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场雨过后,这地方虽不全是泥地,但在地上堆积的水洼下却全是细泥。
南宫羽韵的衣摆不小心从那水洼上飘过,都沾了不少,怎料这行事的人竟没在地上留下任何痕迹。
她静静从这条路一直来到屋檐下来,站在门口看屋里人的动作。
“你小子,就不知道先派人守着地方查查案件有没有丢?”她站在门前最显眼的两书架中间,朝里边翻东西的人说道:“真是没被偷家都被风雨失家了。”
她似乎没有发觉这一袭紫衣正站在外边偷偷看她。
直到外面守卫一声——见过零陨阁阁主。
她才意识到。
“阿羽姐姐?”她转身看着这人,语气明显温柔许多的说:“阿羽姐姐,你快回去吧,这边的事情我还是能搞定的。”
“才不要,”她有些傲气地道,“阁中除了我又不是没有人管着,再说那事情烦躁的很,不如待在薇儿这边,空气新鲜不压抑,我也好帮帮薇儿。”
沈唯安本来就不是会“赶人”的主,于是道:“阿羽姐姐想在这待着也行,好好待着,别磕着碰着了。”
她笑着应了下来。
转眼又往外不远处去看。
她总觉得会发生些不好的事情。
她就站在外边,一边听着雨滴从房檐上往下滴嗒的声音,一边听着屋子里人们翻书似的声音。
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听出里边人声的不对劲来了。
“怎么了?”她往里迈步子刚进门去就嗅到一股腥味,忙捂住口鼻,径直朝沈唯安的方向走去。
南宫羽韵轻轻拨动这人的肩膀,两人相视,沈唯安嘴上没说什么话,但是见到这一木箱子的断指时,她又仿佛是知道了什么。
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她喉处青涩,险些涌出酸水来,但还是猛地往外跑——整人扶在外面撑着房梁的柱子上。
眼角含着泪,缓歇了半晌平复心情后又往屋里走,只不过这次她脚刚迈进这屋门时正对上站在里面看她的沈唯安。
“怎么了薇儿?”她有些苦涩的笑道。
眼前人朝南宫羽韵摇摇头,清冷的说了声:“阿羽姐姐,这件事你就不要操心了。”
她嘴上说着,手上还扶着这人往外走。
“薇儿薇儿,我刚才只是见到那东西有些反胃罢了,并无大碍的。”
南宫羽韵露出笑来说,她以为这样薇儿就发善心将她留下了。
但实际上这人连推带搡的竟将这人带到了门口。
“薇儿薇儿,你要相信我啊,”她神色突然转变了,冷静的看着眼前这人,有些内疚地道:“就当是我给沈伯伯赔罪了不是。”
沈唯安一听,神色似乎也有些黯淡了,她这一不说话,南宫羽韵全当她是默认了的。
转身就往回跑,沈唯安没反应过来,只呆呆地看着她的背影。
算了,拦也拦不住,她心说,于是就跟着这人往回走了。
到了原处时,南宫羽韵再次见到这东西时还是有一些惊讶,这一整只木箱子的颜色已经从原本的木黄色变得腥红。
但令她毛骨悚然的不是因为这血腥的一幕。
而是更令人细思极恐的事情——这里面堆积着的东西竟是人的断指,且不是一个人的,而是很多人的小拇指。
两人随沈家几个下人一起将这些东西挑拣出来时竟又发现了一处可怕的地方。
整整一千人的断指,且都是右手小拇指。
但是在这些断指里,它们的主人又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南宫羽韵觉得稀奇,突然又想到了某件事,于是抓着沈唯安的肩膀晃荡着道:“薇儿!你还记不记得,沈伯伯生前的那一起命案!”
沈唯安似乎突然没了魂似的呆愣在原地,她眼神空洞,脑子里映着父亲生前为这个案子忙前忙后又因它而死的事。
比起说它是个案子,不如说这是她的“杀父仇人”。
“所有人,在这个屋子里给我把那个案子揪出来,”沈唯安突然起身大声呵道:“即刻查案!”
南宫羽韵差点就以为眼前这人是换了个性格,但仔细一想的话,不如说这孩子是长大了。
她抿嘴一笑,双手交叉放在腹上,看着这往屋子里走的人的背影。
全然没注意到身后一双犀利的眼眸。
次日。
“姐姐!”
南宫羽韵正在零陨阁主院子里挑逗着只关在笼中的鸟——这是前些日子凤凰玖翚从集市上带回来的,本是打算放生,没想到她将笼子打开了好几天了,这鸟就是不出笼子。
这鸟笼子的门现在还是开着的,她伸手抚摸着里边“昂首挺胸”的翠绿色的鸟儿。
听到这一声叫,刚还在她手上蹭来蹭去的小东西竟一下子缩成了个团躲到了角落里。
来人正好见到了这场面,于是冲着鸟说:“你这家伙,是不认得我还是怎样,谁把你带回来的啊。”
南宫星霖大叫着,她声音本来没这么洪亮,想必是又被小红姐喂了什么不知名的药物。
“小星星,声音压一压,吓不死这只鸟都快吓死姐姐了。”南宫羽韵两手架起打着捂耳朵的样式看着眼前这个愈来愈高的丫头道。
她听到这话,明显是低下了头来,只不过南宫羽韵不给这人“面子”,问道:“找我做什么?”
“姐姐,出大事了,”她突然抬头,一脸紧张的道:“城外的一家客栈遭到袭击了。”
南宫羽韵却一脸冷静的又伸出手去抚摸那只翠鸟,轻柔道:“隔壁城的案子也要我管吗?”
刚才说话的那人一愣,然后摇摇头道:“不是啊姐姐,是薇儿姐,她要查这个案子。”
“什么?”她有些不敢相信,问道:“为何,难不成是和那千人命案一样?”
“千人命案?”南宫星霖停顿一下,然后道:“我不知道什么千人案,但是这个新命案真的稀奇,”
“姐姐你是不知道,所有的死者都有一个特征——那就是他们的右手小拇指全被折断了砍去。”
“而那些证据全都整理在了一个小木盒子里!”
南宫羽韵听到这时,手已经开始打抖了,“大概多少人?”,她声音颤抖着说。
“近一百人。”