身间便与那女鬼“深情对视”了番。 她自然是怕的,这一紧张手里的剑便不认了人,往那家伙身上就是一剑,只不过再回过神来,却发现自己并未刺中任何东西,倒像是着魔了一样,对着空气乱捅。 林暮寒看出来了,这明显是一种幻术,他开始没往这方面去想,倒不是说不需要,而是这种东西万一是设置了,这可就真叫人寻不到头了。 安清柔匆匆看了眼南宫星身后,发现她左肩上悬着只手,而她拿剑的又恰巧是左手——南宫星那把剑明明是右手剑。 她迅速将手中的藤鞭往手上一搭,低腰时顺手将地上刚残下的石子拾起往她左肩上悬着的手上打去。 果然,那石子飞过去的时候,这手倒像团烟雾一样被迅速打散了去。 南宫羽韵见妹妹摆脱了控制,一个箭步过去,拉起她的手就往安清柔身边凑。 她刚才看中一个石门,样子很是像出口或者入口,还没带着人往那处走去,却听林暮寒突然一声叫住了几人,“走这边。” 南宫羽韵转过头去见他正往东角走去,顺着那个方向,她见到一个只有半身大小的洞口完整的裸露在他面前。 这个地方,怕是小星星都要弯腰前行了,她心里想。 不过,当她走近时,又发现这大小,就算是小星星,也要爬着才可以进去。 南宫羽韵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他,见他摆出了个你先还是我先的手势时,终于忍不住说道:“你当真不是在逗我?” 林暮寒笑笑,话却先被安清柔抢先了说去:“他没在逗你,都皇皇室家族里有血统的每个人都会一种身技,便是缩骨功。” 他笑着点点头,但没一会便转头和南宫羽韵刚才的表情一样,问她:“我怎么不记得在你面前说过自己有这种血统。” “殿下属实弱智了。”安清柔轻声道。 林暮寒倒吸口凉气,若是他是个弑人成性的“暴君”,这人怕是家族都不保。 南宫羽韵看林暮寒的眼神明显变了,真看不出来,这“虎背熊腰”的,还会缩骨? 林暮寒应是看出了她这种想法,自答地道:“小娘子若是不相信,我缩骨给你看?” “缩吧,我看着呢。”南宫星笑笑说。 他也不吝啬,没再反驳她话,当着几人的面锁骨进了那洞里,他过去后,在另一边说道:“女孩们若是过不来,我给你们将这洞口炸开可好。” 南宫羽韵几乎是僵在了原地,也完全没听到他的话。 后来也是听到妹妹的一声:“炸吧。” 紧接着便被安清柔带到了一处角落,随着一声 “轰”响,那面墙差不多就剩下半面了。 透过这面墙往那间墓室看去,林暮寒刚才点燃的三排盏灯发散出来的火光将这室里的四面都照了了通亮。 南宫羽韵被安清柔拉着进了那地方,站在其中,差点要迷失了方向,她现在深刻怀疑自己刚才要去的那扇门后有什么。 “那扇是死门,有去无会。”林暮寒道。 南宫羽韵回神,看着他,只见他笑笑往自己身前凑来,低声说道:“小娘子,见到这地方怕不会迷失了心智?” 她先是一愣,然后没道出什么话来,只发出一声苦笑——原来自己在他心里是这幅模样。 林暮寒自身的感觉也不是差的,他觉得小娘子是生他气了,但自己又实在不知为何。 他朝南宫星打眼色,结果那人没理自己,再看向安清柔,她只将盯着自己的眼往一边别了过去,心里纳闷时目光又扫到了阿尼的视线上。 两人相视,阿尼只做了一个动作,便是将头低下深深叹了一口气。 林暮寒还没回过神来,便见到南宫羽韵往这地方四处打探。 “若是知道这地方的构造,快些将你身上的毒解了罢。” 她开口道,林暮寒应声往自己手臂上看去,发现身上这伤势略显是严重了些,但他也确实不知这地方的结构,只知道母后提到过那句“似生非生,似亡非亡”。 本来他连这句话都不知是何意的,而就在刚才那刻,这句话猛然涌上心头才知晓的。 硬着头皮上罢了,他心说。 见环绕四周的南宫羽韵突然停下,他便往她身旁走了去,顺着人的目光看去,发现这人正瞧着墙壁上的画看得出奇。 林暮寒随她目光往壁画上看,发现这壁画有些熟悉,却始终是想不起来是关于什么的了。 南宫羽韵见他往身边凑过来,有意无意的往一旁退了一步,接着转身去寻自家妹妹了。 他一人却在这画前看了许久,没撂下什么话来,安清柔则是在阿尼的注视下一手往墙上敲敲打打,一手扶在墙上,耳朵贴在墙面上,眉头微微皱着。 南宫星远远的看着她的动作,当自家姐姐走过来时,她顺便就拉着这人往安清柔那边凑去了。 见这人过来,安清柔脸上难得露出笑脸来,她说道:“还是阿韵来听吧。” 她说罢,身子往外靠着,将南宫羽韵往墙上半推着,而这人也得道的做着刚才安清柔的动作。 不同的是她眉头并未像安清柔那般微微皱,倒是舒展的欣喜。 她几乎是绕这墙面上上下下敲了遍,却也没得出个什么结果来,正当安清柔纳闷是不是自己搞错了时,那林暮寒突然开口说话了。 “我想起来了!”他猛然一语惊魂。 南宫羽韵忙问想到了什么来,便对上他满面春光的笑脸。 “哥哥若是再卖关子,我们几位柔弱的女子,怕是要在此处歇菜了。” 南宫星这样说时,手上身上脸上还不忘跟着做动作。 第76章 龙鳞金甲 “是九妖,”他笑着说出让人骇人听闻的话。 “此处应是都皇老爷子给自己建立的九妖金棺宫。” 林暮寒撑着扇子往几人身边走,嘴上解释着这名字的由来。 南宫羽韵本是不想听他解释的,她自己知道些关于这地方的事情,而那些所谓的妖怪也不过就是这墓下被原主生前得过帮助的人的鬼魂保护着罢了。 他若是讲,全当是听个热闹罢了,若是和自己见到的记载有偏差,可是只能自己去探寻的,她心里想,嘴上莫名笑起来。 妹妹没见过那本书,自然是对这林暮寒要讲的东西感兴趣,南宫羽韵往后退退将自家妹妹往那要说话的人前面靠,生怕她听不清。 见状,林暮寒一时差些以为是小星星又要提剑和自己来一架掐。 得了小娘子的意思,他便开始“口无遮掩”了。 九妖金棺宫字面意思其实足够理解的了,九只妖怪“供着”的金棺材的墓穴。 至于最后那个字为何不是墓或者棂,单纯是因为这地方就是那都皇老儿生前最为喜爱的地方,本想着临死前造个宫殿,却没完成这项工程。 便想着死后能以魂魄在此处游留半晌。 那九妖便是那都皇老儿生前有帮助过得人,虽然后来死掉了,但却是自愿来陪他的。 “多么令人感动的事情。”林暮寒假装抹眼泪的说。 他擦眼的时候还不忘偷偷看一眼小娘子的动静。 却突然见虚空中一只伸出来的手正往她身上抓。 他扇子几乎是瞬间被甩飞了出去,直冲这黑暗里那只白湛的手。 不过在玉扇与那只手触碰时,那东西竟像烟消云散了一样,消失了。 “此地不宜久留,跟我来!”林暮寒说着便上前拉住了小娘子的手。 安清柔见两人走的快些,直接将身前的南宫星一手扛在肩上往两人走的地方跑去。 只不过几人似乎是忘记了遗留在角落里的阿尼。 她全身蜷缩着,嘴里嘟囔着别过来。 她下颚那处红印慢慢浅下去,反倒成了渗人的白,这人的瞳孔逐渐放大,两只眼珠像黑晶耀石一样,莹透亮黑。 面部上的血色也逐渐下去,整人活像那当时只有她自己见到的东西一般。 不过只一瞬间她又恢复成了“阿尼”。 “阿尼!快走!”一只手将她从角落里拽起来,硬生生的拉着往一个方向走。 她清醒过来,往身后瞄了一眼,只见这地方竟冒出片黑压压的东西——飞萤。 阿尼应是瞬间“满血复活”,反倒是拽着南宫羽韵往前冲。 两人再停下脚步时,正巧见到面前冠冕堂皇的宫殿样貌。 南宫羽韵往前看去,正巧见到林暮寒登上了那宫殿的主阶。 她抬头仔细看去却发现他身前的一把正插在地上的剑,那剑身上还封着铁链——是传说中的龙鳞金甲剑! 此剑可谓是凝结天地之精华而孕育出来的剑只,其剑魂的威力更是深不可测。 它本身是没有剑鞘的,只不过会根据使用剑的人的内力凝聚成外壳并以此应用。 林暮寒就在上边站着,那剑上的金光从下至上将他整人照的像一座金色的石雕,南宫羽韵远远的见他将手慢慢抚上剑柄,神情恍惚了下,眼睛甚至微闭了下,而后又猛然睁开,将手紧紧握住那剑柄,只一只手就将那深进地底的剑刃拔了出来。 剑从地里往上走的时候,这墓室便开始摇动,南宫羽韵突然听到了什么东西正飞快的往这边移动着。 回头一看,九只人相的飘荡着的幽魂正往这边移动着。 将剑拿出来时,那金光四射,几乎将整个墓室都照亮了。 林暮寒将剑举在空中时,那九只鬼魂倒像是朝拜的大臣,几乎同时往地上跪去。 南宫羽韵见状又将视线移到上面的人身上。 半晌,那金光逐渐凝固,慢慢在剑刃的外围裹上如同龙鳞的外皮——金鳞鞘。 这是一件长剑,外相上已然引人注目,倒是不知功效如何。 林暮寒心想着,手往剑鞘上试探,借此机会将剑再次拔出来。 二次现身的金甲剑瞬间将刚才追逐南宫羽韵和阿尼的飞萤群吸引过来。 林暮寒只将那剑往虫来的方向上一挥,那些黑压压的东西竟然像个烟灰似的消失殆尽了。 金光已经散去,他往下看去,却见手中一把雪亮的剑正映着他的半张脸面。 再抬头往台阶下看去时,竟发现小娘子一行人也跪在了地上。 他飞身一跃跳下台来,疾步走到她身边将人扶起来,嘴上念叨着:“这是作甚。” 将人扶起来时,她第一反应却是对自己“非礼”。 南宫羽韵似乎是趁其不备猛然撩开了他的衣袖。 “你伤势如何了。”她着急说道。 全然没注意到那台上顶空处忽然闪进来的人影。 林暮寒将手臂完整给她打量去,确认了无事时,他本想再调侃这人几句,没料到先被南宫星一声“小心”打断了思绪。 转头回眸间却见安清柔与南宫星正防着身前一个人。 那人虽和黑匣子穿着有些许相似,但是却耐不住在身材行为动作上与黑匣子存在极大的偏差。 南宫羽韵定睛一看,却见这人竟是少了一臂的人。 光影蒙在这人脸上时,南宫星见到了他下巴上一处深灰色的疤痕。 此时众人还不知道是又惹出了什么鬼魂来,只有还跪在台下的阿尼知道那人是谁。 林暮寒知道那神色呆滞的人知晓这人的身份,便上前去问,她回答也在他意料之中。 “是神鹰堡老长老——巴尔。”阿尼回答。 “他怎么会到这里来。”南宫羽韵问。 阿尼默不作答。 林暮寒轻叹口气,转身对南宫羽韵说:“小娘子,你有所不知,这人的断臂的因正是老爷子。” 南宫羽韵瞳孔明显放大了些,往上看去,只见南宫星正往下坠落而来。 她脚往一阶台阶上点,然后轻身一跃双手将那人接住了。 南宫星手里的双剑同时被震飞了出去,南宫羽韵没来得及去接,阿尼倒是机灵得很,将两只剑稳稳接住了。 第77章 巴尔长老 南宫羽韵将妹妹放在地上,并缓缓抬起头来看他,嘴上说了句令人心头一颤的话:“巴尔长老。” 林暮寒听后猛然转头去看她,眼神有些惶恐,从他的角度刚好又可以看到那九只跪拜着的鬼魂,他将剑刃往空中大手一挥。 那几只东西似乎是听从了呼唤一般,朝台上的人冲去。 安清柔开始是用鞭子擒住了那人,却很快被他挣脱了,没办法只好抽出腰间的剑刃同他敌。 只不过再往下看其他人的情况时却猛然发现那些地上跪拜着的东西都莫名冲了上来。 她随即就往下跳去,见到林暮寒神情时,也知道了那几只东西的所作所为是为了谁了。 “他和你家是有什么仇怨?” 南宫羽韵走到林暮寒身前无奈问道。 林暮寒眉毛微微挑起,笑说我也不知啊,那爷爷闯出来的祸事,我这孙子哪里知道。 南宫羽韵没再搭理他,静静的抬头看着上面的动作。 那巴尔长老也是挺厉害的人,一人能和五只家伙干个平手,另外四只应是瞧见了这人的实力,纷纷上前接应。 那九只家伙本就是虚影,老巴尔一个活生生的人又触碰不到那些家伙,争执的有些吃力。 南宫羽韵见那老人家是抵不过忙上前去制止那些东西,应是瞧见了林暮寒传来的眼色,那九只幽魂竟给这来人开出条路来。 南宫星就在台下看着,眼神往四周扫荡着,她在寻找阿尼,猛然,她见到这人似乎正往一处暗影间走去。 她连忙上前将人拉了回来。 “你要去何处。”南宫星有些呵斥道。 阿尼缓缓回头来看她,却将南宫星吓了一跳。 只见这阿尼脸上下颚处的红印子上竟冒出了些许紫色白色青色的点点。 这…是走火入魔了?南宫星心里说。 她没思绪,连忙将人拉到林暮寒身边问他如何是好。 林暮寒又不是大夫,哪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只得等小娘子过来看看情况了。 彼时,安清柔见到三人的动作,确定那老家伙对南宫羽韵造不成伤害时,便来到她们身边。 “嘶,忘了片片姐会些医术了,”林暮寒笑笑摇着扇子,就在刚才将那九只幽魂甩手丢给巴尔老头时,他便将手里的剑绑在了腰上,心里是想的,拿着怪沉的。 “片片姐给这可怜孩子看看病?” 安清柔只拿眼看了一瞬便说:“我说过的,只能去那个地方寻药,别处没有法子根除。” 南宫星低头冥想了会儿,再抬头时发现姐姐已经下了台子来,正往她这边走着。 “姐姐,你怎么解决的?”南宫羽韵整人挡住了南宫星往后看那台子上的巴尔长老的视线,她只得歪歪着身子往姐姐身后看。 南宫羽韵看出了妹妹的动作,连忙将身子往一侧去,她身子挪动的时候南宫星正巧是见到了台子上的人。 他头上的斗笠已经摘了下来,虽然他面上有处伤痕,但面相还是很慈祥的。 他与南宫星对视,还朝这小孩笑了笑,而后就转身消失了。 南宫星见到他是从台子上边的洞口处出去的,心里也想着待会可以在那处出去。 可没想到的是,就在那人出去没一会的时间,只传来一声巨响,那唯一的出口就这样在南宫星眼皮子底下塌了,被堆积了许多土块。 另外几人见状,连忙往后退了退,林暮寒抬头四看了下,然后拉起小娘子的手就往一处地方跑,其他人在后面紧紧跟着。 再停下时,这几人已经出了那墓地,而刚才林暮寒的心生一计仅仅是九只幽魂的带领。 出来的时候,林暮寒回首往那墓口拜了拜以示感谢。 接着就打算前往仙岛了。 几人在这峰茶城外寻得一个买千里马的铺子,却只剩下了三匹。 林暮寒回头看看几人,本想将自心里的想法道出来听听几人的观点的,不料阿尼先发制人,说自己不擅长骑马。 他听后心里瞬间万马奔腾起来,心里直骂道,小妮子,你丫的是谁说的自己骑马来的风沙国? “那便我带着阿尼姑娘,韵儿带着妹妹,你自己一匹吧。”安清柔朝林暮寒说道。 林暮寒嘴上说着甚好,实际上心里已经炸开了锅了,只是因为他刚才是想要自己和小娘子一匹马,安清柔来带着小妹妹,那阿尼自己一匹的。 毕竟这人的真实想法还是没搞清楚。 南宫羽韵听到安清柔的安排,表示了赞同,几人很快上路。 他们的身影穿进林子里,那店家的房后突然冒出一个虚影,只一下便消失在了大众的视线中。 南宫羽韵载着妹妹,南宫星知道自家姐姐骑马是个什么德行,只是没料到此次一行更是放肆了。 这马可没她姐姐这般“脱缰”,只见这南宫羽韵手持着纵马的绳,一手竟像是耍技似的往空中“展开”去。 南宫星只有点嫌弃的用两只手的两指夹住姐姐身后的一点衣服,头往一侧别过去,面色有些难堪。 就连林暮寒也是看待了,他原以为这小娘子的马上技并不好,没想到竟是并不简单。 安清柔在她们三人后面,几人的阵形倒像是个倒三角状。 她抿嘴轻笑着,没说话,只是心里有些警惕身后坐着的人。 此次一行虽然是为了这人的伤,但实际上,安清柔本身就有一项不得不去那地方的“任务”。 这一路上,倒是没遇上什么歹徒,几人的话渐渐默了下去。 直到几人来到了一处峡谷,他们在峡谷的下方,这地方中间淌着一条河流,趟过去也没问题,但奈何这夹道甚窄,马儿似乎是过不去的。 南宫羽韵只得叫几人停下来,沿着这溪水里的板石过去。 她是带路的人,毕竟地图是在她的手上。 南宫星是先一步下马的,她身子往后一撤,将右腿往左边一搭,然后就跳了下来。 她本是想转头看看姐姐下没下来的,却见到林暮寒过来将姐姐双手抱下。 见姐姐的脸上有些红晕,南宫星觉得她是害羞了,心里还道着,又不是第一次抱了。 但其实南宫羽韵想的是好难堪,好尴尬,我自己可以下来的。 果不其然,她落地时往林暮寒身上砸了一拳,说了声:“谁叫你抱我的。” 第78章 仙岛陈氏 “从这过去,就到了。”南宫羽韵拉着妹妹的手说道,后面的人依稀是听到了。 安清柔在队伍的后面,她往后看了一眼在身后空地上吃草的马儿,他们将这三匹马儿绑在了此处。 应是觉得这阿尼身上的毒好解,也或者是觉得花不了太多的时间。 南宫羽韵先穿过这峡谷,来到另一边的空地上,她眼见着这前方的碧草羞花,悠悠鸟啼绕耳,心情舒畅。 她转头去看后面的人,只见林暮寒一张温和的脸面映入眼帘。 两人相视一笑,而后向着前面走去。 凤凰阁老头给的那张地图里到仙岛那地方可是还差点路途的,以至于南宫羽韵先抬头看看太阳确认了下方向,南宫星是相信姐姐的记忆力的,却不是很信她的方向感,便凑近问她。 “姐姐,那地方是什么方向?”南宫星抓住姐姐的衣袖,扯扯问道。 “偏东。”南宫羽韵微微皱着眉头轻说道。 南宫星随即便抬头往上看去,却发现这太阳正巧是在几人的头上,她几乎是翻了个白眼,而后,仅仅是探了眼远处的风景,便叫姐姐往那个方向去。 南宫羽韵疑惑的看着她,她只笑笑说:“秘密。” 南宫羽韵回她一笑,意思又好像夹带着,不给我说是吧,你等着。 林暮寒手上摇着扇子,同时看着远处,只觉得这里会发生些不好的事情。 安清柔没什么言语,只是默默跟着几人前行。 当初南宫羽韵问她为何要来时,她只道了句,“想来。” 南宫羽韵也只是笑笑,同意了她跟着。 其实这两人心里都清楚,要来这地方可不仅仅是为了那个阿尼。 南宫羽韵将这件事情连妹妹都在瞒着。 安清柔那件事更是无人知晓。 几人怀揣着自己的心事往那地方走着,却不知途中会遇上哪些事情。 他们只走了不过几里地,就见到一个被追杀的女子正朝几人跑来。 南宫羽韵远远就听到了这人嘴里喊着救命。 她也飞身一跃来到这少女身前,连带着动作转圈将人护在身后,正面着这些追杀她的人。 见惯了刀尖血,南宫羽韵已经习惯了如何将人置于死地。 她出剑迅速,还没到林暮寒和安清柔出手时,她已然是将剑收起来了。 箫声四起,南宫羽韵闻声往那声源看去,是一棵树上。 一个翩翩少年郎身着宝蓝色浅褂,手上吹着箫,只吹响了一段。 南宫星看了他一眼,觉得这人没有敌意,但却又存在一种莫名的感觉。 林暮寒倒是觉得这人眼熟的很,却忘记了到底在哪里见过的样子。 还没等几人对这吹箫人有什么想法时,南宫羽韵身后这女子便开口道了声,“大庆哥哥。” 南宫羽韵转头再看向这人时,他已然是下了树,直奔几人。 在他离南宫羽韵几步之远时,却突然停了下来。 嘴里念念有词道:“在下莫筱庆,感谢几位少侠出手相助,阿笙才险中逃生。” 南宫羽韵还没说话,倒是先被林暮寒抢先了去,只见这人笑说:“小少年过奖了,只是小娘子举手之劳。” 他这话说出口的时候还不忘朝南宫羽羽韵 她这话音刚落,那女子便往前迈了几步,然后回过头来朝几位行礼道:“小女子名为陈樊笙,感谢几位少侠。” 南宫星刚才还是笑着的,可听到她的姓名时却又愣住了。 她满眼震惊的看着眼前这人。 她身上着一席碧蓝色衣,服饰上又绣着几只草药的模样。 “你是仙岛陈氏人。”南宫星说道。 那女子明显是愣了下,接着说,“正是,不知几位是…” 她话没说完,南宫羽韵就接上了,“在下林韵,这位是妹妹,林星,这位是哥哥,林暮寒。” 她转身想将安清柔也介绍了,手刚刚往她那边伸去时,这人回答的却是干脆利落——“在下安清柔。” 南宫羽韵笑笑,手还没从她这边往阿尼那边移动,就见这人已经行了一礼说道了自己的名字。 陈樊笙笑笑,说道:“想必是这位要来这地方寻药的吧。” “说的没错。”林暮寒抢先说。 南宫星没太在意这几人的动静说辞,眼睛直视着莫筱庆。 她总是觉得这人不简单。 他貌似是发觉了自己在看他,视线很快朝自己对上。 他朝南宫星微微一笑时,南宫星竟觉得这一笑似曾相识。 她记不得是什么人也对自己这样笑过了,只记得当时自己还小甚至是刚才记事起。 南宫羽韵向陈樊笙道明了真相,这听的人笑笑,对着几人说道,跟她去。 阿尼道了声谢后,那陈樊笙背着身子朝后面的人摆摆手道是她该做的。 南宫羽韵朝林暮寒笑笑,几人跟着这人到了一处地界。 这边的树木长得茂盛,枝叶葱郁,他们走在这小石子铺成的路上,南宫星脚软的很,觉得是硌得慌,她姐姐是知道这事的,一手将她架在了林暮寒的背上。 这受苦的人一脸委屈的看着“欺负”他的人,用一种弱弱的却不服气又夹杂着撒娇的语气说道:“小娘子,你可真是把我当成了免费的劳动力了啊。” “都说是免费的了,不要白不要。”南宫羽韵摇摇头,俏皮地朝他笑笑说。 林暮寒此刻也是哭丧不出来了,只得同她一起笑。 这小妹妹不沉,倒是轻的可怜,但这段日子相处下来,她饭量还是蛮大的。 南宫羽韵见他没了异议,就往前看。 这路的尽头是一家门户的进处,莫筱庆走得快些,他就站在那门口朝几人摆手,接着就往里走去,南宫羽韵听到他朝屋里的人说了什么。 “陈伯伯,有客人了!” 南宫羽韵笑笑,她有些期待见到那人了。 待到几人进了那屋门时,却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南宫羽韵瞬间感到不妙,只觉得出大事了。 果不其然,她进门时就见到这陈樊笙呆呆的站在了刚进门的地方,手掌自然舒展却发着抖。 林暮寒从这人侧面看去就见到一摊不明所以的血迹,来到这挡住人视线的人身侧时,却见到一人正趴在这侧边的桌子上没了声息。 第79章 云纪红缨 陈樊笙此时也来到了南宫羽韵身侧,见到眼前这场面,手直往嘴上去捂,眼睛似乎是朦胧了,有些湿润。 她来到这人身旁,另一只手在空中悬着,样子是想去接近这人,碰碰她的身体,将其唤醒来。 南宫羽韵不忍心看她这副模样,自作主张将这趴在血泊中的人翻了过来。 这一下,陈樊笙的泪滴彻底没忍住了,她双手捂住自己的嘴,让自己没那样明显的哭出声来,只是难免抽搐了下。 南宫羽韵抚着她的背,轻声道:“想哭就哭出来吧,没事。” “阿姊——” 陈樊笙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南宫星见状竟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正巧碰上她身后站着的安清柔。 林暮寒观察着四周,在这房梁上见到了一枚闪着光的东西,他跳上去将东西取下来的时候,正巧对上了莫筱庆的视线。 两人相视,这人的目光总给林暮寒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往他手上瞄了眼,却没有太多的情感。只是轻描淡写的看了一眼后又转头看向了陈樊笙。 林暮寒发现了,在他将视线移挪到那女子身上时,眼神明显是变化了的。 他低头看了眼手里残留着血迹的东西,看着甚是眼熟。 刚才他的动作是惊动了南宫星的,她朝这边过来,林暮寒索性伸手将东西也给她看了眼,见到这东西后南宫星的眼睛明显是有了反应。 她心里暗戳戳道,这不是云哥哥的飞缨镖吗,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南宫羽韵正蹲在陈樊笙身边安慰她,虽然是听到了林暮寒等人的动静,但觉得妹妹应是能应付到的。 只不过当听到妹妹刚要说话的嘴却迟迟未吐出字来,她还是很担心的。 这时莫筱庆是过来了,见他来安慰这正哭的梨花带雨的女子时,南宫羽韵倒是痛快的抽身来到妹妹身边。 见妹妹一脸忧愁的看着自己时,还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呢。 她定睛往妹妹手心里躺着的东西上看去时,倒是觉得这事情确实大了些。 红缨流苏是云纪标志性武器上带着的,她拿起妹妹手中的东西,凑近些看时还在上面发现了刻着的字——姜。 南宫羽韵好像在心里松了口气,因为她的云兄并不是这个姓氏。 再往上看去,她竟发觉刚才林暮寒取这只东西的地方好像还有什么。 她和刚才林暮寒一样,一脚蹬上这旁的板凳,跃上了房梁,虽不是南宫羽韵不重,但这房子的结构属实是稳固的。 它上面若是有条件,或许能盖个二层。 南宫羽韵站在这上边,往下看去,再瞄到身旁的柱子上,那上边好像用刀刻着什么东西。 她见着奇怪,便往那边靠了靠,想去看写了什么东西。 林暮寒在下边说着,小心点,南宫羽韵没空理会,只专心往那边挪移去。 她平衡感差些,根本不可能做到站在这上边却像平时走路那样轻松。 她弯腰往前迈着步子,鞋子和木柱摩擦的声音和门外猛的传来的风声交织在一起。 林暮寒发觉了不对,二话不说跳上了房梁一把将南宫羽韵揽了下来。 随之传进众人耳朵里的声音还有一记兵器碰撞的响声——呯。 “谁!”林暮寒落地后就朝门外喊了一声。 他将南宫羽韵的头往自己的肩膀上按,手里拿着的正是从他小娘子身上取下来的剑。 南宫羽韵听到外面传来些淅沥的脚步声,便挣脱开这人,并将他手里的剑夺了回来。 她空出来的那只手往他腰间的东西拍拍,愤愤道:“你这腰间的东西是摆设吗?” 林暮寒笑笑,却将腰间的扇子拿在了手里摆弄开来。 他笑着说,“这不是在下愚钝还需要请教小娘子的。” 南宫羽韵苦笑一番没再理他,转身刚想往外去,却被一记飞针拦住了去路。 那东西就插在了南宫羽韵即将要迈上的木板上。 她随即就往后退了几步,安清柔扶住她,让人站稳来。 南宫星手往两侧的剑柄上握去,眼睛紧盯着这门外的动静。 只见那记飞针过后,几团黑影猛地往这屋子里钻。 听到声响后,陈樊笙被莫筱庆一把拽起揽在身后去了,他眼神冷冽的看着几人身前蒙着面的黑衣人们。 南宫星有意无意的往后边看了一眼,仅仅是为了查看这人的行动,见他只拿了只箫,心里很是奇怪了,那林暮寒若是只拿了个扇子还算是有攻击力的,难不成这人和安清柔一样是能用这箫声控制些什么东西的。 南宫星将头别了回来,正眼瞧着前面这几名黑衣人。 南宫羽韵手里的剑是没长眼的,既然来者不善,她也没必要留活口了。 南宫星看着姐姐的动作,身子往前倾了下想要帮忙,却发现这三个黑衣人似乎都有与之相搏的人。 那便是林暮寒,安清柔还有她姐姐。 南宫星表情一言难尽,默默将放在剑柄上的手放下来,虽然不知道该放在哪里了,但就是没在这剑柄上扶着了。 她往后转身拽住阿尼,直接来到陈樊笙面前问道:“姐姐,你可是能将她的伤治好的?” 莫筱庆听后倒是来了气,语气有些鄙视的说道:“小妹妹,你可是看出了我家笙儿的阿姊是没了的,就不能等些日子再提此事?” 南宫星笑笑,说道也是。 她没什么事可做,便一屁股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静静的看着那六人扭打在一起。 姐姐的身法是师父较的,虽然技巧是好的,但是她动作上似乎也染上了师父的桀骜不驹。 再看林暮寒,他现在用的依旧是扇子,主要是近身防身,若是那家伙一个出其不意,这人怕是要归西天了。 安清柔的剑法柔中带刚,刚中带柔,虽然动作上看起来是软绵绵的,却能对她面前的黑衣人造成一定的伤害。 佩服实在佩服,南宫星心理道。 她手里拿着的虽然是一把软剑,却能用的跟个棍子似的顺手。 南宫星还没有下一步动作时,这几人就结束的斗争,从椅子上下来的时候,她却见到门外莫名闪过一个黑影去。 第80章 萧柳额纹 南宫星确实是见到什么东西从这门前经过了,只是再到门前看去,又什么都没有。 还是自己反应慢了些,她心里暗暗道。 几人将阿姊安顿在这仙岛林附近,南宫羽韵问询起陈樊笙的父母亲事,陈樊笙道二人是去了个地方采药,要很长一段时间才会回来。 “如今遇上这种事情,她属实是没有意料到的。” 南宫星默认的点头,毕竟这“仙岛”上的陈氏并非神医,而是一个很厉害的毒虫。 想来师父讲的或许都是真的了,她平静的看着陈樊笙旁边的人,却想不到师父究竟有没有提及到这个人。 陈樊笙将阿尼的身上的毒根清除后,南宫羽韵等人便向这人道了别。 安清柔没跟着阿尼回去,反倒是想跟着南宫羽韵。 她没明白就问,安清柔没吝啬的回答她:“纹身的事,我必须跟着你。” 南宫羽韵一顿,接着笑笑说:“差点忘记了。” 林暮寒没搅这次的局,反倒是看着莫筱庆手里的箫陷入沉思。 他手里这箫可是愈看愈眼熟,若是能拿到手里仔细端详一番,或许能看出个苗头。 那陈樊笙倒像是能看懂林暮寒心里想的什么,便朝莫筱庆打了个招呼后将箫递给了林暮寒。 林暮寒先是用扇子遮住他笑开花的脸,但没遮住,就将扇子收回了腰间去,双手接过这人递过来的箫。 陈樊笙与他相视一笑后,林暮寒便低头去看着箫的精妙之处了,他神色略显严肃,眉头甚至时不时就微微皱起。 这箫…他好像是见过的。 他还没再仔细去看,手里的东西就被人“夺”走了。 他一抬头就对上了莫筱庆的脸,见这人来势汹汹,林暮寒也没多说什么了,毕竟这本来就是人家的东西。 只见他一转身回头就对陈樊笙说道,“下次再这样,就不给你了。” 林暮寒见状,又将身上的扇子抽出来展开放在胸前摇晃着。 悠哉悠哉的往南宫羽韵身边靠,嘴上问道:“小娘子,这一行可是结束了,接下来要做些什么呢。” 南宫羽韵笑笑说,“你会知道的。” 她向陈樊笙和莫筱庆道别,同剩下的三人往外走,来到来时的林子时,她顿了下。 林暮寒见得出她的犹豫不决,便问道:“小娘子是想接着在这江湖上走,还是原路返回?” 南宫羽韵听后莞尔一笑,娇声道:“江湖本陌路,现行遇知己。” 他听出了意思,赔笑道:“那,小娘子可是说说这接下来的路是去哪的?” 不料南宫羽韵头一转,脸上坏笑道,“不知。” “那就顺着这条路走,到哪去随缘?”林暮寒笑着走到与这人同行的侧面并转过身去看她。 南宫羽韵见她这样倒着走,正巧后方还有棵树,就想着逗逗他,说道:“你可是要这样倒着走一路?” “你若喜欢,何尝不可?”林暮寒刚才转身的时候就注意到前方的树了,这样做也是想看看小娘子的反应罢了。 南宫羽韵像是偷笑一般,用袖子遮了下自己的嘴,而后又说:“你还是正常一点吧。” 林暮寒见她笑,自己也笑,两人在后面两人的眼里看来倒像是个逗戏的人儿。 南宫星本是话不多的,但见到这场面总是想缓解下尴尬来的,便问安清柔,有没有故事,想听。 她本对这安清柔的期望不高,毕竟没怎么见她说过多少的话。 但面对南宫星的问题,她倒是像个百灵通似的,一本正经的给她讲了个故事。 安清柔说话的时候总有一种独特的魅力,她的声音很好听,南宫星阅览书籍数不胜数,却没能找出一个能形容她声音的词句。 这四个人,前两个打情骂俏,后两个却在讨论那安清柔刚才讲的故事。 “你们聊什么呢?”南宫羽韵问道。 她见身后这两个人竟以往不同的谈了甚久,她可是见两人聊得欢才“容忍”似的和林暮寒谈了很久。 见自家姐姐过来问话,南宫星倒是没先回答她,却问道:“你可是和林暮寒那家伙聊了些什么?” 南宫羽韵顿了顿,脸上的笑容好像有些凝固了,没说什么,但在南宫星眼里好像是什么都说了。 “不是我在问你吗?你怎么问上我来了?”南宫羽韵重新笑道。 “其实没什么,就讲了个故事。”安清柔在一旁说道。 南宫星转头看她,眼神似乎是在说,不是,你怎么什么都说,从不封口的吗? 林暮寒见状也凑了上来,问道:“小妹妹是听得了什么故事呢?” 几人这样边聊边走来到一座城池门前。 南宫羽韵站住脚步,远远地看着这地方,心里悠然升起莫名的归属感。 她在师父给的地图上见到过这地方——萧柳城。 这地方的每一个人生来便有个特别的东西,那就是额纹。 但是那种东西说来也是奇怪,据说有的人能在这上面参透这孩子的生平,且成功实现了,萧柳人很是佩服这类人,并称其为“绮人”。 原因竟是他们在参透后会将这人的额纹用长条的鲛纱绑住,从而不让外人见到,除了他的家人。 因为“绮人”的数量蛮多,于是这萧柳城的人几乎都被参透了生平,有少数不信这种参谋的人就将自己的额纹裸露在外,以“供人欣赏”。 但大多的萧柳人都觉得不被“绮人”参谋的人都是怪胎,企图妄改天命。 南宫羽韵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回头看看几人身后的天空,霞光满地,他们这次也不得不去了。 她倒不是惧怕,而是这地方有个邪说,那便是入住满三日,这人也会显示出有关这人身世的额纹。 不过想来也是,他们或许只借宿这一晚。 林暮寒见她在原地站了良久,便拿那只空闲出来的手往南宫羽韵面前晃了晃,问道:“小娘子这是想到了什么?” 她猛地回过神来,看着他,顿了顿后说了声:“无碍。” 便往前走去了。 几人身后的霞光往面前的城门上洒了许多,良久,那城里的人才来为这几位“来客”开了门。 第81章 二白成精(南宫篇) 作为凤凰阁内门座下大弟子——南宫羽,大概是因为每天都被师父操练着打这打那的,性格异外活泼好动。 不过自打凤凰阁新“添”了一个“生灵”,南宫羽就觉得这生活“生灵涂炭”了。 她原本是在小老头安排的习武地点安生的练武来着,谁知那后山上突然传来声响,惊的她前几天在城中购的那只雪白的兔子逃窜出来。 本以为是只狐狸或狼惊动了她的小白,没料到拨开那绿油油的草丛时,里面竟躺着个和她小白一样“白”的人。 南宫羽凑近过去盯着这个满头银雪的人,心里十分惊奇。 她以为小老头跟讲故事似的说的些动物成精的事情是假的,但当她看见这小白的“好伙伴”——二白,消失不见了,就果断的认为是它“成精”了。 便嘴上喊着二白,身子便是猛地扑上去将“它”扶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后将其带到凤凰阁后山的一道溪水旁,拿蓬叶捧水顺着叶尖送到这“二白”嘴里。 南宫羽手轻轻的抚上这“兔子精”的脸庞,软软糯糯的,像粽米,她心里道着,嘴上笑开了花。 小白正巧是围在这“二白”身边跑圈,南宫羽更加确信是二白真的“成精”了。 她抱起小白,嘴里喃喃道,“小白啊小白,你也快点学二白一样变成人来陪我玩吧。” 南宫羽娇滴滴道,然后将小白放到“二白”身上便提起剑接着舞了。 半晌,刚才“二白”和小白待着的地方传出一阵骚动,南宫羽心里觉得不妥,草草收剑停下来去看。 还没走到那地方就看到小白和二白从一草丛里冒出来,她有些惊奇,双手捧着举起二白,新奇地道:“二白!你怎么变回来了,刚才那样多好看啊。” 她话音刚落,“二白”原本待着的地方突然坐起一个人来,南宫羽没反应过来,两人四目相对良久,最终被一声“扑通”打断了。 南宫羽一只眼睁着一只闭着的抬头看到一只手朝她伸来,本想应是惊奇的瞪大了双眼,却被这阳光照的完全睁不开。 她刚才只不过是受惊后身体不稳,往后退一步事却两只脚绊住跌在了地上,好在这里花草多些,摔在地上也不是很疼。 但当她一手抱着二白,一手往后摸自己屁股又一抬头却见到一张秀气的脸挡住了天上的阳光来到她面前时,心里却没多想。 被这人扶起来时,南宫羽却满脸通红的对这人道:“你不是二白,你是谁?” 那少年明显是愣住了,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南宫羽被看的头上发凉,再往后退了几步,这时候还特意关注了这人的神情。 她找准时间假意往后跌去,想见这人是什么反应。 虽然出乎了她的意料,这人却笑的极其开心。 在她有往后仰的趋势时,这少年竟瞬间移位到了南宫羽的身后。 她是觉得不可思议的,于是被他扶稳站好后就没忍住笑出了声来。 “不好笑。”那少年突然说话。 南宫羽正笑着的脸没拉下来,反倒惊奇的说:“原来你会说话呀,方才可是一句未言还以为你是不会说话呢。” “方才没机会。”他道。 “你真是有趣,吐字这么少是不喜欢说话吗?”她问道。 那少年别过头去默不作声,南宫羽觉得是她说对了,便凑到这人面前,嘴上还带着一丝坏笑。 见这人没给自己一点反应,若是平常人见了准会觉得自己是冷脸贴热屁股,但她却觉得这少年好玩的很。 于是打趣似的说道:“那你可是有名字的?说给我听听可好?” 南宫羽眨巴着眼睛,直勾勾地看他,十分期待这人的回答。 那少年看了看她,依旧是冷眼地道:“问别人姓名时不应先自报姓名以示礼貌?” 他语气平淡,南宫羽甚至都觉得这是个披着小孩子皮的老妖精,转念一想他头发这样雪白,怕真是个千年的老妖精。 少年见她直盯着自己的头发,心里也知晓了些什么,只得无奈道:“你若是告诉我你叫什么,我便告诉你我这头发的事情。” 南宫羽一听,瞬间起了兴致,看他这样貌,若是只妖精,应也是个好妖精。 便道了自己的姓名,“我叫南宫羽,这暂时是我名,等到了明年,我十五岁及笄礼成后,才算是拥有了真正的姓名呢。” 那少年心里不知在思索些什么,脸上表情却是明显的笑了。 南宫羽正巧是见得了他银发下半悦的面庞,不知是为何,风经过的时候,清凉的感觉却让她觉得温和。 “你笑起来好好看,应当时常笑着。” 她也不知为何会说出这句话来,就是将心里的吐露了出来。 少年听了这话后,笑容果真是灿烂了些,他看着南宫羽也笑着的脸庞,眼神甚是情深。 南宫羽怀里的二白一蹬腿跳了出去后,她猛地回神来,一脸严肃地问道:“我可是将姓名告诉你了,你倒是说说你头发的事?” 那少年听后,又是一阵笑,他的笑只是在脸上的,并没有像南宫羽一样笑出声来。 他笑完后还一脸柔和地看着眼前的人。 轻笑的“嘁”了声后,用一种哄孩子的语气说道:“你莫不是还忘了个事情?” 她先是一愣,然后侧仰着头看天,过会才想到是忘记询问他的姓名了。 她呆愣的时候很有“特色”,那便是下巴往左滑铲过去一点,双眼瞪大些看着别人。 侧仰时也是顺着刚才的样子再往右仰头,这一动作下来,在少年眼里无非就是一个灵动的形象。 南宫羽再看他的时候发现这人的眼神似乎是变了的,于是惊喜道:“你,你看我的眼神变了!” “怎么变法?”少年问道,他明明是个孩子,样貌上却尽显英气,说出这话时也给南宫羽一种大人逗小孩的感觉。 她一时惊喜到说不出话来,磕绊道:“就是,就是…啊,我也说不出来,就是变了,一开始就像想把我杀掉的感觉,但是这会又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像是…像是,父亲看母亲的感觉。” 语音刚落,那少年竟笑出了声来。 南宫羽不明所以,就当了次旁观,看他笑,自己也没忍住就笑了出来。 此处只听清风细水流,抬眼忘却又是日暮鸟雀稀。 第82章 取名大白(南宫篇) 扑通一声,南宫羽始终是没有预料到,她那师父竟然与这个少年同跪了下来。 刚才是南宫羽觉得此时天色已晚,是时候回去了,但问起这少年的时候,他却说自己暂时没有住处。 她一听,便以为是个可怜人家的孩子,以为是长得太过于“妖艳”才被赶了出来的。 于是干脆一点将他给带回了凤凰阁。 没料到一进大堂时在上边坐着的还眯眯着眼的小老头竟瞬间弹坐起来,径直往那少年前走。 虽然在外人看着这老头时一副昏睡而半睡半醒的模样,但南宫羽却知道他是看着这少年愣住了。 心里刚还纳闷道这老头今个是没睡醒还是怎的,竟然看着一个银发小孩愣了神去。 她还没开口解释道这是哪弄的活人来,就被眼前这老头的动作吓了一跳,仅仅是他跪下来,只能说明这个少年非同凡响,但是这少年几乎是同时与老头跪了下来。 南宫羽见状,愣了半晌没说出话来。 再反应过来,这地上的两人竟然搀扶着对方重新站了起来。 “师父,你这是作甚?”南宫羽见状,上前去搀扶老头,嘴里念念有词道。 谁知那任老却朝她长叹口气,头上又摇了摇头去。 南宫羽没明白是什么意思,按理来说也不会明白毕竟那老头能搞出来的幺蛾子可不能说简单。 见状,那老头没搭理她,只是将少年带了出去谈了两句话后又折回来,说道:“愣着干什么,去找间空房啊?” 南宫羽一听,这是应了她的话让这个“小妖精”住了下来的。 “好!徒儿这就去!”她笑嘻嘻地道,然后一溜烟的跑没了。 少年看着她的身影笑笑,只有一旁站在他身边的任老有些不自在。 他回头看着这位老者,说道:“凤凰阁阁主不必紧张,我也不过是个孩子,惹不出什么祸端的…” 他顿了顿,思考一会刚想说什么来着,却见南宫羽往这边走,便收回了话。 南宫羽看了少年一眼,转头就向师父说道,“师父,找出了一间空房,刚命了下属去打扫。” 她话音一落,视线一偏就对了正看着她的少年。 “多谢。”他朝南宫羽和任老行一礼道。 南宫羽笑笑,就想带着人去膳房找点东西去吃。 她回头望了眼任老,见他摆手示意,更加肆无忌惮了。 两人走远后,任老轻咳两声后,一团黑影几乎是瞬间出现在他身前侧。 “没办法,通知膳房做些好的招待这小皇子吧。” 那人嘴上没回应,动作倒是行一礼后退两步便消失不见了。 庭院里瞬间清净了,任老任着风吹动他半披散的头发,只抬头仰着天,道了句:“该来的还是会来。” 凤凰阁膳房。 南宫羽吃饭有个习惯,饭前定要来个小糕点吃吃的。 便带着这少年来到膳房“偷”拿了份糕点,然后和他一同坐在屋顶上吃。 “尝尝,栗子糕。”她见这人手不往糕点上碰,以为是害羞了,就伸手那了个她最喜欢的糕点往这人嘴前送。 南宫羽见这人张嘴咬了小口后便急切的问道感觉怎么样,好不好吃。 少年静默一会后转头来笑着对她说:“好吃。” 月光皎洁,正巧洒在他脸上,原本就银白的发丝在现在看来,又好像是蒙上了雪纱。 “你笑起来真好看。”她没忍住说。 “你也是。”少年说。 “那是!本姑娘天生丽质,活泼好动,倒是你,一见面就挎着个脸,”南宫羽说道,“要是遇上一个看人晓心情的暴走者,你怕是要遭殃。” 那少年笑容明显渐淡了,问道:“为何?” “伸手不打笑脸人,人之常情的道理。”南宫羽给了他一个“你应懂得”的表情。 两人突然就没了话来,只仰头看天上的星星月亮。 “人生不过如此,不如一笑而过。”南宫羽突然说。 “嗯,”那少年应了一声后,说:“这句话是你师父说告诉你的?” “你怎么知道?”她一脸惊奇的凑到他脸旁问道。 “谅你也说不出这样深奥的话来。”他道,说话时嘴上还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笑。 南宫羽尴尬的笑笑,没一会儿,她手里的那块糕点吃完了,转眼看向少年时,他已经躺倒在这上边了。 南宫羽见了,顺势往后躺去,她一手往后撑着头,一手放在身前腹部。 两人静默许久,南宫羽看着天上的星星,突然想到了什么,便问这少年,“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呢。” “...”,他突然怔住,然后坐起来平静的道:“我没有名字,你给我取一个吧。” 南宫羽见他动作也跟着坐起来,本来以为会听到一个好听的姓名时,却听到这话,刚想说他的父母难道没有给他起名字,而后一想倒是觉得这少年可怜的很,怕是现在已经是无父无母的孩子才没有住处的。 想到这里,南宫羽瞬间绷不住抱住这人就嚎啕大哭起来,嘴上说着:“啊啊啊,你怎么这样啊,怪不得都不怎么笑,原来,原来…” 她没接着往下说,怕再戳了他的痛处,就松开了这人,嘴上道:“没事,小哥哥,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小白二白的大哥了,就叫大白吧!” 她此话一出,少年的脸瞬间就变了颜色。 但见她这样破涕大笑后,嘴上却随她笑了起来,还安静些的问道:“为何叫我这名?” “谁叫我是在‘兔子窝’里捡到的你呢。”她一正言辞道:“一开始还以为你是二白‘成精’了呢。” 少年笑笑,没了话。 他本以为到这就结束了,没想到这人又道了句:“你想去看小星星吗?” “那不是在上边待着呢?”少年往天上指了指。 她轻笑一声,说道:“不是这个星星,是我妹妹。” “你还有个妹妹?”少年笑道。 “对,我带你去看她,她很可爱的。”南宫羽道。 两人从房顶上跳下来,南宫羽拉着他的手往一处地方跑。 一间亮着橙红色火光的房间里映出两个孩子的身影。 “这个便是你妹妹?”少年说。 “对啊,是不是很可爱,小星星是我给她取的名字,你看她眼睛是不是想星星一样。”南宫羽笑道。 第83章 黑衣修竹(南宫篇) 那少年的住处离南宫羽非常之近,就隔了面墙,她晚上是同她的小星星一起睡的,小星星大概是有两岁了的。 白日里,他就带着小星星到南宫羽练剑的地方去晒太阳,晚上他就坐在她们那间屋子里听南宫羽给她妹妹念书,念的是她自己都听不懂的《江山赋图》。 因为上边难免会有不认识的字,于是就将那本书交给少年来读。 她们常在少年讲到最重要的时候睡去。 而少年则会给她们将被子整理好,然后回到自己屋里去,拿着书接着看。 南宫羽的剑术没轻没重,少年与她“对峙”时,剑老是拿不稳,少年呵斥她:“若是再这样我可是会伤到你的。” “那我也不要伤到你。”她说道。 少年笑笑,嘴上没再说话,手上动作明显是慢了下来,生怕是伤到这女孩。 渐渐的,两人越来越熟悉,少年也说明了自己发色的由来。 原来是少年的母亲被父亲陷害,他伤心过度,第二日一醒来,头发便成了这种颜色。 南宫羽听后大不能忍,道:“你爹怎么这样啊,他怎么可以陷害自己的妻子!” “这样太不是人了!”她愤懑道。 少年看她这反应,嘴上勾起笑来。 南宫羽见到他这表情,再往上去见这人的头发,心里越是不爽,便双手抓住他的手,一脸真诚地道:“大白,你放心,我定会将你的头发变回黑色的。” 她说罢就从地上站起来,提起剑就往回走。 少年赶忙跟上去,生怕她搞出个什么幺蛾子来。 嘴上竟学着她的样子打趣道:“我头发若是变回了黑色,那岂不是就叫不得大白了?” 南宫羽一顿,然后说:“没事,到那时候,我再给你起个新的名字。” 少年心里笑,脸上却十分冷淡的跟着这人回到了阁里。 “师父,”南宫羽推门而入,瞧见那老头正在堂内的正座上坐着。 样子像是睡着了,她便悄悄走上前去凑到他耳朵旁问道:“师父?” “说。”任老没动静但却从嘴里吐出个字来。 “师父,你有没有办法把大白的头发变回黑色啊?”南宫羽站在这人身旁弱弱地说道。 那任老的眉毛明显是往上提了一下,紧接着眉头又皱了下,说道:“办法是有的,但是没办法成。” “为何啊?”她巴巴地眨眼问道。 任老唉声叹口气,那东西在雪崖上,可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得到的。 南宫羽愣了下,而后问道:“修竹哥哥也不可以吗?” 见他眉头逐渐舒展,南宫羽觉得事情有苗头,便开始朝这老人家软磨硬泡道:“师父,您最好了,就让修竹哥哥带我们去吧,不会有事情的。” 南宫羽看这事有戏,便说道:“而且小韵儿福大命大,绝对不会出事的。” 少年在下边听着,觉得连他师父都不敢轻易前往的地方,她一个小孩还是不要掺和的好。 他伸手抚上自己的头发,并将手上的一些往前放,看着这银雪的模样中夹带着些灰,心里油然生起一阵落寞。 南宫羽看到下边人的动作,以为他是哭了,便朝老头说道:“师父,你看那孩子都因为这事愁哭了,你就帮帮忙让我去采药吧!” “胡闹!那地方哪是你这样的孩子该去的地方。”他怒道。 “平日里叫你出去也是怕你在阁里呆久了憋坏了,还给老长辈出难题了。” 南宫羽见拗不过这人了,节节败退出了这堂。 但这小孩调皮的很,在刚才便偷偷将师父身上戴着的藏书阁的钥匙拿了过来。 她将这把钥匙拿在手上把玩着,嬉皮笑脸的看着眼前这“哭鼻子”的少年。 “我刚才没哭。”他说。 “我知道,眼睛进沙子了——”她用一种奇怪的语气说道。 这让少年感到些许不安,于是将她手里的东西抢过来,转身就要回到堂里把东西还给原主。 南宫羽见状,整个身子立马挡在他面前,嘴上说着:“大白,你干什么?” “把东西还给你师父,你不能去冒险。”少年一脸不情愿地道。 “不会的,让修竹哥哥带着我们,不会有事的。”她说。 少年和她僵持了许久,最终还是拗不过这人,于是便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 “太好了,”南宫羽笑呵呵地说道,“那我们今晚就收拾东西,明天一早就出发吧。” 少年一愣,拉住刚要跑开的她的手腕,说道:“等下,你那个修竹哥哥,真的可靠吗?” “必须的,我带你去见他。”她笑着反手抓住少年的手腕就往凤凰阁的后院走。 这里的四周铺满兵器,墙面是白花花的,和前面见到的大红朱色截然不同。 少年看到她往这地方中间一站,抬头半仰着天,又转头来看少年,嘴上说道:“你可瞧好了,只要我一声令下,他便会出现在我身边。” 少年不为所动,只是默默的看着这人能搞出个什么花样来。 只听见她轻声呼唤了句这人,“修竹哥哥。” 少年一睁眼一闭眼的功夫就见到一个黑衣人出现在这少女身前,他整身动作是一套古老的动作了——左腿直接跪到地上,右腿弯曲半蹲着,整个身子往下压,左手摁在地上,右手放在右膝上,头往下低的厉害,显得整个人很是“谦卑”。 从这一礼节上少年就看出了这人的不简单了,他也似乎觉得这人确实能带他们二人去到那雪崖上采药。 “修竹哥哥,带我们去雪崖吧,我们想到那地方采药。”南宫羽娇滴滴地说道。 少年本以为这人听后会疲惫的道不可以去那样危险的地方,但却没听到这人的任何回应。 而是只见他抬起来的头往下点了下,以示同意。 那人甚至都没有去问找什么草药,少年疑惑不已。 南宫羽见他点头后笑了笑,张开手臂抱了这人一下并道了声谢谢后,就松开了。 那黑衣再次点点头,少年还没反应过来,他便消失了。 南宫羽甩荡着自己手里的钥匙,凑到少年身前,平静的说道,“怎么样,是不是看呆了。” “安心啦,等把你的头发治好,你就向修竹哥哥拜师学艺,等你长大了就会和修竹哥哥一样厉害了。” “要那么厉害作甚?”少年说。 “这样你就不会被欺负了啊,而且还可以保护想要保护的人,比如你的家…”南宫羽说道后面就开始停顿了,她突然想起眼前这人的身世。 少年打断她说:“我可以保护你吗?” 南宫羽停顿了下,然后道:“当然可以。” 第84章 雪崖山顶(南宫篇) 次日清晨一大早,南宫羽就唤来了那个黑衣人,并进到少年的房间将这人叫醒。 南宫羽偷偷牵来师父的爱马,朝那黑衣一个示意便被人带上了马背。 她坐在这人身前,少年在他身后。 “修竹哥哥,我们出发吧。” 他没有说话,手上动作已经表明了,这人伸手将马绳拽在手里,一路奔腾开来。 南宫羽享受着这以此带来的风声,全然不知她走后,凤凰阁门前突然出现的人影。 “到了叛逆的年龄,真是管不住了。”任老蹒跚道,他手往空中轻轻一挥而落时,一个身着白衣的男子站立在他面前。 他双手抱拳往前伸,头往下低着,似乎是听从这人的差遣。 “你怎么没管住他?”任老有些无奈,见人不语,他又道:“那你就去瞧着他们些,别出了什么岔子,一旦有事发生,立即带人返回。” “是,”这白衣男子说完便没了踪影。 任老见前院树上好不容易的嫩绿竟一下被只鸟雀啄了去,心里越发空洞。 雪崖下,南宫羽被左修竹提溜着两只胳膊抱下来,抬头便见到了眼前这赫然挺立的巨山。 “是要走上去?”少年惊奇问道。 “嗯,”左修竹很难得的回了他一个字。 南宫羽望眼看去这大山似乎够他们几个走上好几天了,便问左修竹有没有别的办法登上这雪崖山顶,左修竹轻轻摇头。 她觉得是有办法的,但这人不想告诉自己,“我不信。” 南宫羽气哼哼道,然后抱拳不去看这人。 左修竹以为她这是生气了,便无奈道:“取什么药材。” “这是我的事,我就是要上到那雪崖上去,不就是个山吗?老头有什么可担心我的。” 南宫羽说罢就往那山上走去,没再询问这左修竹有没有什么捷径。 其实是有的,但是那地方又确实进不得,左修竹心里矛盾,便没说话只摇了个头。 大概走了半日,三人也才刚刚走到这山的四分之一,也不知是为何,此处明明阳光大的很,却十分寒冷,少年抬头,见远处的地方上竟飘然下起了大雪来。 少年本就穿的白衣,再加上他银白的披散而下的头发,在南宫羽眼里这整人完全像是隐身了的消失一般。 左修竹倒是没有过这种想法,他单手将南宫羽拎着扛在肩头,这一路下来,南宫羽似乎又没怎么走路。 好在这左修竹异常给力,半路上直接将两人拎着到了山顶。 南宫羽被他放下时完全被眼前的雪景震撼住了。 她从未见过这如同雪白的世界,和凤凰阁冬季里下的那一点雪叶真是个显着的对比。 少年见此场景竟然也哑口无言,南宫羽见他愣在这地方,还以为是被这白花花的一片吓到了。 于是突然冒出在他面前,少年知道她这是想吓吓自己,虽然很无趣,但也假装吓了一跳。 他被她牵着手往雪崖边上走时,忽然被左修竹一手阻拦住,他的面部大多被遮住了,南宫羽也猜不透这人的神情举动是何用意,便问了声。 “修竹哥哥,怎么了?” 他将两人拽着往后拉了一下,语气清冷道:“危险。” “不会的,修竹哥哥,我们只是过去看一下景色而已。”南宫羽笑笑,伸手拽了拽着人的一袖,说道。 左修竹这才收手,但见到两人走到崖边还是没有要停下的意思时,神慌了下,快步来到这两人身后,伸手捏住了他们的衣领,生怕这两个孩子一个脚底打滑就交代在这里了。 南宫羽知道他是在担心自己,所以这次也没拒绝了。 只不过当这二人走到崖边时竟是真的出了事。 南宫羽只觉得脚下的厚雪松动了,她以极其快的速度转过身来用牵住少年的那只手奋力将这人往后推。 左修竹在这呢,怎么会让她有危险,但就在这人要将她往后拽时,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射出来只银针,往他手上扎去。 他躲开了,但而后的一瞬间他恨不得那针是扎在了自己身上的。 刚才那银针射过来的时候,他就见到了,抓住南宫羽后衣领的那只手往上轻轻提了下便躲过了那一击。 但当那细针穿过南宫羽身上那最外层的细纱时,左修竹明显是慌了,他眼睛颤动着看着这衣物被自己“撕扯”下来。 一声少女的尖叫回响在山谷雪崖中,随后听到的则是一袭皮衣被风吹动的声音。 南宫羽再次睁眼时却见自己在一白衣身的怀中。 她悄悄抬头看着这人,嘴上说道:“天寒哥哥…” 话还没说完,就传来了几声轻咳。 “别说话,我现在带你上去。” 南宫羽从他怀里往外看,发现自己现在是悬在这雪崖山谷的中间了,只见眼前这人手上拿着的一把剑正死死的插进这半山中。 捉住剑柄的手紧握着,南宫羽仔细一看竟发现有一淌红腥正往下滴着。 “天寒哥,你受伤了!”她有些不可思议地道。 他平静地说:“没事,小伤。” 虽然他脸上同样戴着面罩,南宫羽却从这人的眉眼见还是能看出这人是笑了的。 南宫羽虽听他这样说了,但心里还是担心的。 她没再说话,也没再乱动去,只静静待在这人的怀里默不作声。 等到她再醒来时,已经回到了雪崖上。 南宫羽马上去查看许天寒的伤势,好在这时左修竹已经帮他将手上的伤口包扎了。 她再转身看向少年时,却发觉他手里抱着捧东西,仔细一看竟是他需要的草药。 蓝色冰晶样的花叶确实令人耳目一新。 “你在哪弄得的?”南宫羽问道。 少年看了眼她身后的人,道:“是你的修竹哥哥。” 他没接着说,就被许天寒抢先了去,道:“对,是你修竹哥哥采来的,和天寒哥哥一点关系都没有。” 其实是左修竹担心他们两人出事,于是纵身一跃往下跳了去,结果跳过了,直接到了底,然后就见到了这东西,见得好看就采了的。 往上走的时候又恰巧见到了悬在空中的二人,这才没了大碍。 第85章 二次雪崩(南宫篇) “既然草药是采得了,此地不宜久留,”许天寒低头往刚才南宫羽掉落的地方看去,“要赶快离开。” 他那眼打了下左修竹,那人对上他的视线后就往南宫羽身前走,想将这人抱起往下走。 少年见这人动作,往后转身去,许天寒似乎对这个少年心存怀疑。 谁家的小白脸来迷惑的我家孩子,还冒大险去给他采药,什么大的仙? 他的视线犹如这寒雪中的冰锥,狠狠的往少年身后扎去。 走到半山的时候,少年不经意间打了一个喷嚏,左修竹以为这孩子是冻着了,便将自己身上的斗篷摘下来裹到少年身上。 只不过他刚做完这些时,刹那间,地动山摇,左修竹瞬间意识到坏事了。 他和许天寒一同往山上看去,“糟糕!” 许天寒脱口而出,挥手就揽住了少年的衣领,嘴上念念叨叨:“你小子打个喷嚏都能把雪崩带过来,真是神了,你长大了我可笑你一辈子。” 少年微微皱眉尴尬的勾了下嘴角,任由许天寒将他夹在胳肢窝里。 左修竹刚才是将南宫羽单手放在一只胳膊上架着的,这一事故后,他干脆将人横抱在身前,一个箭步冲出去老远。 本以为快点到雪崖脚下就好了,可事与愿违。 也许是少年的重量比左修竹手里的那个重了些,许天寒跑的稍稍慢了些,只见那浪涛大雪近在咫尺,左修竹又没法折回去救这二人,只能无视身后传来的声音往前冲,若是时机恰好,说不定还会遇上奇迹。 可南宫羽不是这么想的,她只觉得是自己这一冒昧的举动会让她的天寒哥哥丧失了性命。 左修竹见前面凹下去一块地方,便带着人一同往下跳了去,大雪瞬间将两人遮盖住了,南宫羽抬头往上看去,这天已然是被掩盖住了。 左修竹用胳膊遮住她的头,他怕这雪突然掉下来,若是将这点空地都堵死,他们二人怕不是被冻死就是被憋死。 南宫羽见他绑着绷带的手上都冻的略显青紫了,小心翼翼道:“修竹哥哥,对不起。” 他明显一怔,而后有些不知所措地说:“我知道。” 两人没在这地方待得太久,反倒是在南宫羽听不出外面有其他声音时,便一同合力将这雪扒开出了去。 看着眼前这雪白的一片,南宫羽相当心慌,虽然这地方冷的让她脸上没了一丝心跳,但突然安静的白雪世界莫名让她浑身燥热起来。 南宫羽往前走几步,大声喊道:“天寒哥哥!” 没声音,她再喊:“大白!” 还是没声音,她就觉得是这空气太过于寒冷了,所以这地方传声就慢了些,也或许是他们现在和刚才的自己一样是被埋在了雪下。 于是她往地上趴,把耳朵往雪上凑,,嘴上喊:“天寒哥哥!大白!” 无人回音,左修竹望着这白茫茫的一片也犯了难,若是他和自己穿一个色号的衣服,或许就没这样难找了。 这两个不争气的怎么都这么喜欢穿白的。 南宫羽心里说,行动上倒是慢慢的往前挪移。 雪的温度不容小觑,她那只一直在听音的耳朵已经冻红了。 于是她换了只来听,左修竹发现她这一动作后两手将人抓起站在地上。 “许天寒!” 他喊道。 只一瞬间,连南宫羽都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他却听见了。 两手架起就带着南宫羽就往一个方向跑。 她往前看着,在那片雪地上倒确实见到了一个凸起的鼓包。 “大白。”她嘴上喘着粗气道了声。 却听到一个微弱的回音,“我在。” 确实是这里了,她被左修竹放下时手上也帮这他扒拉这鼓包上边的雪。 当雪叶都被挪开时,南宫羽发现原来是天寒哥哥用自己的身躯将这少年整身盖住了才惹得他毫发无损。 而天寒哥哥的腿上却是如冻骨一般无法动弹了。 左修竹将这人扶起来时才发觉到这一点。 “呵,这下好了,你下半生的幸福可没了。”他自愧道。 “别瞎说。”左修竹眉头微皱,死死的盯着他的腿。 几人还没缓过神来,南宫羽只听见远处一声响,随之而来的便是第二次雪崩。 “糟糕!”少年远远的望着那出声的地方,突然说了声,“快跑。” 他牵起南宫羽的手,转头看了眼左修竹,他身上半背着许天寒。 那雪崩来的甚快,他远远的看着左修竹将他落了一路,他停下来时已将许天寒安顿好。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就能接住她了。 只听身后一阵闷哼声,那雪已经进到磨蹭着他身后人飘起的衣服了。 他本想的是利用自己的力气将人甩到左修竹怀里,任由自己将会被大雪淹没的事实,却不成想这人竟用内力将自己打了出去。 “傻姑娘,干这么傻的事。” 少年被左修竹按在那安全的地方半晌没将人放出去,再出去时他一个箭步就冲到了刚才南宫羽将他推出去的地方。 他用手拨这上边的雪,任由眼里的水雾涌出来凝结成冰晶。 直到他见到了一只握住根治他白发的草药的手时,他终于没忍住疯狂的刨这人身上的雪,将人捂在怀里。 沾满冰晶的睫毛微微颤动,她缓缓将眸子抬开,安静望着这人。 她的脸已经冻得接近僵硬,却还在脸上挂着笑容。 雪崖上的阳光十分耀眼,南宫羽抬眼看他时只能见到一片刺眼的阳光。 见她微微睁开的眼,少年将手放在这人脸上暖着。 “大白,我…想到给你起什么名字了…”她微微张开嘴说道,眼睛又瞄向别的地处,“你看,雪后初晴,此地不知又添了几分积雪…” 她温柔道:“不如你就叫暮寒吧。” “好,我听你的,你千万别睡。”少年道,他抱着人往下山的方向走。 南宫羽听他回应后,笑着的嘴巴还没有闭上,不过脸上的表情却冷淡了。 他发现怀里人的呼吸逐渐虚弱,走得越来越急,一不小心还将这怀里人摔了出去。 他赶紧爬着往她身上凑,再抱起来往回去的路上走。 左修竹身上虽然是背着许天寒,但行动上却比他快。 许天寒是想自己就能走的,却被左修竹一路带到山下没雪的地方才撂下来。 他紧接着就抛开了这人去少年手里接过南宫羽一路冲到凤凰阁。 第86章 片段失忆(南宫篇) 凤凰阁。 少年在南宫羽的门前徘徊踱步。 半晌,门才被推开,任老出来的时候,少年“扑通”一声跪地。 “这…这是作甚?”任老嘴上问着,手上正扶着人起身来。 少年不语,也没被他扶起来。 这白须老人可受不住这尊身在自己面前跪着,连连说:“殿下,你可是起来吧,别这样吓唬老人家了。” “小东西没什么事,只不过被冻的暂时没了意识罢了,并无大碍。” “对不起老师傅,若不是我,她便不会去雪崖采那药,也不会出这种事情。”少年低着头,虽然从这人的话里得知女孩没事,却始终不能原谅自己。 任老真是拗不过这人,突然就想到了自己那傻徒儿手里攥着的草药,便将它拿了出来,对少年说:“既然你也知道我家大徒儿是因为你才出的事,就不要辜负了她的一片心意,” 他将拿着草药的手往这人面前晃荡了下,随后说,“跟上来。” 少年听到是她的心意时便抬起头来看到了他手里的草药,雾气瞬间漫上这人的视线。 “好。”少年应道。 浴室的屏风上悬挂着几件衣裳,雾气升腾,银灰色的发丝遮不住少年泛红的肩背。 他微微偏过头来,冷冽的眉眼间竟收出些难过。 不知她现在是怎样了,少年伸手捋了一把发丝推到身前来看,渐渐是变了些色。 少年眼神无味,像是想到了什么不能回忆的东西,他身子一沉口鼻就浸到了水里,只留下一双正在“另一境界”的眼睛亮着。 半晌,他从水桶里出来,一股寒意席卷而来,擦干净身上的水渍,甩手将衣服穿套在身上。 他眼神此时没了光亮,脑海里只呈现出一种奇怪的画面,心里慌得不行。 往南宫羽的房间走着的时候,一股急躁感油然而生,他走得更快了,但到了那门前,他倒是怔住了。 有些不敢面对,他手悬放在门前,迟迟不敢推开,直到里面的人先将门打开,他才松了口气。 少女的青丝被打开的门吹来的风轻抚而起,少年却看着她的眼睛迟迟不能挪开。 “小公子可是迷路了?”她眼睛有些瞪大了的样子,往他眼前挥手问道。 他听到这人的话,先是一愣,明明心里有很多的话,却一直不敢说出来。 南宫羽见这人不为所动,就又顺口添了句:“小公子?这的确是小女子的房间,若是迷路了,我带你去找师父问问可好?” 少年彻底呆滞,眼神如若空洞,明明心里有那么多的话,嘴上却只吞吞吐吐了几个字来,“你…不记得我了…” “抱歉,你是我很重要的人吗?”少女听到这话也是一脸疑惑的问道。 少年此刻多想自己能回答她说“是”,但他不能,他还有任务要做。 南宫羽见他的头发不同于常人,憋不住还是问了句:“小公子的头发这是…” 少年听到这话还是觉得想笑,把他都忘记了还有什么话是要遮掩的。 于是只一边的嘴角往上勾起笑的勾魂似的说道:“我可不是什么小公子,你可知你曾承诺过与我共白首?” 她脸瞬间就羞红了,单只手往上捂着嘴巴,另一只手下垂着握了个死拳。 “不可能,师父从未提起关于我亲事的事。”南宫羽往后退了半步,捂住脸的手迅速落下来,对这人说。 少年偷偷乐,嘴上挑衅似的说道:“这可是你自己要求的,并未经过师父的意见。” 见这人还是用着不信的眼神看着自己,少年干脆将手伸进口袋里,摸摸索索终于将手伸出来。 南宫羽见他从衣袖里掏出一样东西,心上一颤,急忙往自己腰间探去,是母亲的紫玉石,她心说。 “这下可是相信了。”他眉眼一勾,朝这人说。 “是,”她见这东西可没法复刻,但还是想确认一下,于是又加了句,“可以看看你手里的东西吗?” 少年很痛快,便将东西递给了这人。 她拿着半玉在手里把玩时不时与自己腰间的对比,那裂缝在两半玉重合时竟没太明显。 她半信半疑的将这东西还了回去,看着他的眼神直叫少年觉得有点不舒服。 “你之前可是一直唤我小相公的,这次这么多声‘小公子’,可是伤透了我的心。”他假装捂住心口的样子,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这人。 南宫羽不好推脱,寒嘘的唤了他声小相公。 这可叫这人魂飞了去。 南宫羽突然想到什么事情,说了声自己先走开一会,少年点头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见少年离开,她转身一跃来到房顶上,轻轻踏过这边的房屋,往另一边的庭院里跳。 草草观察一下就会发现这个庭院里没有可以出入的门。 此处的布局还算是精致的,正对面是一间房屋,她轻敲着门,往屋里说了声:“修竹哥哥?” 她话音刚落,门就被推开了来,她便抬脚进了去。 床榻上的人撑起身来看着过来的人。 “羽儿?”他声音略显虚弱的道。 她一见这人这幅模样,立马问道是发生了何事。 却对上左修竹有些动作的眼睛。 “羽儿,你是…失忆了?”许天寒马上问。 南宫羽尴尬的笑笑,说:“我也不知道,但总是觉得怪怪的,有的事情的记忆似乎有些模糊。” 他与左修竹对视一刻,然后一同转向看着这人。 许天寒这接下来的动作差点让南宫羽回退到墙角去。 只见他直接起身,拖着一条“残疾”的腿双手往她肩上搭。 “你可是还记得我是谁!”他有些激动的说道。 南宫羽有些无奈,轻轻拨开这人的手说道:“天寒哥哥,别开玩笑了,羽儿若是不记得你了,又怎么会来这里寻你。” 许天寒听到这话,才放心的往后退回到床榻上,左修竹怕他一个重心不稳再摔坏了,但又知道这人的面子大的很,就将手悄悄的放在这人身后悬空着,若是一不小心跌倒了,也好照应着。 第87章 桃与风露(南宫篇·上) 清风慢捻桃瓣,经粉若含江露。 南宫羽轻轻坐在自己房屋的顶上,悄无声息的瞧着眼下正拿着剑舞的少年。 他的头发还是白色的,却略微显出了些黑色,有些银灰色。 她双手架在两只弯曲来的腿膝上,托着下巴往下看。 风很轻,她的目光也是,少年自然是晓得周边的风吹草动,也知道她在看自己。 见这人动作快要接近尾声,她从房顶上一跃而下,险些没站住脚来。 “怎么了?”少年听到声响,转过头去以为她是从上边掉了下来,便冲过来接住了这人。 南宫羽也觉得奇怪,自己的平衡力怎的变成这样差的。 她嘴上说着无妨,手轻轻拨开了他抚在自己肩上的手。 她近日里时常梦到自己长大后的模样,以及身边的人,梦里的感觉很是微妙,但却没有这眼前人的身形。 他一首白,她梦中无。 若那是一个预知梦,他又去了何处呢。 南宫羽时常看着他练武的样子发呆想着这件事情,全然不知他的发色正逐渐修复。 ——六年后。 “先生,还有多久才能到啊,”烈日下一个书童小心翼翼的朝他前面正漫步的人问。 “不出两个时辰吧。”前面那人漫不经心的望着前面那座山头说道。 整棵树上的桃花压满了枝头,远远往前好似画中景,近看却是景中画。 这山头的桃树根却在崖边,它的身子往山头上长,歪曲的身形倒像是个软卧在床榻上的人。 细看去,那庞大的一条枝干上当真是躺着个人。 是一名身着紫衣的女子。 应是身子轻盈在没压断了这 “细枝”,她是默默的享受着被桃花遮挡住的烈阳,两手放在腹部,荫缝中透出来的阳光却是暖暖的照在她的侧肩上。 静谧的环境让人昏昏欲睡去。 女子大概会心想着能一觉睡到晚上再回去,那样就不用听某人的叨唠了。 她只这样想了,眯着眼睛,差点就要睡过去了,谁知敏锐的听觉让这人有些“痛苦”。 一个…一个两个三个…十个,她心里想着,在听着来人的数量。 看来是追杀啊,她眯着眼睛,身子没有任何动静,嘴角往上扬着,“有意思”,她小声说。 静静的等到这些人都来到这边,她还是躺着听来静观其变。 她听到这个被追杀的人来到了自己正躺着的桃树下,可能是这桃花属实的密了些,这群人竟没有发现她待在这树上。 “哥哥们,这样的作为可真是不仁道,”一声具有情调的声音传来,那男子说:“在下不过是在店里挑了壶酒水来喝,而且是付了钱的,怎么就叫哥哥们这般追杀来呢。” 紫衣女子在树上偷笑,心说,这男子怎么比个女子还会“撒娇”。 “小公子,你当真是不知自己是什么身份?”对面一个拿着砍刀的人说:“将你捉拿归案,后半生可是尽享荣华富贵的。” 荣华富贵?女子心里疑惑,难道这人是通缉犯,还是都皇级别的? 那说话人手里的砍刀上挂了两个环扣,是都皇那边的“特色”,刚才他们往这边跑的时候,南宫羽韵就听出来了。 她侧眼往下看去,不经意就见到了这树下人的侧脸。 他似乎没发现自己,警惕性有些差,南宫羽韵心想,又将别过去的脸正了回来,往上看着遮住光的桃花,心里很是平静。 不过马上她就慌了,只听见那打头阵的人举着砍刀朝这人劈砍而来,风声打在这兵刃上,让人没法静下心来。 那傻小子怎么都不还手的,躲什么,都成通缉犯了身上还没个刀剑的? 她听到地上沙沙的脚步摩擦声,眉头微微皱起,一番心理斗争后还是果断觉得自己不能不出手。 她从树上折下根树枝来,朝着那要砍在少年身上的刀片上甩去。 呯—— “谁!”那拿刀的人往后连退了几步。 风骤然具起,摇落许多桃瓣,树上几跟轻枝摇动两下后便跳出一个女子来,那人看了直接目瞪口呆。 男子的表情有些瞠目结舌,似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人吓了一跳。 “欺负一个手无寸铁的弱男子算什么好汉。” 南宫羽韵拔剑出鞘,拿剑指着身前这些人。 刚才与男子争斗的那人冷冽一笑,说道:“别以为拿着剑就能成英雄了,你一个弱女子就算拿着剑,又能将我们怎样?” 他身后一名男子同样说道:“耍风头这种事情还是算了吧。” 另一个又道:“别说,英雄救美的事看多了,这倒真是第一次见到美救英雄。” 那几人笑做一团,全然没有在意眼前这人的究竟是谁。 直到他们之中最后面一个人看着南宫羽韵的眼睛半晌后才猛然意识到什么,便拿手举着指向她,嘴里说道:“她是紫晴!” 那几人听后眼前一怔,为首的那个缓缓侧身转过头去看身后这说话的人,眼神似乎在说,你可是认真的。 见这人给自己一种惊恐且坚信的眼神时,为首的人这才猛地转过头来仔细打量着这位正将剑指向自己的女子。 周身紫色纱衣,腰带上别着一块紫晶半玉,头上晶钗耀眼,脖子上却挂着一个红绳。 脸面光洁平滑,眼睛里含着些淡淡的杀气。 为首这人瞬间倒吸了口凉气,左脚往后退了半步。 你们要是害怕了就赶紧跑啊,这样举着剑真的很累的,南宫羽韵心说道。 她余光看了眼这身边的人,发现这人腰间是别了一个较为贵重的东西,耐不住好奇她侧过脸去,却发现是一把扇子。 而且是把玉扇,她心里惊叹,这扇子可是个好东西。 男子回对上这人的视线,竟然盯着她的脸愣了好一会儿。 南宫羽韵见对面没有要打的意思,便将手里的剑放了下来,对这群人说道:“若是怕了,就速速离开,免得今日得了个血光之灾。” 那几人听到她说出这话后竟窃窃私语起来,仔细往那为首的人脸上探去时竟会惊奇的发现这人额头上也已经冒了些细密的汗来。 第88章 桃与风露(南宫篇·下) 风声乍起,那剑若猛然被吹起的叶子径直朝前划去。 为首这个手里拿着砍刀的人见她这样毫无征兆的袭来,心里虽是抗拒但手上还是将砍刀往这来人身上挡去。 “我们人这么多,难不成还会怕她?”挡下南宫羽韵一剑的这人,两只手握住刀柄,别着头对后边的人说道:“兄弟们都别愣着,生不在一起,都是一家人,若是能死在一起也值了!” 南宫羽韵听他说这话,心里想这人虽然不分青红皂白的,说出的话却异常讲义气,不过也挺可悲的。 她一个冷眼往这人身后站着的九个“兄弟”看去,果然让几个吓掉了自己手里的兵器。 不过这几个看起来都是年龄较小的,两个看着骨相应当是比自己还小个一两岁的。 剩下的就是和自己现在面对的这个年龄相仿的人了。 他们抄起家伙就朝南宫羽韵攻击来。 一个下手快些,肩膀宽的刀刃径直朝她腹部斩来。 好在南宫羽韵在这东西离自己还有段时间的时候利用自己几近完美的轻功一跃而起直接跳到这“飞”来的刀刃上。 只不过她却忘记自己那几近为零的平衡力。 脚尖沾到刀剑上的瞬间,她便开始往前倾去,直到这个弧度能撑起给她前空翻的时候,她才做出动作后平稳落地。 但其他人可不会给南宫羽韵一口平息的气。 只见一人正巧朝南宫羽韵落地的地方拿着砍刀朝人劈去。 好在她提前见到了这人的动作,转身便躲了过去。 原本她是并不想还手的,但见了这几人几次招式后又觉得自己不该手下留情。 “既然几位不给小女子手下留情的机会,那到了黄泉路下可不要偷偷怪罪了。” 她话音刚落,回身将手里的剑朝一人的喉咙间抹去,咚—— 那人手捂着正往外疯狂渗血的脖子痛苦倒地,眼睛睁着瞪得提溜圆,嘴角处有些许血沫子往外渗。 他还挣扎了一会,便不动了没了声息。 南宫羽韵剑身上竟没有一丝血迹,可见这人出手速度。 其他人看到自己人倒地而亡后纷纷陷入恐慌和气愤。 不得不说这几人还是蛮讲义气的,见自己人倒地后,接连来“送死”。 南宫羽韵剑不见血,其他人却纷纷落地去,就在她以为是自己将这些人都“清干净”了的时候。 突然一个正拿手捂着渗血的脖子的人手里提着一把轻剑,悄悄的朝南宫羽韵身后走去,见这人没反应正要将剑刃朝向她后心刺去时,不知何处飞来一记针径直插进这个要偷袭的人的后颈。 这人瞬间倒地,南宫羽韵听到声音后往后探去才知道这人刚才没死透。 但现在这样彻底“死透”,必有人为。 她抬眼朝桃树下那正倚着树摇着扇看自己的男子打量了下。 白净的衣服上不染一沉,金边镶嵌必定不是普通人家的做服。 既然都皇的人都这样稀罕他,想必身价极高。 南宫羽韵瞄到他手上握着的扇子,心里不由升起个坏坏的念头。 “这位兄台,小女子刚才可是救了你的,不拿点什么以表谢意吗?”她朝这人面前走,嘴上笑的很是对称。 不料那人反她一将道:“是在下无理了,对不住小娘子,要不这样吧,在下略知些江湖的规矩,我这是被姑娘救了,姑娘不嫌弃的话,嫁于我吧。” 那人抬眸时候的眼神倒像是个无声无息的刀剑,直接戳中了南宫羽韵的心。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她望着这眼前人的眸子,陷入深思。 一片片粉红再次被风吹得满枝头都在松动,两人在树下对立面着站了好久。 半晌,两人不知怎么的竟一同靠着树往地上坐。 ——五年后。 “阿羽,大雨天还叫你过来帮忙真是不好意思啊,”身着青白色轻衣的女子朝着对面正打扫书籍的人嘀咕着,“没想到三年一晃而过能这么快…” 南宫羽韵把书打好,轻声道,“人生苦短,伯父伯母便是回去享清福了,薇儿莫要伤心了。”淡紫色罗裙朝沈唯安那边靠了靠,抬手拭去她泛红眼角边上的泪。 雨停了,积攒在树叶上的雨滴顺着叶脉一路而下,跌在下一片叶上,然后滴落在树下一小块积水里。清澈的小洼泛起波澜,而后恢复平静的映着星星点点七彩祥云,却不料被女子的一声尖叫打破。 沈家的书阁没有窗户,像是一个封闭的暗格,但阁里不潮也不闷。桌上的烛火摇摆着,星火映照着跌在书架边的沈唯安。 同样被一声尖叫乱了手脚的还有南宫羽韵,急忙放下手中的书朝着沈唯安奔去。跪在地上扶住她的肩,“怎么了?” “那...那是什么...”只见沈唯安抬起哆嗦的右手,悬在半空。 顺着她所指的方向,南宫羽韵见到了那个令怀里人害怕的东西——一只夹在薄书里血干了的断指! 南宫羽韵也惊了,但她并不害怕,混江湖的人断头都不足为常。她扶着从未见过血腥的沈家小姐站起,安慰她,“薇儿?只是一根断指,没什么的。” “我把它拿走就没事了,乖。”南宫羽韵让沈唯安倚着墙,走上前把那本夹着断指的“书”拿起。 “书”的大半被这手指的主人染红,但字迹依旧清晰,“千人案?”南宫羽韵见这“书”的首页上写着几个字便顺嘴读了下去。 她又端详了那只断指,纤细修长,指甲圆润有光...是女子的! 这书阁自三年前沈伯父他们去世,薇儿就关闭了的,这如今守丧期满才倒出时间来整理的,怎么说这只夹在案里的指头也嘚有个两三年了,应该也腐臭了的。 可这只就像是刚被斩下的,连书上的血迹就像是只隔了一夜一样,“薇儿,这书阁是你什么时候打开的?” “前日!”不断给自己灌输父母逝世自己要坚强生活的思想的沈唯安,现在正悄无声息站在南宫羽韵身旁。 一直以为薇儿还在墙边的南宫羽韵被吓了一跳,手一抖,夹在案里的断指便掉了下去。 南宫羽韵长吁一口气,说道:“薇儿!你怎么走路无声啊!吓死我了!” “啊?明明是你看的专注,武功挺高,戒备心太差了。”沈唯安弯腰拾起断指,“不会是这几天有人偷溜进来翻东西被暗器所伤留下的吧?” 第89章 一夜白头(皇甫篇) 都皇城宫殿堂。 这片地界的统治者坐在高堂主座上,俯视着跪在这下面的人们。 几位面容青壮的臣子朝这人禀报着一些平民间的传闻,以及对皇帝近来的表态的评判。 座上这人轻微着眼更显得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他左手靠在这主座的把手上,右手放在腿上,看了眼这本就在低处还低头讲话的人后就将头往一边瞥。 正巧是经意间见到身旁人的侧脸,她坐的姿势端庄,和自己完全不同,他是一城之主,一国之君。 她仅仅是挂着虚名的短命皇后。 男子看着她许久,直到殿下的人讲完手里的奏折,她才缓缓回头来与自己对视。 “皇上?”她轻声言,唇瓣微抿,却格外鲜红。 但这君王却不以为然更想将这人废除。 这朝中的人无不知道这两位的关系,皇上是被先皇要求迎娶皇后的,只因为皇后家底主以军事操办。 完全没有感情可言的两人竟然能在相处一年后诞下龙子。 那孩子现在也有些年岁了,随了当娘的性子,外冷内热,用的一手好兵器。 皇上虽然对皇后没什么儿女情,但对于这个小皇子可谓是万般的宠爱。 时间来到三年后,这皇帝听信贵妃兄长的谣言,以为皇后的军队即将叛变,于是暗中派人要将皇后毒死,却不料一个习武之人怎能分不出这饭汤里有没有被下毒。 她原以为是有人陷害自己,却始终没有想到是皇上做的事,她怕自己的孩子也会受到伤害,于是连忙去到孩子的寝宫,果然遇上了要将她孩儿置于死地的人——贵妃的暗卫。 小皇子虽有些功夫在身,但按耐不住只是一个十几岁孩子的身躯。 皇后将这人击退后抱着自己孩子正安慰着。 那皇子本没觉得会有什么事,但母后这样他也不好拒绝,任由她死死抱住自己,但谁知,这竟是最后一抱。 利箭穿透血肉的声音传入他耳朵里,再抬头时竟见到早已泪流满面的母后嘴角溢出殷红。 “母后!”他撕心裂肺地喊,趴在地上抱着这人的手臂,泪一时没流出来,但抬头见到这拿着弓箭的人时,他终于爆发了。 只一滴眼泪直接从眼里“蹦”出来。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不是我父皇吗!”他一时没站起来,但身子却往这来人身前挪移了下,嘴里嘶吼道。 他眼睛里没有水雾,满是红色血丝和愤怒。 母后现在已经没了声息,即使妙手回春也早已不可能,他不能理解这眼前处处疼爱自己的人到最后竟会杀死最爱自己的人。 眼前这人,拿空着的那只手将少年的手打掉,随后平静地道:“空儿,为父给你讲的如今是都忘了吗!” “人无害虎心,虎有伤人意。当时不尽情,过后空淘气!” 少年跪在这人面前,恨意直冲天灵,“那你就把最爱你的人杀了!你就是那个只会伤人的虎!” 他拿着弓箭,往身后一背,满脸没有一丝悔意,转身就要离去,还十分清醒地道:“宁可错杀也不可留下这一枚就让本皇前路尽毁的人,” 少年呆愣在原地,听到了他彻底离开时的最后一句话——“更何况是个妖女!” 那人离开后,少年眼神空洞似的往门外看去,灰色笼罩这片天地,夜晚来临前的悲凉刺入骨缝,细雨猛地下起,他没站在雨里,脸上却流下了雨滴。 半晌,夜彻底来了,少年始终跪在那不回声的人面前,手上握着湿帕,仔细擦拭着她脸上的血迹,有她自己的,还有刚才那暗卫的。 她身上插着的箭,少年一狠心就拔了出来。 鲜红的血留了满地,少年跪着的地方也是,他衣摆和裤子上全是血,却还是希望这血是留的自己身上的。 暗夜里,细雨已经止住了。 明亮的被月光眷顾的窗边阴影出冒出个人影来。 他一开始的脚步很轻,应当是怕吓到了这室内的人,但半晌后,这人的脚步便开始急促起来。 “小殿下!”他“扑通”一声跪在少年身后两米的距离处,惊叹道, 少年闻声往后瞧去,他这一回眸见得这人后又将头转了回去,只留那来人一脸的呆滞。 少年还没意识到自己身体上的变化,直到身后这人道:“小殿下,你的头发…” 少年疑惑的将两边的头发往前捋,见到的时候也是一愣,他苦笑一声接着用冰冷的湿帕擦拭着身前人冰冷的脸庞。 小殿下可是承受不住如此大的打击,竟一夜白了头,可真是孝心难却,这个地上跪着的老臣心里说道。 “小殿下,莫要伤心,老臣有法子让皇后起死回生。”他低沉着嗓音说道。 少年一怔,刚想回头,手上却恰巧碰上了母亲冰冷的身躯,“死都死了,于老是在安慰我吗?” 对方沉默片刻后,平静道:“听过江湖的传说吗,或许那并不是假的。” 声音在原本就寂静的房间里传开,回声一遍遍进到他耳朵里,少年陷入深思。 江湖四大传说他不是没听说过,但人人都相信这就是传说,世界上怎么会又这种东西。 见少年呆愣良久,那臣子没忍住又说道:“殿下尚且年幼,不知此时还是情有可原的,若是我也是个孩子,可能连这事听都没有听过呢。” 他苦涩一笑,少年转过身来直面这人。 两人脸上皆是平静的湖水模样,神色间交流片刻后,少年先一步问道:“先将我母后安排在何处?” 那老臣子闻声,恭敬行一礼来,朝少年说:“静崖下,阴朔旁,可保逝去之人容颜不老,心性尚存。” 少年顿了顿便应声答应了下来。 少年这夜里忙碌尚久,几乎整夜未眠,他叫母后身边的丫鬟将母后身上的衣服更换下新的来,再派人将母后的尸体搬运出城去到静崖下,在见到母亲入棺的最后一刹那,他还是像个孩子一般哭泣起来,但这一夜过后,他似乎再也回不到原来那种烂漫的性子了。 第90章 崖下藏身(皇甫篇) 都皇这皇帝将皇后杀害后,竟没有引起朝廷的一丝骚动,反倒是都在推举那个陷害皇后的贵妃来做皇后。 少年经过那件事后再回到宫中时,有些臣子见到他满头白发,竟胡言乱语说他是妖怪的孩子所以会一夜间长出白发来,还劝解皇上废除他的太子之位,从而让给贵妃腹中未出生的孩子。 少年听到这话后甚是悲痛,凭什么自己最爱的人去世了,人们还会恭喜罪魁祸首。 他对那贵妃充斥着杀意,别人自然是能看出来的,不必报告给这贵妃,那些为了名利的人就会自主的提着小太子的首级去找这贵妃要些好处。 这不,短短三日的时间里,少年在晚上都不知有多少人前来“光顾”过了。 好在这人母亲之前的暗卫还是很尽职,暗中保护他尚久。 只不过谁知这一次是贵妃的人亲自动手了,少年还没见到他母亲暗卫的模样,只知道是一个女子,那人便被牵引到不知何处了。 少年一路逃跑,来到一处悬崖边上,他犹豫了,转身看着这正追杀他的人们,嘴上苦笑一声,两脚往后迈,身子往后倾去,整人像是没有翅膀的鹰,陨落天际。 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轻盈,却又有极其强烈的下坠感,到最后,身后一阵疼痛过后,他也彻底昏睡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感觉自己胸口一闷,好像有什么重物正压着自己,但沉重的眼皮又无法让他睁开眼来。 忽然间听到一阵声音传来,紧接着,脚步声逐渐接近来。 难道是那些追杀的人!竟然能到这下面来看自己有没有死透,真是可悲让他们失望了,少年心说。 但身子上又使不上力气,又只能作为待宰的羔羊,静静等死。 “白白?” 清脆稚嫩的女声突然在这片沙沙响的草外传来,他突然觉得事情并不是自己刚才想的那样。 那少女拨开草丛来见到他躺在这里后,倒吸了口凉气,他听出了这声音。 他还感觉到这人呆愣了一会儿,似乎是在做心理斗争。 静静等着她动作的同时,少年凭着自己的痛感找到了自己唯一受伤了的地方——后背。 巨大的疼痛感让他意识到自己真的从那样高的悬崖下掉下来都没有死掉。 命真硬,这是他目前对自己的最高的评价。 他感觉这少女朝自己靠近,没轻没重的整个人直接压上来往他胸脯上贴来——听心跳。 听了半晌,才迟迟离去,她应该是跪在自己身边了,抱着自己的胳膊捏,然后又往自己脸上凑。 这人!这人竟直接上手揉捏自己的脸,若是知道了我的身世,怕是会吓得哭鼻子,少年心里说道。 手指微微颤动了下,以表反抗,却毫无作用。 这人经过一顿玩弄后还捧着她的脸道了声“二白”。 二白是个什么东西,少年心里疑惑,却没来得及思考就被这人背到了身上。 这女孩…力气竟有些大…他心里震惊道。 少年挣扎着。却发现自己丝毫用不上力气来,难道是摔坏了,他有些恐慌,却感觉这女孩身上的温度,暖暖的。 那就这样吧,少年心说,待到女孩将自己放在另一片不知道何处的空地草丛里时,他听得见不远处的溪水声。 小碎步在他身旁响动,他感觉这女孩是在某个地方找了个盛水的东西,然后到溪水边接了些水来。 他感觉得到,这女孩将他的头轻轻抬起,朝自己嘴边送水,触感上,她应是用的个大叶子给自己喂水。 什么叶子呢,少年心里正好奇着,突然,大概一“碗”的水量,全倾到他身上去了,从嘴上直接到了整个脖子,上身的衣服半身都湿了去。 少年淡定心说,没事,知道是用什么盛的水了。 泼了他一身的水,这女孩也只是用自己的袖子将他脸上的那些水渍擦掉了,顺手又揉捏了下他的脸。 他眉头微微皱,却没能被这女孩发现,他听着女孩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心里有些疑惑。 少年疑惑着还以为她会将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下来,不过她走后,一束暖暖的阳光照进来的时候,他突然就意识到了女孩的意思,潮湿的感觉应该能很快下去,他心说。 身子完全不能动弹,连眼睛都睁不开。 少年听着风吹草动的声音,享受着上边阳光的温暖,还有…远处传来的剑声! 不好!难道是那些人追过来了,那女孩有危险! 少年心里发慌,用尽力气将身子强撑起来,一个过劲,竟从嘴里吐出一口淤血来。 他坐着往突然没了剑声的地方看去,却瞧见一个抱着只白兔的女孩眼睛睁的大大的朝他看。 少年觉得是自己嘴角上流着的血迹吓到了这人,抬手要将它擦拭掉时,那女孩竟往后退步去无果跌倒在地。 有些傻傻的,他心里笑,行动上倒是飞快的往这人身前奔去。 他站在阳光下,十分温情地看这个眼睛眯着看他的女孩。 见她手缓缓抬起,少年找准时机一下就将这人拽了起来。 那女孩险些没站稳,竟往他怀里扑去。 静默几秒后才得以分开,他见女孩满脸红润的同时还瞧见了她腰间的佩剑。 只听见这女孩说了句,“你不是二白,你是谁?” 他直接呆愣住了,只两眼直勾勾的盯着她看,心里似乎是疑惑了她的话是什么意思。 见她被自己看的往后退去,心里似乎有些不爽,再见她脚后方一块石子时,险些是觉得她会摔倒,于是就冲过去扶住了这人。 女孩被他这一动作吓了一跳,眼神里透露着不可思议。 不过在他将女孩扶稳后,她却笑出声来。 少年疑惑,于是说:“不好笑。” 原以为这人会反驳自己好笑的,结果她还真是语出惊人。 “原来你会说话呀,方才可是一句未言,还以为你是不会说话呢。” 方才不知道说什么,少年心说,然后将看着她的视线挪开,道:“方才没机会。” “你真是有趣,”她摸着手里抱着的兔子,跳到他跟前来问:“吐字这么少是不喜欢说话吗?” 少年不想打理她了,觉得这人话有些多,于是别过脸去不看她。 第91章 忘却日暮(皇甫篇) 不过他这样一个举动似乎是成全了她的想法。 只见这女孩又带着一脸坏笑的凑到自己面前,少年没做任何表态。 正当少年心说她会“知难而退”时,这人竟又开口说话了。 “那你可是有名字的?”她直起身板来看着他,手上摸兔子的动作没停,“说给我听听可好?” 她眼睛眨巴眨巴的直勾勾盯着他看,似乎挺期待自己的回答的。 少年一想到自己的名字就会联想到他那个狂妄自大的父亲,冷眼看着这女孩道:“问别人姓名时不应先自报姓名以示礼貌?” 他说完就有些后悔了,她最不济也是刚才“救”了自己的人,说话这么平淡冷漠会不会伤害到这个小孩。 见她不说话,一直盯着自己的头发看,心里也知晓了些什么,只得无奈说道:“你若是告诉我你叫什么,我便告诉你我这头发的事情。” 果真,这女孩一听,立马起了兴致,少年似乎都认为她眼里有星星在扇了。 “我叫南宫羽,这暂时是我名,等到了明年,我十五岁及笄礼成后,才算是拥有了真正的姓名呢。” 女孩似乎很兴奋地道,眼睛时不时还会弯弯。 少年先是一愣,南宫…?他心里想着,这个姓氏怎的如此耳熟,渐渐的,他似乎是想到了,嘴角随之还往上扬了。 风迎面吹过来,他觉得清凉,全然不知女孩正盯着他看。 “你笑起来好好看,应当时常笑着。”女孩说道。 少年突然听到她说这话,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是笑了。 不过他听了这话后,笑的更开心了,因为女孩也跟着他笑了。 少年还没注意,女孩怀里的兔子竟一蹬腿就跳了出去,他们二人都吓了一跳。 少年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这女孩一脸严肃的看着自己,问道“我可是将姓名告诉你了,你倒是说说你头发的事?” 他听后,又是一阵不出声的笑,然后一脸柔和的看着眼前的人。 他轻笑的轻笑的“嘁”了声后,用一种哄孩子的语气说道:“你莫不是还忘了个事情?” 少年说完,视线一直留在这人身上,见她呆愣的模样他只觉得这人五官实在灵动。 不过她这动作做完后倒不是回答自己的问题,而是又朝自己丢了一个问题。 “你,你看我的眼神变了!” 少年瞬间不知要作何表情了,于是就平淡的问她:“怎么变法?” 他微微低着头去看她,感觉这女孩是一时惊喜说不出话来。 “就是,就是…啊,我也说不出来,就是变了,一开始就像想把我杀掉的感觉,但是这会又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像是…像是,父亲看母亲的感觉。” 听她有些磕绊的回答,少年没控制住就笑了出来。 这女孩看着他笑,竟还是笑了。 孩童笑意风吹起,抬眼忘却已日暮。 “时候不早了,我要回去了,”女孩抬头看了下天,伸手将地上两只正往她脚边蹭的兔子抱在怀里,朝少年说道,“不然师父又要着急了。” 她说完就转身要离去,少年愣愣地看着她的背影,因为就这样结束了。 那女孩却突然转过头来,见自己在看她,于是转身来,远远地问,“你怎么不回家啊。” 他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似乎也明白了什么一样,走了回来,胳膊朝自己凑凑,应是叫他接过一只兔子。 少年照做,女孩空出一只手来,她牵起他一只胳膊轻笑道:“走,带你回家。” 她身后正巧是半红的夕阳,少年看的出神,被女孩拽着也没太大的反应,直到他差点不小心绊倒。 若是你师父见得我,认得我可怎么办…少年心里复杂,被女孩拖拽着往前走。 凤凰阁主阁门前。 女孩在外边远远的就看见了她那白发白须的师父正安静的坐在大堂椅子上浅睡,便一路小跑到那人的跟前来。 她手里的兔子似乎是知道“到家”了,便往地上跳,两只凑到一起,不知往哪跑了就不见了。 任老虽说是“眯”着眼,却瞧见了正朝他跑来的丫头,脸上满是宠溺,但发觉到这人身后还跟着个人时,他有些警惕。 在看到这人全貌的时候,他彻底是愣住了,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没来得及等就径直来到她身后人身前。 少年觉得这老者是认出自己来了,但又不想这女孩知道他的身世,就想到了一个法子——跪下拜师。 扑通一声,他没想到这老者竟与他一同跪了下来。 少年余光里见到女孩的眼神已经呆滞了,十分吃惊。 他赶紧伸手想将这位老者扶起来,没想到对方也是这样想的。 “师父,你这是作甚?”女孩往这边走,嘴里念念有词。 他见这老者朝女孩看了一眼,然后长叹一声,摇了摇头就要离开的样子。 果真,他走到少年身边,叫他跟自己一同出去。 “小家伙,是在家里受罪了?”任老一手捋着他那大白须,另只手轻轻拍这人的肩背。 他嘴上没回答,只是摇了摇头来。 任老应是明白了他的想法,往回走道:“愣着干什么,去找间空房啊?” 女孩一听,嘴上马上应道:“好!徒儿这就去!” 见她十分乐意的往外走去,少年没忍住脸上表情应是笑着的。 只不过突然察觉到身边人的神色后,他往后转身去道:“凤凰阁阁主不必紧张,我也不过是个孩子,惹不出什么祸端的…” 少年还没说完,就听见一阵脚步声传来。 往那方向看去,正巧是见到了她朝自己奔来。 两人对视,她朝自己一笑,而后转头对她师父道:“师父,找出了一间空房,刚命了下属去打扫。” 女孩说完,视线一偏,就与少年对视上了。 “多谢,”他分别朝两人行了一谢礼。 少年头还没抬起来,那女孩就一手抓住了他一臂往外跑。 “时候也不早了。我带你去膳房找点吃的垫垫肚子。”她嘻嘻地笑道。 少年有些不为然,见她往后看,也跟着转过头去瞧,正巧是看见了那老者朝她无奈摆手。 第92章 月夜星黑(皇甫篇) 夜还没黑的彻底,少年抬眼间就已经能见到一大片星空了。 “尝尝?”身边人将东西拿在手里朝他面前放了放,嘴上抿嘴笑道:“栗子糕。” 他没拒绝,上嘴小口咬下些,含在嘴里尝,在宫中的时候,母后也经常做些糕点给自己吃,她最拿手的便是栗子糕。 “怎么样,好不好吃?”身边人还在问,他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原本是以为这糕点上会有些不同,但是这个味道和母后做的实在是太像了。 少年静默许久后转过头来看她,笑盈盈地道:“好吃。” 他见这人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呆滞,以为是自己说错了话,刚要张嘴就听到她说话了。 “你笑起来真好看。”她说。 少年听后险些是愣住了,笑回道:“你也是。” 他本以为这女孩会谦虚一番说谢夸奖,小女子并未如你说的那样好看,就像后花园她见到的“姐姐”们一样,相互“谦让”。 “那是!本姑娘天生丽质,活泼好动,倒是你,一见面就挎着个脸,”她口无遮拦,扬着头朝天,似是要将鼻子顶到天上才罢休道:“要是遇上一个看人晓心情的暴走者,你怕是要遭殃。” 少年听到三个字,神情立马淡下来,说道:“为何?” “伸手不打笑脸人,人之常情的道理。”那女孩给了他一个不得以描述的神色。 两人突然就没了话,女孩应是觉得气氛尴尬了些,就抬头看星星月亮的不去看他,少年也是。 此时天色已近漆黑,只是两人正坐在的“地方”会“发光”,才没觉得有多暗。 “人生不过如此,不如一笑而过。”那女孩看着天,突然说道。 “嗯,”少年应了一声后问:“这句话是你师父说告诉你的?” “你怎么知道?”那女孩一听,满脸惊奇的凑到他脸旁问。 “谅你也说不出这样深奥的话来。”他道,说话时嘴上还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笑。 女孩听出不是夸自己的话来,有些不高兴了,只埋头吃手里那块被自己咬过的糕点。 没一会儿,便吃完了。 不过这时候少年已经躺下了,他是觉得坐着抬头有些累得慌,不如就直接躺下来看这月色。 两人对视后,女孩顺势也往后躺去,她一手往后撑着头,一手放在身前腹部处,少年用余光看,见得她嘴上微微勾着笑意。 静默许久,女孩看着天上星辰的神情像是在思考什么事情,她突然转过头来正巧与少年对视上。 “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呢。” 他一下就愣住了,久之才坐起来平静说:“我没有名字,你给我取一个吧。” 确实如此,他现在没有名字了,原本的名字就不是他的,只为了他那个“爹”的野心。 这女孩一听,跟着他的动作坐起来,神色有些悲凉像是要哭了。 他还没往下想,这人竟真的哭了出来,还边哭边叫到:“啊啊啊,你怎么这样啊,怪不得都不怎么笑,原来,原来…” 她没接着往下说,刚才尖叫着攀上他胳膊的手也缩了回去。 “没事,小哥哥,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小白二白的大哥了,就叫大白吧!” 大白?少年有些难为情,这名字怎么比猫猫狗狗的还随便。 他脸色瞬间变的阴沉,女孩见到了,她破涕大笑。 见她又哭又笑的样子,少年觉得有趣,便随她一起笑了出来,问道:“为何叫我这名?” “谁叫我是在‘兔子窝’里捡到的你呢。”她一正言辞道:“一开始还以为你是二白‘成精’了呢。” 他笑笑,没了话。 他本以为到这就结束了,没想到这人又道了句:“你想去看小星星吗?” 少年手一抬,说道:“那不是在上边待着呢?” “不是这个星星,是我妹妹。”她笑笑,轻声道。 “你还有个妹妹?”见她笑,少年也跟着笑。 “对,我带你去看她,她很可爱的。”她话音刚落,一手就牵起了他的手往下跳,往某个方向跑。 被这人带进门去,满屋漆黑,女孩叫他待在原地不要动,然后自己悄悄去将蜡灯点亮。 橙红色光影瞬间布满整间屋子,少年再见到女孩时,她手里抱着个小孩。 “这个便是你妹妹?”他问道。 “对啊,是不是很可爱,小星星是我给她取的名字,你看她眼睛是不是像星星一样。”女孩笑说,手指还不自主的往怀里人的脸蛋上蹭蹭。 见到这一幕,少年仿佛见到了自己的母后正抱着自己逗乐的模样,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女孩不经意间的抬头就见到他脸上两行银丝,有些慌张的问道是发生了什么事。 少年不好意思作答,不过看女孩的样子,怕她多想,就胡乱编造了个理由——眼睛进沙子了。 “这地方也没有沙子啊?”她一脸疑惑地道。 他突然没忍住又笑了出来,惹得女孩一时也不知作何神情了。 少年的住处离女孩极其的近,就单单的隔了一面墙,她晚上同她的小妹妹一起睡,那小妹妹差不多是有两岁了。 白日里,他会带着这个小妹妹去到女孩练剑的地方晒太阳,据她说,之前是怕一个人练剑的时候小星星会到处跑,就没敢带着。 晚上的时候,少年会坐在她们那间屋子里或者走廊里听女孩给她的小妹妹念书,只不过念的也是她自己都听不懂的《江山赋图》。 上边难免会有些她不认识的字,一遇到不认识的字时就会将那本书交给少年来读。 而这两个小家伙常会在少年讲到最重要的时候睡去。 他则会给她们把被子盖好,然后回到自己屋里去,拿着书接着看。 两人白日里也会“互殴”,女孩的剑术没轻没重,少年与她“对峙”时,剑老是拿不稳,于是他便温柔解释给她道:“若是再这样我可是会伤到你的。” 不料她竟会回答:“那我也不要伤到你。” 少年一下子就被逗笑了,虽然嘴上没再说话,但手上的动作明显是慢了下来,生怕伤到她。 渐渐的,他也将自己发色的事情告诉了女孩,虽然她一会骂骂咧咧的说着自己的“父亲”,一会又哭哭啼啼的讲自己的母亲,但他依旧安静的听。 第93章 初定约行(皇甫篇) “我定会将你的头发变回黑色。” 少年听到她这话说出口时,彻底震撼住了,慢慢的忍不住嘴角上扬,似乎在苦笑,心说着不可能。 女孩应当是看出了他的心思,脸上应是不爽了,便双手紧紧抓着他的手,一脸真诚地道:“大白,你放心。” 她说罢就提剑要往凤凰阁主殿走,少年怕她惹出祸来,嘴上有些学她的样子打趣着远远看着她身影道:“我头发若是变回了黑色,那岂不是就叫不得大白了?” 她见女孩停顿了下,自己赶紧往前走,不料她又说:“没事,到那时候,我再给你起个新的名字。” 少年笑了下,而后竟就平淡的跟着女孩回了去。 她夺门而入,见自家师父在上边坐着,样子似乎是睡着了的,就悄悄上前去问。 “说。”那老者闭着眼道。 她一听,立马起身来,唯唯诺诺的问:“师父,你有没有办法把大白的头发变回黑色啊?” 他眼眉明显是往上提了下,紧接着眉头又皱了下,说道:“办法是有的,但是没办法成。” 她眼睛应是眨巴了下,在少年那个视角处,他是见得了她那细长的睫毛上下开合着。 “为何啊?”她问。 老者唉声叹口气,道:“那东西在雪崖上,可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得到的。” 女孩稍微是呆愣住了,后又问道:“修竹哥哥也不可以吗?” 那老者还没说话,这人又往上凑道:“师父,您最好了,就让修竹哥哥带我们去吧,不会有事情的。” “而且小韵儿福大命大,绝对不会出事的。” 她似乎在软磨硬泡,还挺可爱的,少年心里偷笑道,不过若是那地方连他这样的人都不敢轻易前往,哪怕是有些危险的。 还是不要掺和的好,他心里想着,手上没忍住抚上自己的头发,往前放了放,看着这银雪般的模样中还夹杂着淡淡的原本的黑,心里不由升起阵阵落寞。 “师父,你看那孩子都因为这事愁哭了,你就帮帮忙让我去采药吧!” 那女孩突然说。 少年很惊讶,猛地抬头,视线正对上那老者,不料他猛然呵斥女孩道:“胡闹!那地方哪是你这样的孩子该去的地方。” “平日里叫你出去也是怕你在阁里呆久了憋坏了,还给老长辈出难题了。” 女孩一见师父是真生气了,也不敢多言,悄声退了去。 她从那地方出来的时候,少年还见到她脸上有些委屈伤心。 但出了那门后,这人又像是露出尾巴的狐狸。 一脸嬉皮的看着自己,手里还掂量着个钥匙。 “我刚才没哭。”少年说道。 他以为这女孩不会说什么就让这事情过去了,但她却说:“我知道,眼睛进沙子了——” 是一种很奇怪的语气,他没法形容,他看着这人手里的钥匙,觉得有些不安,于是趁她不注意就将东西抢了过来,转身要回去交给任老。 女孩见状,整个身子立马挡在他面前,嘴上说着:“大白,你干什么?” 他不情愿道:“把东西还给你师父,你不能去冒险。” 见她眼睛在框里颤动了下,少年心说是不是他说错了什么或者语气太凶了。 “不会的,让修竹哥哥带着我们,不会有事的。”她眼睛依旧眨巴着道。 少年和她僵持了许久,最终还是拗不过这人,于是便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 “那我们今晚就收拾东西,明天一早就出发吧。” 她说道。 少年一愣,拉住刚要跑开的她的手腕,不由发问:“等下,你那个修竹哥哥,真的可靠吗?” “我带你去见他,” 她笑着反手抓住少年的手腕往一处地方跑。 只一小段路,少年抬眼看着这里的环境,心里道,这不就是他们睡觉的地方的前院吗? 再看眼前的人竟跑到了这地方的中间,站着不动,朝他微微笑着,再见时,她半仰着头朝天喊了一声。 少年双臂抱胸,静静看着人会搞出个什么幺蛾子。 不过她一声后,音刚落,回声渐响之际,他眼睛一睁一闭之间,一个黑衣人就出现了这人的面前。 他的动作很是眼熟,但少年却始终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了。 他心里还想着,女孩的声音再次响起,“修竹哥哥,带我们去雪崖吧,我们想到那地方采药。” 她声音娇艳欲滴,有稚嫩的感觉,少年若是站在她面前的人,一定会答应的。 果然,少年盯着那黑衣人的头,那家伙点点头愣是应了下来。 他连采什么药都没有问,少年明显是震惊了。 他视线始终落在这两人身上。 见她张开双臂环抱这人后那黑衣人再次点了点头。 少年正往前走的功夫,只一瞬间,那人竟消失不见了。 待少年走到这女孩身前,她朝自己甩荡着手里的钥匙,凑到自己面前,坏笑的脸庞却以平静的口吻说道:“怎么样,是不是看呆了。” 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话,又听见这人说道:“安心啦,等把你的头发治好,你就向修竹哥哥拜师学艺,等你长大了就会和修竹哥哥一样厉害了。” 厉害?少年心里冷笑,上一个让他觉得厉害的人恰巧是杀害了他最爱的人的真凶。 “要那么厉害作甚?”他说。 “这样你就不会被欺负了啊,而且还可以保护想要保护的人,比如你的家…” 女孩说道后面时却开始停顿了,少年以为是自己的语气吓到这人的。 正思考着要说些什么时,脑海里突然回想到母亲的身形。 “空儿要快快长大,变得和父亲一样强大,保护母后啊。” 她应是看出了他在走神,就拿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见他回过神来又朝他笑笑。 “我可以保护你吗?”少年道。 她明显停顿了下,然后微微笑道:“当然可以。”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将你的头发变回原来的颜色。” 她笑的灿烂,少年看呆了去。 天外风吹云散,凤凰阁倒是又要“热闹”起来了——一个身影突然从他们的房顶上划过。 第94章 崖上陷阱(皇甫篇) 少年几乎一晚未睡,只在想这几天的种种经历。 这人早早就准备好要出发了,本以为女孩最早也是天亮时来接他不料天刚亮,她这人就直接冲进了他的房门。 幸好自己是着装好了的,可不能被她看去了“清白”。 她叫那黑衣人将自己单手带了出去,还笑嘻嘻的对着自己说:“大白哥哥,这匹马可是师父最喜欢的了,我们就让它带我们去那地。” 她手上朝黑衣人做了个动作,他直接将人抱起来,整人往马背上坐,还把少年放在了身后。 “修竹哥哥,我们出发吧。”女孩话音刚落,这人就一手护住女孩的腰一手拽起马绳一路奔腾。 若不是少年定力尚好,这一下可不难将人整个往后翻去。 少年坐着的位置和黑衣人背靠背,走远时,他恰巧是见到了阁门前突然冒出来的老者,只不过见他并没有要几人停下来的样式,应当是默认了女孩的行为。 但见这人手朝天一挥后,他身边又冒出个白衣男子来,少年有些疑惑,他本以为一个人只有一位死侍的,但这人难道是有两个。 雪崖下。 少年从刚才开始就觉得这马是跑的愈来愈慢了,再看向周围的环境,才发现是快到雪崖了。 这地方有个特色。 那便是,从山的半山腰开始就有雪的痕迹了,而且是常年积雪,据说在这地方不能发出任何稍微大一点的声音,不然定会引发雪崩。 他还思考着,这马渐渐停住了幸好他在马儿停下的那一刹就跳了下去,不然可能被这黑衣人一脚踹飞了去。 只见少年侧身下马回头看这两人时,那黑衣人两手提溜着女孩的胳膊,右腿在马背上迅速一扫就下来了。 少年脸黑了半晌后,抬头看了眼这赫然挺立的巨山。 “是要走上去?”他问。 “嗯,”那黑衣人难得回他个字。 女孩呆呆看着眼前的雪崖,那眼神似乎是在说,确定要走上去吗。 “修竹哥哥,有没有别的办法登上这雪崖山顶”。 她转身拽了拽这人的衣服,委屈巴巴问道。 那人愣了会还是摇了摇头,表示没有。 女孩小嘴一撅,她觉得他这样的动作是有办法的,但这人不想告诉自己,便说了声:“我不信。” 然后抱拳不去看这人。 黑衣人那眉眼间透露出来的神情似乎真觉得她是生气了,竟张口说了句:“取什么药材。” “这是我的事,我就是要上到那雪崖上去,不就是个山吗?老头有什么可担心我的。” 女孩似乎赌气的说。 她说罢就往那山上走去,没再询问这黑衣人还有没有什么上山的捷径。 少年觉得无所谓,她实在不想爬这样高的山不如就不采那药了。 他抬眼看着这黑衣人,不料两人竟然对视上了,少年觉得这人眼睛里是有话的,只不过他没能读懂。 几人大概走了半日,但也才刚刚走到这山的四分之一,不知是为何,此处明明阳光大的很,却十分寒冷,少年抬头,见远处的地方上竟飘然下起了大雪来。 他本身就穿的素色,现在头发也是白色的,这样的样貌在此地确实十分易于躲避。 怕身后的人不小心就与自己走丢了去,他转身看了下身后的两人。 却见那黑衣人单手将女孩拎着扛在肩头,这一路下来,她似乎又没怎么走路。 少年朝那人投来羡慕的眼光,没想到这人竟真的将自己拎了起来,并且是一直拎到了山顶。 两人被他放下时,看着眼前的雪景直接呆愣住了。 少年从未见过这如从雪白的世界,和都皇城中冬季里下的那一点雪叶真是个显着的对比。 他哑口无言,盯着前面的景色,陷入回忆。 之前雪季里,母亲会邀请他一同在户外将院子里的积雪堆一堆,拿手捏个小小的雪球,一大一小两个罗在一起,就是雪人。 那时候,他和母亲曾将一整个院子的地上都堆满大大小小的雪人,她说那是她心里的子们,只不过太阳一出来就没了。 他在想事情,女孩突然出现在他面前虽然没有吓到他,但少年是觉得这人就是想吓唬自己。 于是他假装吓到了往后退了一步,但是被女孩抓住了。 他就这样被她牵着手往雪崖边上走,那个黑衣人忽然一手阻拦在他们面前,他的面部大多被遮住了,女孩猜不透这人的神情举动是何用意,便问了声。 “修竹哥哥,怎么了?” 他将两人拽着往后拉了一下,语气清冷道:“危险。” “不会的,修竹哥哥,我们只是过去看一下景色而已。”女孩脸上甜甜的笑着,伸手拽了拽这人的袖,说道。 他盯着这人许久才收手去,但见到两人走到崖边还是没有要停下的意思时,神慌了下,快步来到这两人身后,伸手捏住了他们的衣领,生怕这两个孩子一个脚底打滑就交代在这里了。 女孩知道他是在担心自己,所以这次也没拒绝了。 只不过当这二人走到崖边时竟是真的出了事。 女孩只觉得脚下的厚雪松动了,便以极其快的速度转过身来用牵住少年的那只手奋力将他往后推。 但是她的死侍在这呢,怎么会让她有危险,只不过别人不知道的,少年在这两人的侧面后仰时看到了,就在这人要将她往后拽时,不知怎么回事,突然从远处射来只银针,直接往他手里扎去。 应是身体上的本能反应,他躲开了,但而后的一瞬间,少年看着这人的眉目时,竟读懂了他的神色,他巴不得那针是扎在了自己身上的,那样至少是能抓住女孩的。 他见得了那针朝他手上飞来的轨迹,就是将拎着小主人后衣领的手往上轻轻提一下就能躲过。 只是那细针穿过女孩身上最外层细纱衣时,黑衣人明显是慌了,少年见得他眼睛颤动着看着这衣物被自己“撕扯”下来。 少年本想要往下冲去抱住女孩叫她别怕,自己会保护她的,他答应过的。 只不过一声少女的尖叫回响在山谷雪崖中时,他竟因为这深渊似的高度而跪在了崖边上。 他觉得自己很是没用,保护不了母后,保护不了她。 第95章 雪崩真情(皇甫篇) 风雪声在此时显得狂躁,女孩的回声渐渐消散,他往下扑去,却在耳边听到一袭衣被风吹动的声音。 他整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东西”往后推去,直接坐在了地上。 少年定睛一看那黑衣人竟然保持着他待见老者一样的动作往雪崖下看。 他马上翻身往雪崖下去看,正巧是见到了一袭白衣将女孩一手勾揽住。 他手上往崖壁上抓着某物,少年看了许久才见出那是什么东西来——剑柄。 抓住这东西的手,指缝间还隐隐约约泛着红。 那人抬眼,少年与之对视半秒,他又转过头去见少年身旁的黑衣人。 两人神色交流着,少年竟奇怪自己竟然能知道他们是说了些什么。 崖壁上的人抬头看着黑衣人,眼神描述着什么,头还时不时动一下——你这个傻子,小羽儿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男人的气概呢!不是说出不了什么大事吗! 少年见崖下这人的眉头紧皱了下,应是不再传信了的意思,就转头看着这黑衣人,想见他是作何回复的。 没料到这人竟是给了自己一个眼神,意思应该是接住她。 少年还没反应过来,再转眼时竟发现这人二话没说直接纵身一跃往崖下跳。 疯了!这人是要“殉情”?少年心里疑惑,刚想着自己也就此了断了吧,但往下望时,又见到这个黑衣人往上“飞”来。 到两人悬挂的位置时,白衣男子将手里的女孩往上一提,他刚接过就往上“丢”,好在少年反应迅速双手将人抱住了。 他将怀里人往地上放时竟见得这人怀里还抱着簇冰花。 这多冷,少年心里说道,而后就将冰花丢在了一旁,抱着人取暖,想她快些醒过来。 他正抱着人欢快,突然一个人影挡住了天上的阳光。 他抬头看时竟发现是这黑衣人抱着那一身白衣的人“飞”上来了。 少年脑袋“轰”的炸开,不是,咱就这样把小主子随随便便丢上去,对自家“媳妇”却是这样的作为,是不是太偏心了。 怀里的人有些动作,少年碍于面子将人放在了地上,但是当她醒过来时竟是冲着那两人去了。 “天寒哥哥,你的伤势怎么样了。”女孩委屈道。 心里应是想着都怪自己他才会如此危险的,但实际上不是。 黑衣人给那人包扎时,神色瞄到这人,那意思应该是你怎么可能会受伤。 白衣男子轻笑一声,而后瞄了一眼身后的少年,嘴上似乎用唇语和他说了句话,但少年不知道说的什么。 这时女孩朝他看来,少年手里拿着那株刚才被自己丢掉的冰花,她似乎有些感兴趣,于是他将手里的东西往她那边伸手去。 但意外的是,这人没有接过这东西,反倒是问他:“你在哪弄得的?” 少年与这人对视,又挪移了视线说道:“是你的修竹哥哥。” 他没接着说,就被白衣男子抢先了去,这人道:“对,是你修竹哥哥采来的,和天寒哥哥一点关系都没有。” 黑衣人没说话,当是默认了,几人也没有了话。 “既然草药是采得了,此地不宜久留,”白衣男子低头往刚才女孩掉落的地方看去,“要赶快离开。” 他似乎是瞄了眼黑衣人,待那人对上他的视线后就往女孩身前走,想将这人抱起往下走。 但是却被那黑衣人一手将人揽了过去。 少年见这人动作,往后转身去,在几人前面走着,但总感觉身后凉凉的,他没多想,毕竟这里的温度就是这样冷。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少年突然闻到一阵奇香,味道很是刺鼻,他一个没忍住就打了个喷嚏。 那黑衣人虽然平日里话不多,但是在这种时候还是挺关心人的。 见少年打了个喷嚏后,他果断就将自己身上穿着斗篷摘下来裹到少年身上。 只不过他刚做完这些时,刹那间,地动山摇,几人瞬间意识到坏事了。 他和白衣男子一同往山上看去,白衣男子脱口而出道:“糟糕!” 他说完,挥手就揽住了少年的衣领,嘴上念念叨叨:“你小子打个喷嚏都能把雪崩带过来,真是神了,你长大了我可笑你一辈子。” 少年微微皱眉尴尬的勾了下嘴角,任由这人将他夹在胳肢窝里。 而那黑衣人刚才是将南宫羽单手放在一只胳膊上架着的,这一事后,他干脆将人横抱在身前,一个箭步冲出去老远。 也许是少年的重量比黑衣人手里的那个重了些,白衣男子跑的稍稍慢了些,只见那浪涛大雪近在咫尺,黑衣人又没法折回去救这二人,只能无视身后的声音往前冲,若是时机恰好,说不定还会遇上奇迹。 少年在白衣男子“身旁”看着那远处的二人忽然不见,心里有些恐慌,再看向侧面正巧是见到一个可以勉强藏人的地方。 于是对“架”着自己的人说明了情况,两人一同栽到那地。 半晌,少年听不到风雪声时才缓缓睁开眼来,虽然被埋在雪下,但它还是透光的,虽然是微弱的不足为奇,但当他看到眼前这个用全身护住自己的人时,还是没忍住感动了下。 “喂!你醒醒啊!”少年道。 那人半晌没说话,少年还是在他耳边碎碎念叨着,他似乎是烦了,毫无生气的道了一声:“跟个婆娘一样唠唠叨叨。” 见人还活着,他似乎松了口气。 “许天寒!” 少年一时呆愣,这个声音似乎没怎么听到过。 “在呢。”白衣男子有气无力道,脸上表情似乎还是微笑着的。 这么小的声音他能听到?少年心里疑惑道。 不过紧随之而来的脚步声似乎又说明了一切。 “大白。”一声女音从上边传来。 “我在,”少年惊喜道,但又以为种种原因,他发出的声音仍然是微弱的。 渐渐的,只剩下了扒雪的声音。 不一会的功夫,这两人就将下边这两人刨了出来。 黑衣人架起白衣男子往上走的时候发现这人的腿似乎有些问题了。 “呵,这下好了,你下半生的幸福可没了。”白衣男子似乎自愧地道。 “别瞎说。”另一个人眉头微皱,死死的盯着他的腿。 几人还没缓过神来,只听见远处一声响,随之而来的便是第二次雪崩。 “糟糕!”少年远远的望着那出声的地方,突然说了声,“快跑。” 他牵起女孩的手,转头看了眼那个黑衣人,他身上半背着白衣男子。 第96章 初见俗成(皇甫篇) “没想到我老爹这不进风不进光的小书阁倒是最后进了贼,”她把断指放在被南宫羽韵平端着的案上,抬起胳膊伸了一个懒腰,“平生捉贼无数,贼见了都绕他十里的,走了之后,这贼还来报个私仇不成?” “等下,这个案子没有府里的扣章。”南宫羽韵一手端着放有断指的一页,一手捏着末章一角。 “什么?”沈唯安似乎被惊到了,下巴凑到南宫羽韵的肩头,搜寻这末章的每一处,却未见那个熟悉的“圆圈”。 “每一个经过父亲手的案子都有扣章的,没有的话,就不是父亲接的案子,那为什么在父亲的书阁里...等等!” 沈唯安紧闭双目在心里快速寻找父亲之前经历的事,“不对!我爹是被冤枉的!”她猛地睁眼,双手拼命似的摇着南宫羽韵的衣袖。 “什么!怎么回事!你先别着急,”南宫羽韵将案书合上,断指安详的夹在里边,“慢慢说。” 灯火阑珊处,两个人挨着坐在桌子的一边,沈唯安带着哭腔的说:“我就说嘛!我爹...一人做事一人当,他怎么不会承认...当时那么多人围着他,拿着剑、刀...” 南宫羽韵听着沈唯安所说的话,也陷入了沉思,当时很多人把沈家包围的时候,她也在场,不过她是和沈伯伯站在一起的,而她眼睁睁的看着沈伯伯在她眼前气毒攻心,吐血身亡。 想到这,南宫羽韵也泛红了眼,“薇儿...对不起...如果当时我再快一步为沈伯伯护法...” “不怪你,”沈唯安擦掉眼角的余泪,“是我太过于顽劣,没顾及父亲,才...” 树下的小洼中的七彩已经消散,却映出了耀眼的闪光,随一飘飘紫衣的微风吹动,使其再泛起波澜。 “三年前的案子,若是想再接的话,肯定很难得吧,”沈唯安嘟了嘟嘴,嘀咕着,“能...” “别担心,你羽姐姐会帮你的!”南宫羽韵拍着胸脯,“还有,这案子一看就见血,我替你办了吧。” “不行!我已经不是从前的沈府小姐了!我要改命,替父报仇!跟你们一起行走江湖!” “噗~”看着沈唯安坚定的眼神,以及脱口而出的言辞,南宫羽韵不禁被逗笑了,“好好好,羽姐姐罩着你!” “时候不早了,阿羽留下来凑合一顿吗?”沈唯安抬头看了看,太阳正在头顶上停着。 南宫羽韵顺着沈唯安的动作,也抬头望了望,然后面朝她笑了笑:“不了,家里那两位应该还等着我呢…这个案子我先带走了,有事我叫文儿通知你昂!” “啊?唉!...走大门就行...”沈唯安默默的看着那抹淡紫色罗裙一跃而起便上了墙,又轻移两步上了府内的墙,一跃一落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千人...命案!”南宫羽韵一边在别人家的屋顶上跳跃着,一边想着,“不会是三年前零落阁的那些...” “不行,如果不是巧合,绝不能将薇儿搅进来!” 南宫羽韵纵身一跃来到了城街的末端。 虽说不是什么修仙者门派什么的,但门前左侧这一株极大的开满粉红花瓣的树,却令人像步入仙境一般,门前左右各一个侍卫裹得严严实实的,像是不怕捂死一样,都半跪在地上,双手抱拳握住他们的武器高举过低的不能再低的头,并用沉重洪亮的声音说:“欢迎阁主!” 两个侍卫身后有一个三层的台阶,接着是仿佛知道主子回来便自动打开的门,门匾上刻着三个字——零陨阁。 “起身,还有你们先退下休息去吧。”沾满花香的罗裙在那二人间飘过,留下来丝丝暗淡的清香。 “是!”话音刚落,两人整齐的站起来,没等南宫羽韵踏上第一阶台阶就消失在这片领域。 院中央有一个可以坐下五个人的圆石桌,正对着南宫羽韵的位置上坐着一个刚想打盹却被打断的人。 那人一只胳膊平放在桌上,一只撑着头,微微睁开的眼睛里湿润、朦胧,头发扎的有些许高,给人一种压迫感,耳边的碎发没有扎进发辫,留在外边像两条龙须一样,身着白衣高洁,宛若人间画卷。 打眼一扫便看见了一抹紫后猛地起身,然后飞快的扑到那一抹紫中,幸好没扑空。 “啊啊啊~我不就是出去了三个时辰吗?”南宫羽韵也抱住这个白衣男子,轻拍他的后背,“下次有事,我带上你总行了吧。” 南宫羽韵刚准备脱身便被一个不轻不重的力拉了回来,整个人贴在杨空逸身上。 “怎么了?” “腿麻了,别动...” “哦~那好吧!”南宫羽韵的头被杨空逸按在他的肩头上。 “有没有人上来跟我打一架啊!” 两米高的擂台中央有一粒“绿豆”在随风摇曳,若不是扯着嗓子在喊,还真没人注意到她,“有没有人啊!” 南宫星霖见无人回应又喊了一句,但依旧没有人敢上前应战... 话说回来,谁敢跟她打啊? 别人髫年之际在地里干活玩泥巴,她那时候倒在飞檐走壁! 现如今豆蔻年华的她法力竟强到已经位列江湖排行前三十了! 要是今天有人敢跟她打,输了叫惨不忍睹,赢了也是惨不忍睹呐! 为什么赢了也很惨?凭她那玲洛阁强大的势力? 大错特错! 玲洛阁总势力都是这个擂台上的阁主娃娃一手撑起的,总的来说意思就是...玲洛阁一伙人都是伺候这个娃娃的... 她领的这个阁一开始叫“零落阁”,是她姐姐给她建的,具体为什么,也没说。 所以,她受伤,惹来的大家伙首先是她姐——南宫羽韵,那个捣五山贼的霸王。 然后是凤临阁阁主——凤凰玖翚,她们三个在一起那叫个修罗场! 本来南宫羽韵和南宫星霖两姐妹就水火不容,中间又来了一个跟两人都要好的凤凰玖翚... 那场面,跟你烧柴火浇了三回油一个样! “我来!”人群中一个俊俏的男子,压低他的声带,抬起头说,“我跟你打!” 他纵身一跃便站在了擂台左边正好与南宫星霖距离四米的位置上,“在下林柏!初来乍到,听闻姑娘在此比武,想来试试,不知姑娘芳名...” 男子摘下他头上的黑色银边斗笠,抬眸看着眼前的人,却不禁惊掉了下巴! 怎么是一个娃娃! “小女子唤南宫星霖,台上没什么规矩,别使诈就行了。” 南宫星霖嘴上说着,手上倒摆起了架势,准备应战。 第97章 旧案重查 沈家主子到这时候已经去世三年了,春季重来,青雨纵地无人积。 门外飘进一袭淡紫色衣,她朝屋里正拿着茶盏摇的人走去。 “薇儿,”女子朝她抿嘴一笑,见这人眼神似乎是回来了的就将手里的东西放在了桌上。 少女似乎一惊,手里的杯差点是没拿住,眼睛直勾勾看着这来人,然后看着她放在桌子上的东西,小声道:“阿羽姐姐,这是何物?” 她听闻,笑着将这笼屉的盖子打开,雾气随着被拿开的盖子在空中划了个线,待好久去才见得里面是什么东西。 少女见这里面的东西,香喷喷的还带着热气,嘴上也没忍住的扬着。 “都是你爱吃的,”她笑盈盈的将三叠笼屉一一抽出来,摆在桌子上,轻声说道:“这些也是我们四个姐妹的心意了,薇儿可不要再‘绝食’了。” 少女一听这话,拿手捂了下自己笑出来声的嘴。 “阿羽姐姐是从哪里听到了我要绝食了的消息啊,”她笑得合不拢嘴,接着说道:“我要是说过,那原话也应是‘这天要是再不晴我都没有胃口吃饭’的。” 女子听到这话时也没忍住笑了,她动作端庄文雅些,没了少女一样的清纯活跃,只是谁又不知她曾经又是如何活跃的女子。 “这可就是那表述的人的不对了,”南宫羽韵笑笑,看着这人拿起筷子来往菜碟子里夹时,又轻声说了句:“不过这样也算是他听错话报错信应得的了。” 沈唯安往她袖口间露出来的手臂上看去,竟见到她腕上有一圈红印。 她神色立刻黯淡下来,完全没顾忌自己形象,直接从凳子上坐起来,语气恶狠狠道:“谁弄的!” 南宫羽韵刚还在桌上好好放着的手这下直接被拿了起来举到空中来,应是吓了一跳,待见清了状况后安抚这身前人道:“薇儿没事的。” 见她眼里满是不信于是说道:“好啦好啦,不瞒你了,最近那些家伙似乎又冒出来了,这几日里我和逸一直在追踪那些人,目前还没涝到好。” “你...”沈唯安双眼盯着这人,嘴巴似张未张,细眉要拧到一起了,还是道了句:“小红姐和凤凰不能去吗,非要你亲自 ‘上阵’,你男人也是,还不知道你的情况吗?” 她讲话时眼睛往下瞄,目光落在这人小腹上,说完又将眼睛往上看。 “这天也是,都阴了好几天了,再不见晴,”她这样说着,伸手又夹了口菜塞到嘴里去,嚼嚼说:“再不见晴,我可是真的要吃不下饭去了。” 南宫羽韵陪笑,静静的坐在隔她一个位子的地方坐着。 这人又下了几口筷,再夹时她突然愣住了,眼神冷冽,眉头一紧,似是察觉到了不对。 咻——一声后,她睁眼,手里的筷子上夹着只镖,她没来得及看镖上的细节,一手将筷子连带那一镖猛拍在桌上,嘴里喊道:“是谁!” 沈唯安见得刚才院前树上闪过一个黑影,却没见得这人的样貌,只知道这人裹得贼严实。 她正要去追,却被南宫羽韵一声“薇儿”叫住了。 “阿羽姐姐,”她忙往回跑,生怕屋里的人遭遇个不测,直到她站到门前见得这人在凳子上坐的好好时,才接着问:“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不让薇儿去追?” 南宫羽韵眉头微皱,眼睛一直盯着手里筷子间夹着的“银镖”。 “这飞镖是有什么问题吗?”沈唯安嘴上说着,伸手就想将她手里的东西拿去。 不料她手差点要碰到这东西时竟被眼前人一声呵斥——别动! “有毒,”南宫羽韵连忙将东西往另一边挪,生怕她不小心碰到了上边的东西。 若是之前的沈唯安听到她说什么什么东西有毒,可是一脸的不信,但经过这几年过去,她也知道了南宫羽韵是真的不会害她的人了。 仔细看去,这镖上当真是有些细小的白砂——那是一种非常易化的毒粉,只要是沾上了,那部位可是直接坏死的程度。 不过这样的药似乎在早些年前就失传了的,沈唯安这样想着。 南宫羽韵却丝毫不忌讳的转着筷子打量它,嘴里道:“这上边还有字,刻着个‘五’。” “五?”沈唯安听到她说出这个字时,是在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表情了。 心里现在想得到的就是这群家伙没有彻底被清除,她仔细想了下刚才那树上人的身形,似乎又觉得那件事情有问题。 “小主子——” 南宫羽韵老远就听到脚步声往这边走,只不过觉得没什么就没提醒眼前的人。 不过这人一嗓子是真能吓死人。 沈唯安刚才明显在想事情,这下被打断了可不会给这人好果子吃的,南宫羽韵看着猛地转过身去看外面的人,心里念叨着千万别发火,这小孩挺可怜的。 见到这急匆匆赶来的人时,她温柔笑着打量这人。 那人也见到了她投去的目光,于是笑着恭敬的行礼对着南宫羽韵道了声:“见过零陨阁阁主。” 沈唯安回头看了眼她的神色,又转回头去,吐口气,无奈道:“说,什么事?” 那人还傻呵呵的看着南宫羽韵不放眼,这可惹恼了自家的主子,一个手劈朝他头上就去了。 他一时疼的猛地要往下蹲,但又像想到什么的样子,刚要弯曲的双膝立马弹起来。 “不好了,小姐,咱家的案底好像叫外人偷去了!” 他突然叫到,手也从脑袋上拿下垂到下面去。 沈唯安一听,反应非常迅速,没听这人说完就往自家老爹生前的书阁方向走,她先是快步的走,而后又忍不住跑起来。 南宫羽韵倒是听完了这小少年的话——那书房门大开着,我们小的不敢去查有没有少东西。 小少年见自家主子跑了出去,也要跟,看了房门里无动于衷的人一眼,南宫羽韵右手轻轻在空中一拨朝他打了个退下的手势。 少年也没说话默默跟上沈维安去。 两人走后,南宫羽韵依旧摆弄着手里的东西。 该来的总会到来。 第98章 命案再袭 几场雨过后,这地方虽不全是泥地,但在地上堆积的水洼下却全是细泥。 南宫羽韵的衣摆不小心从那水洼上飘过,都沾了不少,怎料这行事的人竟没在地上留下任何痕迹。 她静静从这条路一直来到屋檐下来,站在门口看屋里人的动作。 “你小子,就不知道先派人守着地方查查案件有没有丢?”她站在门前最显眼的两书架中间,朝里边翻东西的人说道:“真是没被偷家都被风雨失家了。” 她似乎没有发觉这一袭紫衣正站在外边偷偷看她。 直到外面守卫一声——见过零陨阁阁主。 她才意识到。 “阿羽姐姐?”她转身看着这人,语气明显温柔许多的说:“阿羽姐姐,你快回去吧,这边的事情我还是能搞定的。” “才不要,”她有些傲气地道,“阁中除了我又不是没有人管着,再说那事情烦躁的很,不如待在薇儿这边,空气新鲜不压抑,我也好帮帮薇儿。” 沈唯安本来就不是会“赶人”的主,于是道:“阿羽姐姐想在这待着也行,好好待着,别磕着碰着了。” 她笑着应了下来。 转眼又往外不远处去看。 她总觉得会发生些不好的事情。 她就站在外边,一边听着雨滴从房檐上往下滴嗒的声音,一边听着屋子里人们翻书似的声音。 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听出里边人声的不对劲来了。 “怎么了?”她往里迈步子刚进门去就嗅到一股腥味,忙捂住口鼻,径直朝沈唯安的方向走去。 南宫羽韵轻轻拨动这人的肩膀,两人相视,沈唯安嘴上没说什么话,但是见到这一木箱子的断指时,她又仿佛是知道了什么。 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她喉处青涩,险些涌出酸水来,但还是猛地往外跑——整人扶在外面撑着房梁的柱子上。 眼角含着泪,缓歇了半晌平复心情后又往屋里走,只不过这次她脚刚迈进这屋门时正对上站在里面看她的沈唯安。 “怎么了薇儿?”她有些苦涩的笑道。 眼前人朝南宫羽韵摇摇头,清冷的说了声:“阿羽姐姐,这件事你就不要操心了。” 她嘴上说着,手上还扶着这人往外走。 “薇儿薇儿,我刚才只是见到那东西有些反胃罢了,并无大碍的。” 南宫羽韵露出笑来说,她以为这样薇儿就发善心将她留下了。 但实际上这人连推带搡的竟将这人带到了门口。 “薇儿薇儿,你要相信我啊,”她神色突然转变了,冷静的看着眼前这人,有些内疚地道:“就当是我给沈伯伯赔罪了不是。” 沈唯安一听,神色似乎也有些黯淡了,她这一不说话,南宫羽韵全当她是默认了的。 转身就往回跑,沈唯安没反应过来,只呆呆地看着她的背影。 算了,拦也拦不住,她心说,于是就跟着这人往回走了。 到了原处时,南宫羽韵再次见到这东西时还是有一些惊讶,这一整只木箱子的颜色已经从原本的木黄色变得腥红。 但令她毛骨悚然的不是因为这血腥的一幕。 而是更令人细思极恐的事情——这里面堆积着的东西竟是人的断指,且不是一个人的,而是很多人的小拇指。 两人随沈家几个下人一起将这些东西挑拣出来时竟又发现了一处可怕的地方。 整整一千人的断指,且都是右手小拇指。 但是在这些断指里,它们的主人又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南宫羽韵觉得稀奇,突然又想到了某件事,于是抓着沈唯安的肩膀晃荡着道:“薇儿!你还记不记得,沈伯伯生前的那一起命案!” 沈唯安似乎突然没了魂似的呆愣在原地,她眼神空洞,脑子里映着父亲生前为这个案子忙前忙后又因它而死的事。 比起说它是个案子,不如说这是她的“杀父仇人”。 “所有人,在这个屋子里给我把那个案子揪出来,”沈唯安突然起身大声呵道:“即刻查案!” 南宫羽韵差点就以为眼前这人是换了个性格,但仔细一想的话,不如说这孩子是长大了。 她抿嘴一笑,双手交叉放在腹上,看着这往屋子里走的人的背影。 全然没注意到身后一双犀利的眼眸。 次日。 “姐姐!” 南宫羽韵正在零陨阁主院子里挑逗着只关在笼中的鸟——这是前些日子凤凰玖翚从集市上带回来的,本是打算放生,没想到她将笼子打开了好几天了,这鸟就是不出笼子。 这鸟笼子的门现在还是开着的,她伸手抚摸着里边“昂首挺胸”的翠绿色的鸟儿。 听到这一声叫,刚还在她手上蹭来蹭去的小东西竟一下子缩成了个团躲到了角落里。 来人正好见到了这场面,于是冲着鸟说:“你这家伙,是不认得我还是怎样,谁把你带回来的啊。” 南宫星霖大叫着,她声音本来没这么洪亮,想必是又被小红姐喂了什么不知名的药物。 “小星星,声音压一压,吓不死这只鸟都快吓死姐姐了。”南宫羽韵两手架起打着捂耳朵的样式看着眼前这个愈来愈高的丫头道。 她听到这话,明显是低下了头来,只不过南宫羽韵不给这人“面子”,问道:“找我做什么?” “姐姐,出大事了,”她突然抬头,一脸紧张的道:“城外的一家客栈遭到袭击了。” 南宫羽韵却一脸冷静的又伸出手去抚摸那只翠鸟,轻柔道:“隔壁城的案子也要我管吗?” 刚才说话的那人一愣,然后摇摇头道:“不是啊姐姐,是薇儿姐,她要查这个案子。” “什么?”她有些不敢相信,问道:“为何,难不成是和那千人命案一样?” “千人命案?”南宫星霖停顿一下,然后道:“我不知道什么千人案,但是这个新命案真的稀奇,” “姐姐你是不知道,所有的死者都有一个特征——那就是他们的右手小拇指全被折断了砍去。” “而那些证据全都整理在了一个小木盒子里!” 南宫羽韵听到这时,手已经开始打抖了,“大概多少人?”,她声音颤抖着说。 “近一百人。” 第99章 惊现故人 若是单纯的砍掉手指绝对不会致人死亡,一定还有别的因素,南宫羽韵心里说。 她猛地抬头对眼前人说出了她的想法,不料对方先是一愣,然后用一种非常恐惧的看着她摇头。 事情有些诡异,这件事还是不叫小星星参与了。 “这件事你别插手,专心应对武林大赛。”她一脸坚定地说。 却不料眼前人竟说出了些拒绝她的话。 南宫羽韵听得烦了心,但还是耐心地朝人解释... “我不去,那你也不许去。”她最后说了句。 见这人做了最后的让步,南宫羽韵也不好拒绝了,于是答应了下来。 不过,这小孩近期要准备的东西尚多,根本就见不到自己多少面,叫小红姐易容成自己的模样出现在她面前应该是可以的。 只是南宫羽韵能想到的法子,作为她的亲妹妹——南宫星霖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见这人并没有回她的意思,怕是在想些坏主意,她也不说话了,转身就离开了。 市花城。 一家客栈外围了一圈的人,要不是那边缘上有拿着刀的人在挡着,这群围观的人怕不是要冲进去。 这些人熙熙攘攘的吵吵着让自己进去看看,那群守卫一个劲的拦。 此时,一着紫衣的女子轻声来到人群侧边,那边上的人见到了这人来,两手抱拳行了一礼。 南宫羽韵笑着应他的礼,抬头看了眼周围的人,那些人见她一眼后有些动作——普通的礼节。 而后他们便退了下去,应是见到了这都皇城太子妃的面子上。 “小李?”南宫羽韵拍了拍身前人的肩膀,轻声询问道,“这地方不是刚才死了人的,他们怎么这么想进去?” 她唤的“小李”这人,身材强健比还她高一些,但年龄却和自家小妹一样大。 “零陨阁阁主有所不知,沈小姐带我们过来查的这件事情另有蹊跷。”他说。 “什么蹊跷?细说。”南宫羽韵一听这话,神色一变,立马来了兴致。 李泽拿眼瞄了周围人的脸色,然后弯腰伸出一只手去指向某处,道了声:“阁主这边请。” 南宫羽韵跟着这人来到这客栈里,大股血腥味扑面而来,她强忍住用手按了按太阳穴,只是却止不住眼角微微泛起的红。 屋里正半蹲在地上的一名女子见到她,满脸都是惊奇,她立马起身跑向这人,直到跟前才停下来。 “阿羽姐姐你不应该在凌洛阁操办小星星的武林赛事吗?怎么到这来了。”她朝面前这人说道,话音刚落时还不忘朝这人身后的男子瞪上两眼来。 那男的应是早就知道这人会瞪自己,早早的就将眼神往上往下往左往右的打量着不知道什么东西,就是不去看这“发飙”的人。 “小星星那边没我什么事,倒是你这边,别出了什么岔子,”南宫羽韵笑了下,然后往前迈了一步,在她耳边又轻说了一句:“这次的事情我觉得和她有关。” 她?沈唯安觉得疑惑,于是问道,那人可是在几十年前就去世了的,就算是她,这人不也在几年前彻底被大黑哥斩杀了的? 南宫羽韵听后也是摇了摇头,略有思索地说道:“我也不是很确信,但这种作案手法实在是有些太像她的风格了。” “你们说的不会是柳林城纵百骨的那个人吧,”身后的男子突然说话,吓了这两女子一跳。 他见这两人都被自己“吓”到后,道歉的话差点就脱口而出了,但是却被紫衣女子的动作噎了回去。 她点点头,这男子差点是吓坏了的,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他努力扯着嘴角,让自己显得没那么害怕,但是哆哆嗦嗦的声嗓全都暴露了去,“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某些人正巧是故意模拟这人的作法再次行案,为的就是让我们以为那人‘复活’了呢?” 南宫羽韵听他这话后,动作明显停顿了,这种想法她倒是真没设想过,但是,那谢白潇确实有再次“复活”的可能。 不能太早来下定论,她心说,只能先观察一段时间了。 “你脑子天马行空倒是厉害了,有这功夫那人还不把我们沈府团灭了呢。”沈唯安半眯眯着眼说道。 她说完转身又回到了原来她查看现场的位置,就蹲在那处,朝南宫羽韵摆手示意她过来。 “阿羽姐姐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她表情有些复杂,勉强说道。 迎面的人点头应着,她见状给这人腾开了位置。 南宫羽韵这时候也看清了这场地的凄惨,完全不像是别人能做出来的事情。 虽然那消息里这些死者共同的特点就是右手小指被折断,但经她此次亲自查看才知晓真实的样貌是有多么恐怖。 现在躺在这的是名男子,若不是身材骨架上看出的,还真不能见得,毕竟这人的面部已经血肉模糊了,而且半张眼皮被掀了下来,整只眼球完整的露在外面,另一只眼球直接被挖了出去,整身上除了那血淋淋的右手上一点皮肤是完好的,其他的全被“糟踏”了。 ——这种事情除了那谢白潇外,这世界上就没有第二个人能做出这种事情! 。。。。 静夜月色如银,思故未了无尘。 逸州辽阔的土地上有一条深沟,阴暗潮湿的地处无人敢轻易靠近,周边长着的巨大而叫不上名字的黑木成了此地最好的掩护,在外来人眼中就是阴气重的死地,但这深沟下还意外的住着些活死人,像是被遗弃了的旧物,黯然失色。他们是不被神鬼接待的、苟且偷生式活着的人。黑木间隙处正好能让月光透进去,暗夜深处的沟谷中突然荡出一句话来:“今夜的月亮怎的如此好看?” 声的末端勾出一个弧度来,语句短促不带有一丝含糊的感觉,音中略显成熟。谷底暗中透出一点白来,近看是个身长八尺着白衣的俊郎儿。细看他月白色金边紫缀袍的腰间挂有剑佩,胸前叉字形的衣领压的高些,不露骨相,但见他那只持扇的手——白暂修长,宛若窈窕女子的嫩。 从崖边上过来的一束月光稳稳的落到他身上,谷中吹过阴冷的风,抖动着他披在身上的薄纱,远望过去活像一个下凡来的仙人,与四周的环境格格不入,如出淤泥而不染者,似莲。近看他的五官,更像是仙人入凡,非人可攀,润唇巧鼻葡萄眼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他往亮处看去又不自觉的露出白齿笑了起来。 何不叫人动情。 处境落得这般凄凉使人悲,于身却不以为然笑开颜。百余年前的人若是有这般心态,又怎会闹得江湖中人分外眼红。 第100章 玛瑙青石 腥红的血液大半已经干了,凝固在原本就有些红色底的桃木板。 南宫羽韵蹲下来拿手沾了些地上还没有干的一摊血,凑到鼻尖闻了闻。 两只手揉捻着,她静静想这股熟悉的气味是来自哪里,倒是没发觉外面的声响。 利刃穿透血肉的声音猛地传进沈唯安的耳朵里,她迅速起身将腰间的剑刃抽出,面对着门外,大喝一声道:“谁!” 南宫羽韵听她突然这一嗓门,身子不由同她一样,起身将剑握在手中。 一只正滴着血的剑被一个人拿着,他站在门外,外面的光线将这人整个照亮,屋里那两人虽然没看清这人的脸来,但是从这人手里的握剑看出了来。 “小庆?”南宫羽韵疑惑道,她抬眼看着这人慢慢走近她,手上的剑也松弛了下去,问道:“这是怎么了?” 见这人嘴角正往下流着血线,南宫羽韵有些不知所措,收起剑来往这人身前走,顺手还将腰间别着的手帕拿出来,准备给这人擦脸上的血。 沈唯安见到这人时,甚是惊奇,甚至有些厌恶。 这人可是现在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四大恶人之首——莫筱庆。 虽然和阿羽姐姐有些交际,但他的心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对谁好的,当然,除了那个人。 那人是陈樊笙,医家陈氏最后的人。 说来也是可怜这两个孩子的,他们从小青梅竹马,只不过世事难料,那陈家学医术,专门治人伤病,而这莫家一代代都是各个时期毒药的盛产地。 两家本是最不相干的一对冤家,但那姓莫的小子却有些叛逆,就因为是第一眼看上了陈家的女儿,便开始背着父母去学医。 但是还是本性难移,抵不过家族的势力。 那人越长大越叛逆,就算是有人将这人的父母残忍杀害了后,他竟在雨天里在父母坟墓石碑前单手捂着脸疯狂打。 也是从那时起,这人的性情大变,从原本还存留一丝善意的单纯大男孩,变得狂暴杀人成性。 不过这件事情还没传到那陈家女儿耳朵里之前这人在陈家的面目还是好的。 只知道陈家父母不幸去世了之后,这人的性情又是一个极大的转变。 那南宫羽韵听过这件事情,但是在之前她也见到过这人性情善良的一面。 没有任何人生来就是杀人成性的恶人,只是他经历了一些非人的待遇。 但是南宫羽韵不知道的是,这个上一秒还面露委屈的大男孩,下一秒就将剑刃对准了她。 沈唯安一声气息回荡在她耳边,南宫羽韵见到莫筱庆竟然真的将剑刃刺向了这两人。 她见沈唯安左臂上瞬间染红了的衣服,眼里迅速暴躁起来,她抽出手里的剑,拨开了这人又刺来的剑刃。 “薇儿,没事吧!”她说。 沈唯安瞥了眼自己的肩膀,白青色的衣袖已然是划破了个大口子,从这染红了的“破布”看进去,还好,只不过是划破了些皮肉,没伤到骨头。 她转头看向南宫羽韵,对这人说:“没事,小伤。” 南宫羽韵心里想着那就好,再看眼前的人,他有些问题。 这人眼神有些黯沉,甚至他的眼皮都没有抬起来。 沈唯安见着人次次瞄着羽韵的要害去,心里莫名气愤,便用了一招——偷袭。 “薇儿,”南宫羽韵颤颤巍巍的抬着只手,指向这倒地的人,然后用手比了一个厉害的手势,道:“不愧是薇儿,真下‘死手’。” 沈唯安笑笑,她刚才见到这屋里正巧是有一根棍子,她见到了就要拿它来做些有意义的事情。 便一手抄起这物,狠狠的往莫筱庆身后砸去,准确的话应是后脑的位置,她嘴上还念叨着:“敢划伤了老娘!” 南宫羽韵看着这地上的人,不经意间竟见到了这人脖子上挂着的一物。 “什么东西?”沈唯安见到她的动作,问道。 她将露在这人脖子上的一根红线单拎出来,然后才见到这上边系着的东西——是一块墨绿色的晶石。 这东西有些眼熟,南宫羽韵心想着,殊不知沈唯安也觉得这东西眼熟。 沈唯安想了一会总算是想到了,“是樊笙的传家宝。” 她说。 南宫羽韵被她这一声拉回了记忆,也猛地想到了这物的来源。 这是陈家继承给樊笙的传家宝——玛瑙青石。 只不过这东西应是随樊笙下葬了的。 怎么会在这里呢? 。。。。 “有没有人上来跟我打一架啊!” 两米高的擂台中央有一粒“绿豆”在随风摇曳,若不是扯着嗓子在喊,还真没人注意到她,“有没有人啊!” 南宫星霖见无人回应又喊了一句,但依旧没有人敢上前应战... 话说回来,谁敢跟她打啊? 别人髫年之际在地里干活玩泥巴,她那时候倒在飞檐走壁! 现如今豆蔻年华的她法力竟强到已经位列江湖排行前三十了! 要是今天有人敢跟她打,输了叫惨不忍睹,赢了也是惨不忍睹呐! 为什么赢了也很惨?凭她那玲洛阁强大的势力? 大错特错! 玲洛阁总势力都是这个擂台上的阁主娃娃一手撑起的,总的来说意思就是...玲洛阁一伙人都是伺候这个娃娃的... 她领的这个阁一开始叫“零落阁”,是她姐姐给她建的,具体为什么,也没说。 所以,她受伤,惹来的大家伙首先是她姐——南宫羽韵,那个捣五山贼的霸王。 然后是凤临阁阁主——凤凰玖翚,她们三个在一起那叫个修罗场! 本来南宫羽韵和南宫星霖两姐妹就水火不容,中间又来了一个跟两人都要好的凤凰玖翚... 那场面,跟你烧柴火浇了三回油一个样! “我来!”人群中一个俊俏的男子,压低他的声带,抬起头说,“我跟你打!” 他纵身一跃便站在了擂台左边正好与南宫星霖距离四米的位置上,“在下林柏!初来乍到,听闻姑娘在此比武,想来试试,不知姑娘芳名...” 第101章 四阁之疑 “啊?不用不用!我身子硬朗的很,披着也没什么感觉...” 沈唯安一边说着,一边取下了披在身上的两件薄衣,“我...这是睡了多久了?” 沈唯安看到了石桌上冒着“热气”的食物,应该不是很久... “嗯...大概一个时辰了,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醒,所以我每过一刻就派人把食物热一下…” “可是我没什么胃口...”没等沈唯安说完,她的肚子就按耐不住了,咕咕咕的叫了起来… 南宫羽韵不小心笑出了声,“跟我就别再拗了,身体重要还是那个解不出的案子重要啊?” 她把盛着白粥的碗递给沈唯安... “都重要...都重要...”沈唯安一边说着一边往嘴里送食。 ………… 玲洛阁书楼—— “我记得应该是放这里了...” 南宫星霖踩着三十公分高的圆形木凳,在放着一堆“古书”的柜子旁上下左右的“扫射”着。 沈唯安迈着步子,小心翼翼地走到一张桌子前,手指在桌上划了两下,“小星星啊?这里...你都不派人打扫什么的吗?” 她都震惊了,虽然五年挺长的...但涨了两公分的尘土是不是有些夸张了啊? “哎呀,打不打扫的怪麻烦的,我又不爱看书,看见那密密麻麻的字就头疼...” 南宫星霖的手在柜上游走着,“我跟姐姐不一样,师傅把琴棋书画都教给你了不说,还教给你各种法术,就呆在凤凰阁那几年,师傅都没带正眼看我的...” 她阴阳怪气的说着,似有一肚子火气要撒出来一样... “这你还真不能埋怨咱师傅啊,那时你才多大啊,怎么敢教你真格的?” 南宫羽韵架了架胳膊,“而且你小时候我都没怎么见到过,一直蜷缩在师娘怀里,那也不去,师傅又害怕师娘,所以呢?你应该怪师娘把你养成这样的...” “姐啊...你这算不算在说师娘的坏话啊?小心我告你啊!” “别别别,别随便拿师娘吓我...” “嗯?...我好像找到了!” 南宫星霖在五层架上找到了一个木质盒子——被好几本书压着才没附着上土的... bia的一声,南宫星霖从凳上跳了下来,“喏,你要的...” 南宫羽韵绕过沈唯安来到她前面,接过盒子就给它来了一个全方位“检查”... “说好明天带我去买好吃的,别忘了啊?” “嗯嗯嗯…”南宫羽韵一边答复一边拉着沈唯安往外走,却在门槛处停了下来... 南宫星霖看着她和沈唯安正对着盒子发呆,疑惑的问道,“怎么了?” “那个...这个怎么开?” 沈唯安颤颤巍巍的从嘴里吐出几个字... 虽说是个木头盒子,但是...这个构造...有点复杂... ………… “要不...凿开?”南宫星霖看着拿着木盒摆鼓了好久的南宫羽韵说道,“反正是木头做的,应该易碎…” “唉?!别!” 南宫羽韵抬头看了一眼她,好家伙!拿个锤子!撸在半空,这是干什么! 南宫星霖没顾得上姐姐说了什么就将锤子落了下来... hong的一声,盒子一点没事,倒是放盒子的石桌...碎了个稀巴烂... “额...姐...我真没用力...” 南宫星霖一脸懵逼的看着碎石上完好无损的木盒,又想说些什么,但愣是都给憋了回去... “...明白,你先去找人清理一下这碎渣,我和薇儿慢慢研究它去了...” 南宫羽韵一边说着,一边上前把立在碎渣上边的盒子拿了下来,“我们先回去了昂,闲着没事就练练你那小破字...” “略略略~” 南宫星霖对着南宫羽韵的背影做了一个鬼脸,“女人哪有文邹邹当家的!我要做的是一名女侠!才不练什么字的呢!” “唉,越大越不省心了,以后可怎么找郎君啊...” 南宫羽韵表示这个妹妹越来越没有女孩子样了... “这样不也挺好的?至少不会被人欺负啊!” 沈唯安一脸无神地说着... 很小的时候,大概是在六岁,祖父在一次探案中意外去世,父亲掌管衙门后各种怪事就发生了,每一案都会有同伴牺牲... 他们就说是父亲害的,说我们衙门这块地风水也不好,应该换一处,可这也是十好几代人住过的... 也不知道是被人怎么传的,传的越来越离谱... 当时的沈唯安也不会武功,也不知道什么是攻击... 以为就是小孩子们互相玩... 可是... 南宫羽韵见她不语才发觉是自己说错了话, “都过去了,薇儿,就不要想过去那些不开心的事情了...” “至少现在我们会保护你的!” “噗,哈哈哈”沈唯安被“逗”乐了, “行,等办完这场案子,我就不要这衙门官了,去你那,给你当镖头!” “这怎么能行呢?”南宫羽韵一脸“嫌弃”,“让你做我的镖头,还是我做你的镖头啊?” “还不知道自己武功几斤几两的嘛?” 她将沈唯安耳前的碎发撩到了耳后,“你是我的手帕交啊?我怎么会想让你受伤呢?” 沈唯安顿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人就对着面坐在零陨阁院里的石凳上,瞅着那个让她们无能为力的木盒... 这时杨空逸踱步而入,看着自己的爱人精神恍惚的样子,心莫名被揪了一下,“怎么了?遇到什么了吗?” “唉,打不开...”南宫羽韵拿起盒子递给杨空逸,“要不,你试试?” “嗯?...”杨空逸拿起盒子,然后... “这不开了?” “嗯?!”南宫羽韵一脸惊恐,“你干了什么!?” “怎么打开的?!”沈唯安好似错过千金一样的眼神看了看那个盒子,又看了看他,不由赞叹:“厉害” “这个叫底孔,只能智取,你们看,这里有一个方方正正的空隙...” 杨空逸指了指木盒底端的“小洞”,“然后把上边这块往下推,然后就可以了...” 第102章 旧情忘却 来这处参尊的锦姨放慢了脚步,止在距离她尊上几步远处。白衣男子好似未注意到这人的到来默不作声,或者是察觉到了,但并不想先她一步开口。 唯独等到月光被浓云遮住,亮度减了大半时,男子摇扇的手才停了下来,转身面向那个等了他很久的女人,合扇浅笑道:“锦姨?大晚上你不歇着,到这来做甚?” “宫誓即至,当是千魔百众重出之时,恳请尊上率广大血魔归宫,取章复宗,得不死法,永统我族!” 一口气说完的锦姨脸上竟挂有银丝,无觉汗泪,她半跪着的腿有些抖动,怕不是有恐惧感。眼睛死死的看着男子,见他不回,又重复道了后四句。 语气坚定,响彻山谷,闻声而至的人在此处围了个圈,将他俩人包在中间。 惊愕的白衣男子回了神,勾起嘴角笑了笑,然后转身背对着锦姨,像唠嗑一样说了一大堆:“锦姨啊,你这样要我陈露很为难唉,没必要!唉~你看,咱在这的日子过的不是跟外边的一样?一明一暗,长短相补,而且,要那不死法有什么用啊,活那么久,终要遭罪的,而且你们不本来就不伤不死了,没用没用...” 天...还在看呢... 句句如刺般扎着围过来的人们,对于他们,这站在中间的不止是让他。 杨空逸把盒子正过来,将那块底部凹陷的木片一掀,盒子就开了,看的南宫羽韵和沈唯安一愣一愣的... “谢谢阿逸,薇儿走,咱对账去!” 南宫羽韵轻拥杨空逸一下,便拉着沈唯安跑进了屋... “唉?查完记得来用膳啊!” “多带对碗筷哈!” “明白”杨空逸回应着,见两人进了屋就离开了... 南宫羽韵见他离了院便关上屋门,朝坐在桌前的沈唯安走来,“怎么样?” “...不好说啊这?”沈唯安左手拿着案子上的人名单,右手拿着零落阁人名单,“顺序不一样,我也看不过来啊...” “那就看见一样的就用笔划掉,这样就不会重复了” “那人名就糊了啊?” “那我去叫空,让他手抄一份就好了,”南宫羽韵一脸自信的说,“反正他天天闲的也没事干!” “嗯...”沈唯安表示不想说话... 不知道是谁一天天的,不知道整理文案,闲的天天溜大街吓得山匪们都不敢冒泡了... 虽然南宫羽韵嘴上说让杨空逸抄,但自己却拿了纸和笔坐在她对面,抄起了重复的人名… 就这样,两个半时辰都花在这上了,也对了出来,没错,一千多号人,除了那个被选上当零落阁阁主,都重了... 也就是说,这个命案可能就是那个人一手造就的! 男子摘下他头上的黑色银边斗笠,抬眸看着眼前的人,却不禁惊掉了下巴! 怎么是一个娃娃! “小女子唤南宫星霖,台上没什么规矩,别使诈就行了。” 南宫星霖嘴上说着,手上倒摆起了架势,准备应战。 “本轮!时长!一炷香!” “哪一方!先倒地!十秒未起!便为败者!” “哪一方!先下擂!三秒未回!便为败者!” 擂台中央站着一个拿着锣的男子,面目清秀,却爱拉“长调”。 随着一计锣声,那人便退下台来,静眼观看台上的两人。 “跟一个小孩...?”林柏颤颤巍巍的吐出这几个字来,“我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吗?” “嗯?大哥哥啊,”南宫星霖闪着她那双带着星星的大眼睛,右手食指抵在她两瓣唇前,“你是看不起小孩子?还是,看不起女孩子?” 说罢,南宫星霖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健步便到了那男子的跟前,右手握拳,用力一挥,朝着他的腹部砸去。 要不是因为身高,南宫星霖可真想打烂他的下巴! “好急躁的娃娃,”男子用他手中的纸扇抵住了南宫星霖的拳头,还低头摸了摸她的头发,“很顺滑。” 南宫星霖往后一跃,跳到了擂台中央,“大哥哥的扇子真好看啊!质地更好!” “呵~”男子轻笑一声,“妹妹若是喜欢,拿去便是。” 林柏将扇子挥手一折,朝她的方向递了递。 谁知南宫星霖一下子窜到他身前,抬手够到了扇子,利用那男子的臂力一下子侧翻到男子的头上,顺势用两腿夹住了那男子的脖子,用力便带着男子在空中画了一个圈... 男子面朝大地,刚想双手撑地而起,却不料被那女孩钳住了双手... 女孩一脚踩着那男子的背,一手叉着腰,嘴里倒数着,“十!九!八!七!...” 没等女孩数到六,男子用劲将手摔到前面的地上,女孩一个没注意便背朝了地... “没想到小妹妹身手不凡啊,大哥哥我可要认真对待了哦~” 林柏低头看着南宫星霖,打开扇子挡住了脸,只露出两只弯弯的眼。 南宫星霖一个鱼打滚,站了起来,背对着他拍了拍衣角,“还以为你是个弱弱书生呢?” “没想到内力了得啊!”她转过身来,两手鼓掌似的拍着。 “姑娘此言差矣,在下就是个弱弱的书生,经过此处也是为进榜的,”男子拿着扇子在胸前,pia的一声合上了,“见没人同姑娘于擂上,这才上来瞧瞧的。” “那你这是在可怜我?”南宫星霖摆出一脸嫌弃,却看到一道刺眼的光朝那个男子的后背袭去... “不要误会,在下没那个....” 意思... 没等林柏将“意思”两字说出,便被她一脚踹了下去... “少主!”一袭白衣在空中接住了那个还没反应过来的男子,“您没事吧!” “没事,”男子挥挥手,轻笑着抬头望了望刚才把他踢下来的女孩。 有意思... 林柏转身离去时,一记锣声响起,接着是那个“长调”,“本场!南宫星霖!胜出!” 台下的人沸腾似的欢呼,他们这是都习惯了,也看的出,那个男子是放水了... 她望着那个离去的身影,视线开始模糊... dong的一声,南宫星霖倒在地上,人们却不欢而散了... 一群冷血动物? 不不不! 那叫不敢动,害怕惹火烧身... 四散的人群中浮出一抹红,一跃而起上了擂台,跪在南宫星霖的旁边,抱起她来。 “见过凤临阁阁主。”那个“长调”说。 “我带星空去趟红客堂,一会儿给你家主子说声。” “是。” ………… 红客堂—— “小红姐姐!”凤凰玖翚抱着南宫星霖跑道堂里,“我路过阿羽家擂台的时候看到小星星晕了过去,好像中了什么暗器!” “别急,把她放下来,”厅里一个着装简陋的红衣女子朝她们走来,顺便推了一把椅子,“我看看。” 红烯的手往南宫星霖的额上一敷。 “嘶~”一阵凉意从头皮蔓延进大脑,让南宫星霖不禁打了一个寒噤,“好冷...” “小星星?”凤凰玖翚见她发出了声。 第103章 世事难料 风吹落积在树叶上的雨水,云挡住挂在空中的轮盘。 光穿透云层洒在正晃动的翠绿上,南宫星霖的出现让杨空逸顿时逃离了个温怀。 “光天化日之下,干嘛呢!”南宫星霖瘪了瘪嘴,呵斥道。 “咳咳,那什么,”杨空逸假装咳嗽了声,走到南宫星霖前面,扶住她的肩膀,把她转了个弯,推搡着说:“饭好了,吃饭去。” 南宫羽韵应声走过来,说:“对对,先吃饭去。” 两人仗着自己比南宫星霖高了一个头,四目相对着笑了笑。 若大的亭中圆石桌上摆满了菜肴,两袭红衣手中持筷,见三人过来,便将手中持物递给他们。 所谓食不言寝不语。 五人竟只字不提的拾了桌,待下人将石桌收拾好,南宫羽韵这才开口说话:“这是我在薇儿家拿来的。” 她把簿册从袖口中拿出,平展在桌上,鲜血染红的簿册中墨字更深一层。 “咦惹,这是什么,好恶心!我才刚吃饱唉!倒胃口不。”南宫星霖看了眼自家姐姐往桌上放的东西,然后皱着眉头道。 “薇儿家?薇儿出事了?”着凤裘凰绸缎挂透白宝石的白玖翚说。 一旁的红烯甩了下头发,高扎的马尾总是不老实的往前跑,红烯甩了下头发。 “最近宫中可有发生什么?”女子看着那个相对较矮的人,开口道。 一双不该出现在男儿郎脸上的含情眼显得格外清纯唯美,虽是蒙着面,但也能让人清楚的感觉到这黑布下精致的脸庞。 “回阁主,您说的是哪个宫啊?”这人手上做出回应的动作,却一语惊人,惹得旁边的人差点笑出声来。 “回阁主,南宫那边状况很好,两个小宫主天赋异禀,已经双双修元了…只不过皇宫那边状况尚乱,不知道皇后又在策划什么计谋。” 那憋笑的人抢先一步回应了主子。 “像我这样一生都在为别人的姻缘操心的人是不会拥有真正的爱情的。” “为什么?” “因为没有前世今生,爱的人总会不同。” “我也没有前世今生,可我始终爱着一个人,但他不自知。” 我是神话故事中的月老,上天注定有情人的姻缘都会被我记在姻缘簿上,每成全一对新人,他们在姻缘簿上的名字都会幻化成一根新的红绳,随风的指引被系到姻缘树上。 不论是仇人还是相隔千里,姻缘线总会将他们相连。 我是一个在月下的孤独老人,广寒宫的女孩有她心慕的人,而我不曾。 我以为我是掌管人间姻缘的姻缘之神,人间为我侍奉的烟火会数不胜数。 但近几年来姻缘阁里统计出来的情况似乎不太妙。 以前世间的生灵为了爱而求爱,可最近的世道似乎变了。 姻缘阁里收获的人间香火逐渐少了,倒是隔壁的财神庙,香火旺得很。 “财神爷!你能不能收收啊,串味了!”我大声说。 他听到了,大声回复我:“月老弟啊,没办法啊,世人现在可是非常爱戴我呐。” 我听后也没什么想说的,毕竟事实摆在这里。 我有些落寞,到天庭的花池里散步,更可以说是散心。 我在荷花潭前的桥上停留片刻,我看着荷潭中央那朵大蓬莲,思绪不禁回到了很多年前。 那时哪吒的师父就是在这复活了他的,那段时间里,人们供给哪吒的烟火很多。 近些年又因为人间什么影视,哪吒的烟火又往上升了升。 我还在回想中,一个人默默走到我身旁,轻声问我怎么了。 我看着他的脸,和很久以前一样,从未变过。 我抬手抚上他的脸,他很乖,靠在我的手上,还蹭了蹭,很可爱。 “人间现在都不给咱们上香了,今后日子会不会很难过啊。”我故意在脸上露出委屈伤心的表情。 我以为他会说些安慰人的话,但是并没有。 他靠在我的怀抱里,似乎在贪婪的吸食我身上仅存的仙气。 我轻笑着,抱着他的力度重了些。 “老头!这对小情侣是我先看到的,线应该是我牵!” “一个小屁孩懂什么啊,那是一对兄弟\/姐妹!别牵啊!” 不说别的,我真是对天上那些破格的规定操碎了心。 天庭一堆老家伙说什么我一个人牵线搭桥太累了,合伙帮我找个能“搭桥”的仙子,好让我这老骨头喘口气。 我寻思着我才几千岁,不算太老吧。 就在几天前,红娘的选赛上,这个男的假扮成女仙子不说,还成功当上了。 对于男的红娘,天庭上的人似乎并没有要反对的意思,都很稀奇的往红娘的屋里瞧。 我是看他不太顺眼,毕竟当时他扮的女相确实把自己迷倒了,但这最终是骗了我这个老头子。 他倒是挺喜欢往我身上黏,我走到哪里,他跟到哪里,说是勘察工作。 实际上是想偷我的姻缘簿吧,小心思都被我这老人家看穿了可不好,小孩子是会叛逆的。 但在牵线的过程中,我渐渐发现他实际是很讨喜的。 “你看,我就说性别相同的人也是可以拥有感天动地的爱情的。” 姻缘簿对这对新人的出现似乎很是满意,主动呈现了他们两个人的名字。 这种场面是之前没有过的,我一时尽然不知道是他直觉太准的问题还是自己太固执的问题。 真正令我没想到的是,我的“老朋友”——姻缘簿,好像认可了他,按理来说除了我是没有人可以掀开姻缘簿来看人间情感状况的。 他向我炫耀着这次的收获,我虽然不理解,但是他这样的想法和行为确实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我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的思想太过于极端。 在一次次为人间牵线的过程中,好像因为多了这个人,我感觉很是舒服,我好像很享受他在我身边转。 我甚至会因为他的一次私自行动而生气。 我不是很会生气的主,天庭几千年来这是第一次因为他带着我的姻缘簿下凡而感到生气。 即使他真的得到了姻缘簿的认可。 但我还没有答应。 第104章 四大恶人 南宫羽韵看看沈唯安,沈唯安也看看这人。 两个人二话没说,只一个眼神就将外面站在门后偷听的人揪了过来。 “你小子,看热闹不嫌事大是吧。”沈唯安果真是手比嘴还快,一下子就揪住这人的耳朵,看着就像要硬生生拽下来一样。 “姐!姐!错了错了,下次不敢了!”这人手往上承,像是要托住耳朵一样的架势,只不过沈唯安听他这话后非但没减轻力度,反而又加大了些来。 “还敢有下次?”她恶狠狠的说道。 不过她这劲头很快就消减了下去,毕竟自己怎么说也是个女孩子,身上还受着伤呢。 见身前这人突然松开了“制裁”自己的手,少年连忙往她身上看去,这才知道她是受了伤的。 “没事吧。”他突然问道。 “没事,死不了。”沈唯安说。 那人一听,眉头皱得要死一样,连忙说道:“可别这么说,快呸呸呸。” “啊,”那沈唯安拗不过这人跟个小娘们一样拽着自己的衣袖晃,哄小孩似的,敷衍说:“呸呸呸,满意了吧。” 那人果然是笑了的,然后跑到这莫筱庆身旁,拿眼打量了下这人,嘴上啧啧道:“这就是江湖四大恶人之首啊,也不过如此吗,被我们沈大小姐一棍子拍得半死了。” 南宫羽韵没顾得上听这两人说话,倒是看着从莫筱庆身上摘下来的东西发呆。 若是樊笙那傻姑娘临死前就将东西交给了莫筱庆的话,她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三年前,沈府。 “爹!” 沈唯安此时还是个顽皮的天天吵吵着要查案子的小毛丫头,她喘着大气跑到她爹面前,问他最近有没有接到比较容易的案子,好让她开开眼界上上手。 沈大人笑道:“薇儿啊,你可是别再逗你家老人开心了,哪里有女孩子断江湖案子的。” 沈唯安一听当即不乐意了,就说,“爹爹,你这什么思想,是把女子不当人了吗?” “既然阿羽姐姐她们可以女子的身份开创第一次的女主大阁,那我沈唯安就一定能断了这江湖的第一大悬案!” 沈家主人听自己女儿能说出这样的话,也是打心里高兴,嘴上也直说道:“好好好!有志气!” “到底是谁说的我们沈家绝后了的,若是个男子,或许还没我们薇儿这般的气质呢。” 他们正在这庭院里说的欢快,却同时听到这门外传来的急促的脚步声。 一袭紫衣从门外一溜烟的进了来,若是换做别人,踏入这门的瞬间就要被削成一滩肉泥了。 这沈家可不是一般的富贵人家,这一大家子世家都是在为朝廷秘密办事,除非是民间极其重大的案子,否则绝对不会惊扰到这家人办事的。 “沈伯伯,薇儿,羽韵到此想个事情,”她突然停在这两人面前,迅速行礼后道:“你们听说那四大恶人冲出江湖的事情了吗?” 这两人明显是愣了一下,沈家主事的首先说道:“小羽儿,这话可是为难沈伯伯了不是,这江湖现在大大小小的事情不是都被你们四大阁揽去了事务吗?” 南宫羽韵尴尬的笑笑,沈唯安似乎是看出了端疑来,便问南宫羽韵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先是摇摇头,看着沈唯安的眼睛,然后又看向了沈伯伯。 沈大当家的自然明白这个小辈是什么意思,便招呼道:“薇儿,爹爹说过什么来着,有客人来的时候,要干什么来着。” “沏茶摆桌。”沈唯安不耐烦的道,“阿羽姐姐不是客,是家人啊?” “那来亲也是要做这些功课的,”沈当家的说。 “好。”沈唯安不耐烦的朝这两人行了一退礼,转身却撅着嘴巴凶凶道:“就是想支开我嘛,又不是小孩子了,什么是我不能听到的。” 身后那两人见她走远了,立马就进了屋子去。 沈当家的往里走,先坐在了凳子上,看着南宫羽韵急促的关门的样子,心里很是疑惑了,问道:“究竟是什么能叫你如此慌张?” “沈伯伯,这没有外人,羽儿就直说了。”南宫羽韵一脸紧张的说道。 见这人朝自己点头,南宫羽韵没再卖关子,于是说:“他们回来了。” “那称呼自己是四大恶人的四个小毛孩嘛,这我知道。”沈大当家的一脸不在乎,还伸手给自己沏了一杯茶。 “不是,是那四个。”南宫羽韵一脸严肃的看着眼前这人。 沈大当家的一听这话,手里的茶杯瞬间重了似的,他险些是没拿稳。 “确定吗?”他将茶杯放回原位,正脸看着眼前这人说道。 南宫羽韵被他这眼神看的头皮发麻,坐正了回去说道:“是师傅这样告诉我的。” “你师父他现在在哪?带我去见他。”沈大当家的立马拍桌而起,朝南宫羽韵说道。 “师父他就在凤凰阁,沈伯伯跟着我来。”她差点被这人的气势吓到,不过自己的应对能力还是可以的。 这两人刚推开门就见到了端着茶碗的沈唯安正朝这两人对面而来。 脚上的台阶还没迈够一个。 “爹爹,阿羽姐姐,你们这是去哪?”她一脸疑惑的看着这两个人远去的背影。 “薇儿,事态紧急,回头再跟你说。”南宫羽韵便往前走,头还往后转去告诉这人。 见这两人远去的背影,沈唯安觉得事情不会简单,于是跟了上去。 半路上还被一个人绊了脚。 “怎么走路的啊!”沈唯安突然大叫道,其实她没想这样,但是见到撞了自己的人不仅捂得严严实实的,而且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样,但是最重要的是这人撞到自己竟然还没有道歉。 别人能忍的了,我沈唯安可忍不了。 这人都要从人满为患的街头上消失不见了,却被这沈唯安一嗓子将人“吐”了出来。 “你是谁!胆子挺大,知不知道我是谁,还敢撞了我连道歉都没有就想走?” 沈唯安直接抓住这人的头罩,险些要拽下来了,但是被这人一直紧紧的拽着。 拗不过这人,沈唯安退而求次,倒是有些兴趣见见这人长什么样子,但若是直接告诉这人,肯定免不了好长时间的拉扯,不如声东击西。 只见这沈唯安拿手拍了拍这人的后背,又以防不胜防的速度和架势来到这人面前。 一把就捏住了这人的下巴,也看了这人一清二楚。 第105章 偶遇故人 “樊笙?” 沈唯安看到这人的样貌后开始还一脸不相信,但是在这人看自己的眼神里又不难看出这人是认得自己的。 她一把将这要逃跑的人拉住带到一处角落,沈唯安往后看街上有没有人注意到她们二人,幸好是没有人见到,她也放心对这眼前的人说:“你怎么在这地方。” 陈樊笙不说话,依旧扯着明明将整张脸都遮住了的连衣帽。 沉默良久,沈唯安站不住了,“你现在可是有安身的地方?” 她依旧没说话,只不过这次的动作是变了的,陈樊笙摇摇头,然后抬着眼睛巴巴的看着沈唯安。 她一见,笑了声,“正好,带你去找人。” 陈樊笙没听懂她什么意思,但心里想的倒是这人会将自己安顿的好,她确实信她。 凤凰阁。 “老任!”沈大当家的一进门就嚷嚷着,还一脚将这大门踹了开来。 任老倒是不紧不慢的坐在台子上悠哉悠哉的摇着他那把掉了毛的秃扇子。 南宫羽韵开始是给这沈大当家的带路的,但是带着带着,这人就跟心里有了什么深仇大恨似的猛地就往这凤凰阁门前冲,还一脚把咱家的大门踹“坏”了。 被他拿脚踹的那一小块地方凹了下去,南宫羽韵差点没敢看,虽然自己也这么干过,但是自己有能力啊,正意气风发呢,气力可是充足的很。 倒是这沈伯伯一大把年纪了,还能这么生猛,小辈可真是佩服了。 她着急的跟在这人身后,生怕是两人再出了什么矛盾,再把这一大阁给砸了可就不好了。 南宫羽韵夹杂在这两位大人物之间,不知所措看看这边的人,又看看另一边的人。 这两人的气势都有些强了,南宫羽韵见得到他们体内那股气的溢出。 她师父一个眼神就让南宫羽韵知晓了,这两个小老头要窃窃私语了,那自己更是不能掺和了的,便出了门去。 要不还是回零陨阁吧,她心里说道。 刚将脚步踏出这地方,就见到沈唯安拉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人跑来。 南宫羽韵从这人体形上看就知道她是个女子。 “薇儿,这是作甚?”南宫羽韵趁机将人拦下。 她拿手简单的比划了下——这人是谁? 沈唯安气喘吁吁的,南宫羽韵这一问题倒是将她憋了半天,实在是说不出话来,她就直接从这人身后将她裹得严实的帽子,一手拉了下来。 南宫羽韵见到那头帽落下的瞬间,整人都呆住了。 “阿笙,你怎么会在这里?”她惊讶道。 陈樊笙见自己的遮身之物“凭空消失”,满是慌张,不过被南宫羽韵一手稳定了情绪。 她说:“没事的,这里没有外人。” 听南宫羽韵说这话,她莫明是感到了心暖,忍不住情绪涌动,她竟哭了出来。 两人见状,忙安慰这人,沈唯安这时也不着急这人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倒是觉得心疼。 要她说,这事都要怪罪那个姓莫的人。 莫筱庆,半年前因为做尽了坏事,被人称为恶人,他本人听到世人对他这样的说法后,不但没有反驳,没有生气,反倒是挺享受的。 这下可就闹得世人不愉快了,直接将这人弄成了四大恶人之首。 就算他莫筱庆有手有嘴去挡住陈樊笙,不叫她知道自己的作为,但一人又怎么抵得过你千万张嘴的谩骂。 就在半个月前,陈樊笙因为和莫筱庆的关系,被人逮到了,遭受非人的待遇不说,还一瞬间就知道他莫筱庆是什么样的人。 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打击,让陈樊笙一蹶不振,最终她竟然还觉得是自己耽误了莫筱庆,是她的家世让莫筱庆成为了这样的人。 于是她决定“离家出走”。 但是走走停停还是会因为自己的模样被当成过街的老鼠——人人喊打。 南宫羽韵将这人带到了凤凰阁自己曾经住着的房间里,给坐在桌子前的人上药。 原本白嫩的肌肤上现在都是淤青凌紫。 南宫羽韵一边给人上药,一边抬眼观察这人的动静,看自己的力度是不是大了。 陈樊笙没经历过这样的事情,虽然眼角含着泪,但还是强忍着疼,紧紧咬着牙关,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来,这是她们陈氏的教养。 大豆般的汗滴在她脸上凝结,南宫羽韵就算是见到了也只能心想着她以后不会再遭此劫难。 沈唯安拿着接满了水的木盆进了门来,将一块毛巾放到水里浸湿后再拿出来,拧得差不多时再往她头上擦擦。 她虽然性情猛了些,嘴上也很恶狠狠的,但实际上却是个极其温柔的人,别人看不出来也不会知道,但南宫羽韵不是别人,毕竟是和自己相处过大半个童年的人了。 陈樊笙身上大大小小的伤都叫这二人看的触目惊心,南宫羽韵终于忍不住了说:“去找小红吧,她肯定是有法子的。” 沈唯安听到后表示同意,倒是这个受益者死活不干。 原因就是她是一个恶人的相好,是一个手沾满人血的人的“同谋”,她觉得这是侮辱了小红救人的根本。 南宫羽韵两人拗不过这人,也只好是妥协了。 “那就先去零陨阁避避风头?”她退而求其次的说道。 见陈樊笙还在犹豫,沈唯安马上答应了下来,她一脸严肃的对这个陈樊笙说:“今个可是让我遇上的你,若是个别人,你怕是没了命去,你这条命就当是我的了,那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好了。” 陈樊笙还想推脱,不过这一推脱,就整人到了马车上。 南宫羽韵这次来本就是待上几天和凤凰阁的老头叙叙旧的,这下没了事,她也就回去罢了。 一路上颠簸,南宫羽韵注意到这陈樊笙一路都没像之前一样放得开了,还整人缩在角落里,拿一件大衣裹住自己整身。 这衣服挺有特色的,整体都是黑的,就是头上的帽子后方有个用金黄色针线缝制的花朵。 南宫羽韵没怎么了解过花草类的东西,也是为了缓和气氛就问了一句这是什么花。 第106章 无垠密花 陈樊笙听到她的话,冒出来两个明明闪亮的眼睛却露不出一丝光来的眼神。 她先是一愣,然后将一指往头后摸了去,她手顺着这纹路感觉了很久。 才开口说道:“这是无垠花。” “无垠花?”南宫羽韵疑惑,她确实不知道这种植物,甚至听都没听说过。 她接着问:“那这种植物有什么功效吗?就是治病什么的。” 陈樊笙眼睛瞬间黯淡下去,头接着往下低沉着,要埋进这衣物里似的。 她这反应,若是常人肯定会以为这人是不想打理她了的,南宫羽韵却是一下就懂了她的意思——看来这“无垠花”并不是能救人的东西。 两人接下来这一路上就没再说话了,走到半路的时候,马车突然停下来,车里的人差点被甩飞了出去,南宫羽韵伸手将前面的帘子拉开,探出头去看发生了什么情况。 不料竟是几位刀客站在这马车外两三里的地方。 那为首的人见到外面驾车的人是个英气的少年,便觉得这车里是有什么重要的人物或者东西了。 见到南宫羽韵探头的瞬间,这人就像真的找到什么宝贝一样,朝身后的人们说道:“弟兄们,这车里的丫头长得不错,带回去,给爷当夫人!” 南宫羽韵一身上就耳朵特别机灵,远远就能听到这人讲了什么话。 真是大言不惭,她心说道。 纵身踏着这驾马人坐着的车板轻轻往前一蹬跳出去,这群人似乎见出了她不好惹来,纷纷抄起了手里的大家伙。 这几人不难对付,但除了这地方明显的正和她打斗的几人外,这片空地上似乎还有其他的人。 南宫羽韵本来是可以听出来的,只是耳朵边有比这更剧烈的声响。 那便是刀剑的碰撞声。 她实际上不想与这几人争斗,她怕自己把控不好力度直接把这几个刚经历“江湖险恶”,但是却发现自己没注意的时候,叮叮咚咚的声响过后,这几人竟应声倒地了。 最后一人倒地的时候,她正巧是见到了一颗石子从那人身边滚落过来。 南宫羽韵盯了这石子两秒后,似会心一笑,这人…是友。 她朝远方自己以为这人会在的那个方向笑笑,却不知那人确实是收到了这人的“心意”。 挂在树上的人见这又开动了的马车离开了这地方,嘴上也勾起一抹笑容来。 他的衣着几乎和这绿树融为一体,南宫羽韵那眼神怪不得是没见得出这人来。 见地上嗷嗷叫疼的人纷纷站起来,他又收回了笑去,只是往下一跳,就平稳落地。 这几人见到他非但没起什么杀心,倒是对这人显得格外尊敬。 “大人,你怎么在这?”那刚才还对南宫羽韵“一见钟情”的刀客瞬间唯唯诺诺的半抱拳往外推去说,他还害怕了似的微微抬着头看这人的动作。 只不过这人根本没搭理他,直接穿过这几人就往南宫羽韵刚才的马车走向的地方去了。 但他所回味的可不是南宫羽韵,而是刚才车里的另外一个人。 他江湖人称姜子木。 但是他并不承认这是他自己的真名,没人知道。 江湖上的人都知道他“姜子木”这个称呼,不是因为他有多厉害。 而是这人心思缜密且手段极其歹毒。 游荡江湖的浪子,无依无靠的,曾经自己被抛弃在乱葬岗时,靠餐食人肉活了下来。 这件事也算是闻人所耳了,倒是连山贼刀客都对这人的名号危言耸听。 实在是佩服了。 不过这也坐实了他四大恶人之二的名号。 刚才在那树上只是为的个清净凉快,毕竟谁不喜欢在树荫下睡个觉呢。 刚才远远听到马车声时还挺烦躁的,只不过在这马车急速停下的时候,他透过那往前掀开了的窗帘,看到里边坐着的人时,心里就不淡定了。 黑斗篷下只藏住了一个白净的忍不住想让人保护她脆弱感的“野心”爆发了。 这冰山,似乎是融化了。 零陨阁。 。。。。。。 我还会因为见到他在凡间被妖精折磨后遍体鳞伤的身体而哭泣。 自我在天庭时,就没掉过一滴泪。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 他沾满鲜血的手抚上我脸时说了这样一句话。 我没明白,后来也没再问他。 他真的应了他的年龄,跟个小孩似的,老是想方设法的逗我开心。 他说我笑的时候很好看。 我知道,因为他笑起来的时候就很好看,眼里满是我。 我想,他也是因为这个才喜欢我的笑的。 他喜欢新奇的事物,不像我一样古板。 他会把嫦娥的兔子拐过来,按它的样子给我捏瓷娃。 我心里偷笑,因为捏的不怎么好看。 但它现在还被自己放在经常待着的地方。 每次见到就在它脸上摸一摸。 怕他瞧见会笑话自己,所以没在他面前这样干过。 逐渐的我喜欢上了他身着红色仙衣头戴金凤簪的样子。 也喜欢上了他时不时做出的出格的动作。 我很欣赏他在我的姻缘簿上抄下几对恋人的名字然后刻在桃花牌上的一系列动作。 每次的任务完成后,那对恋人的名字幻化成红绳时,是“风”把它系在姻缘牌上再挂到姻缘树。 我开始不明白他的用意。 直到我们在姻缘树下向对方表明心意时,那个景色是完全无法再复刻出来的。 从未盛开的桃树在一瞬间开满粉嫩的桃花,挂着的人间的恋人牌被注入仙力散发着淡淡的金光,我们在树下拥吻,风声四气,我们在恋人的背后相爱。 。。。。。。 行李箱滑轮在柏油路上滑出声来,夹杂着东冷的春风,溜进女生宿舍楼。 夏尤在一楼楼梯口愣了几秒,是一起带上去,还是分两趟呢? 一起的话,很累,一个行李箱并不重要,但是,这被子什么的... 还是分两趟吧... 夏尤把行李箱推到楼梯口拐角处——即使那里是平时放垃圾的地方。 环抱住被褥后,夏尤开启了“登山之路”,她在宿舍307,在三楼,楼层上从西往东,先北后南排序,她的宿舍就刚好是一上三楼的右边第一个宿舍。 加油!她在心里默默打气,虽然已经在宿舍待了有半年了,但压根就没怎么打好人际关系,还是要咩着点。 第107章 静雨遇晴 薇砸不是想当总镖头嘛,我给了她一个设定,薇砸爹娘是开镖局的,但是生意不怎么好,容易惹人,有一次她爹娘找到一个案子,上边说的是“无隐阁”有一千余人神秘失踪【无隐阁是陈樊笙的爹娘建的一个专门练毒的世家】所以薇砸爹娘就断定是“无隐阁”在练什么可以死人的毒药,还是用的活人化验,这个结论一出来,江湖上的人都沸腾了,因为江湖上大多数的坏人都是用的“无隐阁”生产的毒药,来害人的,所以陈樊笙的爹妈就这么被杀害了,但是陈樊笙当时已经十二三了,虽然有恨在心头,但也不能去报仇,因为她的命是父母换的,而且陈樊笙非常善良,她和父母简直就是对立的,因为陈樊笙制作解药,他父母制作毒药,但是“无隐阁”已经被灭门了,陈樊笙无处可去,就被我【南宫羽韵】捡了,所以,陈樊笙就呆在零陨阁了,因为莫筱庆和陈樊笙青梅竹马,而且莫筱庆是孤儿,所以陈樊笙就让我把莫筱庆也带走,女娃带去没事,男的就不行了,空气【皇甫空逸】就非常吃醋,于是就把莫筱庆带去了我给我妹妹【南宫星霖】新建立的“零落阁”,当时,我妹才七八岁,为她建个“阁”是因为她老是使唤我的人,感觉我像“妹控”一样,不好说话,而星空当时就像公主...病一样,所以,我就建了一个“零陨阁”分阁“零落阁”,因为我管不了两个阁,所以想先海选一个“零落阁”阁主,于是公告一出来,江湖人沸腾了,跑出来一千余人参加而这一千余人就是失踪的那些,因为“无隐阁”和“凤凰阁”【我师傅“任翊绫”建的,因为此阁是为保护上古神兽凤凰所建的,所以被称为“凤凰阁”】是结交世家,所以,那一千余人可以说是“无隐阁”阁主派来的,但主要是为了促进关系,可是就在任选的那一天,就一个人露面了,所以这个人就任选了,我当时觉得这个人挺好的,挺有责任感所以就把“零落阁”阁主之位暂且交给了他【这个人是男的,名字还没想好,想让一个人串客的时候起,所以现在就叫他“零落阁阁主”】但是实际上他是一个坏人,而且把后来的莫筱庆给带坏了,让莫筱庆成了“四大恶人之首”因为当时的星空已经很坏了所以她觉得,他没有必要再继续教星空变坏,而且星空还是一直去零陨阁骚扰我,到星空十二三的时候,我就把“零落阁”换给了星空,因为星空已经是个独立的娃娃了,所以她就改名为“玲洛阁”了,而“零落阁阁主”就消失匿迹了,因为原来的“零落阁”和现在的“玲洛阁”读音相似,导致江湖人谈论的时候错位,也就是“零落阁”阁主教育出了一个“四大恶人之首”,导致很多人认为是星空教的,而且当初的星空的确顽劣,后来传着传着就成了亲姐妹反目成仇,因为中间夹了一个你,当初你建“凤临阁”的时候,是我和我师傅主持的,因为上古神兽凤凰,从小就和你呆在一起,所以,建立凤临阁的时候,凤凰飞降在凤临阁上,所以称之为“凤临阁”,而且我们三人从小就认识,因为,咱爹妈都把咱撂在“凤凰阁”了,我们间隔三四岁,后来建完“凤临阁”,咱三个的事就传疯了,因为我俩有共同爱好【tx】所以经常把星空撂在一边,所以,星空有点恨我抢了你,但是世人都认为,星空恨你,亲姐妹能差到哪里去,所以,事情越传越乱,最后导致世人认为是零陨阁和玲洛阁要结盟干掉凤临阁,而且又传开了,说是,红客堂要和零陨阁决裂,因为,零陨阁里有一个非常非常正义的大侠【安清柔,也就是片片】,在一次追杀“四大恶人之首”莫筱庆的时候,快要在黑森林边界追杀到的时候,陈樊笙突然从树丛里钻出来,而已经发力的片片无法撤回法术,导致陈樊笙被片片失手杀害,顿时,片片觉得自己罪该万死,而忘记了继续追杀莫筱庆的事情,在陈樊笙的“尸体”旁,忏悔...到最后确认陈樊笙已死后就走了,因为她断定,莫筱庆会为她收尸的,毕竟是相爱之人,于是片片回到零陨阁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不见人世,躲在零陨阁隐藏阁楼里,然后,莫筱庆真的来给陈樊笙收尸了,但是这是莫筱庆事先设计好的圈套,陈樊笙只是被片片打的骨头散架了,但命还是保住了的,于是他就去“红客堂”找名医小红【有特殊的治愈能力,据说是治愈神鸟-青鸟的选择人】,在小红确认是陈樊笙和莫筱庆后,非但没有抓住莫筱庆,还给陈樊笙治了病,接了骨,治完之后,莫筱庆非但没有感激小红,还看穿了小红能力的源头【腹内的一颗雪晶珠】,所以,莫筱庆把小红的能力源头打碎了,于是小红没有了治愈能力,但是,她收的医徒是会医术的,也就是,小红不接客了罢了,星空在真正拥有玲洛阁后,特别傲娇,天天找人试功力在一次打斗中不小心中了“无隐阁”特质毒针“金隐”【这种针,刺中后有明显的疼痛感,但是并不是一击致命的,而是被打中的人一发功,此处就会蔓延开花纹,花纹蔓延到心脏,也不会置人于死地,而是花纹吸食心头血,最终人死花盛】,但是,星空没有第一时间找我,而是倒在了擂台上,被路过围观的你看见了,所以你就带着星空去找了小红,没有通知我,所以,你们知道了小红没有了治愈能力,但是,小红说,雪晶珠本是雪崖天地灵生而孕育出的血莲的果实,所以,小红决定去雪崖取,但是,被你阻止了。 第108章 遇求千里 因为,从小红的话中,你知道,雪崖的寒气可以让毒发的更延缓一些,而且,你本是凤凰护身,不怕寒气,而小红完全不像是会打斗的样子,所以你和星空去了,但是星空磨叽,在你找到生长在雪崖边上的血莲后,星空离你很远,星空为什么磨叽是因为她犯了雪盲症【一种在白茫茫大雪中犯的一种眼病】所以星空只看见一个红点点在招呼她,然而,当星空到你的位置时候,却不见了你的踪迹,而发现了被星空踩到的一个你的凤凰玉簪,因为星空看不见,所以得踩到,要不然怎么知道你掉东西了,星空拿着簪子趴在雪上摸索,发现,下边好像是万丈深渊于是星空摸索着找到了回去的路,并通知了我去雪崖找你【雪盲症不会维持太长时间,所以离开雪地之后,星空就看见了】然后我就告诉星空去凤临阁找人求助,结果就因为,她们认为是你和星空关系不好,导致,星空把你推下雪崖的,所以在人们的百口莫辩中,星空成功黑化了,星空成功黑化【被陈樊笙附体】因为,陈樊笙不是被小红救了嘛,但是陈樊笙不知情,自然不知道小红的雪晶珠已经被莫筱庆打碎了,为啥子莫筱庆不把雪晶珠占为己有,是因为,只有青鸟的认定之人才可以使用雪晶珠,小红是怎么知道自己是青鸟的庇护者,是因为我,我告诉小红,背上有青鸟印记的,就是青鸟的庇护者,陈樊笙被救之后,莫筱庆就把她带到了深山老林了,呆在山洞里,增加功力,还学会了“无隐阁”秘功——灵魂出窍,也就是肉体在打坐,但是魂跑出去游荡了,就这样,陈樊笙发现了去往凤临阁的星空,然后就一直跟着星空到了凤临阁,当然,到了凤临阁之后,发现里面的人大多数是曾经杀害“无隐阁”成员的人,所以借星空之手把他们都宰了,因此,人们都觉得是星空的意愿要把“凤临阁”杀光的,所以,世人就开始叫星空——灭天星了,因为去找你的途中,突然想起来,凤临阁的人都不是很待见星空,所以我就回去凤临阁找星空,叫星空别惹事,然后再叫空气看着星空点,但是当我到达凤临阁的时候就看见了一片狼藉,也就是,星空已经杀戒到了大街上,于是我就去阻止被附体的星空,陈樊笙附人体以前也没怎么训练过,所以失控了,也就是星空不受控制的跟我打了起来,这个时候陈樊笙的灵魂已经归回到她的身体里了,在失去控制的星空跟我打完之后,星空就昏倒在路边,是星空的贴身丫鬟——谢辰时,把星空带回零陨阁的,在我原路返回去找你的时候,被人下了一种丧失理智的药物,跑到了我给星空单独建的擂台上找人打架,这个时候空气来了,也就是谢辰时给他说的,于是,空气就跟我打上了,但是空气一直不出手,一直在防御,在台下人们的窸窸窣窣中,我怒了,放大招想干死空气的时候,药效tm没了,所以,在快要打到空气的一瞬间,我就这么将大招收回了,所以我被大招反噬了,然后我也晕了,空气把我带到零陨阁后,就去找小红,看看我要不要紧,但是只有你们三个知道小红没有治愈能力了,所以,小红拒绝了空气来给我看病,就因为这个,世人又开始疯传是红客堂要和零陨阁决裂,然后镜头转换到你那里,因为凤凰簪子是召唤火凤凰的法宝,结果被星空捡走了,所以你就这么呆着了悬崖底下,没有人管....啊哈哈哈(?w?)hiahiahia好可怜,因为是雪地,万丈深渊的悬崖底下,你不可能爬上去,别问我你为什么没有被摔死,因为雪厚,你轻,所以你就开始找其它的出口了,然后,你发现了一个山洞,你进去了,发现里边全是生长的特别壮的血莲,因为要血莲生长结果,需要阳刚女子的正血【没有做羞羞的女的的血】但是不是每一个血莲都能结果的,还有就是你晕血,所以,在你摸到果实并把果实放好的时候,你睁眼就看见你手上的血了,然后你晕了,但是当你醒来的时候,发现已经到咱们那个街上了,你并没有多想什么东西就直接去找小红了,把雪晶珠给小红之后,你就一直在给小红护法,用了两个时辰也就是四个小时,这个时候小红突然想到我出事了,于是就带着你去了零陨阁,发现我瞎了,是内力紊乱造成的,小红把我治好了以后,就随我去看星空了,镜头转换到星空,星空不是晕了吗,她做了一个梦,梦见一个黑影,牵着她的手,把她带到了雪崖边上,还一下子把星空退了下去,但是画面一转,星空来到了一个神秘洞穴的前面,黑影拉着她去了山洞里边,发现里边长的全是血莲,血莲蓝色的光辉打在黑影上边,黑影一转身,星空就看见她的真实样貌了,也就是陈樊笙,这个时候星空突然惊醒,我们也正好推门而入,在星空讲述她的梦给我们的时候,你就突然说道这个山洞我知道在哪,星空说,陈樊笙转头一瞬间说了一句,来这里找我,这个时候,门再次被推开,是片片进来了,然后片片打算一起去,但是被我拒绝了,因为零陨阁不能没有人看着,片片说空气不行吗,空气说他也跟着去,反正就是片片最后妥咱们给陈樊笙说对不起,片片知道陈樊笙没有死后,也不抑郁了,然后镜头转换到山洞,陈樊笙告诉我们,她已经知道莫筱庆是真的坏人了,但是陈樊笙觉得,莫筱庆还是可以改过自新的,而且莫筱庆变坏全是因为陈樊笙,因为当初的“零落阁阁主”就一直给莫筱庆贯穿是咱们四个把陈樊笙的家人给杀死的,所以,陈樊笙对我们表示抱歉,然后,陈樊笙就回去把莫筱庆感化了,也就是说“四大恶人之首的莫筱庆改过自新变成好人了” 第109章 惊心动魄 因为空气,【皇甫空逸】,是二皇子,空气的妈妈杨贵妃,在空气很小,的时候被皇上“误杀”,但是,杀杨贵妃不是皇上的本意,因为杨,贵妃本来是可以当皇后的,却因为上一届的皇上命令现,在这个皇上与一敌国的,公主和亲,所以,皇上害死杨贵妃是皇后给皇上下的药,引起的,但是空气当时还小,也就认定是皇上杀害了他,的母妃,然后空气就跟他爹势不两立了,但其实空气的母妃【杨贵,妃】并没有被皇上害死,也就是说,皇上在确定真的是自己杀害了曾经自己最喜爱的女子之后,伤心欲绝,连看杨贵妃一眼都不敢,还是皇上,让杨贵妃的贴身,丫鬟给杨贵妃“收的尸”,但在杨贵妃的贴身丫鬟【谢辰时】看到主子的尸体后,觉得主子没有死,就给杨贵妃疗了伤,在丫鬟的劝说,下,杨贵妃决定要引出害她的幕后黑手,所以她命令谢辰,时搞到一个女尸,就这么“杨贵妃”已死的消息就传了出去,传到了皇后的耳朵里,皇后非常高兴,因为就是皇,后给皇上下的药,想借皇帝之手除掉杨贵妃,因为,皇上一直喜欢的人就是杨贵妃,皇后只是给她戴的一个虚名,就连大皇子的出,生也是皇,后给皇上下药来的,所以,皇后一直想除掉杨贵,妃和空气,在皇后知道杨贵,妃已死后,决定铲除空气,因为这是,杨贵妃和皇上的骨肉,也就是说,空气将来必定会代替大皇子【皇后的儿子】成为,皇上,所以,就派人铲除空气,因为派出去,的人曾经喜欢过杨贵妃,所以手下留情了,于是空气被他带,了出去,简单来说就是放生了,啊哈哈哈哈(?,w,?,)h,i,a,hi,ah,ia在这个人回去报,告给皇,后的时候,皇后,信以为真了,也就是到,这里,关于空气,小时候的,回忆,结束了。 。。。。。。 毕竟一大直男,就这个时候,空气带谢辰时来了,也解释了一番,事情就这样来了,【意思就是说,谢辰时一直在关注我,杨贵妃也从谢辰时那里听了许多我的事情,还认定了我就是她儿媳妇了】羞涩\/啊哈哈哈(?w?)hiahiahia,但是,谢辰时还说了,小二要来追杀空气,让空气多防范一下,这个时候我也想起来了,那个零落阁阁主就是小二,于是就断定那一千余人是小二害的,然后,当天晚上,小二就诱惑星空去了黑森林,古代那种在窗户上戳小孔放迷烟那种,嗯,对,然后我发现了就叫空气和我一起去跟踪星空,因为当天谢辰时讲完之后,你和小红决定留在零陨阁保护我和空气,毕竟空气也是有可能当皇上的啊哈哈哈(?w?)hiahiahia,然后咱们四个跟着星空就到了黑森林,这个黑森林也就是当初片片误杀陈樊笙的那个黑森林,也就是后来我改【四大】为【黑森林传】的原因,进入黑森林之后,星空也回过神来了,于是咱们五个就这么进了黑森林,然后发现,黑森林的树枝上挂的是人皮,然后白骨头堆在树下,头颅就在每一堆白骨的尖尖上放着,【这里有点惊悚,而且触漫应该不能有这种画面,所以打算剪切这一段】,然后咱们就断定了,这些白骨人皮是当初那一千余人的尸体,也就是陈樊笙的父母被薇砸爹娘误会而害死了,因为陈樊笙的父母当初就不干什么好人事,所以陈樊笙觉得她爹娘的死,是罪有应得的。 一阵清风而过,已经栽满枝头的淡紫色花瓣被散漫到空中。花瓣淅淅沥沥的落着,两人才能够环抱住的树后也飘来一抹紫。 女子身着淡紫色罗裳,腰间佩着半块紫玉,肩上披一层薄纱,洁白细长的手中持有一本簿册。 她动作轻盈,向着树前的门快速走去,带动一阵风,让花瓣在她身后飘逸。 虽然脚步很轻,但还是被门口两侧的侍卫发现了,只见两人将手持的佩剑双手握住,单膝跪地,持剑的手高举过低的不能再低的头,齐声道:“参见阁主!”。 那女子便应了一声示意两人起身,两人动作干净利落又一致,真可谓是天造地设来得。 这两人身材高挑,穿着黑服饰,又戴着能遮住大半张脸的黑布,发型都是被高高盘起的样式,若不是他们持剑的手一左一右,还真当是被明镜照出来的同一个人呢。 “最近宫中可有发生什么?”女子看着那个相对较矮的人,开口道。 一双不该出现在男儿郎脸上的含情眼显得格外清纯唯美,虽是蒙着面,但也能让人清楚的感觉到这黑布下精致的脸庞。 “回阁主,您说的是哪个宫啊?”这人手上做出回应的动作,却一语惊人,惹得旁边的人差点笑出声来。 “回阁主,南宫那边状况很好,两个小宫主天赋异禀,已经双双修元了…只不过皇宫那边状况尚乱,不知道皇后又在策划什么计谋。” 那憋笑的人抢先一步回应了主子。 林暮寒【林表明霁色,城中增暮寒】 1.那位置紧靠着窗边,一男子席素衣,黑发束起,离窗的胳膊平放在桌上,另只手撑着头,往窗外瞧去的微微睁开的眼睛里有些湿润、朦胧,他头发扎的些许高了,予人莫名的压迫感,耳边的碎发没有扎进发辫,若两条龙须般游荡在外,又着一身白衣高洁,宛如人间画卷。 红衣佳人白衣友,朝与同歌暮与酒!#王琦 #乌龙山伯爵 #沈腾跳舞 南宫羽韵 1.树后悄然走出一名女子,腰间佩戴着的半块玉佩被阳光照的通透,纤细的手中持一封信件。 2. 南宫星霖 1. 暗卫(千丝)(朝云)千尺游丝,惹住朝云 1.这两人身材高挑着一身黑,戴着能遮住大半张脸的面具,发型都是被高高束起的样式,他们持剑的手一左一右,还真像是被明镜照出来的同一个人。 第110章 红客堂中 继江湖中出现过的五大青阁成名武林后,又出现了四座蓝阁。 作为四大阁之首的红客堂却并没有以“阁”名称,而是以“堂”,这其中或许还有别的不为人知的秘密。 而第二大阁名为“零陨阁”,零次陨落的首阁,确实如此,第四座阁的阁主正是这“零陨阁”阁主的妹妹,原名为“零落阁”,后来被她妹妹接管时被称为了“凌洛阁”,这期间或许也发生了一些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第三阁便是最为“豪华”的阁楼——凤临阁。当初这个名字还是非常有来历的,毕竟是唯一一座建阁初成时又神兽降临的阁楼。 这四座阁楼里的主人本来是极其要好的朋友,但是因为一些事情,她们之间似乎出现了分歧。 沈府。 诺大的庭院里站着一位中年男子,这人身材较为魁梧,搭眼看过去就觉得很结实,他身边侧站着位少女。 身材说不上窈窕但是看着很有力,手上握着一支矛头朝地下的枪,头上还系着个红绳。 沈唯安将红缨枪抵在地上撑着自己的身子,问眼前这个男人,“爹爹,你说你在我这个年纪的时候就干出了什么什么的大事,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干些什么大事?” 那人却笑笑,摸着这人的头,眼神却细柔地说:“小薇儿,别想这样的事了,爹真的不希望你以后会和爹一样干这档子事。” “爹,当年可不是这样说的。”她抿着嘴唇,紧接着眼神往地上的茅头上瞅。 那男人刚要说什么似的却被这来人打断了去。 “大人!”那人来的凶,脚步也重,看样子真是有急事汇报,像跑了很久才到的这地方,以为会喘着大气却吐字清晰道:“这是朝廷上下来的案子。” 朝廷上,两人一听这几个字,眼睛瞬间就睁大了,沈唯安抢先一步去接过了纸信,刚拆开却看到上边赫然立着的几个大字——朝中内案。 仔细读过这里面的内容讲的倒是关于…零陨阁的事情! 沈唯安见到这几个字时,心脏好像骤停了一样,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道当时自己是想的什么了。 她爹见自家女儿是这副模样,瞬间就察觉到不对劲了,便一手抢了过去。 通读一遍后也明白了些大概。 这是个什么事呢,男人皱着眉头又将手中的信件还给了丫头。 沈唯安接过这东西的时候手都有些颤抖。 “阿羽是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她似乎自言自语道。 她爹正眼看着这人,然后轻声嗯了一句。 两人没再说话,没一会儿的功夫,这院子里莫名就站满了人。 “沈家军可不是吃素的,这次的案件十分诡异,大家打起精神来。”男人站在这群人之前,朝他们大声呵道。 转身又朝沈唯安说:“这件事,我思前想后还是觉得应当和羽儿有些关系的,先不说别的,你去她那里查这件事情,为父到别的地方看看有没有头绪。” “是。”沈唯安道。 零陨阁。 一位青衣掠过几簇绿植踏到这园中一块石盘上,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阵声:“阿羽!” 听到声音,南宫羽韵连忙从屋里走出来。 见到这外面站着的人时,她也有一惊,“薇儿?怎么有空来这里玩了?” 她打着手势想叫人到这屋里坐,但再仔细看这人的神色似乎是有什么大事的样子,于是就在院中的石桌上坐了下来。 “阿羽,这是府中今天才接到的案子,你看看。”沈唯安说着便将信件连同里面夹着的一根残血的断指给这人呈上。 南宫羽韵刚开始见到她手里这件沾着血迹的信封时就开始怀疑了,想她那慌张的神色里似乎是真的见到了什么血腥的东西,没料到确实如此。 接过这封信件后,她先是大体通读了一遍,眉头随着她往下读的频率渐渐皱起来。 沈唯安见状也没说什么,只不过静静的看着别处的环境,就是偶尔去看看这人的神色,见不出什么好神情来,她就没再看她。 片晌,阁里的丫鬟来这边送茶水时南宫羽韵才彻底读完了。 这上边写的东西,十有八九是离不开零陨阁分阁零落阁的。 “薇儿,要不你先回去,我整顿整顿再给你个说法吧,这件事有点悬。”南宫羽韵说道。 沈唯安自然是知道锚点的,于是退了下去,看样子是回去了沈府,实际上却转身去了红客堂。 她去这地方可不是“告状”,倒不如说是去找红烯“求救”罢了。 那江湖上一下子闹出这样大的人命来,这红烯若是不知道,可是有些惭愧于这红客堂的名号了。 一身青衣这样快速的穿过几条巷子,猛地来到了一座巨大的阁楼前。 与前面的零陨阁不同,这边没有守卫。 因为这所阁楼主要是以救治病人为主要的,于是这地方的建筑都有些小医馆的模样,尤其这内部,走进去一闻便都是药材的味道。 但并没有刺鼻的感觉,倒是很享受的新鲜药材的草木味。 沈唯安走到这里面,见那个想见的人正给一些人诊病,于是就在一旁是的空椅子上坐着,静静的看这人忙完,才上前去搭话。 红烯悄然走到她身前来,将一旁桌子上的木熏点燃后就与她同坐在一起来。 “薇儿这次可不能是中了‘生’了吧?”她嘴上一抿,手上举着茶壶给这眼前人倒了杯热茶。 沈唯安接过杯,平静的看着她道,“小红姐姐,你可是莫要说笑了吧,我这次来,想必你是知道些内情的。” 她轻轻笑了下,眼神里划过一些清冷,“若是那小害人精又出来祸事,我倒是真没有办法的。” 两人对视,沈唯安眼睛突然闪了下,面色慌张的道:“不是那件事情,” 她说完就停顿了一下,瞄了眼她身后人的动作后才敢小声的开口道:“是最近的案子。” 红烯明显是迟疑了下,问道:“沈府的案子不都是朝廷的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 沈唯安听到她说这话后也迟疑了一下,犹豫不决后又说,“这次不同,是江湖上的事情…” 红烯看这人脸色不对,很是疑惑,于是又问了一句。 第111章 不见雨季 “嘶——” 夏尤艰难睁开眼来,一大片白映入眼帘,她有点迟疑的望向周围,观察自己是在什么地方。 头上传来剧痛,她条件反射把手往头上一贴,顺着头上的绷带抓了一把头发。 好顺的头发,夏尤心想,一点也不油。 她顺着头顶的发根一路顺到发尾——她身前。 夏尤猛然瞪大双眼,不可思议的看着手上的头发,一阵迟疑后又将身上的床单掀开,撩开衣角。 我去!我的肉呢! 夏尤心里呐喊,她看着自己肚子上的马甲线陷入了沉思。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突然想到一件事情。 眼镜!我的眼睛呢!夏尤心里呐喊,等等。 她又眨了眨眼睛,用手在脸上拍拍,我?能看清东西了! 夏尤急忙将边柜子上的镜子拿起来,想看看自己是怎么了。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她拿着镜子的左手似乎定住了一般,右手抖着往脸上摸去。 夏尤看着镜子里的人,满脸写着震惊。 我…怕不是重生或者穿越了吧!她心里惊呼。 只见一张白皙的面庞出现在镜子里,独具魅惑力的狐狸眼,高挺的鼻梁,完美的下颚线。 “哦!西八!”夏尤不禁脱口而出,深吸一口气,嘶溜一下咽了咽口水。 “妈耶,妈耶~”她摆弄着脸前的发帘,又左右摆头,沉浸在美色之中。 但很快,她就清醒了过来。 她趴在床上在柜子上找东西,找什么,当然是手机了。 正所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终于她在一大束花和一大个果篮子间隙处发现了手机。 “哦yes!” 夏尤喜坏了,连忙按它的开机键,可是手机屏幕没一点反应。 没电了?关机了?她心想着,突然发现自己按错了键。 笑死,没用过别人的手机,就会用自己的,都没找着开机。 夏尤翻面看了一眼手机壳,是一个女的q版人物,好像还是自绘的,长得有点眼熟。 “嘶~”夏尤倒吸一口凉气,看着上边显示的时间,不是穿越,嗯,应该是。 她手指点住屏幕往上一划,有密码! 四位数…她看着屏幕上的数字键盘陷入深思,总不能是我生日吧。 “我擦!我擦我擦——我擦!” 夏尤不抱任何希望的按下那四个数字,可是锁屏竟然真的开了。 我去!什么东西呀~这么神奇的嘛。 随随便便就进了医院,随随便便捞了一副好皮囊,随随便便摸到一手机,还特么的锁屏密码是自己生日?! 不会是平行世界或者… “系统——”她把声音压低一些说,毕竟这里是医院,万一把医生护士什么的引过来,再被认为是精神病就不好了,得不偿失。 安静的几秒很快过去,尴尬,尴尬到脚趾抠地,抠出一座芭比梦想豪宅。 ??什么玩意。 看来不是快本…夏尤淡定的安慰自己。 她手指迅速的划拉着手机屏幕,脑袋上莫名出现了几个问号。 她右手拿着手机,身子倚在墙上,腰下垫了个软枕头,左手放在脑后,悠闲的看着手机。 这部手机打开后有三个界面,每个界面的东西好像有规律的摆排着。 第一个界面里好像是办公用的,有会议app,还有一个时间表,表里东西有点多,一会再看。 第二个界面里都是些常见的东西了,云朵,企鹅,相机,相册,拨号,一堆app排列的整齐,上面顶着“时间”,“笔记”还有“阅读”这类手机自带的东西。 这最后一页就非常的人性化设计,是娱乐区,起码有五个“常人必备神器”。 可乐坏她了,心里偷笑道,这原主还挺喜欢“冲浪”的嘛,应该能和自己比网速了。 夏尤用手指拨动界面,返回到上一页,点开拨号,输入自己熟悉不能再熟悉的号码。 她猛地坐起来,满怀期望的盯着手机界面,许久,它发出的声音果然不出所料的让人失望。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骚瑞…” 夏尤挂断了电话,泄气似的躺下。 刚躺下,房门咔哒一声开了,随着一阵急促的高跟鞋踏地砖声,夏尤只觉得床上卧了一个坑。 好像是一个女人坐在了自己身边?她心想。 夏尤没敢睁眼,毕竟现在还不知道自己什么情况。 那个人好像也没什么特别大的动作,只是为自己重新盖了盖被子。 然后…然后她就坐在这不走了! 夏尤能感觉到人还在,毕竟是没有听到走出去的“咔哒声”。 她觉得自己要装不下去了,因为这个人好像在刷视频…还特么是搞笑视频?! 妈耶!要命!憋不住了快。 作为一只货真价实的射手,傻笑是不需要任何理由的,更何况是有这么好的笑声来源。 房间里传着非常魔性的笑声,“哈哈哈呵呵嘿嘿祸”。 噗嗤—— 夏尤没忍住,噗呲一下笑出声来。 那个穿高跟鞋的女人似乎是吓了一跳,猛地站起,手机吧嗒一声摔在地上。 夏尤能感觉到她迅速弯腰捡起手机来,于是脱口而出:“碎了没有。” “没。”那人回答。 “呦吼,妹的因拆那。”她想都没想直接说出来。 那人一脸惊恐的看着眼前这个露着笑脸的人,面容惨白了许多。 夏尤倒是没在意,只是笑呵呵的问这人:“你是谁啊?” 空气似乎凝固住了,房间里寂静的掉根针都能听见。 夏尤os:我针呢?快让我试试这夸张句是不是真的。 她看着这人的表情,脸上的笑容逐渐僵硬,就瞬间收起了笑容,轻咳一声,问:“你是谁,我又是谁,这是哪?” 失忆女主经典语录之“我是谁,你是谁,这是哪?”,夏尤瞬间脑补了一部连环剧,完全忘了自己一开始做出的出格行为。 夏尤“轻蔑”的看着这个女人,她脸上的表情似乎由惊讶变得惊喜,又变得惊讶。 ?这是演电视剧吗,面部表情怎么这么细节。 “晴姐?你失忆了?”那人开口说,眼神里带着大大的疑惑。 第112章 江湖大道 夏尤故作冷静,轻轻点头。 她实在是不知道原主是什么性子的,但是,写过十几本网文小说的大脑告诉自己,先假装高冷是最合适的。 那人在夏尤的病床前徘徊,嘴里嘟囔着,就是没回答她的问题。 夏尤的耳朵比较好,但很明显这个身体的耳朵更好,那人的嘟囔声自己听得一清二楚。 “不会是撞到脑袋后失忆了?” “治头的医生现在不在这啊也。” “这可怎么办啊,下午有一个粉丝见面会。” “还有刚签的剧本过几天就要开拍了。” “...” 夏尤听得两眼空洞,什么?剧本,开拍? 难道原主是个短视频网红?夏尤心想,她只觉得自己和这身体的主人是“灵魂互换”了。 虽然很扯,但事实好像就摆在了这里。 夏尤在心里幻想出两个小人,一个代表“邪恶”,一个代表“正义”。 “邪恶”的一方说:“这么好的皮囊,不要实在是可惜了,先占着吧,说不定自己的身体早就没了。” “正义”的一方说:“不可以剥夺别人的人生,太不公平了。” 两个小人在她脑海里打起来了,夏尤免不了头疼。 她抬手扶了下头,当触到纱布的刹那,一道闪电冲进她脑袋。 等等!“邪恶”的我为什么觉得自己已经无了! 夏尤努力回想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就是想不起来。 算了,顺其自然。她心想。 此时那个穿高跟鞋的女人突然过来坐到她的病床上,攥着她的手,含情脉脉的说:“晴姐,别担心,我与你细细道来。” “你确定自己是失忆了吗?没骗我吧,”她眼睛眯了眯,然后补充说:“好吧,晴姐是不会骗人的,即使演技很好。” 这人说完还不忘再确认一眼,夏尤也是用一种冷冷的充满疑问的眼神看着她。 见她叹了声气后开始介绍自己的时候,夏尤心里免不了一场戏,我可真是个影后。 “你叫朱晴,朱砂的朱,晴天的晴,是晴川集团老总之女。”说着她还将摊开的手指向我颠了颠。 夏之os:老总的女儿?有钱人啊。 虽然自己不穷,自给自足的不算优越的生活条件,但是,有钱人的快乐她可是很想体验一下的。 她表面点点头,表示明白了,叫她接着讲。 “我叫吴之瑶,口天吴,之一之,王揺去手。”她顿了顿。 夏尤接话:“那咱俩什么关系?” “主仆。”她回答。 夏尤的眼神明显震惊了,妈耶,还主仆?富人家的生活,想象不到。 “听你刚才嘟囔的话,我是个短剧网红?” 吴之瑶明显被吓了一跳,脸上写满了“你是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 夏尤能说什么,反不能说自己不是这个人,是什么魂穿来的吧,会被抓进监狱的吧。 她只用一种冰冷的眼神看着吴之瑶。 吴之瑶倒吸口凉气说:“虽然我是想从开始跟你讲,但我不能。” 夏尤刚想发问就听见她说:“因为我跟你不熟。” 什么意思?! 吴之瑶别过头,坐在夏尤床边慢慢解释。 “别的不说,就在我第一次见到你时说起吧,”她拿起了桌上的刀,又在水果篮子里拿了一个苹果,边削边说:“那次你也是出车祸。” 听了许久后,夏尤接过她手里已经削好的苹果,愣住了。 吴之瑶没再说什么,默默出去了。 我的妈耶!好狗血的样子。夏尤os。 别的不说,就她刚才说的这个朱晴是在取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好巧不巧被豪车撞了,大量出血,人直接昏死了。 结果送到医院的时候一检查发现这豪车车主就是她爸… 她妈在她弟弟十多岁的时候去世了,也就是朱晴十三岁的时候。 其生前是觉得外出打工的父亲不打算回来了,就告诉朱晴姐弟爸爸没了,两人也信了。 朱晴在那次车祸里撞到了脑袋,好巧不巧的失去了她高中的部分记忆,大学直接被她父亲送出了国。 都失忆了,英语水平却达到了能出国的水准,也是够牛逼的,夏尤不禁感叹,想想自己四六级过得可是真一个惨字。 这个朱晴的弟弟,好像是叫朱川。 他是反对自家姐姐学唱歌跳舞演戏的,就因为她小时候告诉自己她的梦想是当个作家。 失忆的姐姐像着了魔一样非要当什么偶像。 弟弟也是个姐控,就向着她来。 大学过后,朱晴回国却按流程走,做一个十八线小明星。 朱晴性子慢,不争不抢的,是从演戏慢慢火起来的,这不,刚接了个新剧过两天就开拍。 夏尤嚼着苹果,一手放在脑后,整人倚在病房的软枕头上,开始想自己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隐隐约约是记得前天收到了编辑发来的信箱,是自己的原创作品被某个大导演相中了,叫她过去谈项目的。 然后她就去了,t恤牛仔白兔项链加鲻鱼狼尾头,走在街上格外扎眼。 夏尤很是享受这样的自己,她眼睛近视的度数很高,快上千了,并不在意外界的眼光。 但她选的却是低了两百度的防蓝光镜片,原因就是她是学计算机的,每天接触的东西,除了电脑就是手机。 作为一个专业敲代码的程序员,为了让头发再多掉点,夏尤在大学的时候就开始兼职写小说了。 最初她的意愿是想借助写小说锻炼自己打字的速度的,但没成想这写作的平台收录了她的作品,从此,写作一发不可收拾。 大学寝室的舍友恋爱谈了一个又一个,她的书也出了一本又一本。 夏尤是一个资深的腐女,恋爱的剧情吃的死死的,也导致她现在对另一半的要求很多。 毕竟都没自己手下的儿子女儿优秀,一个也看不上,还不如造多点儿子女儿养活自己的好。 她就是这么想的,从一开始呕心沥血的创作,大纲剧情写了改,改了写开始,这个想法就没停过。 自大一到读研毕业,夏尤已经完结了六本书了 三本耽美——《江上孤烟未晚》《月上红缘一线牵》《千尺雪崖郎》,两本百合——《你好,我的经纪人小姐》《拜托,别把我忘记》和一本言情——《传说四大》。 第113章 画龙点睛 细说起来六本的类型各不相同,却又能连接起来。 说白了也是自己胡扯的地方太多了,和写代码一样,bug过度,填也是,不填也是,干脆缝缝补补又一本。 这个《经纪人小姐》就是被导演相中的那本,听编剧的话,这次的甲方是要加男主的意思。 她走着走着就到了约定好的郊区,就在一个十字路口处,发生了车祸。 嘶——车祸? 一些零散的画面在脑海里浮现,夏尤瞬间停止了咀嚼,两手根托住头仔细回想刚才脑子里冒出来的画面。 耳朵好像听到一阵电音,她突然想到了自己是怎么到这来的了。 就在那个十字路口,她遇到了这具身体的“主人”,夏尤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就惊艳住了,特别像画里走出来的人,美的不切实际。 那人似乎没注意到她,往街道对面走着。 又是那样,好巧不巧的,一辆车冲了出来,直直的往朱晴身上撞。 当时夏尤脑子里就一个念头,“扑倒”她! 即使内心的os是:这特么什么司机,超速了,扣大分。 她还清楚的记得朱晴见到她扑过来的眼神,就像一眼千年的感觉。 爱了爱了。 夏尤含着口苹果坐在床上,不由自主的傻笑起来。 她情不自禁的摸摸现在的脸蛋,比自己的细腻多了,不愧是大明星。 但她很快将想法拉回来。 确实是她用自己的身体推开了朱晴,也就是朱晴应该是没受伤的,可现在的事实是“自己”受伤了。 夏尤os:我擦!我滴个亲娘,连原主都受了这么重的伤,那自己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不会…她连忙摇头打消这个念头。 不应该啊,这么说的话,我现在应该是躺在icu里被白衣天使抢救的。 难道是万恶的互穿剧情?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夏尤打开了手机,想着再给自己打个电话。 她本来是没报什么希望的,但是电话的另一边却传来了一阵自己熟悉了不能再熟悉的声音。 对面说:“夏尤。” 夏尤屏住呼吸听着来人的话,这声音不是别人发出来的,而是“自己”。 “相信你已经知道了大概。”电话另一边传出阵阵女声。 夏尤心说,大概??什么意思? “下午的见面会上见吧。” 随着手机里传出来的嘟嘟声,夏尤意识到自己被挂断了电话。 见面会?她赶紧往手机界面的时间表里看。 下午两点的见面会,时长三个小时。 不算长,她心想。 夏尤放下手机,拿起桌边的镜子,朝现在的脸上照去,窗外的阳光刚好洒在她的头上,莫名有种天使降临的感觉。 她差点看呆了,只是很快恢复了状态,她盘腿坐在床上,把镜子放在腿上,借着镜像拆掉了头上的纱布。 完了,这不会破相吧,夏尤心想。 她手轻轻抚上额头上一块磕的红红的印记,又撩起头发看向左侧一条似浅不浅的伤痕,心里满是心疼。 别的不说,这么美的脸蛋,可经不起这么折腾。 夏尤正端详着“她”的盛世美颜,却不料房间的门咔哒一声开了,随之走进屋的是一个长相清秀的男子。 他留着和自己一样的男士狼尾,发尾染了个韵蓝色。 “出院手续办好了。”他说。 夏尤没说话,轻轻点了下头。 陈铭看着她的眼,深邃的眸子里察觉不到她是什么神情。 “陈铭。”他说。 夏尤没说话,还是只点了下头,实际上心里已经炸开了,什么神仙boy,这是知道“自己”失忆了,才特地介绍的吗? “我是你的造型师。”说着他坐在了床边,撩起她的头发看了下伤口。 见他一副认真的样子,别提有多心动了,夏尤恨不得把嘴角咧到银河系。 初夏正午的太阳有些耀眼,夏尤没一点压力的走在太阳底下,因为吴之瑶正打着遮阳伞在她身后跟着。 “直接去见面会的地方吧。”陈铭走在两人前面,回头对夏尤说。 “好。”夏尤说。 其实她的内心是拒绝的,这人怎么这么冷淡啊,就没说过两句话,完全不知道说些什么。 三人很快上了车,司机似乎是早就知道去什么地方,见人上来后直接启动了导航。 车里安静的只有导航发出的ai声,夏尤有点晕车,想手动把车窗揺下来,但没摇下来。 应该是司机关闭了这个功能,她心说。 车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夏尤只觉得脑袋要裂开了。 “把车窗打开。”夏尤用一种很虚弱的声音说,但在外人听来,更像是冷漠的命令。 吴之瑶像是被吓到了一样,惊讶的看着她。 陈铭也被她这一声话搞的身体一颤。 司机更别提,一个着急把车窗开了大半。 那“造型师”回过头看了她一眼,张着嘴想说什么,但看到夏尤一副厌恶的表情,就没说什么。 夏尤实在没想到他们的反应能这么大,就好像原主不喜欢在汽车上开窗户一样。 但…这是为什么呢?她想。 这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就因为自己是个明星? 是不是有点耍大牌,谁稀罕看车里坐着的是什么有名的人。 夏尤越想越来气,没想到原主还是这样一个人,性格是不是太差了。 他们说话都这冷淡不会也是“自己”强迫的吧? 刚才听那个吴之瑶说原主的经历时自己还觉得这个朱晴好可怜呢。 真的是… 夏尤没接着想下去,因为自己的肚子很是不争气的打破了车里的僵局。 吴之瑶是把这一“咕噜”声听得最真的一个人了,当然,排除夏尤。 陈铭轻咳一声说:“会展中心对面有餐厅。” 哦吼,餐厅,有好吃的,夏尤心里美滋滋,刚才的晕眩感已被窗外吹进来的凉风带走。 但事实是她被吴之瑶“拽”进了等候室,而她得到的午饭只是绿叶炒绿叶。 天呐,如果我有罪,请让法律制裁我,而不是不让我下馆子吃顿好的! 夏尤内心崩溃,但嘴上很实在的吃完了吴之瑶给的“饭盒”。 陈铭在她吃完饭后就将其“按”在了化妆台的椅子上。 第114章 强林丹玉 这是夏尤第一次让男的给自己化妆,她看着对面的镜子里这张不属于自己的脸,心里不禁吐槽。 马德,素颜都比自己化了妆的好看,还化妆,真不叫人活。 也不愧是富豪才女步入“人间”体验生活。 这造型师的手法不得不说是真的好,夏尤看着“自己”这张“画完皮”的脸,不禁感叹。 原主最突出的特点除了她脸上本身的骨相美就是这双清澈含有故事感的狐狸眼了。 夏尤看到出神,即使吴之瑶进来唤她也当没听到,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动弹。 直到陈铭一只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才回过神来。 吴之瑶走近她,低语说:“来了些记者,要不要把他们赶走?” “不用。” 刚才回答的是挺利落,可是现实真有点扛不住。 这真是记者?一个个拿着专业的摄像机,对这“自己”一顿狂拍。 闪光灯也没关。 夏尤被灯光闪的感觉要瞎了眼。 可朱晴的眼似乎已是对这种场面免了疫,完全没压力。 夏尤没见过这场面,差点都不会走路了。 什么流程,吴之瑶可没细说,难道和签售会一样,夏尤心说。 她随面前的两个“保镖”来到一张桌子前。 夏尤见桌上有支笔,顺手就拿了起来,随后拿起垫在笔下的海报。 不出意外的话,这应该是“她”演唱会的海报。 她抬眼看了下眼前的人,是一个很是兴奋的小粉丝,脸颊上还晕着红。 夏尤往旁边看了一下,是别的艺人在给自己的粉丝签名,与那边不一样的是,夏尤这边的粉丝非常理性的排了长队,而旁边这边的粉丝把他们家小艺人围了个圈。 夏尤见旁边这位艺人脸上挂着很是幸福的笑,突然想到了在大学放假期间出门去深圳开签售会的自己,也是这副表情。 她随即冲眼前的小粉丝轻轻一笑。 本觉得这样做很正常,但当她看到这个粉丝脸上的惊讶表情时,夏尤懵逼了。 不是,朱晴,你他妈的也不是面瘫啊,怎么见自家粉丝还要像要命似的笑也不笑,夏尤心里一大批草马奔涌而过。 只能面无表情的做一个签字机器了。 她签字的时候队伍里夹杂着一股异香,随着人流渐渐往前走,夏尤闻这股香味是愈觉得熟悉。 到这异香的主人站在她面前时,夏尤两眼瞳孔地震。 眼前这人以“夏尤”的样貌出现在夏尤面前。 想必就是朱晴本人了吧,夏尤心想。 朱晴此时正用夏尤的眼看着自己的眼,夏尤只觉得头皮发麻。 她心想,这是要和我同归于尽的眼神?又不是我想待在她身体里的。 但是,这个女人如此刻薄,就别怪我不讲道理了。 夏尤拿起桌上一沓海报的顶张,用钢笔非常丝滑的签了“朱晴”二字,还在笔画的基础上画了一个爱心。 这样做完她觉得太简单了,她还想再逗逗这个冰山。 只见夏尤拿起这张海报,冲着上边的“自己”亲了一口,还冲眼前的朱晴做了个wink。 想想一下你家的冰山姐姐朝一个长得很帅的陌生女子微笑做wink的样子。 旁边的艺人粉丝也被这一幕震惊了。 排在朱晴身后的粉丝全都抓狂似的尖叫,有几个社牛的粉丝干脆跑到前面摇晃她家正主的灵魂。 那朱晴也是很懵逼的状态,手在空中悬着,眼神里满是疑惑。 但她很快回神,两手压在桌子上,可能是戴着口罩的缘故,发出的声音有些隐隐约约。 “你喜欢就好。” 夏尤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但当朱晴把她手里的签名海报抽走并回她一个冷漠的wink时,她瞬间就觉得这人是不是在撩自己? 好吧,她成功了。 夏尤看着她转身走开,就继续对着后面的人微笑打wink。 朱晴好像感知到了这一点,折回来对她说:“不要对别人笑。” 夏尤看不懂她现在是什么眼神,黑口罩下不会是她在用自己的脸在咧嘴吧。 可能是怕自己在公司里立的人设崩吧,夏尤心想。 夏尤对这场签售会可真是无语,就像把这一年的臭脸色全给了喜欢自己的人一样。 等她往原来的等候室走去时,见到朱晴正倚在她必经之路的墙角上抱胸看着她。 夏尤顿时觉得这人好有意思,她快走过去,一把抓住她的肩膀。 “你在这是为了引起我的注意吗,女人,你成功了。” 经典霸总语录,虽然自己是没写过这么玛丽苏的作品,但小时候可是看了不少这样难以消化的东西的。 但当她看向身下这人正面无表情看着自己时,有点尴尬。 难道不是好笑吗?夏尤心想。 她想象了下如果有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样,还比“自己”高的人壁咚自己,嘴里还说着霸总语录的,她绝对会回击——人家会害羞的。 朱晴见她没了话,接上说:“带我回去。” 回去?回哪去?夏尤不明白,但被朱晴拽住手腕往刚才的化妆室走去。 这一幕正好巧不巧的被某个狗仔拍去了照片。 看来最近的娱乐圈要被惊动一番了。 化妆室。 朱晴坐在原本属于自己的位子上,夏尤不知道其他的座位是不是有主人的,就没敢往上边坐。 见她在自己眼前杵着,朱晴没说话,用手指了指旁边的位子,示意她坐下。 夏尤嘴里“哦哦”的应着。 但当两人对坐在一起时,她实在憋不出半句话,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朱晴由内而外散发的冰冷气息。 夏尤低着头手指肚在腿上磨蹭,她悄悄抬起头来看她,惊奇的发现她正在看自己,还很入迷的样子。 什么情况?大冰山很自恋? “能不能说些什么?”夏尤终于开口了。 “...”朱晴不说话,单单看着她。 啊啊啊啊,夏尤的cpu要烧着了。 夏尤看着朱晴慢慢将脸上的口罩拿掉,一张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面庞露在外边。 我不说话的时候,好像还蛮帅气的,她心说。 朱晴看着她,终于开口:“能不回去吗?” ?什么意思,回哪里?刚才不是说带我回去,这会儿又变了,夏尤心说。 “什么意思。”夏尤说。 “...” 第115章 点石成金 不说话了又,焯! 夏尤刚想发火,朝她嚷嚷到底要干嘛。 关键的人物——吴之瑶推门而入,她看着夏尤问旁边这是谁? 夏尤看了眼朱晴,说:“老朋友,叙旧呢。” 吴之瑶一脸难以置信,呆呆的看着刚说话的这位。 然后说:“那晴姐你快点,一会儿吃完饭要开直播的。” 吴之瑶说完就走了出去,她脸上的表情就像是开辟了新大陆的脑子。 “直播什么啊。”夏尤拍碰朱晴的胳膊说。 朱晴看着她说:“钢琴。” 我焯,直播钢琴,什么东西,你不是明星吗,不是和粉丝互动什么的?夏尤心说。 细想一下也是,她在家里直播打字的时候也不怎么在意粉丝在公屏上打了什么。 “你有多少粉丝?”夏尤问。 朱晴没说话,拿出兜里的手机搜着什么。 随后她将手机界面看向夏尤。 夏尤看了看手机界面,粉丝:129.4万。 什么东西,还没我一章小说的点击量高。 但是为什么今天来要签名的人那么多?夏尤心里琢磨不懂。 朱晴好像是看懂了她的神情,但是没说什么。 等等,你不会是太冷淡了,才不火的吧,夏尤盯着她,心说。 朱晴没说话。任她看。 行吧,夏尤说:“看来你不是偶像包袱,是真的不善言谈。” 见她没说话,夏尤补充说:“你的公司有规定你的人设吗?” 见朱晴终于有反应了,夏尤还没来的及高兴,就被她一语暴击。 “公司是父亲的,我怎么他不管。” “那你有没有经纪人什么的?”夏尤趁她这会儿会说话了,找准机会再说一次。 她摇头,夏尤接着说:“那你的电视剧,你接的戏是谁给你找的?” “导演。” 夏尤头一歪,皱着眉像做了一个表情包——你他妈逗我呢? 夏尤还没说什么,朱晴抬手扶住她的脸摆正过来,说:“不雅。” 尼玛?揍什么捏。 这么说的话,这个朱晴似乎是没有自己想的那样“坏”,倒是真的冰山。 朱晴家中。 司机把两人送过来后就离开了,夏尤站在门前,完全不知所措。 刮得锃白的墙面,窗户里透出暖黄的光,大门四开,这别墅的样貌整的像个宫殿似的。 夏尤转头朝朱晴做了个表情——富婆求包养。 显然这次的表情她没看懂,只是又说了句不雅后捞起夏尤的手往里走。 进了门后的夏尤眼更直了,光是一楼这个大厅就有自己老家这个院子那么大。 夏尤忍住口水没往下流。 朱晴没让她看个够,拽着她就往二楼走,等到一个房间门口便停了下来。 她指着上边的门牌说:“直播室”。 这上边不是写的休息室吗?夏尤顶着两个问号被她推进门去。 等朱晴开灯,她两只眼睛更直了,诺达的房间里竟然放了一架钢琴,本来在刚才的客厅里见到一个金架钢琴就很震惊了,没想到屋里都有,真是贫困限制了她的想象,这为了直播还单收拾出一个“直播”室。 夏尤很是惊喜的往那架钢琴上抚去,但当手指压下一个白键,当的一声让她瞬间想到什么。 “糟了,今天还没更新。” 夏尤猛然看向朱晴,问她要来手机,同时又将她的手机还给正牌“朱晴”。 但很久没有手机码字的她顿感不爽,写了没几百个字就问一旁刚要把直播打开的朱晴,“有笔记本吗?” 朱晴点头往外走去,没一会就给她拿来三个样式不同的笔记本。 夏尤看着她手里厚实的笔记本,顿时苦笑不得。 “姐姐,我要的是可以打字的笔记本电脑,不是写字的本子。”她无奈的说。 朱晴点点头往一间屋子走去,然后抱着个笔记本电脑回来。 她把东西放在原本的写字台上,然后对夏尤说:“等下。” 夏尤不知道她要干什么,明明一台本子就够了。 等朱晴再回来的时候,夏尤差点没喜死。 是机械键盘,通体透明,闪着紫光,这不是自己最想要的那一版键盘吗? 这个女人,我要收回之前的坏话,夏尤心说。 朱晴带回来的还有只耳机,白银的边,同样闪着紫光的猫耳,和自己家的那只耳机是同一款的。 “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夏尤发问,她本以为这个朱晴是不懂这类东西的。 但当她把这几样东西拿出来的时候,夏尤只觉得这个朱晴有猫腻。 不是打游戏就是打字。 不然,她为甚弄这些东西。 “你喜欢就好。”她说。 夏尤直接被她这句话干蒙了。 什么?什么意思? 夏尤还没说什么,朱晴已经回到了钢琴的座位上,她朝自己打了个手语,是她要开直播的意思。 见她手往手机上戳了下就开始弹琴了,夏尤并没有说什么。 毕竟自己也是不为直播而直播的。 夏尤之前是不戴耳机听音乐就打不下字的主,但这次有一个天然的制音“机器”,她也没在耳机里放歌,只是单单的戴着减轻些钢琴音的量。 房间里除了钢琴的声音,还有噼里啪啦的键盘声,但奇怪的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却成了一种独特的感觉。 从七点半到十点,夏尤已经写了大概六七千字。 这是她第一次沉下心用一百五十分钟更了两章。 下播的时候她顺手截了个屏来发动态,时间问题她早就困了,没注意屏幕上粉丝的留言。 她两手上举轻轻打着哈欠,朱晴此时也关闭了直播,她没有看粉丝留言或者在快下播的时候截屏记录的习惯。 她看着夏尤的动作,没做思考出去了会儿。 正当夏尤回过神来要找她时,朱晴突然来到她面前。 “水放好了,可以洗澡。”她说。 ?可是我现在不想洗澡,夏尤心想,但不好拒绝,毕竟现在的自己是“明星身”,就接受了。 她前脚刚进浴室,后脚就退了出来。 嘴上说:“我穿…?” 夏尤还没说完,朱晴就把一叠衣服塞给了她。 你是不是会瞬间移动?夏尤还没说出口就被朱晴一把把门关上了。 第116章 开门见山 ?手动闭麦,夏尤转身脱衣洗澡。 刚转身,夏尤可是被吓一跳,这浴室为什么要放一面镜子啊,为了欣赏自己的美色吗? 夏尤手上动作没停,看着镜子里的“朱晴”,心里油然生出一些奇怪的想法。 不不不,我是直女,她心说。 但实际上夏尤打死也不会再想起曾经自己的初恋是女生的事实了。 夏尤很利落的用发圈将头发盘在头上,她看着镜子里现在的模样,心里巴不得自己也是这样的身材。 要身高有身高,要颜值有颜值,要身材有身材,最重要的一点是还特么特有钱。 别的不说,这朱晴很是奇怪,行为举止上感觉她好像是认识夏尤一样,尤其是那个开机的密码。 现在的人不都是设置面部解锁?感觉吴之瑶好像是习惯了朱晴失忆这件事的,那密码的设置可能就是怕她自己会忘记这串数字。 难道这串数字并不是什么生日,而是其他的… 夏尤没再脑补下去,用刚才朱晴递过来的浴巾擦拭着身体,然后换上浴袍。 粉色的浴袍,好喜欢。 她出来的时候正巧碰到在洗漱台上刷牙的朱晴。 夏尤往下看去,发现她已经洗完了脚,是没有要洗澡的意思。 别了吧,自己身上除了肥肉就是肥肉,她心说。 见夏尤出来,朱晴伸手将已经挤好的牙膏的牙刷递给她。 “我可以自己来的其实…”夏尤刚说出话来,朱晴又挪了挪把位置留出个空,台子上还放着接好水的牙杯。 “好吧,谢谢。”夏尤说。 朱晴好像很满意的样子,用夏尤的脸做了个微笑。 妈耶,原来我也可以微微一笑魅百生啊,夏尤心说。 夏尤的性格是很潇洒火热的,但大多时候会把喜欢的对象玩成兄弟,所以有些朋友会戏称她是折汉女。 朱晴等她收拾完立马拉着人往卧室走,夏尤还没回过神,人已经被按到床上了。 她看她的眼神里满是深情,夏尤忍不住想到水仙一词。 但朱晴只是给她盖好被子后就关灯离开了。 夏尤本是想观察一下这屋子的构造的,她把灯一关,屋子里除了外边的月光,唯一的亮处似乎就是那个门缝里挤出来的。 朱晴的脚步很轻,她又回来了,悄悄开了门走到夏尤床边。 “怎么了?”夏尤问。 她依旧没说话,递给夏尤一个巨物后又离开了。 门咔哒一声关上了,夏尤随即起身打开灯。 她看着床上快占了半张床的“巨物”后,差点没笑出眼泪。 是一个仓鼠的玩偶,和自己在大学时候网上买的暖手抱枕长得很像,就是没暖手那个功能了,就剩下“抱枕”了。 还记得那是开学的第二个月,西北部的天气变幻很快,夏尤又是手脚冰凉的体质,就买了这个东西。 但是谁料到那段时间课程不多,夏尤有空就窝在宿舍里码字,手依旧冻得不行,又买了副露手指的手套。 那个时候开直播码字是写一会闲聊一会,怀里抱着的就是那个小仓鼠。 难不成这个朱晴是我的“忠实书迷”?夏尤心想。 没等她接着想下去,一股困意直冲天灵盖,夏尤拉上窗帘关上灯就窝回去睡了。 次日清晨。 一阵暖意攀上夏尤的肩头又顺势来到她脸上。 夏尤睁开双眼,撇过头看向窗外,又用被子蒙住头,身子很是主动的往身后的仓鼠怀里钻。 她享受着这样的温暖片刻,又猛然想到自己的处境。 夏尤把被子掀开,陌生的大长腿还留在自己身上,好嘛,没变回去。 她打着哈欠出了门,一只胳膊扶在二楼的围栏上,往下望去。 朱晴正学着液晶屏上播放的视频做瑜伽,她应该是发现了夏尤,一只手有意无意的指了一个地方。 夏尤顺势望去,桌子上已经摆好了早餐。 她刚想问自己今天穿什么,转身就看到了摆在门口凳子上的衣服。 她好细节我好爱,夏尤心里像泡在了蜜缸里。 等夏尤收拾好来到一楼用餐时,发现自己这边放着的是丰盛的佳肴,而朱晴那边只是一盘清淡的水果蔬菜沙拉。 等等,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刻薄,夏尤心想,不对,她现在是用的我的身体。 难道是想用这种方式打压我? 夏尤不明所以对她说:“拜托,看着自己大清早吃绿叶,我感觉很不好受哎。” 朱晴抬眼看了眼她,说:“帮你减肥。” 夏尤一脸难以置信,拿手指了指面前的吃食,表情像是说,你不怕我把你的身子吃胖? “我可以再减回去。”朱晴轻描淡写道。 呃…夏尤顿时哑口无言。 饭后,夏尤起身想把碗筷刷了,却被朱晴抢先一步。 她悬在空中的手显得有点多余,不过等她细看这双手时,惊奇的发现这双手竟比自己的手还纤细修长。 要知道夏尤在之前的兼职里做过手模,但后来她的手还是很干脆的只顾着敲键盘。 夏尤突然想到什么,跑回二楼的“直播”室,手机果然还在支架上。 她把手机拿下来,滑动屏幕发现约见面的导演从那天起到刚刚一直在给自己发消息。 编辑打来的电话也占了通讯的大半。 回个话吧,夏尤心想。 刚发出去个颜文字就收到了秒回,她一个鲤鱼打挺从座位上站起来。 【小安,导演发你消息了没有,下午记得过去,别再放人家鸽子了】 夏尤回了一个emoji\/ok。 她回到导演的界面上,发送一条消息。 【抱歉啊江导,这两天有事耽搁了】 夏尤等了会收到了回信。 【没事,下午记得到,大家商量一下剧本,你也熟悉一下演员,看看我挑的人都怎么样】 夏尤心里是一万个感动,就回了个“好的”的仓鼠表情包。 自从夏尤回完导演的消息,她就打开了直播,开始码字。 以至于中途连朱晴过来都不知道。 夏尤打字的速度很快,当然也多亏了七八年敲代码的基础。 但是写小说这种东西还是要思考剧情走向的,即使她早就整理出了两万字的大纲。 第117章 微雨胜风 骨架的部分写完确实很爽,但是填肉的时候就像是入了魔,反正走不到正轨上就对了。 夏尤这样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约四个小时,要不是生物钟提醒她该吃饭了,这瓜娃子恨不得一天都在这待着。 她出门就看到朱晴把饭菜从厨房往客厅放,连忙下楼去帮忙。 结果可想而知,她刚踏下楼梯,朱晴就摆好了桌。 不是我的问题,都怪楼梯太长。 “下午你要替我出去一趟。”夏尤趁她还没动筷子,连忙开口说。 朱晴好像愣了两秒,说:“你也是。” 夏尤刚想问她打算去哪就突然想到“朱晴”二字似乎是导演发过来的名册上的女主角。 朱晴发现了她这一想法,朝她轻轻点头。 夏尤没再说什么,埋头吃饭。 她细想了下,按理来说朱晴的性格确实和自己书里描写的经纪人小姐有一拼。 可现在的问题是用她这副身体的是自己哎。 夏尤顿感不妙,因为那本《你好,我的经纪人小姐》里的女二是按自己的性格写的,而上一次面谈时她曾自荐饰演女二。 也就是实际上的夏尤和朱晴两人要饰演与自己人设完全相反的角色。 夏尤胆战心惊的瞥了眼前正“开心”嚼饭的这位,心想,我说,我是可以装高冷的,但是这位我可真是不敢担保哎。 夏尤想象着朱晴的脸和自己平时做的些举动,莫名觉得恐怖。 惊悚,太惊悚了。 “夏老师,晴老师,这边。” 夏尤和朱晴刚下了车,在约定的地点附近没走几步就被人叫住了。 说话的人是一个戴黑色圆框眼镜且长得较嫩的女孩,夏尤认识,但前提是她自己是“夏尤”。 “这是我的小编辑,叫小芳。”夏尤低语说。 朱晴点点头,非常亲切的回复:“小芳,你怎么来的这么早,不是说晚会的吗?” 她甚至非常“夏尤”的回了一个“抱抱”。 夏尤当场就懵逼了,心说,不是,这么会演的吗?那女二交给你是完全莫得问题啊。 三人快步走到摄影棚里,江导非常客气的邀请夏尤坐在他旁边,哦,不对,是邀请“朱晴”。 夏尤现在可是在“扮演”朱晴,让我坐下我偏不。 江导见状迅速改口,“三位快坐下。” 夏尤还没有动作,朱晴倒是乐呵呵的把她一把拉下来。 要不是可她独处过些时间,真看不出她还能是这副嘴脸。 也不知道一群人都交谈了什么,夏尤看了看时间,该回去了。 装面瘫很累的,夏尤给了朱晴一个“我累了”的眼神。 她似乎秒懂了,并以此结束了话题,说要和“朱晴”单独聊聊剧本。 朱晴把夏尤拉出去,顿时切换了人格。 “不是,你对外人那么热情,对我倒是冷眼相看?”夏尤说。 她连连摇头,想说什么却没开的了口,就被吴之瑶推到了一边。 吴之瑶看起来很着急,又有点生气。 她把手机界面给夏尤看——震惊!十八线小明星当众猛撩草莓网知名作者。 夏尤被她先一步开口:“姐,你这么一弄,粉丝直接涨到1647.9w了,评论下边全是磕你俩cp的人。” 虽然不明白朱晴心里是怎么想的,但是这样的涨粉速度谁不爱? 夏尤一把拉回朱晴,朝吴之瑶说了句:“清者自清。” 这句话真的是太“朱晴”了,夏尤心想。 但她不知道的是这评论里最大的cp粉头头就是朱晴开的小号。 当晚夏尤开直播的时候都惊呆了,她这是才打开自己的应用号,粉丝上莫名的出现了999+。 她把手机屏幕朝向机械键盘,让全部的界面都被这个闪着紫光的透明键盘占满。 没料到这公屏上冲出来一波奇怪的东西。 【主播是不是和朱晴同居了!】 【为什么昨天晚上的作者在后边弹钢琴?】 【昨晚打字的不是七安大大吧。】 什么情况!夏尤脑子一热全然忘了自己早就开了麦,一声朱晴过后她猛地后悔了。 怎么办怎么办?夏尤朝她使眼色。 朱晴没看懂,上前把手机屏掰了过来,镜头正冲着两人。 好嘛!我那你当救星,你倒是帮起了倒忙,夏尤手指着朱晴,表情上在说“好你小子”。 屏幕上的留言弹幕一下子炸了锅,夏尤也是没了办法,只好打起广告。 “屏幕前的朋友们大家好,我是冬季即将播出的《你好,我的经纪人小姐》的女主角——朱晴。” 朱晴很是给力,接着说:“大家好,我是这部电视剧的原着作者——鸢七安,在剧中饰演女二。” ?她知道我的笔名,哦,好像是导演发了剧本,上边的我就是这个名字。 下面的留言开始变了。 【啊啊啊,双女主啊,我死了!】 【作者和导演商量不加男主了吗?真的想知道!】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双强结合!】 夏尤见到公屏上一个个问题,自己也不知道要不要回答,就在她一筹莫展时,朱晴把她放在钢琴旁支架上的手机拿了过来。 她在手机上打了些东西。 夏尤看到屏幕上的直播观看人数猛地上了个程度。 什么情况,你干了什么,夏尤一脸问号的看着朱晴怼过来的手机屏幕。 【今晚钢琴演奏更换为草莓网作者“鸢七安”,直播人依旧】 当然,秒回的评论里还有些东西。 【这是变相官宣吗?】 【狠狠期待住了!】 【cp粉别太自作多情,我家冰姐姐是直的!】 【那什么粗没网文作者就是个背景墙吧!】 夏尤懵了,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但是看朱晴的样子,她好像是不在意这些东西的…吧? 见夏尤没动作,朱晴逗乐似的在她耳边吹起说:“我没什么偶像人设,你喜欢就好。” !!!什么东西啊! 等夏尤反应过来时,朱晴已经用“夏尤”的身体手动弹奏起《少女的祈祷》。 这首曲子按理来说夏尤是不懂的,毕竟她那原本可以弹钢琴的手硬是被自己用成了键盘手。 第118章 江中寻舟 但这是她对自己初恋说起第一首钢琴曲,是来自18岁少女懵懂的青春与爱恋,这之前夏尤可是把这首歌循环了好几年的。 别问什么歌词,都说了是钢琴曲,有什么歌词。 夏尤往两部手机上看去,两个公屏上的弹幕好像是在隔空掐架。 只有为数不多的人在磕刚才“夏尤”在“朱晴”耳边低语的糖。 我真是醉了,夏尤心说。 【冰山姐姐在线毁原设!】 【我的仙女姐姐被附身了吗?】 【原来晴老师私下竟是这副面孔!】 直播间的公屏上出现了一串又一串的字幕,夏尤没看到,她很是专注的用机械键盘打着游戏,嘴上丝毫不顾及的数落着对面吃她兵的“敌人”。 和身后的朱晴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手下扬起美妙的旋律,手指灵活的在黑白键之间游走,琴音回荡,却没能让身后人平静下来。 夏尤打了三局,全输。 不玩了,她心说。 终于看向了屏幕,夏尤先是一愣,忍不住的笑,随着朱晴的琴声越来越平缓,她也渐渐平复了心情。 夏尤靠在椅子上,转过头去对朱晴说:“亲爱的,换首曲子呗。” 她本来是没想这样说的,但是刚才屏幕上弹出的一条评论让人眼前一亮。 【这幅画面不禁让我想起了那个弹琴的大大写的《逆风》里秦风打着游戏让若云换伴奏的情景】 朱晴听到她这样称呼自己,心里一颤,眼睛好像要哭出来一样闪着泪光,手竟然还迟钝了会儿。 她冲夏尤宛然一笑,弹了一首自以为能让夏尤感觉很熟悉的曲子。 可夏尤没多想,只是转头看向公屏上的弹幕。 她没怎么与直播间评论的人互动,但没吃过猪肉难道还没见过猪跑吗。 “晴姐姐今晚怎么不弹钢琴了。”夏尤看着屏幕上划过的一串字,嘴上很流利的念下来,然后做回复。 “今晚不弹了,累了,正巧你们七安姐姐会弹,就让她试试了。” 【晴姐姐这次能不能不要演一个高冷的角色了,还以为是姐姐本身的问题呢】 “啊,这个不行呢,演员也是要吃饭的,我比较好饰演高冷的角色。” 不能,这朱晴本来就是个高冷girl,夏尤心说,但她嘴上还是很热情的做了“回复”。 【姐姐为什么不压一压热搜,反而在这里和七安大大开直播,是在实锤吗?】 “女孩子间的小嬉戏而已,大家喜欢就好。”夏尤说完不忘往后瞄了一眼朱晴,生怕她下一秒就窜到屏幕前“发疯”。 【万年冰山终于要融化了吗!】 “什么万年冰山?”夏尤下意识的往后看向朱晴,眼神里写满了惊讶。 但细想回来好像也是这样,就笑了笑说:“要融化了,但还不是时候。” 十点,又直播到了十点。 夏尤没说话,把自己的手机取下来打开自己的草莓网个人界面,上面又有好多新的评论,她没点开看,生物钟告诫她该睡觉了。 好在她不是很认床,在哪都能睡得着,再说还有大仓鼠可以抱,夏尤就这样赖在朱晴家了。 她卧在床上回想到那天与朱晴在化妆室的对话。 “咱们这样也不是办法,还不知道是怎么引起的灵魂互换,所以以后的日子,或者说在我们换回来之前。” “没关系。” “什么没关系,关系可大了,你想啊,咱们两性格完全不同,被发现可是迟早的事,要是我不小心把你的人设搞垮了可怎么办。” “我的人设你随意,但别垮这个脸的怎么样都不会过分,而且没多少人知道我,你不一样,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朱晴听自己说完后迅速掏出手机让她看,是自己在草莓网上的个人主页。 “那都是读者,不算我认识的人。” “要不你跟我住,嘶,不行不行,我那间屋子住不了你…” “住我家,让我跟着你回家。” 剧组。 终于是到了正式开拍的时候,夏尤心里其实是万分拒绝的,自己可没什么演技,流露出来的全他妈是感情啊。 简单看了看剧本后索性是上了,管他七五一十,夏尤心说,我记得这个作品的女主是按照当时自己的性格来写的啊,怎么就成女二了呢。 嘶,卡! “晴老师状态不对啊,要不先休息一下?”导演走到夏尤身边说。 “我再试试。” 在无数次喊停后夏尤真是绷不住了,一头栽到车房里。 此时的朱晴正悠哉的坐在车椅上,手里还举着半杯橙汁。 “怎么了?”她邪魅的笑着问气冲冲跑过来的夏尤,其实她心里早明白了个大概。 看着朱晴的样子,夏尤竟然觉得这个动作特别的“自己”。 “你这是怎么做到的,我觉得你特别像我哎。”她跑过去抱住朱晴的胳膊问。 “因为太熟悉你了,所以对你的一些行为表达特别清楚,”朱晴放下杯子,看着夏尤的眼睛说:“你知道吗,我可能很早以前就喜欢你了,只是你不知道。” 夏尤顿时傻眼了,这是这本书的高潮部分,当时她描写这的情节时想象的画面简直和刚才一模一样。 要疯了要疯了,夏尤顶着发红发烫的脸下了房车,心里想着,自己太帅了,把自己都迷住了。 她连忙跑到前面取了瓶冰水,没说话,看着剧本,很快就进入了角色。此时此刻我不再是夏尤,不再是朱晴,我是辰月,一名优秀律师,在我这里,没有任何能阻止我打赢这场官司,夏尤心想。 嗯对,我是辰月,是辰月…啊!尼玛!根本每个毛用,都是骗人的,我果然是没有当演员的料,夏尤此刻的内心是昏暗的,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遭这样的罪。 她失落的望着另一边,导演正组织别的镜头,夏尤就这样在人家拍摄的镜头底下看了一天。 “看什么呢?”一个声音在头顶传来。 “看帅哥呢。”夏尤没多想就脱口而出,但她很快后悔了,身后不禁传来寒气。 夏尤抬头看去发现是“自己”,她激动的一屁股坐在了“自己”的脚上。 这一幕好巧不巧的被剧组里一个新星瞧见了,还拍了视频,当晚就发布了出去。 第119章 再别祁城 夏尤刷视频的时候还好巧不巧的刷到了。 【她真的我哭死\/捂嘴哭】 【震惊!草莓网某小作者回撩十八线小明星】 【她醋了她醋了!】 【甜死我吧你们就!】 视频里飘过的最多的评论,夏尤不死心,现在的人磕cp这么没底线的吗?朱晴没一个唯粉? 好巧不巧,一旁的朱晴路过她时正巧也看到了这个视频。 她嘴角微微勾起,在手机上的聊天框里输了几个字——视频看到了,先谢再礼。 “实在演不下去的话,就违约吧。”朱晴在夏尤身旁一本正经的说。 “不行,这本书可是我一部分心血,而且你的形象就是我的理想型。”夏尤说着,眼睛和脑袋也没忘记台词。 她想到什么补充说:“是你的形象和我书里的角色很像,你是我女儿的理想型。” 朱晴脸色有些明显的变幻,她说:“你女儿不还是按你的性格捏造的。”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谁没个择偶的幻想。” 朱晴没再接话,出了房间,留下夏尤一个人在剧组的化妆室看剧本。 过了会有人走过来,她以为是朱晴,毕竟能有谁做到进门不打招呼呢。 “你过来跟我对这里的戏。” 夏尤把剧本往来人面前放,她仔细一看这人的脸,瞬间尴尬住了。 不是,这是谁啊,她看着眼前的小鲜肉犯了难,脸盲,不认识,好像是见过的,但没印象了。 那人就单单看着她,夏尤看着他的面孔觉得越发眼熟,她脑子一阵闪光。 “萧笙!”她很大声把对方的名字说了出来。 看到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夏尤突然意识到自己正拿手指着对方,这是个很不礼貌的行为,夏尤连忙用另一只手捂住它。 她略显尴尬的笑笑,还没说什么就听到对方先开口了,“晴老师是要和我对戏吗?” 啊?夏尤脑子一顿,嘶,刚才还以为是朱晴回来了呢,这可怎么办。 算了,死马当活马医,夏尤说:“啊对。” 她快速的翻到前一页和这人有戏份的地方,给他说了下两人就步入了角色中。 几句话下来,夏尤真是对这个小鲜肉刮目相看了,不得不说,很佩服他的演技,他能深入角色,给人的感觉就是这个角色就是按照他量身打造的。 导演,我要给他加鸡腿,夏尤心里感动的流涕。 “晴老师,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怎么不在状态一样。”他有些小声的在夏尤面前说。 等她回过神时,萧笙的脸差点贴到她脸上,他手往她额头上放,像是在量体温,嘴里还嘟囔了句没发烧啊。 当夏尤还在想这画面要是被偷拍或者被个熟人看到了可不就是“塌房”现场的时候,“夏尤”进来了。 朱晴进来就看到一个男人正对着“自己”“图谋不轨”,论谁的第一反应就是生气吧,她不一样。 空气里似乎弥漫着很大一股醋味。 什么情况,夏尤顿感不妙,然后就被单手提溜了起来,对就是被朱晴一手拎起来的。 萧笙见到她过来好像挺开心的样子,恨不得要抱住朱晴,准确来说是“夏尤”。 “七安太太,我是你的书粉,在深圳的时候我是第一个找你要签名的那个男的,你还记得吗,因为你的书影视化的概率很大,我才来当演员的,为的就是能演一部你的文章改编的电视剧。” 他激动的说了很多话,脸颊红了,粉底都遮不住。 听他这么说,夏尤立刻就想到了,这本《经纪人小姐》里男三的形象就是按照他描摹的,我说怎么这么像呢。 “我记…”夏尤还没说出口,朱晴倒是先一步开口了:“不记得。” 她说的很快,但字字清晰,每一字都深深的扎在萧笙的心里。 夏尤能理解到那种被偶像说糟心话的心情,虽然她忘了是什么原因了。 她能感觉到这人快要委屈哭了,但萧笙还是笑了笑说:“我知道,七安太太记性不好还有点脸盲,不记得很正常,太太的琴声很好听,像是有故事,本来想问问是有什么经历吗,但是现在看来,还是太唐突了。” 他说完就转身离开了,夏尤看到他笑的时候不经意掉了滴黄豆大的眼泪。 “你干嘛啊,”关门声一响,夏尤推了下朱晴,很是生气的说:“那是我家孩子!多帅多有潜力,被你这么嚯嚯了。” 她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背往后倚,脸别到一旁不看朱晴,嘴上气呼呼的张着。 朱晴没见过她生气,神情明显有点慌了,但不知道怎么表示自己的歉意。 她开始害怕如果夏尤一气之下再也不理自己了该怎么办。 但很明显她这种想法是不成立的,因为上一秒还对朱晴大吼大叫的人,这一秒就在瑟瑟发抖的想象凶了富家千金的后果了。 她应该不会把我叉出去的吧,夏尤心想,可是我刚才吼她了哎,嘶,我干嘛吼她啊。 两人陷入如何让对方不再生自己气的僵局中,此时此刻,那个关键的人物又出现了。 神呐!瑶妹!朕要升你的职!夏尤心里尖叫。 “晴姐,导演找你呢。”吴之瑶进门第一句就是这个,但感觉气氛不太对劲时又掺了一句这是这么了。 两人几乎同时起身,朱晴很快意识到自己不该站起来便悄悄坐了回去。 见她这一动作,夏尤没忍住笑了一声,两人目光齐刷刷的看向她。 夏尤有些尴尬的跑了出去,朱晴和吴之瑶有意无意的对视了一眼。 这冰冷的眼神和朱晴好像啊,吴之瑶心想,但没说什么就走了出去。 坐在屋里的朱晴拿出手机,她看着屏幕上映着的“自己”的脸,神情突然变得温柔,手指也轻轻的划着屏幕上“她”的脸。 “这次不会再让你伤心了。”她说。 摄影棚。 见朱晴过来,江导立马站起来给她拿了把椅子,示意她坐下。 “江导,找我有什么事?”夏尤淡定的坐好看着他说。 江超有些不知所措的反问:“不是您说要和七安作者互换角色吗?” 夏尤猛的震惊,然后想到昨晚朱晴对自己说的话,“你想不想演原来的角色。” 她偷笑着,心里想,真是个傻姑娘。 第120章 一叶扁舟 “通往杭州的列车即将发车,请乘客抓紧时间上车,按序就坐。” 发车处的广播站旁竖着的电线杆上两个挨着的喇叭头中传出中年男子磁性般的声音。 同样的话重复两遍,每隔五分钟能听到一次,大概到第三遍的尾声,一个手提粉色行李箱的高个少年走过广播站,他从衣兜里掏出手机后拨了个号便往耳边贴了贴,逐渐暗下去的屏幕随着另一方的接通又亮了下,一听到对方接通的提示音,少年马上开口,说:“我到了。”通话仅达三秒钟,没等电话那头的人反应过来就结束了。 少年把手机塞回兜里,伸手拽下了戴在头上的白色遮阳帽,另只手撒开了行李箱,往后一背,指甲划过背后包上的拉链,拿手接过帽子往缝里一塞,反手又拉上了链子,完美收场。 因为惯性,被撒开的行李箱就像自动一样还往前跑,不过待他放好帽子,又拉住了它。 八月骄阳似火,偶尔飘过来的风也是热的。少年没走几步就已经大汗淋漓的了,他总觉得背上的包在一点点变沉,就摘了下来,放到行李箱上推着走。 轻松多了! 少年低着头悠悠的走着,忽然觉得头皮一凉,原来是不知不觉走到了好大一片树荫下,他把手往另一只衣兜里摸去,掏出一张卡片,上边明显的写着几个大字:十字路东北巷口第十三楼三楼。 卡片左下角有一个圆形缺口,挂着两枚钥匙。少年抿着嘴,耳根正在变红,头上的汗顺着脸颊两边滑下,他的表情显得他现在的处境十分尴尬。不是不认字,是...这街上没有一个立牌是标着地方的。 他抬头环绕了一周,果真,没一个路牌,也就是说他现在连自己在哪都不知道!作为一个路痴,不免有些丢魂。少年勾起嘴角冲着他的粉色行李箱做了个笑脸,把它推到了墙角。 八月中旬十五时左右的人们都在开着空调的屋里,裹着被子,呼呼大睡。十字形的街道上几乎无人走动,或许是老天也看在了眼里,收了收一肚子的热气,给道两旁的树吹了股凉风。 距十字口不远的西南人道上站着个人影,阳光穿过头顶的树叶落到他身上,薄厚不均的叶影在他身上跳动着,黑金两色的头发在这时竟有一丝好看。 少年一手撑着行李箱的拉杆,一手举着半瓶矿泉水往嘴里猛灌。眼睛时不时往右手边的垃圾桶处瞄,生怕它会长腿跑了一样。 半瓶矿泉水见底,他拧上盖子,拉着箱子往那垃圾桶旁走去...等等!他走反了! 少年往外走了两三步,然后转身,将瓶子举过头顶,往目的地一抛——中了!他眼里闪着星光,顿时觉得浑身是劲,魂都回来了! 就在这个小伙自认为自己很帅时,在不远处的某个地方一个女孩正愣愣的看着他,心里还吐槽道:这怕不是个傻子吧... 女孩愣愣的看着眼前这个外国小伙,嘴角有些颤抖,他在看我?他在看我! 他怎么还朝我走过来了!他要干嘛! “小孩,你知道十字路怎么走吗?”少年朝女孩笑了笑,问道。 “啊?十字路?呐,这不就是,”女孩指了指左手边的路,转过身去对照前面的路划了个十字,说:“十字路啊?” 怕少年不懂,又冲着他划了个十字。 “哦——那...东北巷口在哪呢?”少年恍然大悟,然后又问道。 女孩愣了下,示意要少年跟着他走,两人往十字口走去,见女孩停住脚步,手指向东边方向,少年顺势望去,然后笑了起来,对女孩说:“谢谢小可爱!”然后提着行李箱就往那处奔,可没两步又停了下来。 “那啥,小妹妹,第十三楼是什么意思啊?”少年转过头来,尴尬的笑着说。 不料女孩看见他笑,也跟着笑了起来,而且笑的格外猖狂,大概笑了十秒,才说:“离这不远,我带你去好了。” 女孩在前面走,少年在后边跟。路上接连不断的说了不少话,但最后到了地方,告完别,彼此也不知道对方叫什么。 郑叶把行李往离门近的空地上一撂。四处打理了下就撂倒在床上睡了过去。坐了一天车,睡了半天,可还是很困。等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已有些灰蒙蒙的感觉。 他把行李箱里的东西拿出来放在书房,因为都是些阅读书和电子产品,没一个日常用的。他挠着头往厨房走去,检查了下煤气罐,还有炉子,然后翻箱倒柜的发现,这屋子除了些真必需的,还真是啥也没有。 往窗外看去,楼底下小公园里的树左右摇晃着。可见,风挺大的,但郑叶还是拿了把伞出了楼,他一动不动的看着楼底公告牌上的小区简图,在上边找到了商场的标志,离这不远。 为了避免一会忘了,他拿手机把简图拍了下来。调整好照片的位置,边看边走,却突然觉得脖子被什么东西勒住了,他停下一看,整个人直接傻了。 这是什么?往这挂个黑绳干什么? 郑叶一脸疑惑,直接把绳子抬起来,让自己钻了过去。不料迎面飞来只乱撞的蜻蜓,吓了他一跳,好在稳住了,不然多丢人啊。他往两边看了看,发现有几个大妈在看他,嘴里不停的说着,好像是在讨论他。 为了避免尴尬,好吧,为了缓解尴尬,他冲着几个大妈笑了笑,摆了摆手走开了。哦!是被大妈支配的感觉! 窗外的夕阳渐落,教室里清一色全是拿着零食晃荡的“闲人”,当然,除了谢征。 作为班级男一号,他独领风骚——用一分钟冲到食堂,三分钟吃完便“唰”的回到了教室,乖乖地坐在凳子上整理笔记。 “舍长!舍长!” 一阵发电报节奏的声音穿透谢征的脑壳,还好笔记整理完了,不然这位小哥就能感受他拳头的炽热了。 谢征抬头看了他一眼,从桌边放着的半卷卫生纸上拽下一块,递给他,说:“小班长何事找到本座头上?” “老班给我说,咱宿舍那个空铺要有人来,让你下第一节课的课间去帮那个同学搬东西。” 第121章 欲拒还迎 萧柳城中果真是这江湖上远近闻名的“粽子村”,不说进城入眼的人头上都包裹着青绿色的鲛纱,整个人身上都略微带着些。 南宫羽韵朝前来迎客的人行礼,起身后问道有无居住的地方时,那几人的神情看起来有些怪异。 南宫星瞧见这几人身上除了头上戴有的鲛纱外,耳朵上还挂着说不上来的东西。 若是耳饰,应当是坠在耳垂上的,但仔细瞧来却发现是挂在整只耳朵上的饰品。 她心里纳闷,嘴却扭得很,不愿开口去问,就将手伸向了林暮寒。 早早就察觉到这人有事情的林暮寒,心里憋着笑装着个疑惑的表情看向这人,听到她小声道出问题来后,他先是拿出扇子往身前摇摇,然后极其不经意的绕到那些人身旁。 “姑娘长得甚美,尤其是这耳朵上的首饰,更显得姑娘落落大方。” 林暮寒陪着笑道,他边说着边拿眼打探着南宫羽韵的神色,生怕自己被误会去。 怎料南宫羽韵想的也是这姑娘耳朵上的东西有些古怪。 巧的是,他说完那句话的时候,这几名女子几乎瞬间往后退去拿手捂住自己的耳朵——她们只在一只耳朵上戴着那种东西,只是左右不一。 林暮寒与南宫羽韵对视,两人一同觉得这东西有问题。 那莫筱庆见到他们这样,憋不住的笑,连连道:“我说你们还是警惕性太高了,若是她们有问题,不是你们先出手,阿笙早就让这几人倒地不起了。” 听闻的三人迅速将头转过去,拿眼打量着陈樊笙。 应是被看的“害羞”了,陈樊笙连连道没有。 南宫两姐妹确实没见得这陈姑娘的杀伤力有多高,倒是林暮寒和安清柔瞧出了她的“破绽”。 这陈氏家族可是学医的,随随便便拿个针头往人身上一扎,是死是活还不是她说了算的。 安清柔悄咪咪的走到两姐妹身边,说了句她熟练用针。 两人恍然大悟,对着眼笑了笑。 此时陈樊笙已然是来到那两个姐姐的面前,不好意思的道刚才是她们有所失礼了,她前来道个歉。 南宫羽韵一行人也如愿来到这地方,莫筱庆在这地方待过一阵子,相对应的他也熟悉这些地方,便张口问这一行人想要去哪里,他好替人规划一下路线。 南宫星不言,静静的看着身旁的人。 “我们也没什么打算,就是想在这地方逛逛。”南宫羽韵说道。 只见那莫筱庆冷笑一声,朝这人冷眼道:“那你可别玩物丧志,外族人若是在这地方待过了三日,可是要出大事的。” 他接着呵呵的笑着,却被林暮寒一记冷眼吓了回去。 他也说不清自己为何会怕这个人,只是感觉上莫名有种来自这人的压制。 陈樊笙瞧见这两人的“动静”,眼睛弯弯笑了笑。 几人在这城里的一家客栈下暂住。 南宫羽韵点了几个菜,等着上菜的一会儿功夫里就听见些不得了的事情。 眼见着那些事情都是越听越有意思的主,南宫羽韵干脆在那处坐下听着几人的话。 他们声音不小,就算是远处桌上的林暮寒等人其实也都听了个清楚。 第122章 欢庆生辰 生聚同相庆,日盼共言欢。快意颜永驻,乐与枝理连。 —— 阳光沐浴众生,微风拂动万物。 阳光甚好,树上麻雀倚靠着枝干,惬意眯眼,佛初醒。 “你家面条比筷子还粗?”南宫星霖吐槽面前这个说自己是顶级美食家的人的做面条手法。 “粗的不容易断,你个小屁孩懂什么。”林暮寒说着,对南宫星霖做了个鬼脸。 南宫星霖:…… 你噎死我姐姐吧。 “阿笙呢?”莫筱庆打着哈欠走过来。 “她一大早就跟着韵儿去集市了。”安清柔道。 倒面粉,混水,和面,揉面团。 整个过程下来林暮寒说不上是流利,甚至可以说是生疏。 南宫星霖问:“你之前也这么给我姐过生辰?” “差不多。”林暮寒没什么表情的回答。 南宫星霖心说,做成这样姐姐居然也没嫌弃。 她不禁嗤笑一声。 情人眼里出大厨。 不知多久,南宫羽韵和红曦两人结伴而归。 一眼望去,南宫羽韵的穿着不同凡尘。 淡紫玫瑰花印上裳,银白野百合缀褶裙。发上斜簪一朵新摘的芍药,缀下细细的银丝串珠流苏。耳上的紫宝石摇曳生光,气度雍容沉静。 红曦手里拿了个篮子,里面装着几步外看不到的东西,南宫星霖便凑上去,“红姐,篮子里是什么?” 红曦将篮子放低了些位置,南宫星霖很清楚地看到了里面的东西——几只羊肉串。 南宫星霖:??? “你们一大早出去就买了这个?”南宫星霖灵魂拷问。 红曦略显尴尬,“嗯……其实也有别的,烤地瓜糖葫芦啊什么的,小羽儿刚才在回来的路上就吃完了。” 南宫星霖:…… 当真是没给我剩点或者说带点? 周边上的人瞧着她的小表情,都若有若无的笑了笑。 夜色弥漫,人声喧嚷。 “姐姐,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羽韵,旦逢良辰,顺颂时宜。” “阁主,一岁一礼,一寸欢喜。” “韵儿,愿君千万岁,无岁不逢春。” “……” “……” 这些不同的声音却几乎同时传进南宫羽韵的耳朵里。 到最后混成一团,分不清音色,只能望见在自己面前围成一圈的人在为自己的诞生而欢呼。 原来真的会有人因为另一个人的诞生而发自内心的祝福。 南宫羽韵嘴角向上翘起,月光下她的眼眸里闪烁着光。 “那就,生辰快乐。” 嗯,生辰快乐。 生逢俱如意,日沐南风吹。快事常伴友,乐衔月下杯。 她转眼望向不远处闪过的一丝亮光,手里的酒杯悬停着,眼中那地方站着的人正朝她摆摆手而来。 只不过还是在眼前一处亮地前停下来,那两人只静静的待在暗处悄悄的看着这些人的动作。 待到林暮寒几人去取花灯,南宫羽韵这才来到那两人身边——和他们一同坐在河边大树下的阴凉地。 “羽儿,真的长大了。”白衣服的那位说。 “早就长大了,只是在你们看来,我还是小的。”南宫羽韵笑说。 “嗯。” ...... 第123章 初建宗堂 自打南宫羽韵等人离开了萧柳城,本打算在下一个地点暂做停留的林暮寒却被一纸飞书“带走”。 相处的时间也算久了,这一别还不知道要多久,南宫羽韵坐在客栈房中桌前悄然望月。 与此同时,林暮寒同样出现在一家客栈里,靠着窗子,手里半握着酒杯,神情凄冷的看着窗外的上空。 心里默默道,谁与共孤光。 没等这人一饮杯中酒,外面的天,夹杂着皎洁的月光,忽然下起细细密密的小雨来。 见状,他一杯下肚,甩甩衣袖便转身朝屋里走去。 次日。 初出的阳光似要晒干了荷叶上昨夜的雨滴,水面上的荷花清润圆正,微风吹过,这池里的荷叶竟一团团舞动起来。 南宫羽韵悄然睁开朦胧双眸,不料正对上一双眼睛。 呵——她吓了一跳,猛然从榻上坐起来,定睛瞧清楚这眼前人,还是觉得久久不能平复心情。 “小红姐姐?”她声音略有沙哑,明显是没有睡醒来。 红烯见状,只起身在桌边倒了杯茶水,然后慢悠悠回到床边,将东西递给她。 “谢谢。”南宫羽韵接过时,视线却一直落在这来人的身上,倒是嘴上实诚道谢。 夏季清晨一杯水,不过清润解渴。 喝完这杯后,嗓子果然是舒服了不少,南宫羽韵看着这突然出现的人,便问道:“小红姐姐可是有什么事,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 本就觉得事情不对的南宫羽韵,在话出口后又见到这人瞬间微皱的眉头后就觉得事情当真不简单了。 “确实有一事,不过也算不上是什么大事。” 红烯眉头微微舒展开来,嘴上挂着一抹笑,说道,“就是觉得潭中实在无趣,想着来这人世间停留一会,但又不想江湖游荡。” 南宫羽韵自然是听出了她的意思,不想像江湖侠义人士那样游荡江湖,但又希望能遇到些形形色色的人群。 “小红姐姐可有相中了的‘宝地’,若是有了,不如听晚辈的一个主意。”她坐在床边,右手伸出一指来,笑说。 红烯一顿,然后道:“好,说来听听。” 南宫羽韵听她回话后先不语,倒是卖起关子似的先捯饬上了自己然后见关好了门窗,这才神神秘秘开口道:“建造阁门。” 听得人一愣,眼里满是疑惑,险是没懂这人的意思,搪塞着人给自己解释。 南宫羽韵倒是乐意的,说道:“小红姐姐本是青鲛后人,既长生又不伤不病且能医治百病,不如就自立门派创建一家药阁,” “这样的话,又能如了姐姐治病救人的意愿,又能在这不出江湖的基础上在江湖上‘出名’,倒不是甚好?” 红烯听后,略有思考了一会,转头就应了下来,直道:“甚好。” “只是,搭建阁门宗派的话,似乎耗时耗力,不如就造一个比较简约的,但比普通的药方更吸引人些。” 南宫羽韵虽是纳闷她为何这样着急,不过也听得了她的意见,道:“既然小红姐姐不想搭建阁门,那不如是宗堂?” “可…” 红烯这话还没说出口来,就听到门外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姐姐?” 第124章 初建红客 萧柳城果真是江湖众人不敢接近的地方,虽不说一进这城中便觉得的杀气四溢,南宫羽韵往四周城墙上望眼,竟发现这地方隐隐约约渗着血。 她不敢细想,只觉得应是在此处待不了多少时日,便朝刚才那几位前来开门的人问附近歇脚的地方。 不出所料是一家客栈,几人来到这地方,南宫羽韵本想是坐一会便起身往外走,管他是往哪里走,总归是不会在这地方待久些。 只是她这样想着,一旁的人却觉得她是要见见这城中的“奇点”。 “韵儿可是想瞧瞧城中的新鲜事?” 外人看来并不善言语的安清柔突然开口说话,竟觉得稀奇。 南宫羽韵也被她这一言吓了一跳,仔细想想,似乎在这城中待不超过三天就行,正巧她也觉得这城里有古怪似的,便一口应了下来。 林暮寒对这件事兴趣不大,便没跟着,他还问南宫星,正巧南宫星也是累了,便没跟着,只嘱咐自家姐姐凡事小心。 陈樊笙对这地方也不熟悉,帮不上什么忙来,就不打算去,不过这莫筱庆倒是挺来趣的想跟上去瞧瞧。 但他见阿笙没什么兴趣,自己也不放心她一个人待在这种地方,便留在这守着她。 南宫羽韵先是到城门周围看了许久,不为别的,只是觉得那地方“阴气”重的很。 果不其然,正巧是看到了惊人的一幕。 只见一个半蒙着面的老女人将手中一个看似襁褓的 “东西”直接抛上了城墙。 就在那不知名的“东西”往上抛的时候,南宫羽韵算是看清了其中的物——是一个脐带没有被剪下的孩婴。 没等她回过神来,安清柔已经翻上了城墙,只不过她刚一脚踏上那城墙就翻身下来了。 南宫羽韵小跑过去扶住惊魂未定的人,问她是见到了什么。 “...上面都是…孩子。”她声音有些颤抖。 南宫羽韵神情瞬间惶恐,头往上慢慢抬起,见到刚才那抛上去的孩童脐带正往下滴血时,一阵莫名的感觉涌上心头。 她眼眶略红,身体颤抖,眼神迷离险些是不敢去看那城墙上的东西了。 安清柔自然也见不得这事,便拉着人往城里走。 “看周围人的态度,这样的事发生在这地方似乎很平常。” 南宫羽韵慢慢平复心情道。 安清柔没说话,只默默点了下头,两人朝城中走去。 走到一个地方,南宫羽韵突然瞧到一处地方,莫名间竟被吸引了去,进到店里这才得知只是一家普通的菜馆。 不过这店面上倒是有几个着实叫两人觉得稀奇的字眼——“萧柳城百事通”。 有意思,南宫羽韵心想着便拉着人往里走。 。。。 南宫羽韵等人来到萧柳城,发现这里的一些习俗都是非人类的,于是打算和陈樊笙调查这件事,这个时候安清柔是跟着自己的,只不过南宫羽韵因为绮人的事没顾得上安清柔的暗示,于是自己不小心中了一些有心的绮人的陷阱,然后这件事林暮寒他们不知道,还以为是南宫羽韵自己出去找线索了,于是事情越来越有意思。 。。。。。。 “可…” 红烯这话还没说出口来,就听到门外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姐姐?” 糟糕,南宫羽韵心说,忘记刚才睡梦中迷迷糊糊的叫妹妹下楼去再拿半壶热水了。 待她打开门时正巧见到妹妹手中半举着壶,眼里满是疑惑。 “小红姐姐,与我姐姐说话的时候能不能别把妹妹拒之门外啊?”南宫星走上前将水壶放在桌子上,有意无意的又朝她道:“难不成是妹妹听不得的话。” 红烯听后,抬眼看着她嘴上微微笑道:“自然不是的。” “想来也是,若不是刚才正巧出门见到了小红姐姐,”南宫星拿起盘中倒扣着的一个杯子,缓缓往里倒水,“这会儿的功夫小红姐姐或许都将半座城走了一遭呢。” 南宫羽韵抿嘴笑着坐到红烯身旁,见妹妹也坐下后,便朝她说道:“方才小红姐姐是说到了关于建堂的事。” 南宫星这才抿了口水,听后倒是立马放下杯来,道:“建堂?” “这可是小红姐姐的意愿?” 她有些惊叹的看着眼前这无动于衷的人来。 见她点点头,心里更是确信了,只不过这其中的道理… 南宫羽韵看向红烯,见她微闭双眸朝自己点头,便向妹妹说了实情。 片刻,终归是讲清楚了,南宫星放下了喝空了的杯,倒是一脸严肃的朝红烯道:“小红姐姐这个想法是可行的,但若是叫人发现了你的身份,可就有些危险了。” “这个大可不必担心,小星儿,”红烯微微笑道:“我只负责在门后配药等,不会轻易露面的。” 南宫星听后点点头,道:“只是…” “只是什么?”南宫羽韵问。 “既然小红姐姐是想好了在什么地方搭建这宗堂,但是这搭建的人手可从哪里来呢?”她说。 南宫羽韵一听,瞬间放松来,道:“这还不简单?既然城墙上贴了那么多寻人的启示,我们又何尝不能招人来打工呢。” 南宫星一愣,小声道:“建堂的人手是够了,但到时候的手下要去哪里找呢,毕竟是需要些懂得医术的人。” “到时候再说,实在不行,就去西门岭要人。”南宫羽韵喝了口水道。 红烯笑笑,只当在两人面前逗乐了来。 说干就干,等到开工那天,南宫羽韵正给带头人商量着要怎么做。 正巧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小娘子!” 她略笑地转过头去看,恰见这人猛地朝自己走来。 “事情办完了?”南宫羽韵问道。 不料这来人竟说没有。 她自然是疑惑了,便问道:“既然没有办完,怎么就来这了?” “想你,就回来了。” 南宫羽韵笑意掩盖不住的出现在脸上,嘴上直说:“荒谬。” 见状,红烯倒是痛快,绕过两人接着和工人们商量起来。 只留下南宫星在一旁 “无所事事”。 瞧见自家姐姐属实是被这个男“狐狸精”挑逗了心智,她气不打一处来,竟独自跑到了城外面的林子里去了。 她险些是没有大家闺秀的样子,从来没像自家姐姐那样将头发全披散开来,只是一味的扎着危人的马尾,但发辫中的那一细小麻花却暴露这人的本性。 这林里不应是危险的,但在南宫星越走越深时,竟觉得这地方处处渗透着危险,仔细往某处令自己打寒噤的地方看去,竟瞧见了一抹血红。 这是… 她走近那地,打算去瞧瞧,不料还没走到那地方,就被一股刺鼻的气味拦了下来。 什么东西!她心说,但还是用胳膊挡住下半张脸来往那地方去。 只不过这一瞬间的功夫,此地竟飘起阵阵薄雾来,此地不宜久留,她心说着默默退了出去,转身就要回城去告诉南宫羽韵。 不料就在她转身的瞬间,身后竟悄然出现了一个人来,并只定睛与她对视的时候就将让南宫星瞬间没了意识。 “红客堂”开工了,南宫羽韵此时也与林暮寒“分开”了来,只是她再朝向妹妹刚才待得地方去看,却发现没了人影。 她心里莫名有些慌张,便往红烯身边凑,道:“小红姐姐可是见到星儿去哪里了?” 红烯一愣,和南宫羽韵刚才一样朝南宫星待过的地方瞧,道:“我记得她刚才还在这呢。” 她见这个“丢了妹妹”的姐姐神情有些慌张,便安慰道:“小星星可不是普通的孩子,你放心好了,或许她就是往这城里街上转了转,没准一会就回来了,不会丢的。” 南宫羽韵心里更慌了,若是平时她去什么地方都会先告诉自己一声的。 “不行我要去找找。” 她语音刚落就在这地方消失了,红烯没拦住她,但总觉得不妥,向施工的人交代了一两句也跟了上去。 林暮寒自然是跟着的,毕竟南宫星要是失踪了,可有他一部分的“功劳”。 只是这三人在城里到处找了一遍,大半天的时间都过去了还是没找到人,南宫羽韵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几人心绪彻底紊乱的时候,林暮寒突然想到这附近有一个林子,当时他本是要在那边过来的,但是觉得阴气太重就没在那边走,这南宫星若是不小心进到那地方,怕是极有可能… 他话还没说完,南宫羽韵便朝着树林的方向去了。 此时天色将晚,当几人进到林子的时候,这周边的环境瞬间朦胧下来,阴森森的竟有一丝恐怖。 南宫羽韵没管这么多,若是南宫星在这地方待了很长时间,指不定是出了什么事的。 她本就顾不上这么多,接过红烯递来的面纱绑在脸上,就打算往林子深处走,却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拽了回来。 “你做什么?” “嘘——” 南宫羽韵被林暮寒这一举动搞的不知所措了些,不过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竟在雾蒙蒙的林里看到一个正朝自己这边挪移的身影。 但这个身影却不像是南宫星的,更像是…白骨娘娘! 第125章 旧时萧柳 萧柳城果真是江湖众人不敢接近的地方,虽不说一进这城中便觉得的杀气四溢,南宫羽韵往四周城墙上望眼,竟发现这地方隐隐约约渗着血。 她不敢细想,只觉得应是在此处待不了多少时日,便朝刚才那几位前来开门的人问附近歇脚的地方。 不出所料是一家客栈,几人来到这地方,南宫羽韵本想是坐一会便起身往外走,管他是往哪里走,总归是不会在这地方待久些。 只是她这样想着,一旁的人却觉得她是要见见这城中的“奇点”。 “韵儿可是想瞧瞧城中的新鲜事?” 外人看来并不善言语的安清柔突然开口说话,竟觉得稀奇。 南宫羽韵也被她这一言吓了一跳,仔细想想,似乎在这城中待不超过三天就行,正巧她也觉得这城里有古怪似的,便一口应了下来。 林暮寒对这件事兴趣不大,便没跟着,他还问南宫星,正巧南宫星也是累了,便没跟着,只嘱咐自家姐姐凡事小心。 陈樊笙对这地方也不熟悉,帮不上什么忙来,就不打算去,不过这莫筱庆倒是挺来趣的想跟上去瞧瞧。 但他见阿笙没什么兴趣,自己也不放心她一个人待在这种地方,便留在这守着她。 南宫羽韵先是到城门周围看了许久,不为别的,只是觉得那地方“阴气”重的很。 果不其然,正巧是看到了惊人的一幕。 只见一个半蒙着面的老女人将手中一个看似襁褓的 “东西”直接抛上了城墙。 就在那不知名的“东西”往上抛的时候,南宫羽韵算是看清了其中的物——是一个脐带没有被剪下的孩婴。 没等她回过神来,安清柔已经翻上了城墙,只不过她刚一脚踏上那城墙就翻身下来了。 南宫羽韵小跑过去扶住惊魂未定的人,问她是见到了什么。 “...上面都是…孩子。”她声音有些颤抖。 南宫羽韵神情瞬间惶恐,头往上慢慢抬起,见到刚才那抛上去的孩童脐带正往下滴血时,一阵莫名的感觉涌上心头。 她眼眶略红,身体颤抖,眼神迷离险些是不敢去看那城墙上的东西了。 安清柔自然也见不得这事,便拉着人往城里走。 “看周围人的态度,这样的事发生在这地方似乎很平常。” 南宫羽韵慢慢平复心情道。 安清柔没说话,只默默点了下头,两人朝城中走去。 走到一个地方,南宫羽韵突然瞧到一处地方,莫名间竟被吸引了去,进到店里这才得知只是一家普通的菜馆。 不过这店面上倒是有几个着实叫两人觉得稀奇的字眼——“萧柳城百事通”。 有意思,南宫羽韵心想着便拉着人往里走。 。。。 到了里面坐了会儿,两人才开始发现不对劲,若是平时,这店小二应是极其兴奋的招呼来客入座,没料到这店里倒是清冷的很。 南宫羽韵见状,也不多废话,凭她本就是过来问事情的,便连忙将人招呼了来。 “小兄弟,小女子好奇,想知道这萧柳城中关于绮人的事情,把你知道的都说说吧。” 她放下手来,开口道。 她这一招呼,才知道这店里是真的百事通,没人招呼绝对不会像说书人那样告诉你发生过的事。 这不只见那人听了南宫羽韵的话,神色瞬间起了兴致,两只眼睛眨巴眨巴的,显得极其有神。 “姑娘,这听故事的费用可不低的。”来人说道。 南宫羽韵一听,嘴角抹一抿笑来,道:“这你莫要担心的,银两有的是,讲得好便多给你些。” 说事的人一听,更是来劲,便清清嗓子说道起来。 话说这萧柳城,在以前的时候,可是一座极其荒凉的地方。 据说是因为种不出粮食来,好多人在那时候都被饿死了,实在饿的不行的时候,还出现了人吃人的情况。 听到这,南宫羽韵与安清柔相视,神色却有些冷静,毕竟那种时候这样的现象确实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两人没再做什么动作,接着听这人讲。 不过那时候,记得是五六十年前,有一群人进到一个山洞里寻食野兽,但到最后只有一个人活着回来,那人浑身是血,已经瘦到皮包骨了,不过后来还有人从里面逃了出来,那人一出来就说这个先出来的人是怪物。 周围的人虽然是不相信的,但当这后来出来的人带着村民到山洞里瞧那人所说的“野兽”其实是一口大锅时,几乎所有人都承认了这先出来的人是怪物了。 更离奇的就是这人自从出来时,额头上就出现了奇怪的纹理,怎么也去除不掉,人们就开始说这是妖怪的象征。 当时头上出现奇怪纹理的人不在少数,所以这些城中的人们都觉得是因为城中妖怪太多了才导致的粮食无法丰收,于是找了外地来的神婆出主意。 那神婆不只是真的还是假的,执意要将这些头上带有纹理的人全都杀死,她还直言道这些人叫做“绮人”,是百年难遇的妖怪。 至于怎么将这些“绮人”杀死,这神婆还支了招。 身体健壮的“绮人”便吃了,正巧是补了城中粮食缺失的漏洞,这幼年的“绮人”便要摔死,省的长大了再祸害人,至于年老或是身体有疾有病的,直接绑在木柱子上火葬。 两人听到这,难免是觉得奇怪了,便问,那到最后这事是什么解决的,真当绮人是妖怪了? 讲话的人连连摇头道,并不是,自从第一批“绮人”解决了后,那神婆便离开了城,只不过她走后,这城中依旧按照那神婆的“旨意”将绮人该杀杀该吃吃。 但是后来这绮人的面积越来越多,而随之的是粮食越来越丰裕,人们开始慌了神,觉得其实就是绮人带来的粮食,然后人们开始对绮人极其的尊敬。 这时,萧柳城又来了一个外地的人,他称自己是“先知”,还告诉这里的人绮人是一种好的象征,这人还随即道了一个人的未来,便走了。 过了几年,那个被他说中的人果然如他说的那样成为了什么什么样的人。 然后人们又开始对绮人极其的尊敬,不过近几年又出现了粮食短缺的情况,闹这样一出,大家便有些不知所措了,有的家中有绮人的也很少出门了。 不过这几年里城中人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事情,那便是灰森岭的于石。 虽然不知是谁最先发现的这种东西,不过将这种石头打磨制成饰品待在身上,便会叫那头上的纹理消失一段时间。 南宫羽韵迅速想到了当初林暮寒挑逗的那几位女子戴着的耳饰,原来是这种东西,确实稀奇。 不过这后来的事情倒是没什么可稀奇的,南宫羽韵没听下去,但见身边这人听得入神,便没打断。 待到最后讲完,天也慢慢暗下来,刚一出这地方,安清柔就说了件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你不觉得奇怪吗?他讲的东西其实都很不现实。” 南宫羽韵迅速在脑海里缕了下那人讲的东西,觉得没什么问题,便问安清柔是哪里出了问题。 她顿了顿没说话,只是嘴角颤抖,话将出不出的样子。 南宫羽韵笑笑,说道:“想不出就不要想了,先回客栈吧,不知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两人就这样在几近稀少的人烟街道上并肩行走,到处充斥着诡异,再加上那讲事情的人音语好似在自己耳边回荡,南宫羽韵觉得这地方更加不是人待得。 便拉着安清柔快步走在街上。 只不过瞬间蒙起来的大雾叫本就没什么方向感的南宫羽韵更加惆怅。 安清柔一路都没发表过言语,被她这么拽着走了一路,感觉也没什么力气似的,便想回头去看。 “别动。” 一声少年音打断南宫羽韵的思绪,这人蒙住了她的眼,说道。 “别往后看,眼见不一定为实,用心去感受,现在出现在面前的都是假象。” 南宫羽韵听他这话,慢慢静下心来,握着“安清柔”的那只手越发觉得奇怪,手指摸索间竟发现这个“安清柔”冰冷至极,而且没有五指。 她甩手便将“安清柔”甩了出去,自以为是没事了却听到那少年音有一次警告。 “什么也别想,没有见到光的时候,不管怎样都不要睁眼,凭感觉沿着直线走就好。” 南宫羽韵倒是没觉得这说话的人是个坏人,总归是没理由害自己的,便听了这人的话,心里直想着这是一条普通的路来。 待她走着走着便察觉到了不对劲,只觉得周围的温度低了下来,身后吹起阵阵寒风。 南宫羽韵不敢多想,只是加快了行走的步伐,刚还在想有什么是那少年叫她不要轻信周围的时候,果不其然耳畔回响起一阵声来。 “小娘子!小娘子?” 她顿时有些不知所措,现在眼里还没觉得是走到了光明的地方,这声音怕不是出自什么奇怪的东西,便没理睬,更加快了步伐,只不过她这样跌跌撞撞的正中一物。 还没来得及反应是撞到了什么,便直听见这撞上的“东西”发出声来。 “小娘子?怎么了?” 南宫羽韵抬头,觉得眼前确实出现了光亮,便缓缓抬眸来看。 正巧对上林暮寒那双含情脉脉的眸子。 第126章 青山巨蟒 林暮寒本来见她出来脸上马上就映出笑来,却在听到她话后瞬间拉下脸来。 “小星星这是什么意思?” 他一脸难以置信的问。 南宫星也是一脸疑惑的说:“姐姐难道不是一早便出了去?我以为你知道。” “她没在里面?”林暮寒眉眼瞬间清晰了般问这人。 南宫星没说话,只是摇着脸上有些不可思议的头。 “糟了。”他轻声道了句,没等南宫星再说什么便走了出去。 早就觉得不对劲了,应该早些说的,这下好了,人丢了。 林暮寒心里叨叨着,转身就来到了昨天夜里遇到南宫羽韵的街道上。 他观察着四周,尽力回想当时是在什么地方。 突然他见到一旁的角落里静静躺着的一个稻草人。 就是那,他忙走过去,奈何这街上人有些多,就在他见到那稻草人的时候,身前就走过几人,但也是这一会儿的功夫,那稻草人竟消失不见了。 林暮寒赶紧跑到那处,他不怀疑是自己看错了,倒是觉得这东西似乎有人操纵一般。 往刚才卧着稻草人的地方看,正巧见到一张纸条,他将东西拿在手里,展开来看。 只一瞬间,他心便提到了嗓子眼,半晌才缓过来。 他默默将纸条捻成一团,塞到腰间,便往出城的方向离去了。 此时他并不知道就在不远处的一家店铺里,一双明亮的眼睛正直勾勾的盯着他的身影。 “跟。” 那人说道。 白日里这林中竟显出一股清寂。 林暮寒扇着扇子走在这深入林子的路上,眼神四处打量着。 周围弥漫着似浓非浓的雾气,他不敢放松警惕,直拿扇子拨开身前的气想呼吸口新鲜的。 这四周白烟慢慢从树根下冒出,巨大的树上长着的茂密的枝叶挡住了原本刺眼的阳光。 这树下瞬间像是进入了夜里,林暮寒静静的走,生怕惊扰了这林子里的某些危险生物。 不过他还是高估了自己,只是踩到了一个细小的树枝,随后便听到这林子深处传出的一声嘶鸣——半个林子的鸟几乎在一瞬间都飞了。 嘶,他心里骂道。 随后便架起要大干一场的准备。 林暮寒当时没觉得会出什么大事,只不过那些鸟飞走后这地盘竟不由自主的“震动”起来,应是什么庞然大物在运动。 果不其然这林子深处竟真的出现了一只“怪物”来。 只见这东西像是条巨蟒,盘在树上探头盯着林暮寒。 他被这庞然巨物吓了一跳,但手上的剑早已出了鞘。 左手持扇,右手握剑。 他刚抬脚要去给那敌一击,没料刚离地的身子瞬间被一人拦了下来。 林暮寒还没来得及回神,耳边便听见一阵萧声。 转头一看正对上南宫星头上扎着的那高跷的马尾。 “哎?”他纳闷一声,随即便见到了不远处挂在树上吹箫的安清柔。 起初还以为自己第六感挫败了的林暮寒瞬间扬起笑来,只单手拎起抱住他的南宫星就往安清柔待着的那棵树上跳。 “早就觉得身后有什么东西跟着自己,却不觉得是不好的东西,便没去管,不用想就知道是你们在跟踪我。” 第127章 血魔至强 屋里传来声音,她停下想来,直竖着耳朵去听。 “人捉到了?” 南宫羽韵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眉头瞬间有些紧。 是黑匣子。 真是阴魂不散,南宫羽韵心里道。 她咬着牙,想再听仔细些,却听到屋里那人“呵呵呵”的笑起来。 “好,很好,”他似乎抬了下手,或者回了一下,总之她听到了衣物摩擦的声音。 那人接着道,“你这下可是有福了。” “说笑了。” 一个女人的声音瞬间响起,南宫羽韵听到后差点竖起汗毛来。 白骨娘娘,她还没死! 她有些震惊,想来上一次在西门的时候应是彻底铲除了她的,没想到这谢白潇的命如此之硬。 惊叹之余一阵风似乎忽然将她面前的火堆熄灭了,屋里的人闻声而动。 “怎么回事。” 黑匣子在两人之后跑出来道。 谢白潇看了看没有动静的南宫羽韵,又见到了被熄灭的火堆,瞧见被风刮起的还在空中飘荡的树叶后,便道:“无事,只是风将火熄灭了,再点燃就是。” “不对,事有蹊跷,我心里不踏实,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撤。” 有些熟悉的陌生的声音传进南宫羽韵的耳朵里,她极力去思考这人究竟是谁时突然想到了那“萧柳城百事通”里的人。 没想到啊没想到,竟是栽这儿了,她心里苦笑道。 这个“百事通”应该就是那个传说中的绮人了,别说,日里编的故事倒是逼真的很,她心说。 谢白潇打量了下四周,觉得这的环境确实令人遐想,便道:“我也觉得这地方有些问题。” “既然你都觉得此地有问题,便直接将人带到那地方吧。”黑匣子见她开口,随即道。 “是。” 谢白潇说完就朝树这边走来。 南宫羽韵心里千百万个不乐意却也只能是他们的待宰羔羊,只能找准时机,再逃跑了,寡不敌众,单凭她一个人属实打不过的。 就这样,她便被什么东西从地上扛了起来。 这力气...似乎不是人。 南宫羽韵瞬间想到什么,心中连连作呕。 若不是白骨娘娘的“宠物”噬心柳,那就只能是她的“手下”白骨军了。 不干净了,本姑娘不干净了,她心里喃喃道,欲哭无泪。 他们应是走的快,没一会儿的功夫便将人放了下来。 只不过这次没那么好,将她整人都放在了地上。 谢白潇走近她,用她那血淋淋的露出些白骨的手往南宫羽韵脸上放,还将其抬起后两只手捧着看。 南宫羽韵倒吸口凉气,觉得世间不值得了。 她刚侧躺在地上的时候正巧是压着自己平时放剑鞘的地方,现在却什么也没有。 连剑鞘都没了,剑肯定是不在了的。 完了,这下连打都没办法打。 她现在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了,心里还想着一会死了后给自家妹妹托个梦,叫她给自个报仇,且最重要的是不要有太大的好奇心了。 “属下不知,白骨娘娘若是想要美貌,那京城皇都女子可比这小姑娘漂亮多了,怎么只挑中了她这个?”那绮人问。 “呵,”黑匣子傲气道,“这可不是个普通的小姑娘。” 谢白潇也在他身旁笑道:“我白骨娘娘能碰到她也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这人真有这么厉害?难道是她武功高强?” “不不不,”黑匣子立马否定道:“你可知血族和魔族后人?” 那绮人的眼睛瞬间瞪大了,然后道:“难道她是...” “没错,这个平平无奇的小姑娘就是血魔之子与南宫宫主所生。” 扑通一声,那绮人应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她...她是...我竟然...你们!” 他瞬间愤怒的要攻击两人,只不过被谢白潇的噬心柳瞬间穿破了胸膛。 看着满地的红,黑匣子眼里闪过丝耐人寻味的神色。 “可惜了。”他道。 “可惜什么,我可不会吃这样没营养没头脑的人的。” 谢白潇说完便又回到了南宫羽韵身前。 笑盈盈地道:“马上我就可以不死不灭,容颜不老了。” 这是要把我吃了?南宫羽韵心说,不行,我嘚想个法子。 第128章 林中白骨 见那巨蟒现在正昏昏欲睡着,林暮寒悄声走到安清柔身旁朝她打手势。 “过去?” 安清柔点头,她回望正拿她箫吹的南宫星,恰巧看到她与自己对视并微微闭眼。 南宫星朝林暮寒使眼色表示叫他们先走,自己断后。 那两人便悄悄的朝巨蟒身后轻声快步走去。 见他们都过去后,南宫星也慢慢放下箫来,见巨蟒真的没了反应,也快步跟上了两人。 早该料到这两人不会放心自己,竟在巨蟒身后亮出了武器来时刻应对暴动的青山。 南宫星嘴角一勾,三人相视而笑。 待到离开这地方,没走多远,林暮寒突然发现前面有些东西。 “果真是‘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他道。 还没见到南宫羽韵的影子,倒先是要被这地方的景象吓死了。 遍地“白雪”,全是尸骨,没有人烟,唯一能听到的动物的声响竟还是猫头鹰的笑声。 “总觉得这地方有些古怪。” 安清柔突然说了一句,另外两个人猛然转过头去看她。 “...是因为这地方过于阴森吗?” 南宫星小声询问道。 安清柔摇摇头,眼见着周围慢慢涌起雾气来,她连忙捂住南宫星的口鼻,道:“这雾里似乎有毒,先闭气。” 南宫星点头,奈何她的手还放在自己脸上,不经意往前一看,竟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姐姐!” 她大喊一声,完全挣脱开安清柔,往那处跑去。 南宫星这一动周围的雾气竟奇迹般消失了。 映入三人眼帘的果真是那个人。 只见一着淡紫色罗衣的披发女子正坐在那地,身边还左右各站着个人。 “谢白潇!” 林暮寒瞪大了眼,道:“可真是摔不死的长虫。” 没多废话,他提剑便冲了过去。 剑在身前,直直冲着那刚要对南宫羽韵动手的黑匣子去了。 眼见着剑马上就要刺中自己,这黑匣子却一点也不慌,只是他面前的地面上忽然窜出一巨物来。 林暮寒见状立马将剑收回。 安清柔两人自然不会示弱,只见她甩手便将腰间的鞭子抽了出来,大肆与谢白潇唤出来的噬心柳打起来。 南宫星拔出腰两侧的双剑,加入了解救姐姐的战斗中来。 这黑匣子和谢白潇倒是没一点要和这三人打的意思,一直在闪躲。 南宫星此时发觉到不对劲来。 她发现自家姐姐的嘴巴是被蒙住的,若是想发声绝对能,但是她那黑不溜秋的大眼睛老是盯着自己看,属实觉得头皮发麻。 难道这是幻象? 她一顿惊奇发现林暮寒和安清柔听不到自己说出来的话,甚至说是无视。 南宫星不敢想,觉得事有蹊跷。 而事实果真如此,就在刚才她吹箫将青山巨蟒控制住并让林暮寒和安清柔先走一步的时候,她便中了幻术。 而林暮寒和安清柔也在离开南宫星视线内的时候就进入了幻境。 ... 萧柳城唯一的一家客栈这下是真没了一个客人,只见一袭轻衣从里面出来便直奔城门去。 南宫羽韵刚没出城几步便被人叫住了。 “姑娘,这么着急是要去哪里啊?” 她一回头便见到一个驼着背的老人正朝她招手。 “老爷爷,我是出去寻我的朋友去,您可知灰森岭在哪个方向吗?” 虽然着急,但她还是恭敬的朝这位老人行了一礼,说道。 “这个...” 老人瞬间磕绊了,扶着脑袋似乎是在想,然后抬起头看清南宫羽韵脸面的时候,眼睛闪过光亮,便指着一处道:“在这个方向,一直走便到了。” 南宫羽韵点头致谢,便一人去了这老人所指的方向,只不过她并未发觉自己走后,这老人露出的非人的笑容。 “小星星!” “林暮寒!” “清柔!” 她在林子里四处喊,也没想着能引过来什么东西。 ——唰! 南宫羽韵猛地跳上树,看着地上从四面来的怪东西。 却被脚下突然折断了的树杈吓了跳。 她猛然抽出腰间的剑朝地上四周的怪东西身上斩,平稳落地后更是连退几步站稳脚后才回过神来。 只不过就在她收拾完这地方的时候,一条通体雪白的巨蟒正朝自己来了。 虽然这蛇看起来很大,但是似乎完全没有要攻击她的意思。 为了节省时间,南宫羽韵直接绕开了这物来到它身后不远处的真正的灰森岭。 第129章 城中尸骸 大喇叭(广播):程天乐来下操场 s:噗,成天乐 86 宋硕(松树) 87 modell after效仿(毛豆,阿夫特) 88 下馆子(馆子) 班长s:外边下馆子呢,跟你们有关系吗? g:有,任何事物都处于联系之中 89 太惊悚了,爽荡 90 (s生气)行!就这样吧! 91 女受:手机,自动回复给女g,your小可爱,已经对your失去了耐心! 自动回复,要想弥补,先来十个琴琴 g刚发了一个亲亲的表情 自动回复,还差九个 .... 自动回复,然后十个抱抱 行吧,原谅 92 顺毛事件 s:生气了? g:嗯! s:哄不好的那种? g:对! s:那你就气着吧,我xx去了 93 老师画小人像齐 94 谁是卧底游戏 s:我180加一点(1.80m) g:我也是(18.0cm) 女生没有 95 死于某种原因,带from 96 卡片,\/叶片 97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98 里徳伯\/李徳泊 玻尔,王博儿,珎,中子7号,钟子期,邢可,阿开, 99 频之眠(不眠之夜) 100 好一个粗犷的女孩 101 麦丽素事件 s把一粒麦丽素放在自己的手心上:伸腿瞪眼丸,来 g直接用嘴去叼,还伸舌头了,舔到了s的手心 102 光子,电子,崔华(ji),李海洋 103 monkey猴donkey驴 104 娘了个腚(臀)的 105 苯宝宝有毒吗? ...有 106 蓝温度高于红(物理可见光) 107 失望vs思望 108 g给s的一块钱高昂寄宿费(八个月) 109 2021.4.15 要成功,先发疯,头脑简单,向前冲! 你把我当笑话,我便成为你的神话 拼尽全力是对自己的生命负责 最宝贵的是时间 走进考场,称霸全场 生命的两大源动力是爱与梦想 输过,败过,没有怕过! 舞台就是我的家,我想回家就回家! 110 甲烷两个碳氢键间夹角均为一百零九度二十八分 111 挑战极限,为梦(周梦)而战(王战) 112 掷硬币,x可取值0、1,正一反零,s一直掷到零 113 g闹肚子上厕所,回来给s说,我在wc都阉入味了 114 女一二蹲厕所,两个老师就伴进厕所,说:有一堆小孩在这,咱去北大吧 115 化学 师:不能与溴水或高锰酸钾反应的是烷烃...还有苯 你们不会把苯宝宝给吃了吧! 116 s:不摔跟头,不碰壁,不磕个头破血流,怎能练出钢筋铁骨,怎能长大呢? g:所以,你就这么被人给磕碰了头,还半边都秃了 117 今夜的月色很美,我嚼得莓(草莓\/蓝莓)你好看 118 运动会,s大喊g名鼓劲 结果测臂力的时候,跳下来扭了脚 被g送到医务室擦药,s的闷哼声,不小心被来拿葡萄糖的女一听到 119 唯有父母与前途(梦想)不可辜负 120 朱川的书 祝贺(朱鹤) 尤其(刘琪) 风影过树梢,彼此正年少,叶落光隙间,铭心记疫战 敲,高支 有头(?)有尾(伟) 121 不考则罢,一考零分 122 gs分桌了 g:我! s:我知道你是谁啊! g:俺! 123 追逐梦想,放飞自我 124 挖挠(挖掘机) 125 g带的都是好吃的 s带的少数好吃哒都给g 126 老班:红糖干嘛的? g:养生! 其实是给s的 127 梦想之星 闪耀天际 128 苏十三s13,bs 129 文艺汇演 师:中国古代十大乐器你一个班就占了四个!? 130 不负韶华,奔跑在追梦路上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大地上,透过朝南的窗,找到桌上的镜片上,一反射,正中少年双目,少年轻喊一声wc 131 迎难(男)而上 不负众(重)望,决战星海 牛气冲天,梦想实现 21高考,你们最好 21高考,粱中更好 132 s:《水浒传》上下两册,你要哪个? g:下就行 133 s喜欢小孩,吃饭的时候看见外边有小孩,就露出了甜甜的笑吃饭, s:看可爱的小孩,下饭 134 g老是喜欢点s的胳膊 s:别戳了!在戳就开窟窿了! g:我就喜欢点(碘\/i)你! 135 一个数学多选 同学:这个题选啥? s:嗯...ab或者ac或者ad...反正a对 g:a你啊! 136, 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 未来如“河出伏流,一泻汪洋” 137 18班5义 不务正业\/郑叶 138 一看就完——俺不会~ 一口仙气,这锁,不就开了? 其实锁是坏的,一扭就开 139 g:丢垃圾的!先别走 同学:追她去啊! g:啊?哦哦! 同学们:哇偶~ s:偶个p,他有人要了! 140 秋风拂叶落 千山寻信处 141 s嗓子不舒服,咳嗽了两声(站在讲台上) g:卡鸡毛了啊你! s:我tm卡你了! 同学们:哇偶~ s:偶个p!闭嘴! (其实gs刚吵架) 142 5.20送千纸鹤(只和你过) 143 同性相吸 废纸回收处 你竟敢看一个英语总分考五十分人的英语作业?! 提神抗疲劳 144 一说就会 一考就废 呵!小骗子们! 145 s:学校校规规定,不可奔跑 g:俺是蛆! s:噗哈哈哈 g:??啊?笑什么!是趋!小步快走的那个! s:中华文化博大精深,不是你的错 s:先让我笑会儿 146 2021.5.16 19:15晚一有粉蓝色夕阳 147 接旨(纸) 比量黄瓜 物理老师:这玩意我都没做,书上都是白的 g:唉?!我也是! 师:啥? g:啊,不是不是,我写了 师:我不信,你拿过来我看看! g:啊啊哦...(拿的s的) 结果一哆嗦跪那里了,承旨一样举着s的书 s:傻子... 148 烟涛微茫信难求,越人语天姥,云霓明灭或可睹,天姥连天向天横,势拔五岳掩赤城,天台四万八千丈,对此欲倒东南倾,我欲因之梦吴越,一夜飞渡镜湖月,湖月照我影,送我至剡溪,谢公宿处今尚在,渌水荡漾清猿啼,脚着谢公屐,身登青云梯,半壁见海日,空中闻天鸡,千岩万壑路不定,迷花倚石忽已暝,熊咆龙吟殷岩泉,栗深林兮惊层巅,云青青兮欲雨,水澹澹兮生烟,裂缺霹雳,丘峦崩摧,洞天石扇,訇然中开,青冥浩荡不见底,日月照耀金银台,霓为衣兮风为马,云之君兮纷纷而来下,虎鼓瑟兮鸾回车,仙之人兮列如麻,忽魂悸以魄动,恍惊起而长嗟,惟觉时之枕席,失向来之烟霞,世间行乐亦如此,古来万事东流水,别君去兮何时还,且放白鹿青崖间,须行即骑访名山,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 149 地沟油,一飞冲天,去了美丽的天空\/上天了 化学:多糖可以是八糖九糖十糖啊 g:嗯?食堂?吃饭了吗? \/蛋白质变性,生理功能也发生了变化 150 冬天那是没有心理准备的冷 无风吹,无日晒 八嘎业楼 你违过的纪,不计其数!数都数不过来! 151 你愿不愿意把我们纯洁的革命友谊再升华一下? 责zai任,节约yao,背心\/笔bei芯,损shun\/xun失 152 扩散现象定义 父慈母孝 妍希,盐析 纤维素用于通便 153 还真是直男 不直还弯吗?! 154 (楼道一男一女在kiss) g:刚才外边咋了? s:有人在kiss g:?怎么亲的? s:俩人 g:啊 s:一男一女 g:哦~ s:咋?还俩男俩女? 155 s:当兵?一起啊! g:真的? s:反正end不是你守寡就是我守寡 156 g:此题难度为四星 s:不对,是五星,你就不该看它一眼 157 肽键,有单肽吗? 有双肽 俩太监啊! 158 s:这校服...好像缩水了.. g:什么缩水了!明明是你胖了! 159 s的小拇指上戴着东西,是g送的指环 小拇指上带东西是,不想结婚不想谈恋爱的意思 所以,是除g外的 160 虫,s把去写成了虫 政治 师:这一页话挺多的 同学:嗯! 师:画的也挺多的 同学:啊!? 161 看方差(瞪眼法) 透明的“彩色”皮筋+红发卡 高端大气上档次,时尚新范 162 school,si固ou~ 女s来事没带东西 在坑上求救护垫 一个人给了她一个护垫,她叫人家天使 结果攻直接给她sei了一个,于是乎,老婆就叫上了 163 胡咧咧 我表演一个节目:睡觉\/正襟危坐\/入定了 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了,腰都弯死了 跟个虾米似的 还打呼噜!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打破了俺的常规 感情从量变达到了质变 一本正经 胡说八道 164 什么人! g:中国人! 没了? g:男人! 165 g:我腿长1.8 s:m? g:dm! 第130章 血魔之魂 “不过是一块石头罢了,给你就是,”南宫羽韵嘴上说着,伸手便将腰间锦囊里的东西拿出来,甩手便朝那人丢去,“接着。” 只见那人一跃而起,仅伸手的功夫拿到一物后又马上落到地上来。 没等这人仔细观看一番,就发现身边的人不见了踪影。 再到这人抬头时正巧对上正拿着剑的林暮寒。 “小兄弟,你挺能耐啊。”他道。 此时南宫羽韵正拿剑小心翼翼将妹妹手上的绳子划开,想来刚才林暮寒手上的绳子应是她拿着剑,这家伙自己往上勒断的。 林暮寒逐渐逼近,这少年脸上略显慌张,往后退了一两步后突然邪笑起来。 随后他往地上不知丢了什么东西,瞬间烟雾四起,南宫羽韵连忙将妹妹护在身后。 “只是普通的烟雾弹,没有危害。”安清柔突然上前拉住南宫羽韵的手。 两人面前突然冒出个空中旋转的扇子,恰巧将面前的白雾从中间劈开了。 那扇子快要划到南宫羽韵脸上的时候突然打了个回旋往雾里走,浓雾中忽然冒出只手捉住了扇柄,滑动两下便拨开了四周的雾气。 南宫星看准那丢烟雾弹的地方,忽然叫道:“人不见了,快找。” “慢着,”南宫羽韵打断她,走到她身边说道:“晶石没有给他,若是那人发现我给他的东西是假的,这人必定会找上门来。” 安清柔思考几秒后静静说:“那你的意思是...” “守株待兔。” 南宫羽韵看着朝自己走来的林暮寒,两人异口同声道。 。。。 剧情【第九卷】黑匣子,作为莫筱庆的大爷,实际年龄已经五六十岁,在白娘娘被逼死后,他来到当初遇到白娘娘的地方,手里拿着桂娘新酿好的桂花酒,打算到江城湖边乘船,在船上他深深谈了口气,顺手打开了手里的桂花酿,眼神有些迷离,嘴上喃喃道:“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说罢,他便将酒坛往自己嘴边靠,一饮便是半坛。 剧情【第二卷】“城南小陌又逢春,只见梅花不见人。” 钟云傅,春季,他往城南的方向走,心中思绪万千,抬头不经意间见到了路一旁一棵极大的梅树,枝头压满粉红色的花瓣,见到这样的场面,他不自觉的笑了,想到了几年前的这个时候,她还在那树下探着花香,他依旧是笑着的模样,只不过一只眼角旁划下一丝亮痕。 剧情【第二卷】“少年自负凌云笔,到而今,春华落尽,满怀萧瑟。” 钟云傅,西门乘风宗主,作为温如玉的老爹,年少时,风华正茂,遇到了温母,自以为身上负有凌云健笔,还瞧不上温母,做了些伤害鲛人的事情后,不加以改进,且一意孤行固执,害的温母逝世,温如玉离家出走,到而今,才华如眼前这春季梅花凋谢而殆尽,只剩下满怀萧条的心绪。 剧情【第二卷】温如玉和江夜岚,“只恨当时行影密,不关今日别离轻。” 当江夜岚知道温如玉是西门下一代宗主时,他觉得现在应该和这人断绝联系,于是在那一夜偷听过后就故意远离温如玉,但是几天后,发现自己还是不能远离他,觉得十分痛苦,后悔当初和他走得太近,导致现在没办法离开他。 第131章 影阁惊现 前往陈氏仙岛之前,应当要经过一个地方。 南宫羽韵将地图放在桌面上,借着烛光看上面记载的路线。 若是想跨过极其凶险的萧柳城去到陈氏仙岛,必须要去另一处“极凶之地”——冰城。 这地方正如其名,是一片冰天雪地,不过就算是温度极低的地方,还是住着一群人。 据说这些人各个身怀技艺,且不允许没本事的人通过,记得师父提起过,他当初去那地方的时候,正巧遇上的和他对打的人就是当地的公主——冰傲灵。 他说那是“灵苞泄兰麝,仙骨傲风霜”的意思。 南宫羽韵想着想着就笑了,当时他给自己讲这个故事的时候,可把那个冰傲灵的形象塑造的极其美艳,正巧被师母听了去,给了师父好一顿打。 她随即将地图收了回去,看了眼床上熟睡的人,悄悄熄了灯也躺到了床上。 次日。 林暮寒早早就起来往城中溜达了几圈,再回来时正巧碰上吃了一半早饭的南宫星。 “小妹妹,你姐姐呢?”他凑过去问,脸上笑嘻嘻的。 “应该快醒了,你找她做什么?”她反问。 “昨个你姐姐说今天有事和我商量,”他退一步坐在凳子上,两只手放在桌上,一手还摇着扇子,“我可是兴奋的没睡着觉。” 南宫星被他逗笑了,抿口杯水后,说:“我看姐姐昨夜倒没怎么兴奋,却是忧郁不少。” “为何?” “她说去仙岛的路线要改一下,不能走原来那条路。” 林暮寒还没接着问,就见到南宫羽韵从楼梯上走了下来,便起身去迎。 南宫星则是翻了个白眼,低下头接着吃自己碗里的饭菜。 “小娘子,”他刚起身,这人就来到了自己面前,“你可是有话要对我说?” 南宫羽韵看了眼埋头吃饭的妹妹,然后看向他,点点头。 随即就拉着这人的手往楼上走。 她关上房门,叫林暮寒坐下,自己则又趴在窗户上往外四处看看,确认无误后才回到桌子旁。 “什么事神神秘秘的。”他不禁问道。 她随即将手往自己腰上摸,掏出一物展平放到桌面上。 林暮寒见到这东西时已然有些发懵,心里直说,这东西怎么随便拿出来给外人看。 “除了我,你还给谁看过这个。”他声音有些发颤,好像看了什么不该看的似的。 “外人里只有你一个。”她道,然后手指着一个地方。 “这,我们现在处在这。” 林暮寒看着她手指着的地方,不禁头疼,“你这,怎么看出来的。” “你别管这个,现在重要的是我们要到这里,”她手换了个地方点着,随即又用手指将两个地方连了下,“要是去仙岛,必定经过这。” 林暮寒看着她现在手指着的地方,眉头不禁微微皱起,这个标志... “但是此地极其凶险,我们要另选捷径。” 南宫羽韵说着就将手往另一个方向挪移,正巧指着个冰蓝色符号停下。 第132章 惊现影阁 见到倒在地上昏迷的三人时,她差点没憋住眼泪,猛地飞奔过去扑倒在南宫星身边。 “妹妹,妹妹。” 她摇晃着南宫星的身体,将人搂在怀里轻声道。 拿手拨开妹妹的头帘竟发现她额头上突然显现出的印记,她猛地将人一丢,整人往后退了退。 妹妹这个年纪可没到血魔之魂爆发的时候... 定是幻象!她心里念着。 然后一只手端在胸前,接着将两指送出去,嘴上喊一声“破”,便破了这阵法。 只不过在她将这阵法破解之后,忽然传来脚步声以及... “不错不错,不愧是血魔后人。” 来人拍着手,轻蔑的声音从他嘴里吐出来。 待幻象的薄雾散去,南宫羽韵这才看清这人的脸面。 少年的样貌,眉间有一点粉痣点缀,显得他更显秀气,薄唇薄情眼中红润,鼻梁高挺有一股傲人的气质。 穿一身青绿色薄绸衣,衣角开衩,下身白裤配黑靴,身材略高于南宫羽韵,手里持一只长剑,柄上有些纹理应是便于手握特意弄的。 见他耳边也佩戴着一只耳饰,南宫羽韵便开口道:“你是绮人?” “是又怎样?”他歪嘴笑了下,而后将持剑的手背在身后,朝她慢慢走来,道:“不仅如此,我们可不止见过一面呢。” 这人靠她越来越近,直到南宫羽韵正对上这人的眼睛。 清澈朦胧... 突然,南宫羽韵笑了,有些无奈,怪自己没有发觉。 “萧柳城百事通,绑架我的陌生人,以及城门外的老头...可对?”她道。 不料这人笑了笑,后退了几步又说,“漏了哦,几位进城时见到的那位也是我,当着你的面往城墙上丢孩婴尸体的也是我。” ——南宫羽韵瞬间汗毛竖起。 “你...到底想做什么。”她眼睛微微垂下警惕地看着他道。 他却不紧不慢的将剑收了起来,然后绕着南宫羽韵跌倒的位置前面来回走动起来。 “既然谢白潇知道你身世后会打算用你来做自己的‘养料’,那你猜猜我会用你做什么。” 南宫羽韵没有思考,便道:“你一个绮人...” “要我何用?”她道。 这少年鼻息轻笑一声,然后说:“不知道。” “不知道?”南宫羽韵也没想到他能这么说。 这少年确实不知,但总想把人捉来挑逗一番。 “嗯。” “不对,我明明见到那谢白潇亲手把你杀死了的,”南宫羽韵忽然想到,便盯着这人的眼睛道:“若你说那是幻象,我可不信。” 眼睛是最能判断一个人说谎的了。 “嗯哼,看到了又怎样,”少年满不在意,“本少侠不过天资聪慧,外来不敌我而已,恢复能力强些罢了。” 南宫羽韵深思,若是真如他所说的这样,岂不是和青鲛后人红烯略有相同之处了。 她抬头看看这人,又迅速低下去。 “你这是作甚,不信我?”那少年看南宫羽韵眼里满是不信,便把注意打到了自己的剑上。 她见他挥剑就要朝自己刺去,连忙制止道:“你又是在作甚?” “证明给你看啊,你不是不信吗?”他道。 “信了信了。”见他马上就要把自己的血管挑破,南宫羽韵立马说道。 “真的?” “真的。” 这少年突然笑的灿烂,搞的南宫羽韵不知所措了些。 她现在莫名没有头脑去怀疑这个人竟是这一切的幕后黑手,倒是觉得这人似乎还是个孩子。 只是就在南宫羽韵放松警惕了的时候,这少年竟突然提剑刺了她一下。 幸好左修竹出现的及时,早在远处的时候就用石子将这人刺出去的剑打偏了下。 他迅速来到南宫羽韵身边,一手揽住这人的腰,连连往后退了几步。 “修竹哥,找到小星星她们了吗?”她问道。 松开她后,左修竹看着这人,轻轻摇摇头。 “应是在这人手里了。”他突然说道。 再看向这少年的时候,南宫羽韵突然发现他头上的额纹明显出来了。 经意间往这人的耳朵上看,发现那只耳饰已经被摘了下去。 只见这人大手一挥,他身后便出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其实我也知道实际能直接控制血魔之子的人就这一个,”他缓缓来到南宫星身旁,用手挑起她的下巴,然后轻蔑的看向南宫羽韵,说道:“你可是不想叫自己的亲妹妹给自己背锅吧。” “你究竟想要什么!”南宫羽韵微皱着眉,大喊道。 少年只不紧不慢的迈着轻步在南宫星前面两侧走动,说着自己的条件。 “我要...” “紫晶红玫石。” 就连站在他身后的林暮寒眼睛都睁大了三分,南宫羽韵更是把这份惊讶咽到肚子里。 第133章 魔尊至上(下) 不料她刚要想的时候,谢白潇已经在她的四周画上了法阵。 “把她解开吧,反正也逃不了,听了我们这么多话,该叫她见识见识自己是怎么死的。” 她说罢,那黑匣子大手一挥,南宫羽韵身上的绳子果然解开了。 她忙将脸上蒙住眼睛的东西拿开。 睁眼却见到自己被困在了一个正发着黑光的阵法中。 刚想迈出这阵却被猛地反弹过去,南宫羽韵跌在地上看着外面正笑的阴险的两人。 谢白潇朝黑匣子打了个眼色,朝她走来。 “放我出去。”南宫羽韵恶狠狠的看着她。 “姑娘真是不好意思了,下辈子投胎做一个普通人吧。” 言罢,她往后退了退,便开始施法。 此时天渐渐亮起来,只不过谢白潇两人不在意。 这个时间点,小星星应是醒了的,但似乎来不及了,她心想。 感觉自己的内力正在流失,但胸口一块地方却越来越暖,她的视线越来越昏暗,最终还是晕了过去。 只不过就在她昏迷的瞬间,额头上渐渐显现出血魔的标志来,只不过这外面似乎还有个不知名的印记。 谢白潇注意到了这一点,但是没有太多关注这东西。 就在此时,林子里突然传出鸟鸣,随后便是一大群鸟飞向天。 黑匣子觉得不想,没等打断谢白潇便见到林里窜出一个人影。 谁——字还没说出口,黑匣子差点被这来人当场抹了脖子。 只见一身黑衣赫然立在他面前,手里的剑蓄势待发。 方才若不是他黑匣子反应快,这人的剑怕是要将自己的脖子捅穿。 不过这一击没中,那人却没有很慌张的模样,只是又提剑冲了过来。 黑匣子在下面和这人正打着,谢白潇虽然担心,不过这阵法若是中断了,两人怕都会灰飞烟灭。 她就这样想着,林子里又忽然窜出一个白影。 几乎瞬间来到了法阵中间。 此时谢白潇两人已经被法阵的威力带到了半空,见这人突然过来,她立马恐吓这人。 “别妄想了,神唤阵只要开始就不能中断,若是你强行中断它,这个小姑娘怕是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呵,”白衣男子轻蔑一笑,“那你可是想错了。” 只见他从袖口里掏出一物,并将东西瞬间甩入南宫羽韵所在的阵法中。 谢白潇还没看清他究竟丢了什么东西,却先见到一束红光从南宫羽韵的法阵中传出来。 刹那间,这红光瞬间放大,直至笼罩整个祭台。 噗——血光漫天。 黑匣子一愣间,竟被黑衣人刺了一剑。 白衣人趁那红光蔓延之际往黑衣人这边退来,与其一同观赏这盛景。 “小韵儿可真是厉害,我可是就往阵里丢了一点点血晶,竟然爆发出如此大的威力,血魔至强的位置可是不保喽。” 白衣人笑着用胳膊肘碰了碰黑衣人,不过蒙着面的黑衣人也只是看着他点了点头。 “谢白潇!” 黑匣子几乎是喊出来的。 那红光瞬间退去,只留下一个站着的人和一个爬跪在地上的人。 黑白两人往站着的那个人身前一跪,道:“拜见宫主。” 没听到恢复,两人同时抬头正巧看到南宫羽韵额上的印记渐渐消失,人也往后倾倒去。 黑衣人猛地起身抱住即将落地的人,嘴上轻轻呼唤,“羽儿,羽儿?” “应是晕过去了,这次消耗有些大了,让她好好休息一下吧。” 白衣男子说着还拍拍这人的肩膀。 两人起身,黑衣人抱着南宫羽韵,那白衣人转头看了眼身后的二人,没撂下一句话便走了。 等南宫羽韵再醒过来时,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客栈的房间里。 “等等,我不是...” 她话没说完就见到面前递过来的一杯水。 “修竹哥哥?你怎么在这,难道是你救了我?” 这人摇摇头,静静看着她,道:“是你自己。” 南宫羽韵瞬间瞪大眼睛看他,接着满脸疑惑的说,“怎么可能。” 左修竹没说话,她突然就想到一件事情。 “我妹妹他们呢?” “去了灰森岭。” 她一脸不敢相信,然后问,“怎么回事?” “见你没回来就去找了。” 南宫羽韵一顿,心说,也是。 第134章 青山巨蟒(下) 他笑声笑气道,抬眼又看了下前方还盘在老树上的巨蟒。 没攻击来,应是萧声起了作用,林暮寒心说。 不料就这一念之差竟叫他发现这巨蟒的特殊之处,紫色的竖瞳,头上顶着角状,鳞片触人,像是历经过千年的... 糟糕,是青山蟒。 “别吹了,这是青山蟒。”他转身打断安清柔。 她本身就对蛇类有所研究,这青山蟒她自然是知道的,普通的蛇用萧声操纵不算困难,但是蟒蛇和普通蛇存在本质区别。 安清柔刚才也没多想,只是死马当活马医了,谁知效果... 没等她再想,那蛇眼里突然闪过光亮,径直朝几人来了。 只觉得它半身还缠在那棵树上,但头却在空中移了过来。 巨大的蛇头猛然朝几人而去。 他们差点没来得及躲闪,只靠一瞬间跳下树去。 此时林暮寒手里还拎着南宫星的衣领。 她拿手拨开这人的手,心里直想着是自己将姐姐“搞丢”了,便伸手要将胯上的双剑拔出来跟这大蛇同归于尽。 怎料这身后的人愣是一把又将她拽了起来往后“扔”。 砰——一声,南宫星拿手挥走瞬间蒙起的尘土,定睛却瞧见自己方才待的地方出现了个巨大的深坑。 随之的是深坑上晃荡着的蛇尾巴。 她心里来不及惊叹就听见林暮寒一声“快走”。 南宫星哪能这么轻易丢下前面那两人,便起身爬上了棵距离她较近的树,想着找找这只巨青山蟒的弱点。 哪知看了半天竟是没一点发现。 此时林暮寒正打算持剑刺中这巨蟒的眼睛。 他用扇子吸引这巨蟒的注意力,自己则在它身下等着合适的时机。 只见这巨蟒的尾巴将他整人扫荡起来,林暮寒顺势在空中翻了个跟头直接驾到它头上去。 安清柔手里攥着驱蛇的鞭子,直在它身前游走。 南宫星在树上看着两人的动作,直到见到林暮寒翻上那巨蟒的头,想到他接下来的动作后忽然想到凤凰阁师父的话来。 “住手!” 她大喊一声,用力往前蹬跳到地上后又接惯性往前走了几步,却被那巨蟒的尾巴扫到,直翻身跳上蟒尾,顺着蛇身跳到林暮寒身边。 “不能这样。” 她拉住这刚要下手的人的腕,说道。 林暮寒见状,连忙收手,不料这巨蟒突然晃起头来将两人摇了下去。 嘶—— “没事吧。” 安清柔还在“半空”攻击着巨蟒,却扭过头来问道。 “没事!” 林暮寒几乎是喊了出来。 不过南宫星倒是觉得他有事——方才那巨蟒属实是要将他们两人往远处甩的,事实也确实如此,不过幸好这林暮寒将她护在了身前,叫她免受些“皮肉之苦”。 别说,她确实挺感动的。 但在随后的一声“砰”中,她又迅速恢复神志。 “清柔姐姐!” 她大喊道。 方才安清柔就被那巨蟒用尾巴直接拍到了对面的树上,再见她时,这人正扶着肩膀站在地上,背倚着树,似乎是被镶在了上边。 “没事。” 她轻声说道,但还是叫南宫星听到了。 南宫星此时眼里满是愤怒的看着眼前那只还挂在树上的巨蟒。 心想着,希望师父没有骗星儿。 见那巨蟒又要朝几人攻击来,南宫星离了林暮寒的范围,但却叫它注意到了自己。 她转身便朝向安清柔的方向跑,嘴上还说着,“清柔姐姐,借箫一用!” 安清柔听到,便将腰间的箫抽出,往她来的方向一丢。 第135章 血魔之印 她还正纳闷到底是发生了何事时,却见到远处站着的人。 “安清柔?她在作甚。” 南宫羽韵小声道,说罢便走了过去。 林暮寒觉得这两人有些奇怪,不放心便跟了过去。 却发现这安清柔正瞅着个像稻草人的东西不动,见南宫羽韵走了过来,才开口道:“方才你是将这东西当成了我。” 南宫羽韵一听,瞬间想到刚才手里抓着的“安清柔”的手感,确实像这稻草人。 她这样想着,视线就落到了这稻草人的“手”上。 安清柔见状,轻轻摆头,轻声道:“回去吧。” 南宫羽韵应声点头。 待到回了客栈,安清柔只静静坐在房上,呆呆地看着天上皎洁的明月,一个人看了许久。 晚夜风微微吹动她耳边几根发丝,院子里飘着花香,她伸手拨开肩膀上恰巧落的几片,抱紧了弯曲的双腿,头也渐渐埋在身前。 南宫羽韵就站在房下,看到她这样的动作,心里难免是不好受的。 便靠着房旁的东西,一跃而上到了她身旁。 “在想什么呢?” “不知…但是总觉得心里慌,觉得…有坏事要发生。” 南宫羽韵笑笑,道:“没什么坏事的,过两天咱们就出发去下一个地方,那地方绝对包你满意。” 安清柔用清澈的眼神看着她,半晌才笑笑转过头去。 深夜里,枕边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愈发清晰,南宫羽韵只静静地盯着窗外的一轮月。 她还是觉得那地方有些蹊跷,稀奇古怪的想法瞬间涌入脑海,最终还是决定去一探究竟。 翻身起床的瞬间,南宫星似乎是转了个身,南宫羽韵差点吓一跳以为自己不小心将这人吵醒了来。 好在是没什么大碍。 她重新回到那条出现了幻觉的街道。 一切都是那样的熟悉,南宫羽韵提着剑慢慢的在街道上挪移,时不时的观察周围的情况。 突然一阵清风拂过发梢,她猛地抬眼往前看,正巧对上一人的眼睛,她没反应过来,只觉得那人微微一笑,自己便没了知觉似的往前倾倒而去。 记忆中那人样貌似少年,眉眼间有一点粉痣。 南宫羽韵倒在这人怀中,他抿嘴一笑。 次日,南宫星一觉醒来发现自家姐姐不在身边,还觉得是她近日兴起不睡懒觉了呢,自己也笑盈盈地着衣起身推门而出。 不料这刚出来就看见林暮寒倚着门边微微闭着眼等着开门。 “你在这作甚?怎么不黏着我姐姐了。” 南宫星调侃一声。 昏暗的房间里透出微弱的烛光,房外一棵不知名树下倚着个绑住手脚的蒙眼女子。 她被周围淅淅沥沥的声音吵醒后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眼睛被东西蒙住了,现在的她只得靠耳朵来听周边的情况。 心里只期许他们能知道自己被“绑架”了。 南宫羽韵保持原来的动作想让抓了她的人没发觉自己现在是醒了的。 她面前应是有火堆,烤的她有些燥热,不过她也了解到这距离她昏迷应不过一个时辰。 现在还是黑夜,应该没那么容易逃脱。 南宫羽韵突然想到自己现在身上穿的浅色衣物,懊恼道晚上出行还是应该穿个深色衣。 “...” 第136章 还没想好 继林暮寒在九妖金棺宫里将洛华剑从仙身前取出后,南宫羽韵倒是对他有些“退避三舍”的感觉。 “暮寒兄,小妹还有要事需办,接下来还是各走阳关道的好。”南宫羽韵抱拳,看着林暮寒,眼神异常坚定。 林暮寒神色微变,眼皮往下沉。 他原本是笑着告诉这小娘子自己拔出了这古剑,却不料遭人“冷眼待”。 “小娘子这是何意?可是要我走‘独木桥’啊。” “既然阁下的身份已经暴露,还是不要与我们姐妹二人同行了,以免遭遇不测。” 林暮寒本想接着还嘴,却打眼扫到她肩上正泛红的被利器划破的衣服。 “什么时候伤的。”他眼眉瞬间“立”起来,瞬间抬起的手悬在她肩前,他知道,现在她定不想自己碰她,哪怕只是肩膀。 南宫羽韵说:“只是刚才不小心划伤了的,不碍事。” “怎么不碍事,这九妖宫处处毒物你又不是不知道。” 一旁烤火的南宫星此刻像是听烦了两人的絮叨,站起身来对林暮寒说:“我姐姐百毒不侵,你又不是不知道,担心个什么劲?” “习武修仙之人,哪能不叫刀刃划一划?你这么说的话,岂不是显得我们女子过去‘矫情’?” 林暮寒嘴似张非张,被她这话噎的哑口无言。 南宫星看了眼两人神色,随后像是松了口气似的,微微笑着说:“既然你也不想回皇城,倒不如一路护送我们这两位‘弱女子’罢了。” 听到这话,两位“长者”倒是笑开花。 “行,本太子也摊牌了,就这么甘愿做两位小姐的贴身侍卫。”林暮寒眼角往外弯着,张着嘴巴轻轻的笑。 ... 灵兽问世,南宫、东宫、西宫,三大宗宫就此成立。 南宫守护六大灵兽中的“青鸟”与“凤凰”。 西宫守护“青鲛”与“蛟蛇”。 而在皇城附近的东宫,自然是守护“金龙”和“麒麟”。 这三家宗宫背后势力强盛,却免不了有众多蚁辈指染灵兽。 南宫姐妹虽被师父称作“出山游玩”,却身负重任。 此一行又是耗费了些精力,现在应是要准备返回柳西潭,找到西宫,起码参拜后要在两灵兽间待上些时日。 南宫之主的位子,只有一个,只要是南宫血脉,谁都可以。 只是南宫羽韵可见不得自家妹妹还没见得过大好山河,便被“囚禁”在那“荒山野岭”里,她自打一开始就做好了要替妹妹受着罪的打算。 不过这返回的路途也有些艰难,不说这再行千里,单单是会“移动”的风沙狂兽城,就够这几人再走些时日的。 它本是为保护而建立的宫宗,这南宫两姐妹更不会将这两件事让些外人“打听”了去。 更何况在两个地方之间,正巧是江湖“神偷”聚集地。 他与南宫姐妹三人一同返回柳西潭。 萧柳城这一关倒是极其容易,只不过“会移动”的风沙狂兽城明显上了个档次。 第137章 误入山间 “跟了一路了,你到底还要跟到什么时候啊。” 南宫星站在杨空逸面前,跟着他的步伐倒退着走路。 南宫羽韵则在一旁,手持着剑,看着她,“星星,看路。” “好好好,”她应着,转了个圈的朝向面前,“姐姐,你就不管管他吗?” “跟着谁是他的自由,我们无暇干涉,星星,你就当他不存在吧。” “当他是空气?这么大一个活人杵在这里,哪里能把他当不存在啊。” 南宫星身上背着的两把剑随她的动作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来,一只剑上挂着的铃铛剑穗也叮铃作响。 “要我说之前就应该带上清柔姐,总比他要好些。” “星星,清柔有她的使命,不可能与咱们同路的。” “那这个家伙。” 南宫羽韵随机侧过头去看他,却将视线相交了过去。 “他...” “小娘子,你看我看的怎么这么温柔?” “哎,随他吧。” 杨空逸轻轻晃了晃面前的扇子,微微挡住面容后又甩手将这扇子收入怀中,“小星星,可不准这样对你的救命恩人持这样的态度,不好——” 他最后那两个字发出些颤音来,听得南宫星耳朵差点要“闭上”。 “那我下次救你一次就扯平了。” “哦?小小孩儿,口气不小。” “既然知道我家小妹的习性,你还挑逗?” “嗯,你们两姐妹如此有趣,当然要好好和你们处好个关系。” “你...”南宫羽韵视线往他腰上佩戴着的剑身上看去,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算了,随你吧。” 言落,她加快了脚步,倒是身后那人又重新拿出了扇子,放在身前轻轻的摇着,事不关己的样子,悠哉的往前走。 “姐姐,姐姐,”南宫星见姐姐加快了脚步,便追了上去,“姐姐,你怎么突然走这么快。” “他的身份绝对不简单。” “不就是拔出了一只没人能拔出来的剑?不就是在蛇毒沼泽里安然无事?”南宫星将手一摊,无所事事的样子,“姐姐的剑不也是有剑识的?而且蛇毒沼泽里,若不是我被偷袭,怎么可能被他救一次。” “...也是,说不定就是我想错了。” 南宫羽韵手指摩挲着剑柄上的花纹,垂眸的看着。 也是,他才不会出现在这里。 “姐姐,你看这里!” 听到妹妹的声音,南宫羽韵这才被拉回思绪,抬头往她那处看去,正巧见到一处山涧。 两山间悬挂着半层瀑布,里面渗着光,像是镂空的样子。 她们面对着的地方有一处石头围起来的空地,天上水汇集,正巧与瀑布形成一体。 “一路走来,可没见到过这样翠绿的草地呐,”杨空逸忽然走到两人身间,“真是一片佳地。” “怎么,你又顺路了?” “怎么能说顺路呢,咱们本不就是一路的吗?” “少说大话,就算姐姐同意你,我也不会赞同的。” “你这小孩,倔里倔气的,不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