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主香火界》 第1章 来求助的少女 我叫陆浩铭,去年年底结束了南漂生涯,回到老家。 在外面闯荡这几年,创业做自媒体,最后什么都没落下,还欠了一屁股债。 我父母很早就不在了,亲戚也极少走动,唯一的家人就是妹妹。 妹妹没有太多苛责我,在最低谷的时候收留了我,还帮着还了一部分债,并把爷爷生前经营的佛用品商店,交给我来打理。 我其实对佛用品不感兴趣,但实在不好驳了妹妹的意思,那就太不懂事了。 过完年,我一个人守着佛用品店,见天要用蓝牙音响播放佛经歌曲《六字真言咒》《大悲咒》《心经》,制造氛围。好好的人都能听出便秘来。 那天,我正清理主桌上的释迦摩尼像。 这尊像是爷爷生前留下来的,我小时候还见过呢。正擦着,佛像底座松动,掉出一卷发黄的纸。 我眉头一挑,莫非是爷爷的藏宝图? 那就发达了。不但能偿还债务,还能带妹妹过上好日子。 我搓着小手,拿起来仔细看,原来是一本手抄残卷,字迹潦草,夹杂大量看不懂的符图和口诀。 封面写着《营造法式》四个字,往后细细看去直接头大,满页的蝇头小楷繁体字,中间还没有标点符号。 我强咬着牙,抱着翻阅宝藏的心情,费尽了工夫,终于解读出第一个章节。 “以净面之法夺祂魂,以净身之法夺祂魄……祂家仙法,以吾等凡力众皆取之,待到亡法之日,诛灭众祂。” 内容有些含糊,听起来也有点怪。 等细看完,无比失望。 第一个章节名曰《净面》,指的是怎么给佛像擦身子,擦脸,怎么用清水点睛。 还以为是什么秘籍,本质还是当牛马。在大城市当牛马是伺候人,在佛堂当牛马是伺候佛。 听着好像高大上了点。 我按照书里说的方法,给佛净过一次面。 用动物血染布,净水散之,顺着额、鼻、口一路擦下来,最后用毛笔尖蘸水,轻轻点在佛目上。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佛像当时就有了变化,当即有一股黑气从里面冲了出来,佛像的面容刹那好像更光润了些。 以前我就是做自媒体的,马上有了点子,可以拍短视频啊。 简单加了几个特效,没想到第一个视频就出了小爆款,点击率几十万。 更让我意外的是,平时半温不火的账号居然一下子涨粉一万多。 净面的仪式里其实还有个小秘密,到现在谁也没告诉,我想想都浑身发凉。 那天,我按照“净面”的方法,给一尊木雕观音清理。 净完最后一下,手扶着佛像底座,准备把它往里推正,指节却忽然一空。 感觉极怪。 明明后头是墙,我这一按,却像按进了什么缝里。不是木头,不是砖面,像探进一股阴凉凉的灰里。 半只手都陷了进去。 我当时头皮就麻了一下,下意识把手抽回来。 指尖一层发黑的细灰,最古怪的是,灰里裹着一枚圆孔发乌的旧铜钱! 我愣了几秒,又伸手往佛像后头摸。这次那里严严实实,还是墙。 我低头看了眼掌心。 铜钱冰得吓人,边缘还沾着像香炉底灰一样的黑末,绝不是店里该有的东西。 这种情况渐渐多了起来,都发生在我给佛像“净面”之后,时灵时不灵。 不过,让我失望的是,每次出现这种情况,全是掏出一手灰,那枚铜钱之后,再没有掏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这天,我拍了第二个视频,正要上传,忽然佛堂上方传来一阵奇怪声音。 墙上悬嵌着一尊白玉观音,观音手腕上挂着一串老钱,响的正是这串老钱。 我依稀记得妹妹交待过,这串钱名为“四谛钱”,分别是“苦、集、灭、道”,意喻可以摧毁一切邪知邪见。 有这串钱在,可以防一切邪祟,保佛用品店的平安。 这东**我接手起,只响过一次,那就是从墙后莫名掏出旧铜钱的时候。 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正疑惑间,外面推门进来了一个女孩。 看到她,我怔了一下。 这女孩的装扮奇怪,一身黑色风衣,上面的帽子直接扣在头上,戴着大口罩,看不见相貌。 她来到近前,只见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向我:“是陆陆博主吗?” 陆陆是我拍摄短视频起的网名。 此时老钱的响声终于停下。 我经营的这家佛用品商店都是老客户,有固定的销售渠道。 新客户上门还是这个月的第一次。 “你是?”我问。 “我是你的粉丝!”她雀跃的差点跳起来,一下子挽住了我,柔软的身子贴过来:“陆陆博主!我给你发过私信。” 我有些不知所措。 这女孩的身材不错,说话声音也是幼嫩的御姐派。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一股恶臭突然飘过来。 细闻之下,竟好像是这个女孩身上散发出来的。 我有点寒意了,这么年轻的姑娘为什么身上会这么臭? 见我没想起来,她不知有意无意,竟然带球撞人。胸脯蹭到我的胳膊:“我的id叫陈九九,问过你店里有没有辟邪的佛像。” 我想起来,确实有这么个人,私信里说自己中了邪。 我账号的私信经常有人骚扰,有要举报的,有说玩剧本的,有说我用佛来涨粉要遭报应,下地狱的。 乱七八糟,什么鸟都有,我很少回复,看过就算。 我有些抗拒的松开她的手,示意她往里去,靠墙一排排摆放着佛雕像的货架子。 “这老几位都是辟邪的,有大威力。”说到业务,话术我练到滚瓜烂熟:“你看哪个佛像有眼缘,请一尊就行。我的店里从不卖冒牌货或是野神,可以放心请。这里的佛像,有的是经过金山寺高僧开光,有的是坐堂师傅开光,价钱也不一样。对了,你遇到什么事,方便说说吗?” 这女孩看着我,一双美目突然落泪,紧接着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 “老板,你相信这个世界之外还存在一个里世界吗?” “什么?什么里世界?” 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 她没有解释,伸手做个动作,竟想解开上衣:“陆陆老板,求你救救我!我现在折磨的生不如死,我可以……” 至于这么严重吗?还生不如死。 随着她解开扣子,身上那股恶臭更加浓郁。 我一惊,往后退了两步,这女孩该不会是干那种职业的吧,得了什么脏病? 第2章 开光随喜 我经营的佛用品商店,来了本月第一个新客户。 我欠了一屁股债,现在正是人生低谷,当然希望翻盘乃至东山再起,佛用品商店是目前唯一的希望。 来了新客户,自然是件好事,但我发现这里面不一般。 她是个年轻的女孩子,身材极好,却用帽子遮住了整张脸,不露真面目。这还不算什么,她的身上竟然散发出一种无法形容的恶臭。 自称是中邪了,天知道在她身上发生了什么。 我做自媒体这些年,见过一些不自爱的女孩子,染上了那种病。 她们无一例外的下场都是浑身疱疹,上下恶臭,人不人鬼不鬼。 眼前这个女孩估计也是这样,我顿时有些生理性的厌恶。 我正要离她远点,她说道:“老板,我还想挑挑……” 她就算把头抬起,仍然看不到全脸。口罩下方露出尖尖巧巧的下巴,上面竟然生着一片红疹。 我一阵恶寒。 手机突然响了,我长舒口气,示意一下,赶紧走远些接听。 是老胖打过来的。 老胖和佛店有生意往来,他是我妹妹的追求者,一直厚着脸皮以我的妹夫自居。 可我妹不怎么搭理他,一点机会不给。 “老陆啊,我是妹夫。” “去你大爷的。”我骂完,赶紧捂嘴。我是卖佛用品的,不能当着客户面犯口业。 到不怕报应什么的,就是显得不专业。 我趁机又离开这女孩一段距离,低声道:“有事说,有屁放!” “你赶紧来一趟,”老胖有气无力:“小小在医院,出事了!” 一听我就急了,陆小小就是我妹妹。 “她怎么了?” “你来吧,在中心医院……最好有个心理准备,她,她……” “怎么了,说!” “你来吧。” 我气得鼻子都歪了,这个死胖子。 我赶紧收拾东西,准备去医院,对那女孩说:“不好意思啊,没挑好就下次吧,我马上有事要走!” “挑好了。” 女孩抱着一尊佛像,轻轻飘飘走了过来,看着像是脚下无根。 我从柜台下面取出红布,裹在佛像外面。 “这尊像民间叫法印和尚,也称为小地藏,有大功德兼大功力,可以驱邪。路上记得不能把红布打开,”我叮嘱她:“回到家,最好在东南方位、且不能被阳光直晒的地方放好。对了,要远离厕所和厨房。” 虽然对这个女孩很膈应,但作为服务行业,我绝对是有职业素养的。 “多少钱?”女孩问。 我说道:“要说‘请’,千万别说买。中尺寸陶瓷造像,金山寺高僧开光,有微小瑕疵,上次搬运的时候,磕坏了一小块漆。不过没关系,法力不变,我给你便宜一些。这样吧,随喜三百。” 女孩没有多计较,扫码支付。 “陆陆老板,我这里还有个东西,能放在你这儿吗?”她可怜兮兮地说:“这东西来自里世界,有点邪门,和我遇到的事有关……” 我急着出门,告诉她,把东西先放这儿,会找相熟的坐堂师傅看看。 她从随身挎包里,拿出一个四四方方的黑色小木头盒子,放在柜台上,然后看了我一眼,眉眼中尽是挑逗,便出门去了。 女孩一走,满堂尽留恶臭。 我捂着鼻子把窗户打开通风,来不及做其他清理,现在赶紧去医院。 妹妹还躺在医院里,生死未卜。 我还没钱买车,只能叫了个滴滴,最快速度到了中心医院。 老胖正在医院门口等着,见我来了,赶紧迎过来。 “怎么回事?” 一边往里走,我一边问。 “我给小小介绍了个活儿,是个鬼屋密室。老板说他们那个密室闹鬼,还死了人,又邪门又恐怖,店都快开不下去了……给了一笔大钱……小小去驱邪,说要给你还钱,然后,然后就……” “然后就出事了?”我瞪他。 老胖嗫嚅,满头是汗。怕我骂他,不敢看过来。 到了病房,推门进去,妹妹躺在病床上,打着点滴,面色枯黄,紧紧闭着眼。 妹妹不算漂亮,可非常耐看,现在却病如枯槁。 我走向病床,脚步像是被什么绊住,明明几步路,走得却格外沉重。 妹妹陆小小继承了爷爷的道法衣钵,是个小有名气的小神婆,平时以看事平事为业。 我依稀记得小时候,爷爷分别给我和妹妹看过相。他说我的根骨不行,灵性不足,身子太“硬”,压根不适宜修行。 而妹妹和我恰恰相反,根器上等,悟性极强,据说前世还是个带身份的投胎。 此刻我坐在病床边,拉着妹妹的手,心内是百感交集。 老胖脸色难看,轻声说:“不能完全赖我。她说接这个活儿,帮你还点钱,你现在的压力就没这么大了……” 妹妹的手冰冷冰冷。 我眼圈红了。 摸摸她额头,也是凉的不行。 她略有呼吸,就是不见醒,怎么招呼都没用。 “老胖,我妹妹要有个三长两短,我tm第一个弄死你!”我瞪他。 老胖都快哭了:“老陆,要弄死我能换回小小,我心甘情愿!” 我摆摆手,心乱如麻,不想跟他废话。 站起身出了病房,径直去医生办公室,找主治医生询问。 医生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告诉我,病人在送过来的时候,就是昏迷状态。 全身检查,尤其脑子做了ct,但就是找不到昏迷的原因。 妹妹看不到任何康复的希望。医院没有办法,能做的只是观察。 如今的我生活失败,举目无亲,只有妹妹这么一个亲人。她还是为我才变成这样的。 如果小小真出了什么意外,我无法想象自己一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意思。 不管付出多大代价,我都要救她! 我回到病房,看到老胖正和一个老头说话。 老头六十来岁的年纪,满头白发,颇有点仙风道骨的气场。 我一看认识,是佛用品店合作的一个坐堂师傅,姓黄。一般都叫他黄师傅。 佛用品店不可能每尊佛都抬到庙里开光,庙不是为我一个人开的。大和尚可不是牛马,能随叫随到。 所以,店里便和有道行的师傅合作,他们兼职坐堂看事,开光随喜。 功力肯定没大和尚那么大,但开光个小物件是够用的。 “黄师傅。”我打招呼:“你怎么来了?对了,店里有个东西需要你看看,今天来了个女客户,她送来了一个盒子……” 黄师傅打断我:“小陆,我今天来是看你妹妹的。听说小小出了事,我第一时间就赶过来,希望能帮帮你们。” 所谓这些有道行的人,和我只是合作关系,说白了就是生意伙伴。 我对他们并不太感冒,不过此时听这么说,还是燃起一些希望。 “我妹妹怎么样?” 黄师傅摇摇头:“不妙。小小的症状应该是失魂,简单地说,就是把魂丢了。” 老胖道:“我说怎么她总是昏迷不醒,原来魂没了!不过,老陆你放心,小小躺一天我就照顾一天,我这辈子……” 我没搭理他,问黄师傅,现在该怎么办? “去你妹妹丢魂的地方,”黄师傅顿了一顿。 “招魂。” 第3章 闹诡的诡屋 黄师傅说需要招魂。 我没有答话,觉得好玄,不太靠谱的样子。 老胖冲我叽咕眼:“我觉得可以试试,反正医院也没有其他办法。” 我叹口气,现在还能怎么办呢,死马当活马医吧。总不能瞅着妹妹这个样子,什么也不做吧。 我问黄师傅什么时候招魂。 黄师傅摆摆手,慢条斯理笑:“小陆,别着急嘛,咱们先聊聊行规。” 我马上明白,这是要钱来了。 老黄平时看着仙风道骨,谁知竟然趁火打劫。 “你开价吧。”我做好思想准备,等他狮子大开口。 老胖在旁边搭腔:“老黄,人家兄妹不容易,这时候昧着良心多要钱,别说我指着鼻子骂你啊!” 黄师傅明显不悦,不搭理他的臭嘴,面向我说:“小小我可以救,而且我有八成把握!你还不知道吧,我的道法门派就是引魂吏。” 我摇摇头:“黄师傅,我不管你什么身份,先开价吧,到底要多少钱?” 黄师傅道:“我不要钱。只有一个要求,”他舔舔嘴唇嘿嘿笑着搓手:“我有个儿子,三十大几了,没对象,我和他妈急的一晚上一晚上睡不着觉。他吧,见过你妹妹陆小小,感觉还不错……我的意思是……” 还没说完,老胖眼睛圆了:“姓黄的,你要不要脸?这是要算计我媳妇儿?” 黄师傅瞪他:“什么你媳妇,别瞎说!我知道小小是单身。小陆,我就这个要求,答应就救,不答应我也没办法。” 这老头,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 我是真不爽,换平时早拂袖而去了,可看到躺在床上的妹妹,又犹豫了。 老胖急了:“老陆,不就是招魂吗,我分分钟给你找个高手。没了张屠夫,咱们还吃不上混毛猪吗?” 黄师傅嘿嘿笑:“我是咱们市唯一的引魂吏,专门就做这个!你们可以另找旁人,可请来那些半吊子,搞不好出了其他麻烦,耽误的是小小性命。” 我抹了把脸,没说话。 黄师傅道:“我不是强求小小嫁给我儿子,那不讲道理。可以让他们两个先接触接触……” “好!”我说道:“只要能救我妹妹,这些好说。” 黄师傅两眼放光:“好,好,今晚咱们带小小去她出事的地方,剩下的就不用你管了。我让她顺顺利利回来。” 老胖急了:“老陆!” “你闭嘴!事就这么定了。”我说:“今晚帮我妹妹招魂。黄师傅,咱们丑话说在前面,我妹妹如果回不来,或出了其他事,你别说我追究到底。” “放心!放心!”黄师傅眉开眼笑:“她以后就是我儿媳妇了,我怎么能让她出事呢?我回去准备准备,咱们晚上见。” 他一走,老胖便上窜下跳,反复说服我,差点都要跪下了。我心思全在妹妹身上,心乱如麻,懒得搭理他。 老胖本想撒手就走,又舍不得我妹妹,又坐回来,一直长吁短叹。 到了晚上,我办了出院手续。老胖该怎么说怎么说,确实帮忙,不知从哪倒腾来一个轮椅,推着妹妹出了医院。 在停车场见到了坐车来的黄师傅,开车的是他儿子。 黄师傅的儿子果然三十大几,满脸褶子,不过看起来很踏实,像是过日子的人。 但毕竟我妹妹比他小了至少十岁,老牛吃嫩草,还是我妹妹,真让人不舒服。 这件事成不成先看我妹妹能不能好。我可没答应一定嫁出去,先对付着谈谈,然后说不合适,他们也没办法。 老胖死盯着黄师傅的儿子,情敌见面分外眼红,牙咬得咯咯响。 上了车,黄师傅的儿子开车,直奔密室鬼屋。 妹妹躺在我的怀里,还是昏迷状态。我是心焦如焚。 夜里九点左右,来到了密室。这间鬼屋是临街一个二层小楼改建的,风格用的是极粗糙的水泥墙,门头上用血刺呼啦的大字,写着“红车真人恐怖密室”。 下面贴着深红色的招牌,几个大字是“真人互动”“实景还原”。 门口站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娘们,见我们来了,赶紧过来打招呼。 老胖介绍:“她是这家密室的老板娘,姓李。” 老板娘见到轮椅上昏迷不醒的陆小小,搓着手难过地说:“实在不好意思,没想到会出现这种事。昨天小小这丫头过来,说是进去看看,我们在外面一等就是两个小时,再进去找的时候,她就这样了。还是我把她送到医院呢。” 老胖介绍我:“老板娘,他是小小的哥哥。” 我出于礼貌点点头,对这个女人没啥好感。妹妹就栽在这儿,我不可能对她笑脸相迎。 老板娘让我们进去,到了大堂,还有一个貌似老板的男人在柜台里站着。 老板一看就像肾虚,挺胖的人,面皮发肿,眼袋都出来了,两眼无神。 他的身后供奉着神龛,里面是拿着大刀的关二爷,威风凛凛。 大家互相认识了,黄师傅让他们把情况再说一遍。 老板娘说话清楚,极有条理性,由她来描述鬼屋的恐怖事件。 最近这段时间,鬼屋出现了一些灵异的事。 密室标配是三个npc,每当过了晚上九点,这三个人就能听到屋里会传来奇怪的声音。 那是极空旷的脚步声。 可以肯定一点,脚步声并不是来自他们,或是店里的其他同事。 更不是剧情需要的音效。是真的有人在走动。 密室是两层楼,构成极其复杂,房间和走廊很多,造成空间狭小,就算有脚步声,也应该是沉闷的。 而他们听到的脚步声,极空旷,像是一片空荡的小广场踩出来的。 最诡异的是,脚步声听着不是踩在普通地面,而是类似青石砖上面。 可以肯定,密室里没有一处地方采用青石砖铺地。 声音怎么来的,谁也说不清楚。 “最让我们害怕的是,”老板娘道:“那天晚上只有一个npc在里面,是个小伙子,他看到了一个穿着红衣服和牛仔裤的女孩。当时,还以为是另一个工作人员。” 小伙子正在一个厕所的道具房间里,清理水槽。水槽上面镶着一面大镜子。 黑森森的镜子里,映出他的身后,站着一个红衣服的女孩。 女孩慢慢走近,然后从后面抱住他。 小伙子以为是另一个女npc,赶忙说,别在这儿,有监控。 谁知那女孩力气极大,推着他进了厕所的一个单间。 关上了门。 第4章 镜子里的是谁 鬼屋密室的一个npc小伙子,大半夜清理水槽,被一个红衣服女孩,推进了厕所单间。 他感觉不对劲儿,细看之下冷汗都出来了,红衣服女孩是虚化的,就像是一层虚像。 她眉目不清,脸部是一团深白色的糊糊。 当时朝着他就扑过来了。 小伙子惨叫一声,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们后来发现他昏迷在厕所,”密室老板娘说:“没等送医院,他自己就醒了。然后这么一个生龙活虎的小伙子,就得病了,先是请假,然后离职。我还去看过一次,瘦的皮包骨头,脸都蜡黄。” 旁边没有说话的胖老板,插嘴:“后来还有两次是客人撞见的,那个红衣服女人。差点发生意外。” “客人还以为是npc,是密室的一个环节,”老板娘说:“当时没出大乱子。” “我听说怎么还死过人?”黄师傅问。 “打那次之后,”老板娘说:“我们这儿的员工全都得病,你看我男人。” 她指着旁边的胖老板。 胖老板确实虚的厉害,像是没睡醒一样,看着那模样喘气都费劲。 老板娘说:“那个撞到红衣服鬼的小伙子,辞职了,听说是死了。后来我们查到了那个红衣服鬼的身份。” 她顿了顿说:“以前这里是个佛堂,不知是供奉什么大佛的。” “哦?”我惊疑了一下。 老板娘看我,老胖解释:“陆老板现在就经营一家佛用品店。” 老板娘恍然:“佛堂荒废之后,传说有个女孩在这里被糟践了,据说是自尽了,死了就成了红衣服鬼。这件事先前我们还不知道,出了事一查才发现的。早知出过人命,说什么也不会租下来。” 老胖道:“这不正好吗?鬼屋里能没鬼吗?沉浸式体验。” 老板娘不悦,不搭理他。 黄师傅点点头:“大概情况我们都知道了,能进去看看吗?” “随意,”老板娘说:“现在已经闭店,没有客人,你们随便。” 黄师傅和他儿子在前,我推着轮椅上的陆小小在中间,老胖在后面。 我们从入口处,进了这间鬼屋。 入口处是接待室一样的地方,布置成上个世纪九十年代风格。 墙上挂着老式电视机。 忽然沙沙作响,屏幕出现一张巨大的黑白照片,上面是一个班级同学的合影。 “我们的故事要回到二十年前,三十二高中的高三四班即将毕业,他们组织了一场毕业旅行,这竟然成了恐怖的开始……” 正听着,角落里的对讲机传来老板疲倦的声音:“不好意思各位,电视是自动触发的,已经关了。里面所有的机关门都打开了,你们可以随便进。” 老胖道:“我认识里面的地形,你们都跟我走。” 他们在前面走,我推着轮椅在后面。 接待室出来,是一条黑森森的走廊,昏暗小灯泡亮着。大家走在里面,没人说话,气氛有些压抑。 黄师傅的儿子低声说了什么,老胖听到了,嗓门大起来:“你别胡说!” 黄师傅的儿子委屈地解释了什么。 我推着轮椅过去,问怎么回事。 老胖高着嗓门说:“这不可笑吗?他说老板娘有问题,让我们都小心。” “黄大哥,怎么称呼?”我问。 黄师傅的儿子道:“陆老板,我叫黄潜。” “黄大哥,你为什么说老板娘有问题?” “直觉吧。”黄潜说:“她男人都病成这样,她好像一点都不关心。而且她说过,这里的工作人员都得病了,她怎么没得呢?” “人家身体好,成罪过了?”老胖嚷嚷:“老板娘我比你们认识的早,很实在的一个人。” 老胖看着我:“老陆,你别听他胡咧咧。他想到你妹夫,想卖一手聪明给你看。” “不,不,我没这意思……”黄潜摆摆手,似乎鼓足了勇气,说道:“胖子,你这么维护老板娘,莫非你跟她有一腿?” 老胖大怒,撸着袖子要干他。 黄师傅喝道:“少说两句吧,还没干什么呢,就开始内斗!告诉你们,到里面都听我的,哪个不听,现在就可以滚了!” 老胖嘴还不干净,“冲你儿子喊去……冲我喊什么。” 黄师傅死死瞪他一眼,老胖不说话了。 我碰碰老胖,示意他别惹黄师傅。 接下来一路行进,左绕绕右绕绕,就到了厕所的房间。 厕所过道极为狭窄,右面是四个单间,左侧是长长的水槽子,上面挂着一面大镜子。 推着轮椅进去,转身都困难。 老胖道:“这里就是见鬼最多的地方,昨晚小小也是在这里昏迷的。” 黄师傅让我们等着,他把随身挎包放在地上。打开后,里面零零碎碎的都是作法的家伙事儿。 “一会儿我在这里招魂,”黄师傅说:“你们谁也不打扰。黄潜,你帮我护法,别让人捣乱。” 黄潜答应一声。 黄师傅蹲在地上,从包里拿出一张黄纸递给我,还有一根签字笔,“把你妹妹的名字,生辰,家住何方都写下来。” “哎呦,忘把小小的身份证拿来了。”我拍着脑袋。 黄师傅瞪我:“你是她哥!名字和生辰都不知道吗,还得查身份证?!” 我是羞愧难当。 出去南漂这几年,很少和家里联系,和妹妹沟通也少,现在真是汗如雨下。 我是真记不得小小的生日,只记得好像是四月初十。 老胖挤过过来,拿过笔,嗖嗖嗖在纸上写下了小小的姓名和生辰。 “老胖,你可真行啊。”我感叹。 老胖得意万分,白了黄潜一眼,“小小就是我的命根子,她的资料我背的滚瓜烂熟。” “嘘!”黄师傅做了个手势:“别说话,有人!” 我们几个被他吓了一跳。 等了片刻,厕所里寂静无声,我看向镜子,里面反光不好,黑森森只能看到我们几人模糊的身影。 “草,老黄,”老胖说:“你是不是打压我呢,故意……” 话还没说完,他眼珠子瞪圆了,盯着镜子呆若木鸡。 我循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镜子里,模模糊糊是五个站着的人和一个轮椅的影像。 我扫了一圈,现场是我,老胖,黄师傅和他儿子,一共四个人。 第五个人是谁? 第5章 墙后面有人 我和老胖率先发现不对劲儿,镜子里多出一个人。 黄潜也发现了,赶紧喊:“爸爸,有脏东西!” 黄师傅正蹲着收拾一堆法器,抬起头看怎么回事。 这下,大家都看到了,气氛僵住了,谁也没说话。 黄师傅突然站起来,指着镜子破口大骂:“你谁啊?!别闹神闹鬼的!给我滚,滚!草泥麻的……” 我没见过黄师傅这么骂人,他平时都儒雅倜傥的。 黄师傅见我们都看他,催促说:“一起骂啊,看我做什么!这些脏东西就怕粗话,快,骂的越脏越好。” 论骂人,老胖是专家,张嘴就来,口吐芬芳。 黄潜则像个爹宝男,不知是骂不出口,还是顾忌他爸在场,这个奔四的汉子满脸通红。 我也跟着骂。 骂了一会儿,再看镜子,站着的人里只有我们四个,第五个鬼影不见。 黄师傅脸色并没有好转,忧心忡忡:“看来得快点招魂,此地阴气太重,真的不干净。” 他接过黄纸,上面是我妹妹陆小小的生辰和名字。 他展开一张深黑色的三角旗,把黄纸包在里面,嘴里念念有词。 老胖忽然上前一步。 黄潜在他爸身后站着,马上拦住:“干嘛,别过去。” 老胖急了:“我不是捣乱,黄师傅,我有个问题。” “快问,我要招魂了。”黄师傅蹲在地上,不耐烦地说。 “招魂能不能招来其他东西?”老胖说:“这里有不少脏东西,招错了会坑了小小。” 我一拍腿,是这么回事儿。我对法术一无所知,还是老胖考虑周到。 黄师傅哈哈干笑了两声:“我就是干这个,干了小四十年,能出错?不懂别来捣乱,往后稍!” 他回头对儿子说:“黄潜,谁再捣乱,你就下死手揍他,听见没有?” 然后看向老胖:“如果再有干扰的,我就认为是故意的!” 老胖笑了笑,“好,好,你整,你厉害。” 黄师傅最后看向我:“小陆,咱们可说好了啊,小小魂儿招回来,然后怎么呢?” “你整吧。”我摆摆手:“我答应你的会办到。” 黄师傅点点头,用深黑色三角旗把黄纸包起来,再取出一个铃铛,一边摇一边唱。 唱的像是古老山歌,一个字都听不懂。 阴森森的厕所里,气氛低沉压抑,没人说话,连咳嗽都没有,只飘荡着古怪的山歌。 黄师傅停下歌,摇着铃铛,这次说话听懂了:“陆小小,回来啦,别走错路了,家里人找你来了。赶紧回来!” 他把铃铛交给黄潜,让他摇,不能停。然后从挎包扒拉出一根蜡烛,点燃之后喊:“陆小小!”然后又拉长了音:“陆~小~小~~” 就这么长短交替着喊。 我看着轮椅上的妹妹,心急如焚。妹妹是一点反应都没有,还是昏迷状态,身体歪斜。 老胖搓着手,也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个劲儿念叨,“怎么还没反应,怎么还没反应。” 我怕他干扰到法事,暗暗拍着他的肩膀,示意稍安勿躁。 这么折腾了能有十来分钟,陆小小还是没反应。 厕所又窄又不通风,我和老胖都是四脖子汗流,加上紧张和焦虑,汗顺着眼角往下滴。 老胖实在忍不住,要上前问问怎么回事。 黄潜真是听话,一直摇着铃铛,也是汗流浃背,却一点不敢懈怠。 说实话,这一刻我真被这汉子弄得有点小感动。为了我妹妹,他是有多大力出多大力。 “怎么一点反应没有?”老胖凑到黄潜身边问。 黄潜看他一眼,一边摇铃一边低声说:“别急,待着就行。” “草,”老胖低骂了一声:“你们还能不能行了?” 话音刚落,黄师傅忽然叫道:“别说话,别摇铃了!” 谁也不敢出声了,静了几秒钟,不知从何处传来空旷的脚步声。 “哐”“哐”“哐”~~ 寂静的空间里,听得格外清楚。 我喉头动了动,轻声说:“黄师傅,是脏东西吗?” “别出声!”黄师傅大喝。 所有人保持不动,屏息凝神去听。声音极怪,听不出是从什么地方传出来的,像是从墙里出现的。 黄师傅端起蜡烛,在原地慢慢转圈。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这里如此闷热,四面不透风,而蜡烛的火苗随着他的动作,竟然在抖动,似乎感知到了不存在的风。 最后他停下来,擎着蜡烛,看着一个方向。 那是厕所单间,关着门。 “我进去看看,你们谁也不要动,就在这儿等着。” 黄师傅来到单间前,拉开门,往里看。 我好奇至极,推着轮椅走近两步,黄潜拦住我:“陆老板,听我爸的,让他弄吧。” 我只好在原地伸长脖子,努力往里看。 微弱的火苗闪动,能看到单间里是做旧的蹲便厕所。当然不是真厕所,没通水,是密室剧情的一部分。 黄师傅走了进去,双脚踩在蹲便两侧,擎着蜡烛照着前后的墙面。 我们几个听见空旷的脚步声,正是从这个单间传出来的,似乎来自后墙。 墙面封得死死的,怎么可能有人在墙后面呢。 “老胖,”黄师傅说:“你问问外面的老板,厕所有没有暗门?” 老胖答应一声,提高嗓门:“老板,老板娘,在不在?你们在不在?有事问你们。” 密室每个房间应该都有监控,困在这里的玩家,可以高喊求救。 老胖提高嗓门喊了几声,没有任何应答,一片死寂。 “我出去问问?”老胖说。 黄师傅无可无不可,只是“嗯”了一声。老胖看我,我说道:“那就出去吧。” 他叹口气,转身出去,走远了。 我目视他离开,再转过头的时候,单间门关上了,黄师傅在里面。 我和黄潜在外面等着,等了能有五六分钟,比一个世纪都长。 老胖没回来,黄师傅在单间里也没出来,我妹妹更是没有反应。 现场静的让人抓狂。 我实在忍不住“开门吧。” “我爸爸没说……”黄潜声有点虚。 我果断扒拉开他,上前一步打开单间的门。 里面一团漆黑,蜡烛火苗熄灭了,只见黄师傅坐在地上,一大片比黑暗还要深的黑影罩着他。 黄师傅两条腿岔开,歪着脑袋,已昏迷不醒。 黄潜大叫一声:“爸爸!”急着就冲进去。 我心中一片冰凉,又是一个昏迷者,和我妹妹一模一样。 黄师傅也丢魂了? 第6章 一大片阴影 黄潜冲进厕所,抱起黄师傅,低声干嚎,像是一头野兽。 我站在外面看着,紧紧捏着轮椅把手,这个场面竟有些震撼。 黄潜虽说奔四的人了,看上去却像温室里的花朵。此时他的爸爸突遭大难,他竟然表现出了野兽的一面。 我往前走了一步,“黄大哥,黄师傅怎么样了?” “爸爸……”他一边哭,一边把黄师傅从厕所往外拖。 我犹豫了一下,近前拍拍他:“黄大哥,我个人觉得还是把黄师傅留在原地好一些,不要动他。” 我这是好意,谁知黄潜回过头恶狠狠瞅过来。那意思是,爸爸是他的禁区,是红线,谁碰就跟谁玩命。 我正无语的时候,外面传来脚步声,老胖拿着对讲机进来:“我把对讲机拿过来,方便和外面沟通。老板娘说了,厕所确实藏着暗门……” 他停下来,瞪大了眼,看着发生的事。然后向我做了个口型,问怎么了。 我低声说,黄师傅刚才招魂,魂没招来,他先昏迷了。 “擦,这老头不耽误事吗?”老胖拍手惋惜。 黄潜从厕所里探出头,眼神像杀人,死死盯着老胖。 老胖有些尴尬,咳嗽一声:“黄师傅一定没事,他就是干这个的。” 黄潜不用我们帮忙,一个人把老爸拖出来。 昏迷的黄师傅很沉,拖着有些费力,他还是坚持一个人来。 我和老胖对视一眼,我轻声建议:“要不然现在先回去?” “我爸爸这样,怎么回去?!”黄潜带着哭腔吼。 “那你说怎么办?”老胖不耐烦:“咱们三个全是棒槌,不走留在这儿喂鬼啊?” “是。”我说道:“黄大哥,老胖还认识其他法师,咱们再请高人。我相信黄师傅和我妹妹一定会没事的。咱们三个留在这儿干靠,一点用没有……” 黄潜没说话,低身捡起地上烧了半截的蜡烛。 然后往厕所里钻。 我一把拉住他:“黄哥,你啥意思?” 黄潜用力甩掉我的手,说:“陆老板,我知道你是好人,你帮着照看我爸爸。” “不是,啥意思这是?”我懵了。 黄潜说:“我爸爸以前作法,我有时候会跟着看,他也教过我一些东西,大概流程和咒语我还记得。我,我要去找他。” “黄大哥,我看还是算了吧,”我说:“别把你再搭里……” 黄潜瞪我一眼,进了厕所单间,把门关上了。 老胖拉我:“算了吧,这人不知好歹。现在最应该做的不是把他爸爸送医院吗?” 我还没说话呢,厕所单间门“砰”一声踢开,黄潜探出头,带着哭腔:“这是丢魂儿!送医院有用吗?我告诉你们两个,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我和老胖直接无语。 黄潜从地上捡起作法的铃铛,端着蜡烛,重新回到门里,把门关紧。 很快,里面传来吟咒声,不过断断续续、磕磕巴巴的。 老胖憋着笑,很难受,脸都红了。 我不满,低声说:“你还有没有点人性,这时候能笑出来?” 老胖道:“他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咱们出去吧。这里让人憋得慌,喘不上气,我都要窒息了。” 我告诉他把我妹妹先推出去,我想着在这里再守一会儿。 “一起出去吧。”老胖劝我:“这里太邪乎,咱俩可别中招了。” 我犹豫了一下,他说的不是没道理,但转念一想,人家黄氏父子是救我妹妹来的,如果全折在这儿,我再不管他们,对不起自己良心。 我坚决不出去,老胖也不走,可能怕我这个未来大舅哥,对他的印象不好。 等了能有一两分钟,厕所单间里没有声音,吟咒声也没有了。 又等了一分钟,里面还是没动静。 我紧紧抓着轮椅把手,几乎要捏出水来,如果黄潜再出了问题,这麻烦就真大了。 我上前敲敲门,低声说:“黄哥,黄哥,还好吗?” 里面死一般的沉静,没有一点声音。 “我说什么来着,”老胖道:“就是给咱们添麻烦的。” “行了,”我心焦的烦躁:“你少说两句吧。” 我敲敲门:“黄哥,我开门了啊。” 说着,把门轻轻推开。 门比刚才发涩,发出极难听的“吱呀”声,开得缝隙越来越大。 只见里面一团漆黑,没有看到黄哥。 “黄哥,黄哥……” 我一边说着,一边继续推门。 这时老胖凑过来,我吓了一跳:“你娘的……” 老胖把手机递过来,打开了手电模式,低低说:“用这个,照的清楚。” 我接过来,继续往里照。 黑暗被驱散,光芒很强,古怪的是,厕所最里面的区域,落着一大片黑影。 这片黑影光照不亮,像是某个巨型的东西投射下来的影子。 我一边狐疑,一边把门全部推开,已经做好了看到黄潜昏迷的思想准备。 黄氏父子都昏迷了,真是一大摊子烂事,只能委托老胖再寻高人。 门开了,里面的情况一览无余,一时间我和老胖面面相觑。 厕所单间能有多大的空间,一眼就能全看明白,此刻里面空空荡荡,黄潜不见了。 他失踪了,人不在,下落不明。 老胖马上反应过来:“暗门!厕所后面有暗门。” 他说是说,可不敢往里进。我让他退后,然后钻进单间,回头嘱咐他:“老胖,如果我也中招了,后面的事全交给你了。” 老胖啧啧两声:“看你说的。” 我没有关门,拿着手机四下照着,黄潜确实失踪了。一切看起来很正常,除了投在地上的那片巨大阴影。 我抬起头,用光往上照。上面是天花板,奇怪的是找不到阴影的投影源。 黄潜没了,我都没觉得怎么滴,可这一大片莫名其妙的阴影,却让人心生寒意。 第7章 关公像 黄潜失踪,厕所单间里还莫名投下一大片阴影。 这是什么道理? 难道…… 我冒出一个极为匪夷所思的推论,难道黄潜进入这片影子了? 我小心翼翼探出手,轻轻摸着这片影子,没有任何反应。 内心又是失望又是庆幸,看来和影子无关。 我端着手机,光芒照在斑驳做旧的墙上,显得有些阴森。我喉头动了动,没有回头,喊着:“老胖,你说这里有暗门,在哪呢?” 没有反应。 “老胖!”我又招呼一声。 还是没反应。 我后脊背窜出深深的凉意,这小子难道也失踪了? 回头去看,老胖并没有消失,而是死盯着镜子看。 我勃然大怒,从厕所单间出来:“我说话你没听到吗?暗门在哪?!” 老胖没有回答我,只是盯着镜子。 我预感到不妙,心跳骤然加速,看向镜子。 镜子里除了我和他两个人外,还模模糊糊的出现了好几个人影,和我们站在一起。 “老胖……脏东西……”我喃喃地说,身体像是被什么禁锢住了,无法呼吸,无法动弹。 “快走!”老胖也几乎在呓语:“这地方太邪,等我找高人,找高人……” 他推着轮椅,我背起黄师傅,我们一起往外走。 黄师傅好沉,可现在顾不得那么多,先出去再说。 我们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厕所。 我忽然停下来,老胖推着轮椅走出一段,觉察不对又回来:“你咋了?” “不对,不对。”我摆摆手:“有问题。” “快走吧,有问题以后再说。” 我一个劲念叨着“不对”,把黄师傅放在地上。告诉老胖,等我半分钟,马上出来。 我重新回到厕所,这里黑森森的,又闷又压抑。我强忍不适,快步到镜子前。 老胖的手机还在我这儿,我打开手电模式,照着镜子。 这面通体大镜,黑糊糊的。材质并不好,反光很差,按在这里只是一个道具。 从镜子里看进去,那几个人影都不见了。 我之所以说“不对”,是因为刚才看镜子的时候,除了几个模糊的人影,我还看到了一个东西。 疑似是一尊巨大的雕像,太模糊了,没有任何细节,只能看到略成人形,比我们和那几个鬼影都大的多。 但是,这怎么可能呢? 这个厕所没有什么巨大雕像,空间有限,甚至连装饰品都很少。 我喉头动了动,举着手机,在光芒照射下,这次看清楚了,镜子里没有什么雕像,连那几个鬼影都没有。 看错了? 我舒了口气,正要回身,老胖走了进来,问你发现什么了。 我跟他说了发现。 老胖沉吟一下:“这里太邪,空气又不流通,时间长了要缺氧产生幻觉。赶紧走吧。” 他不说还好,说完我真的觉得呼吸困难,胸口堵得慌,满身的汗都往外流。 老胖伸出手,示意把手机还给他。我擦擦汗,关了手电模式。 就在这个瞬间,我突然怔住,整个僵在那。 手电的光芒下,我清清楚楚看到镜子里照射出一尊巨大的雕像。 那是个关公像,高大威武,甚至能看到他是依山而建,后面靠着高崖。 关公像手持大刀,单脚站立,居高临下看着,压迫感十足。 我猛地回头,镜子对面是厕所单间,压根就没有关公像。 “你看到了?”我喃喃地说。 老胖把手机接过去,按灭了手电模式,顿时光芒消失,厕所里又变得极为昏暗。 再看镜面,关公像已经看不到了。 我心跳很快,脑子很乱,一时理不清个思路。 “我们是看错了吗?”我苦笑。 老胖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出去再说吧,老陆,再耽误下去,我可能会缺氧死在这儿。” 我点点头,心有不甘,却也知道,再这么下去,我们两人恐怕都要生命危险。 我和他出了厕所,一个推着轮椅,一个背着黄师傅,艰难地走了出来。 到了外面,看着宽阔的大堂,明亮的灯光,还有老板和老板娘,我一下就虚脱了。 和老胖瘫软在沙发上,手指头都抬不起了。 老板娘拿来两瓶冰可乐,拧开盖子,咕嘟咕嘟就是两大口。 这口气才回来。 老板娘看了一圈,轻声说:“真的丢了一个人?” 我坐起来:“你有监控,为什么老胖在里面喊你们的时候,你不答应?” 老板娘赶紧摆手:“我没听到。今天的监控不知怎么回事,听不到声音。你问俺家那口子。” 老板咳嗽一声,点点头。 “监控里能看到厕所单间里发生的事吗?”我问。 老板娘表情有些尴尬,不知怎么说好。 “快说。”我急了。 “本来角度是能照到的,”她说:“不过有一次几个客人进来,到了厕所,其中一男一女两个人钻进单间……在里面打扑克。” “打什么扑克……”我马上醒悟,知道是什么意思。 老板娘道:“本来他们打打也就算了,谁知道被以前一个员工盗录,幸亏发现及时,删除了视频。一旦视频传出去,我们这家店就关门了。我们俩商量了一下,调整了摄像头,不拍这些角落,避免拍到客人一些尴尬行为。” 我摆摆手,看着昏迷的黄师傅和妹妹,心乱如麻,掏出烟,打了几次打火机,都点不亮。 老胖说道:“我干这一行不少年,认识不少高手,咱们再联系呗。” 老板搓着手:“丢了个人要不要报警,别出人命了,我们担待不起。” 我道:“这样把,一会儿我再进去一次,你们俩谁陪我?到厕所检查暗门。” “没用。”老板娘说:“厕所有暗门不假,但不在单间里面,是在外面墙上,通着走廊。我觉得希望不大。” “你觉得?”我一股火上来:“那是一条人命!你担的起责任?” “我不是那个意思……”她赶紧说。 我正要说什么,忽然嗓子像是被噎住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因为,看到了一样东西。 柜台上端有一个红彤彤的神龛,神龛里供奉着一尊神像,是红脸关公像。 单脚站立,单手拿刀,居高临下看着,威风凛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