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头上盘着的发散下,黑色的秀发如瀑布般披在肩上,“霏玲姐,那陆局长他对我心怀不轨,每次见面,少不了对我动手动脚的,我才不去。”
“我说你这丫头,还真是牛脾气,要知道现在阮京政局不稳,日本人随时都会打到这儿来,人家陆局长虽说是巡捕局的副局,但那也是有权有势的人啊,能被他看上,那是你的福气,你就知足吧!”
她伸出纤长的手指,点在我脑门中央,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嚷嚷起来。
兰心在一旁掩嘴笑道:“哎呀,霏玲姐,暖玉有了她的殷少爷,眼里哪还装得下别人!”
“喔,就是那把她卖进仙乐门的那殷少爷?姐姐劝你啊,还是别指望了!”霏玲姐斜着眼睛看我,就像见着怪物似的。
卖进仙乐门?
我肯定自己没有听错,她方才说的就是这几个字。
起身,抓住她的手腕,强忍住冲动,询问道:“你刚才说,他把我卖了?”
许是我的反应仍然有些激烈,吓得霏玲姐连连往后退了几步。
倩倩赶紧回过身扶住她,瞪了我一眼:“可不是,进咱们仙乐门做舞女的,无非两种人,一是走投无路的,二是家里穷被卖进来的,像你这种,我还是头一次见到,是被自己相好的卖了……”
“好了,都别吵吵了,暖玉,姐姐在仙乐门待的这些年,看得比你透,他既然将你送进来,就绝对不会再领出去的道理。”
霏玲姐说着,挑起我的一撮黑发,手指缠绕发尾轻笑道:“拿走我的两块银元,那你就成了仙乐门的人,倘若要赎身,得花两百大洋,你觉得,他会为了你,做这亏本的买卖?”
“不会。”我摇头,殷桓是生意人,他向来精打细算,亏本的买卖自然不会做。
可是,如果真像霏玲姐说的这般,那我先前满怀的希冀,又该如何?
我始终不相信,殷桓会为了两块银元而把我送到仙乐门,他定然是有万不得已的苦衷的。
兰心见我心慌,她将凳子挪到我面前,轻轻地拍着我的背。
“暖玉,你别想太多,兴许你这殷少爷与别人不同。”
我知道,她说这些不过是想宽慰我,我冲她点点头,“嗯,他跟我保证过,我相信他。”
“哎,我说你这丫头,真是死脑筋,算了算了,我也不逼迫你,日后要是栽了跟头,可别来我面前哭。”
霏玲姐见状,无奈地又数落我两句,便扭着腰肢离开了。
倩倩站在镜子面前,左右照了照,“你说这陆局长也是,看上谁不好,偏就看上你这么个闷葫芦,换做是我呀,早就把他拿下了。”
“去去去,你有阿光这么个好男人,还不知足,瞎起什么哄!”
我笑看着兰心与倩倩两人在我面前打打闹闹,心上,不免生出了一丝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